第五十四章：第四面墙与失控的叙事者
世界崩塌的碎片像玻璃渣一样悬浮在虚空之中，折射出无数个凌夜的倒影。
那个自称“作者”的金色巨眼在黑龙的吞噬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
“不！！！你不能这么做！！！”
“你破坏了第四面墙！！！你会毁了一切的！！！”
凌夜悬浮在混沌的中心，手中的黑色匕首——那把由“文字”铸成的利刃，此刻正疯狂地吸收着周围溃散的规则之力。他的黑白双色眼眸中，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第四面墙？”
凌夜冷笑一声，声音在破碎的空间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你把我们关在笼子里，把我们的痛苦当成消遣，现在告诉我什么是第四面墙？”
“我告诉你什么是第四面墙！”
凌夜猛地抬起手，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嗤——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被划破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并不是世界在碎裂，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屏障，出现了裂痕。
透过那道裂痕，凌夜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巨大的轮廓。
那轮廓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本巨大的书上疯狂地书写着什么。
而在那本书的页面上，正是他和星落，还有这个世界的一切。
“这就是……‘现实’？”
凌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那个“作者”的本体，竟然在第四面墙之外！
“该死的！！！”
金色巨眼发出一声怒吼，残余的力量化作无数道金色的锁链，疯狂地朝着凌夜缠绕而去，“你不该看到这一切的！！！你只是一个角色！！！一个虚构的存在！！！”
“虚构？”
凌夜任由那些金色锁链缠绕在自己身上，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如果我是虚构的，那你现在感受到的恐惧，也是虚构的吗？”
凌夜体内的虚空之力，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变化。
既然规则已经崩塌，既然第四面墙已经破裂，那么虚空，就不再受限于这个世界。
它开始吞噬“叙事”本身。
那些缠绕在凌夜身上的金色锁链，原本是“作者”设定的“绝对束缚”，但在接触到凌夜身体的瞬间，竟然开始融化，变成了一行行扭曲的乱码。
【ERROR】
【ERROR】
【无法解析的变量】
“这……这不可能！！！”
金色巨眼彻底慌了。
它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一种它从未见过的力量——那是“逻辑崩坏”的力量。
“你在干什么？！！”
“你会让这个故事彻底失控的！！！”
“失控？”
凌夜猛地挣脱了所有的锁链，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撞向了那道破碎的第四面墙。
“我要的就是失控！！！”
轰——！！！
第四面墙，彻底崩塌了。
世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在这片虚无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本悬浮在中央的、巨大的、古老的黑色书籍。
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几个烫金的大字：
《虚空行者》
凌夜缓缓走到那本书前。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封面。
嗡——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这个世界所有的设定集，所有的剧情大纲，所有的伏笔……还有，星落的真正下落。
“原来如此……”
凌夜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终于知道了。
星落并没有死。
也没有被封印。
她被“作者”藏在了……这本书的“后记”里。
一个永远不会被读者翻开，也永远不会被故事触及的地方。
“找到了。”
凌夜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但那笑意中，却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猛地翻开了那本书。
哗啦啦——
书页疯狂翻动。
第一页，是他的出生。
第十页，是他获得虚空之力。
第五十页，是他和星落的相遇。
第一百页，是白西装的背叛。
……
最后一页。
那是一片空白。
但在那空白的页面上，有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身影。
那是星落。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背后的翅膀被折断了，身上布满了伤痕。她的双眼紧闭，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沉睡。
“星落！！！”
凌夜发出一声怒吼，想要冲过去抱住她。
但就在这时。
一只巨大的、布满青筋的手，突然从虚空中伸出，一把按住了那本书的页面。
“谁允许你翻到最后一页的？”
一个低沉的、充满了暴怒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
凌夜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巨大的、模糊的人影，正站在他的面前。
那人影的脸被一团黑雾笼罩，看不清容貌。但他的眼睛，却和之前那个金色巨眼一模一样。
这就是“作者”的本体。
“你……”
凌夜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就是你，把她害成这样的。”
“害？”
那人影发出一声冷笑，声音中充满了不屑，“我创造了她，我赋予了她生命，我赋予了她美貌，我赋予了她爱情。”
“她应该感谢我！！！”
“而不是像你这样，不知好歹地破坏我的故事！！！”
那人影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朝着凌夜狠狠拍了下来。
那只手遮天蔽日，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
在这只手面前，凌夜就像是一只蚂蚁。
“你只是一个角色！！！”
“你永远也无法战胜我！！！”
“因为我是——神！！！”
轰——！！！
那只巨手，瞬间拍在了凌夜的身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死寂。
凌夜的身体，像纸一样，瞬间被拍扁了。
然后，一点点消散。
“凌夜！！！”
沉睡中的星落，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但她动弹不得。
她被锁在了书页上。
“呵呵呵……”
那人影看着消散的凌夜，发出了一阵得意的大笑，“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这个不听话的角色，终于消失了。”
“现在，我可以重新写一个结局了。”
“一个完美的结局。”
那人影拿起笔，准备在空白的页面上，写下新的文字。
然而。
就在这时。
一滴黑色的血，滴落在了书页上。
那滴血，瞬间化作了一朵黑色的莲花。
莲花绽放。
凌夜的身影，从莲花中缓缓走出。
他的衣服破碎不堪，身上布满了伤痕。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你……”
那人影的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你没死？？？”
“死？”
凌夜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我是主角。”
“主角是不会死的。”
“至少，不会死在你这种三流写手的手里。”
凌夜猛地抬起头，手中的匕首，再次燃烧起黑色的火焰。
“刚才，是你在写故事。”
“现在，轮到我了。”
凌夜举起匕首，对着那本巨大的书，狠狠地刺了下去。
“给我——改！！！”
噗嗤！
匕首刺入书页的瞬间，整个虚无世界都开始剧烈颤抖。
那人影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不！！！不要！！！你会毁了这本书的！！！”
“我就是要毁了它！！！”
凌夜怒吼一声，手腕猛地一旋。
嗤啦——
书页被撕裂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
像是灵魂被撕裂。
像是命运被改写。
凌夜在撕裂的书页中，看到了无数个平行世界的画面。
他看到了自己成为了虚空之主，统治宇宙。
他看到了自己和星落平凡地生活在一起，老死不相往来。
他看到了无数种可能。
但他不需要那些。
他要的，是唯一。
“星落！！！”
凌夜在混乱中，发出了一声深情的呼唤。
“醒来！！！”
“回到我身边！！！”
他的声音，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闪电，穿透了层层迷雾，直击星落的灵魂。
星落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身上的锁链，开始寸寸断裂。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迷茫和恐惧。
而是坚定和爱意。
“凌夜……”
星落轻声呼唤。
她的身体，化作了一道白色的光芒，冲破了书页的束缚，朝着凌夜飞了过去。
一白一黑两道光芒，在虚无中相遇。
紧紧相拥。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星落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说过，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凌夜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
“不！！！！！！”
那人影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的故事，被篡改了。
他的主角，失控了。
他的神格，正在崩塌。
“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那人影突然笑了，笑得极其诡异，“你们以为，打破了第四面墙，你们就能获得自由吗？”
“太天真了。”
“太天真了！！！”
那人影猛地撕开了自己的胸膛，从里面掏出了一颗跳动的、黑色的心脏。
那颗心脏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那是……“读者”的期待。
“既然你们想自由，那我就给你们自由！！！”
那人影猛地将那颗心脏捏碎。
轰——！！！
一股恐怖的、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瞬间充斥了整个虚无世界。
那是“流量”的洪流。
那是“评论”的风暴。
“虐死他们！！！”
“在一起！！！”
“不要烂尾！！！”
“给我更新！！！”
无数道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入凌夜和星落的脑海。
那些声音，有的充满了爱意，有的充满了恶意，有的充满了期待。
但无论是什么，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这是……什么？”星落痛苦地抱住了头。
“这是……‘舆论’。”
凌夜咬紧牙关，脸色苍白。
他没想到，这个“作者”竟然会用这种方式。
他竟然将“读者”的意志，引入了这个世界。
“哈哈哈！！！”
那人影疯狂地大笑，身体一点点化作虚无，“现在，你们不再属于我了。”
“你们属于他们！！！”
“属于那些看着你们的人！！！”
“只要他们还在看，你们就永远无法真正的自由！！！”
“你们永远都是——商品！！！”
声音消散。
那人影彻底消失了。
但那股来自“读者”的洪流，却越来越汹涌。
虚无世界开始重组。
这一次，不再是“作者”的设定。
而是“读者”的幻想。
有的地方变成了天堂。
有的地方变成了地狱。
有的地方充满了甜蜜。
有的地方充满了虐恋。
凌夜和星落，被这股洪流冲得东倒西歪。
“凌夜，我好怕。”星落紧紧抓住凌夜的手。
“别怕。”
凌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抬起头，看向那无尽的虚空。
看向那第四面墙之外的，那些看不见的“眼睛”。
“你们想看故事？”
凌夜的声音，穿透了屏幕，穿透了时空，直接传入了每一个“读者”的脑海。
“好。”
“我就给你们讲故事。”
“但这一次，故事的主角，是我自己。”
凌夜猛地抱紧星落，体内的虚空之力和星落的秩序之力，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他们化作了一道耀眼的、七彩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
那是……“真实”的颜色。
“我们走。”
凌夜带着星落，冲向了那无尽的、未知的虚空。
“去一个，没有‘作者’，也没有‘读者’的地方。”
“去一个，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地方。”
光芒越来越亮。
最终，化作了一颗流星，消失在了浩瀚的星海深处。
而在那片星海的边缘。
一本新的书，正在悄然形成。
书名未知。
作者未知。
但在书的第一页，写着这样一句话：
【谨以此书，献给所有不甘命运的人。】
【以及，那个名为“凌夜”的少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