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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大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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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之上,原本整齐的朝班,已经隐隐有了松动。
    百官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却仍旧难掩躁动。
    有人频频侧目,看向殿门方向;有人眉头紧锁,显然心绪难平。
    清国公站在文官队列前端。
    他一夜未眠,眼下微青,手中玉笏被攥得发白。
    皇城外的击鼓声,仿佛还在他耳边回荡。
    他太清楚了。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进谏。
    也不是几封奏疏可以压下去的风波。
    “数千儒士,跪于皇城之外……”
    清国公心中反复回想着这个数字。
    每一次回想,胸口便沉上一分。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明白。
    这意味着,民意已经被点燃。
    也意味着,拓跋燕回此刻,已被架在火上。
    清国公微微侧身,看向龙椅所在的方向。
    御座空悬。
    那道身影尚未出现,可整个朝堂的压力,却已如山压下。
    他忍不住低声对身侧一名老臣说道:“此事若处置稍有不慎,恐怕要出大乱子。”
    那老臣叹了口气,只回了一句:“难。”
    相比之下。
    左、中、右三司大臣的神情,却与周遭格格不入。
    左司大臣双手拢在袖中,神色淡然,唇角却藏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中司大臣目光在殿内游走,像是在欣赏一场早已排好的戏。
    右司大臣更是毫不掩饰,时不时与两人交换眼神。
    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轻松。
    一种早已预见结局的笃定。
    “清国公怕是要急坏了。”
    右司大臣低声笑道。
    中司大臣应了一声:“他忠心,自然坐不住。”
    “可惜。”
    “忠心,有时候最没用。”
    左司大臣没有接话。
    只是抬眼看了一眼殿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等的,不是辩论。
    而是局势彻底失控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
    殿外的鼓声,忽然变得更加急促。
    “咚——”
    “咚——”
    那声音不再只是示威。
    而像是在催促。
    朝堂之中,再也无法保持表面的秩序。
    不少官员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事情闹到这一步,怕是不好收场了。”
    “儒士一动,百姓必动。”
    “朝贡一事,确实太急了些。”
    这些话,像水面下的暗流。
    汇聚,却尚未爆发。
    清国公越听,心越沉。
    他几乎可以想见,等百姓也被卷进来,局势会走向何等地步。
    而另一边。
    皇城之外,早已人声鼎沸。
    原本只是数千儒士跪地的广场,此刻已显得有些拥挤。
    街巷之中,不断有人向这边涌来。
    有的是书生。
    有的,却只是普通百姓。
    他们或许不懂礼法之争。
    却听得懂“朝贡”“重礼”“称臣”这些字眼。
    也切那站在最前方。
    他并未刻意煽动。
    只是静静跪在那里,背脊笔直。
    可正是这种沉默,让人心中愈发动荡。
    有人小声询问身边的人:“先生们为何跪在这里?”
    立刻有人回答:“为大疆的尊严。”
    这句话,很快便传开了。
    像火星落入干草。
    “为尊严而跪。”
    “为国家而跪。”
    越来越多的百姓停下脚步。
    有人犹豫片刻,便在一旁跪下。
    有人本是围观,最后却也跟着低下了头。
    队伍,在无声中壮大。
    也切那察觉到了这一变化。
    他缓缓抬眼,看了一眼身后的景象。
    那一刻。
    他心中没有喜悦。
    只有沉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旦百姓参与其中。
    这件事,便再也不是儒士与朝堂之间的争论。
    而是整个大疆,被推到了抉择之上。
    “先生。”
    一名年轻儒士低声说道。
    “百姓……越来越多了。”
    也切那沉默片刻。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阻止。
    也无法阻止。
    因为这些人跪下的理由,
    并不比儒士浅薄。
    呼声,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比先前更齐。
    “大疆不可辱!”
    “重贡不可行!”
    声音翻涌,如潮水拍击城墙。
    城墙之上。
    守军神情紧张。
    他们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手心皆是冷汗。
    没有人敢擅动。
    因为他们不知道,一旦动了,会引发什么。
    而在皇城深处。
    拓跋燕回终于听见了这些声音。
    那声音,并不尖锐。
    却一声声,敲在她心上。
    她站在窗前,遥望城外方向。
    神色平静。
    可指尖,却已不自觉地收紧。
    她知道。
    自己,已经站在了风口浪尖。
    这一刻。
    所有的选择,都不再只关乎她个人。
    而是关乎整个大疆的去向。
    风声呼啸。
    人声如海。
    朝堂内外。
    一边是暗自得意的权臣。
    一边是愈聚愈多的民意。
    真正的风暴。
    彻底卷起!
    大殿之上,原本尚能勉强维持的秩序,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殿门之外,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一名卫士几乎是小跑着入殿,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
    “启禀诸位大人。”
    “皇城之外,情势已变。”
    这句话一出口。
    殿内原本低声的议论,骤然一静。
    清国公心头一跳,下意识向前一步。
    左中右三司大臣,却同时抬眼,神情各异。
    “说清楚。”
    中司大臣淡淡开口,语气平稳。
    那卫士咽了口唾沫。
    “已有大量百姓,自发聚集。”
    “他们……正在不断加入儒士行列。”
    话音微顿。
    他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如今,皇城外的主街、侧道,几乎都被跪满了。”
    这一句话。
    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朝堂之上。
    不少官员脸色瞬间变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下意识看向殿门,仿佛能透过厚重宫墙,看见外头那片人海。
    “跪满了?”
    “这……这是要出大事了。”
    低低的惊呼声,开始此起彼伏。
    清国公的手,微微发抖。
    他闭了闭眼,胸口仿佛被什么堵住。
    百姓参与进来。
    这意味着,事情已经彻底失控。
    而与众人的惶然不同。
    左中右三司大臣的神情,却明显亮了起来。
    左司大臣唇角压不住地上扬。
    中司大臣眼底,几乎掩不住兴奋。
    右司大臣更是微微前倾,像是要听得更清楚些。
    殿外。
    鼓声、人声、呼喊声,隐隐透过宫墙传来。
    那声音,不再零散。
    而是连成了一片。
    三司大臣彼此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之中,没有言语。
    却满是心照不宣。
    “好。”
    右司大臣低声吐出一个字。
    事情,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发展。
    甚至,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快。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殿上那道身影。
    拓跋燕回,终于出现了。
    她端坐于御座之上。
    衣袍整肃,神情平静。
    仿佛殿外跪着的,并非数千儒士与百姓。
    而只是寻常的晨雾。
    没有愤怒。
    没有慌乱。
    甚至连一丝不安,都看不出来。
    这份平静。
    反而让三司大臣心中生出几分不悦。
    “她竟还能坐得住。”
    中司大臣在心中冷笑。
    右司大臣眯起眼。
    “装出来的罢了。”
    左司大臣却缓缓收敛了笑意。
    他很清楚。
    若不趁现在把局势推到极致。
    给她留下一线缓冲的余地,事情反而会生变。
    于是。
    他向前一步。
    “启禀公主殿下。”
    这一声,刻意压得不高。
    却足以让满殿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拓跋燕回抬眸。
    目光落在他身上。
    “左司大人,有何事?”
    声音不疾不徐。
    听不出喜怒。
    左司大臣拱手。
    神色肃然。
    “殿外之事,想必殿下也已听闻。”
    “儒士聚集,本是进谏。”
    “如今百姓亦纷纷参与。”
    他语气一转。
    “此事,已非小事。”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官员下意识屏住呼吸。
    左司大臣继续说道:“儒士,乃我大疆文坛命脉。”
    “历来代天言事,为民发声。”
    “如今他们齐聚皇城之外,跪地请见。”
    “若置之不理。”
    “恐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
    这话,说得极重。
    清国公猛地抬头。
    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立刻反驳。
    他知道。
    这番话,戳中了最要命的地方。
    果然。
    中司大臣立刻接了上来。
    “左司大人所言极是。”
    “读书人一旦失心。”
    “其后果,远比寻常百姓动荡,更为可怕。”
    他抬眼看向拓跋燕回。
    神情中,带着几分“为国忧心”的凝重。
    “殿下。”
    “儒士聚集,本身便已说明问题。”
    “若再任由百姓汇入其中。”
    他轻叹一声。
    “只怕,会生大乱。”
    右司大臣随即上前。
    这一次,他的语气,比前两人更为直接。
    “公主殿下。”
    “恕臣直言。”
    “此番朝贡之事。”
    他微微停顿。
    “确有不妥。”
    此言一出。
    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清国公猛然看向右司大臣。
    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右司!”
    “你——”
    右司大臣却不为所动。
    “此前,向大尧称臣。”
    “百姓已颇有怨言。”
    “只是碍于战事刚平,尚能忍耐。”
    他语气渐重。
    “如今,再加重礼朝贡。”
    “这无异于在民心之上,再添一把火。”
    “百姓不安。”
    “儒士激愤。”
    他抬手一指殿外方向。
    “若不立刻安抚。”
    “只怕,真会生民变。”
    “民变”二字。
    像是一道冷雷。
    在朝堂之上炸开。
    不少官员脸色发白。
    清国公终于忍不住出列。
    “荒唐!”
    “岂能将此等帽子,扣在殿下头上!”
    他声音发紧。
    “殿下所为,皆是权衡利弊!”
    左司大臣却立刻反驳。
    “清国公。”
    “臣等并非指责殿下用心。”
    “只是局势已至此。”
    他微微躬身。
    “殿下,不能再避了。”
    三人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拓跋燕回。
    那是一种无形的逼迫。
    也是早已准备好的合围。
    “请殿下,召见儒士。”
    “至少,给他们一个交代。”
    “否则。”
    “这怒火,恐怕只会越烧越旺。”
    这一刻。
    整个大殿。
    仿佛都在等待她的回应。
    拓跋燕回静静坐着。
    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她看见了清国公眼中的担忧。
    也看见了三司大臣眼底,那几乎不加掩饰的期待。
    她当然明白。
    他们真正想要的。
    不是解释。
    不是交代。
    而是要她走出去。
    站在所有儒士与百姓面前。
    被推到最锋利的浪尖之上。
    在那里。
    她要么低头。
    要么,被浪吞没。
    殿外的呼声,再一次高涨。
    那声音,仿佛在催促。
    也仿佛在倒计时。
    而三司大臣的目光,愈发灼热。
    他们已经开始想象。
    想象她被逼让步。
    想象她声名尽毁。
    甚至——
    被逼退位。
    这一刻。
    风暴,已经贴着皇城的墙,呼啸而来。
    清国公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看着左中右三司那几张几乎写着算计的脸,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脚步一迈。
    人已出列。
    “臣,有话要说。”
    声音不算洪亮,却压住了殿中尚未散尽的嘈杂。
    拓跋燕回抬眼。
    朝他微微点头。
    “清国公请讲。”
    清国公深吸一口气。
    “方才三位大人所言。”
    “老臣,实在不敢苟同。”
    这话一出。
    殿中不少人心头一跳。
    左司大臣眉头微挑。
    中司大臣目光一冷。
    右司大臣已然露出不耐之色。
    清国公却不管这些。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
    “儒士重要,这一点,谁都知道。”
    “他们是文脉,是清议,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
    “可诸位大人,是否也忘了一点?”
    他语调一顿。
    “儒士,同样是一群不知变通之人。”
    这句话。
    如同一把刀。
    直直剖开了朝堂表面的虚伪。
    不少官员神情微妙。
    清国公继续说道。
    “读书人重气节。”
    “重名声。”
    “情绪一旦被点燃,最是难以收拾。”
    他抬手,指向殿外方向。
    “如今,数千儒士跪在皇城之外。”
    “百姓又不断汇入其中。”
    “此时此刻。”
    “他们心中所想,未必是理。”
    “更多的,是一口气。”
    这话说得极重。
    殿中一时无人插嘴。
    清国公转身。
    看向御座上的拓跋燕回。
    “陛下。”
    他神情肃然。
    “在此等情形下。”
    “让陛下亲自出面。”
    “并非安抚。”
    “而是将陛下,推到火上去烤。”
    “他们情绪正盛。”
    “若有一句不合心意。”
    清国公摇了摇头。
    “只怕,非但不能平事。”
    “反而会火上浇油。”
    这番话。
    让不少中立官员,暗暗点头。
    拓跋燕回神色未变。
    却听得极认真。
    清国公见状,心中一定。
    “以老臣之见。”
    “当下之策,不在于正面相迎。”
    “而在于——”
    “拖。”
    此字一出。
    三司大臣脸色顿时一变。
    清国公却继续往下说。
    “缓兵之计。”
    “先稳局势。”
    “待他们情绪稍缓。”
    “理性回归。”
    “再召见。”
    他语速不快。
    却句句清晰。
    “至于百姓与儒士,担心陛下怠慢。”
    “老臣倒有一策。”
    他说到这里。
    朝殿外看了一眼。
    “可即刻派人。”
    “为儒士送去地毯。”
    “地面寒凉。”
    “此举,既是体恤。”
    “也是安抚。”
    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清国公继续道。
    “待到夜晚。”
    “再送棉服。”
    “并由官员出面劝说。”
    “就说政务繁忙。”
    “请他们安心静候。”
    “陛下,三日后,必召见。”
    他说得极为自然。
    “若他们愿意离去。”
    “自然最好。”
    “若不愿。”
    清国公语气一沉。
    “那便继续送地毯。”
    “继续送棉服。”
    “让天下人看见。”
    “陛下并非不理。”
    “而是以仁德待之。”
    “如此一来。”
    他拱手。
    “民心可稳。”
    “情绪可缓。”
    “待风头过去。”
    “再听其意。”
    “方为解局之道。”
    这番话说完。
    殿中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随后。
    一些原本保持沉默的中立朝臣。
    开始低声议论。
    “此策……稳妥。”
    “确实不失为上策。”
    “既不激化矛盾。”
    “又显陛下仁德。”
    点头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连几位向来谨慎的老臣。
    也露出了认可之色。
    清国公心中微松。
    可就在这时。
    一声冷笑,响了起来。
    “清国公这话。”
    “说得倒是漂亮。”
    右司大臣缓缓出列。
    脸色。
    已然阴沉。
    “可拖字诀。”
    “真能拖得住么?”
    他抬眼看向清国公。
    “如今,皇城外跪着的。”
    “不是三五人。”
    “而是数千儒士。”
    “数万百姓。”
    “动静,一刻比一刻大。”
    他语气咄咄逼人。
    “今日送地毯。”
    “明日送棉服。”
    “那后日呢?”
    “是不是还要搭棚设宴?”
    中司大臣随即站了出来。
    “清国公。”
    “你说拖。”
    “可拖的结果。”
    “未必是情绪消退。”
    “也可能是——”
    他冷冷一笑。
    “越聚越多。”
    左司大臣最后出列。
    目光直指御座。
    “陛下。”
    “此事,已非寻常请愿。”
    “而是天下读书人。”
    “对朝廷态度的质问。”
    “若一味回避。”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
    “只怕,会被解读为心虚。”
    三人你一言。
    我一语。
    矛头,重新指向清国公。
    更隐隐。
    又一次。
    指向了拓跋燕回。
    殿内气氛。
    再度紧绷起来。
    两种声音。
    在朝堂之上。
    正面碰撞。
    殿中争论声此起彼伏。
    言辞交锋,已然带上了火气。
    空气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可自始至终。
    御座之上的拓跋燕回,却始终神色平静。
    她端坐在那里,背脊笔直。
    双手轻轻搁在扶手之上,指尖不急不缓地敲着木纹。
    一下,又一下,节奏分明。
    声音很轻。
    却像是在丈量时间。
    左中右三司的声音,在殿中交错。
    清国公的反驳,亦毫不退让。
    可这些,在她耳中,仿佛只是风声。
    直到争论愈发激烈。
    甚至已有大臣,语调拔高,带着情绪。
    拓跋燕回,终于抬起了手。
    动作并不大。
    却让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
    她开口。
    声音不重,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无需再争了。”
    这一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尺。
    将殿中的喧哗,生生截断。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清国公心头一紧。
    左司大臣眸光微动。
    中司大臣神色一凝。
    右司大臣,嘴角却已压不住笑意。
    拓跋燕回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此事。”
    “本汗,已有解法。”
    话音落下。
    清国公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低下头,袖中的手却悄然攥紧。
    在他看来,事情已然稳了。
    拖一拖。
    缓一缓。
    以仁德示人。
    这是他与拓跋燕回,一贯的行事思路。
    他甚至已经在心中推演,接下来如何安抚,如何收尾。
    可下一刻。
    拓跋燕回的话,却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传令。”
    她语气平静。
    “即刻通知皇城之外的儒士与百姓。”
    “让他们自行推举三人。”
    她略一停顿。
    “可代表儒士。”
    “亦可代表百姓。”
    “入殿。”
    “与朕,当面对话。”
    这一刻。
    殿中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清国公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陛下?”
    他下意识开口,声音却显得有些干涩。
    拓跋燕回并未看他。
    她的目光,已然投向殿外。
    像是早已下定决心。
    清国公僵在原地。
    脑中,一片空白。
    入殿。
    当面对话。
    这不是……
    正中下怀么?
    他猛然意识到。
    自己方才所说的一切,拓跋燕回并未采纳。
    不仅没有采纳,甚至反其道而行。
    直接。
    迎上了风口浪尖。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背悄然爬升。
    而就在此时。
    左中右三司,几乎同时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极快。
    却藏不住其中的喜色。
    右司大臣率先低下头,肩膀微微一颤。
    像是在极力压制笑意。
    中司大臣嘴角上扬。
    很快,又恢复成肃穆模样。
    左司大臣则抬袖遮面。
    借着整理衣冠的动作,掩住了眼底的得逞。
    成了。
    这是三人心中,同时浮现出的两个字。
    他们等的,正是这一刻。
    正面,对冲。
    在万众瞩目之下。
    让拓跋燕回,亲自承受儒士与百姓的怒火。
    清国公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地向前一步。
    “陛下!”
    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急切。
    “此举——”
    话未说完。
    拓跋燕回却轻轻抬手。
    “清国公。”
    她终于看向他。
    目光温和,却没有半分犹豫。
    “本汗,心中有数。”
    这不是解释。
    而是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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