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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6章 朝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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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朝的钟声再次回荡在宫城上空。
    厚重殿门缓缓开启,百官鱼贯而出。
    人群之中,左中右三司大臣并肩而行,步伐明显比来时轻快。
    宫道宽阔。
    石阶延伸向前。
    他们走得不急,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
    左司大臣率先开口。
    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今日这局,实在省心。”
    中司大臣轻轻点头。
    目光里满是轻松。
    “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
    右司大臣负手而行。
    语气淡淡,却透着几分志得意满。
    “谁知她自己,就把话说绝了。”
    三人对视一眼。
    笑意几乎同时浮现。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自投罗网的神情。
    左司大臣低声笑道。
    “这位公主殿下。”
    “终究还是太嫩了些。”
    “我们连套都还没下。”
    “她就先把自己绑好了。”
    语气中,尽是轻蔑。
    中司大臣接过话头。
    “还自信满满。”
    “说什么前二十。”
    他摇了摇头。
    像是在回味一桩笑谈。
    “听着就让人想笑。”
    右司大臣嗤了一声。
    “前二十?”
    “她真当天机山国榜,是街边榜单?”
    “那是衡量国力的地方。”
    “不是凭几句豪言,就能往前挤的。”
    他说得笃定。
    几人走出一段距离。
    宫墙在身后渐渐拉远。
    谈话,也愈发肆无忌惮。
    左司大臣抬手比了比。
    “十年前,大尧排在什么位置?”
    “第五十往后吧?”
    中司大臣点头。
    “没错。”
    “那时候,连我们都压了它一头。”
    右司大臣冷笑。
    “如今换了个皇帝。”
    “就能脱胎换骨了?”
    左司大臣忍不住失笑。
    “换的是谁?”
    “萧宁。”
    这个名字一出口。
    三人几乎同时露出讥讽之色。
    “萧宁啊。”
    中司大臣拖长了语调。
    “那可真是名声在外。”
    右司大臣轻哼。
    “纨绔。”
    “还是第一等的纨绔。”
    “十几年。”
    “酒色财气,样样不落。”
    “听说连朝堂都懒得进。”
    左司大臣补了一句。
    “这种人。”
    “能坐稳龙椅,已经是奇迹。”
    “你指望他治国?”
    他摇头。
    “简直是笑话。”
    中司大臣原本的那点疑虑。
    在这番议论中,迅速消散。
    脸上的神色,也重新放松下来。
    “也是。”
    他低声道。
    “国家不是靠运气撑起来的。”
    “更不是靠一个人。”
    “哪怕这个人,真有几分手段。”
    右司大臣目光冷静。
    “个人强。”
    “救不了积弱的国。”
    “何况。”
    他顿了顿。
    “萧宁强不强,本身就存疑。”
    左司大臣笑了。
    “能赢我们一场。”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再说了。”
    “真要强。”
    “也不至于藏拙十几年。”
    中司大臣点头。
    “是这个理。”
    “真正的雄主,从来藏不住。”
    他们一边走。
    一边将萧宁的过往翻了个遍。
    越说,越觉得可笑。
    “听说他以前。”
    “连兵书都没碰过几本。”
    “军务更是从不插手。”
    “如今突然成了明君?”
    右司大臣嗤笑。
    “谁信?”
    左司大臣眯起眼。
    “就算他有点小聪明。”
    “能玩权术。”
    “可国榜看的。”
    “是实打实的国力。”
    “不是嘴皮子。”
    中司大臣低声附和。
    “财税。”
    “人口。”
    “军制。”
    “制度。”
    “哪一样,大尧拿得出手?”
    右司大臣冷冷道。
    “拿不出。”
    “所以结局早就注定。”
    几人越说。
    越觉得心中踏实。
    那点最初的警惕,早已荡然无存。
    左司大臣甚至开始盘算。
    “等榜单一出。”
    “她自己退位。”
    “我们该如何安抚草原诸部。”
    语气自然。
    仿佛已是既定之事。
    中司大臣笑着接口。
    “到时候,就说她年轻。”
    “看走了眼。”
    “为了大疆。”
    “她也该让位。”
    右司大臣点头。
    “兵心那边。”
    “慢慢就会散。”
    “毕竟。”
    “胜负摆在眼前。”
    他们聊得很细。
    甚至连之后的权力分配。
    都隐约提及。
    左司大臣神情从容。
    “这场赌。”
    “我们赢定了。”
    中司大臣轻轻吐出一口气。
    “原本还担心。”
    “她会拖着不认。”
    “现在倒好。”
    “她自己把话说死了。”
    右司大臣笑意收敛。
    目光幽深。
    “等她开口认输那一日。”
    “草原,就该换天了。”
    风吹过宫道。
    衣袍轻动。
    三人的背影,显得格外笃定。
    在他们心中。
    大尧,早已注定失败。
    萧宁,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而拓跋燕回。
    不过是过于自信的牺牲品。
    他们只需等待。
    等待榜单。
    等待她低头。
    等待那张汗位,重新回到他们手中。
    退朝之后,宫城深处渐渐安静下来。
    喧哗散去,只剩下风声与脚步声,在廊下回荡。
    拓跋燕回没有回寝殿,而是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里陈设简素。
    兽皮铺地,案几低矮。
    墙上悬着草原与中原的舆图,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发白。
    她脱下朝服外氅,随手搭在案旁。
    神情依旧平静。
    仿佛早朝上的激烈争论,并未在她心中留下波澜。
    不多时,侍女在门外轻声禀报。
    “公主殿下。”
    “清国公求见。”
    拓跋燕回抬眼。
    目光在舆图上停留了一瞬。
    随后淡淡开口。
    “请他进来。”
    门帘掀起。
    清国公迈步入内。
    脸色明显带着几分急切。
    他甚至来不及行完礼。
    便直接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焦躁。
    “公主殿下。”
    “你今日,太冲动了。”
    拓跋燕回站在案前。
    并未回身。
    只是淡淡听着。
    清国公向前一步。
    语气愈发急促。
    像是生怕慢了半分。
    “你方才在朝会上说的那些话。”
    “正是他们最想听见的。”
    “左中右三司。”
    “这些人,心思从来不在辅政。”
    “而在汗位。”
    他深吸一口气。
    继续说道。
    语调里带着明显的忧虑。
    “你孤身入敌营。”
    “救回三十万战俘。”
    “如今军心所向。”
    “他们动不了你。”
    “所以才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清国公抬眼看她。
    目光沉重。
    “一个让你名正言顺。”
    “从汗位上退下来的机会。”
    他语气一顿。
    声音压得更低。
    “而你今日这一赌。”
    “正好给了他们理由。”
    “等榜单一出。”
    “不论结果如何。”
    “你都已被架在火上。”
    书房里一时无声。
    只剩下火盆里木炭轻响。
    拓跋燕回终于转过身来。
    唇角微微上扬。
    却没有半分笑意。
    “国公。”
    她语气冷淡。
    “怎么。”
    “连你也不信萧宁?”
    清国公一怔。
    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
    拓跋燕回目光直视着他。
    神色平静,却带着锋芒。
    “当初在北境。”
    “你亲口说过。”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乃是真正的奇人。”
    “怎么。”
    “如今却犹豫了?”
    清国公沉默了片刻。
    随即苦笑一声。
    “萧宁。”
    “我信。”
    “他是奇人。”
    “这一点,我从未怀疑。”
    他叹了口气。
    语气却愈发沉重。
    “可一年时间。”
    “实在是太短了。”
    “短到。”
    “不足以改变一个国家的根基。”
    清国公走到案前。
    抬手指向墙上的舆图。
    “国家之强。”
    “看的是人口、财赋、制度、军制。”
    “不是一个人的聪明。”
    “也不是一两场胜仗。”
    他收回手。
    目光重新落在拓跋燕回身上。
    “个人能力再强。”
    “也敌不过底子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是铁律。”
    “萧宁再厉害。”
    “治国,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清国公语气一顿。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更何况。”
    “天机山国榜前二十。”
    “那是什么位置。”
    “你心里清楚。”
    “别说前二十。”
    “哪怕前四十。”
    “都需要数年积累。”
    “而现在。”
    “只有一年。”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拓跋燕回听完。
    并未反驳。
    她只是轻轻一笑。
    笑意很浅。
    却透着几分从容。
    “国公的担忧。”
    “我明白。”
    她转身走回案前。
    拿起案上的一枚兽骨棋子。
    在指尖轻轻转动。
    “你说一年时间太短。”
    “这一点。”
    “我也想过。”
    清国公闻言。
    神色稍缓。
    却依旧紧锁眉头。
    “可若是。”
    拓跋燕回语气忽然一变。
    “这一切。”
    “萧宁早就在准备了呢?”
    这句话。
    声音并不大。
    却像是一记重锤。
    清国公整个人猛地一震。
    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向前一步。
    却又僵在原地。
    “公主殿下。”
    “你这话……”
    他的声音。
    竟不自觉地有些发紧。
    拓跋燕回停下手中的动作。
    抬眼看他。
    目光清亮。
    冷静而笃定。
    “国公以为。”
    “萧宁当真只是这两年才开始布局?”
    “你以为。”
    “他的藏拙。”
    “只是为了活命?”
    清国公张了张口。
    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拓跋燕回缓缓开口。
    语速不快。
    “若他早在十年前。”
    “就已经开始准备。”
    “若他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今日。”
    “那一年。”
    “真的短吗?”
    清国公只觉脑中轰然作响。
    原本笃定的判断。
    在这一刻,开始动摇。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
    目光失焦。
    脑海中。
    不由自主地回想起。
    那个在敌营中。
    神情从容的年轻帝王。
    以及那场。
    看似仓促。
    却步步为营的败局。
    拓跋燕回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
    书房之中。
    一时间。
    只剩下清国公沉重的呼吸声。
    拓跋燕回看着清国公那副失神的模样,没有再继续方才的话题。
    她将手中的兽骨棋子放回案上,语气忽然一转,显得随意而从容。
    “行了。”
    “方才那些推演,先放一放。”
    清国公回过神来。
    下意识挺直了身子。
    拓跋燕回走到案几另一侧。
    从一摞文书中,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清单。
    “年关将近。”
    “大尧那边,很快就要过年了。”
    她抬起眼。
    目光落在清国公身上。
    “既然已经决定向大尧称属国。”
    “该走的礼数,不能少。”
    清国公心头一动。
    隐约猜到了她的意思。
    “公主殿下的意思是……”
    他语气迟疑。
    拓跋燕回将那份清单递了过去。
    动作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朝贡。”
    “自然要像朝贡的样子。”
    “既然选择抱大腿。”
    “那就抱到底。”
    清国公接过清单。
    原本只是随意一扫。
    可只看了一眼。
    他的神情便彻底变了。
    目光死死盯在纸上。
    连呼吸,都不自觉慢了半拍。
    清单上所列的。
    不是金银俗物。
    而是大疆最顶级的贡藏。
    雪原灵狐皮、千年寒玉、草原汗血种马。
    还有几样。
    甚至是历代大汗私藏。
    清国公的手指微微一抖。
    下意识又看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也不是眼花。
    “这……”
    他喉咙发紧。
    “公主殿下。”
    “这是不是……太重了?”
    他抬起头。
    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些东西。”
    “放在大疆。”
    “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
    “有些。”
    “甚至是无价之宝。”
    清国公的声音。
    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颤意。
    “就这样。”
    “直接送去大尧?”
    “是不是……”
    “太过了些?”
    拓跋燕回听着。
    神情却始终平静。
    她在案前坐下。
    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贵重。”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是很贵重。”
    清国公心头一紧。
    以为她也开始动摇。
    可下一刻。
    拓跋燕回却继续说道。
    “可国公。”
    “你觉得。”
    “放了我们三十万大军。”
    “饶了三十万人的性命。”
    “这份情。”
    “贵不贵?”
    清国公一怔。
    整个人僵在原地。
    拓跋燕回抬眼看他。
    目光清冷,却极为认真。
    “如果换作是大疆败了。”
    “那三十万人。”
    “能活着回来多少?”
    这个问题。
    没有答案。
    清国公的嘴唇动了动。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拓跋燕回缓缓说道。
    语气不疾不徐。
    “萧宁放人。”
    “不是因为他心软。”
    “而是他算得清。”
    “这一笔。”
    “比杀人划算。”
    清国公沉默良久。
    最终,轻轻点头。
    “道理。”
    “我明白。”
    他低头看着清单。
    神情却依旧复杂。
    “只是……”
    他苦笑一声。
    “这些东西。”
    “送出去。”
    “就像是在割肉。”
    “哪怕知道是该割的。”
    “心里,也疼。”
    拓跋燕回听到这里。
    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
    很轻。
    却带着一种。
    近乎笃定的自信。
    “国公。”
    她语气温和了几分。
    “萧宁这个人。”
    “我了解。”
    清国公抬头。
    目光中带着询问。
    “他不会亏待我们的。”
    拓跋燕回说道。
    “今日送出去的。”
    “迟早,会以另一种方式。”
    “再回来。”
    “而且。”
    “只会更多。”
    清国公心头一震。
    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复杂。
    “公主殿下。”
    他低声道。
    “你对他。”
    “未免也太信任了。”
    拓跋燕回笑了笑。
    没有反驳。
    “信任。”
    “从来不是凭空来的。”
    她站起身。
    走到舆图前。
    目光停在大尧的位置。
    久久未移。
    “国公。”
    她轻声道。
    “我们已经错过太多次了。”
    “这一次。”
    “我不想再错。”
    清国公看着她的背影。
    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他再次低头。
    看向那份清单。
    每一个字。
    都像是在往心口割。
    可最终。
    他还是慢慢抬起头。
    “若公主殿下。”
    “已然决定。”
    “臣。”
    “没有异议。”
    这句话说出口。
    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拓跋燕回转过身来。
    看着他。
    眼神郑重。
    “那便定了。”
    清国公沉默了一瞬。
    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臣。”
    “遵命。”
    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
    火盆中的炭火轻轻作响。
    那份清单。
    静静躺在案上。
    像是一场。
    已经下注。
    却尚未揭晓的豪赌。
    ……
    朝贡的清单,还未正式递出。
    但消息,却已经先一步,被送到了左中右三司的案头之上。
    三司大臣看到那份密报时。
    反应几乎一致。
    不是愤怒。
    而是惊讶,继而迅速转为兴奋。
    “又送把柄来了。”
    左司大臣放下密信,语气极轻,却带着压不住的喜意。
    中司大臣沉吟片刻。
    嘴角慢慢扬起。
    “称属国尚且余波未平。”
    “如今又要朝贡。”
    “而且,还是重贡。”
    右司大臣轻轻点头。
    眼神幽深。
    “这是老天在帮我们。”
    三人心里都清楚。
    这件事,本身未必致命。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
    它就是最好的刀。
    “公主殿下刚立威不久。”
    “军心尚在。”
    左司大臣缓缓说道。
    “正面硬撼,我们吃亏。”
    中司大臣接过话头。
    “可若是让她,自己站到风口浪尖上。”
    “那就不同了。”
    三人对视一眼。
    默契,在无声中达成。
    很快。
    一道道指令,被悄然送出。
    他们没有下令公开反对。
    也没有在朝堂上掀桌。
    只是让人,把“消息”,传出去。
    而且,要传得巧。
    不是直接说“公主殿下要割地赔款”。
    而是用看似无意的方式。
    “听说,汗庭要准备年贡了。”
    “而且规格,很高。”
    这类话。
    最适合在酒肆、驿站、集市流传。
    几句闲谈。
    便足以勾起好奇。
    随后。
    细节被一点点添上。
    “不是寻常牛羊。”
    “是珍藏。”
    “有几样,是旧汗时期留下的。”
    “连王帐,都不常见。”
    话传到这里。
    味道,已经变了。
    再往后。
    就不再是简单的消息。
    而是判断。
    “称属国之后。”
    “又送重贡。”
    “这还是结盟么?”
    这样的议论。
    像火星落进干草。
    迅速蔓延。
    百姓未必懂国策。
    却听得懂“吃亏”二字。
    于是,不满开始发酵。
    “放了三十万战俘。”
    “难道不够?”
    “为什么还要送这么多东西?”
    有人低声抱怨。
    有人直接冷笑。
    “她这是怕了大尧。”
    话题一旦被定性。
    便再难扭转。
    而三司的人。
    始终站在暗处。
    只负责添柴。
    从不亲自点火。
    几日之后。
    风声,终于传到了读书人那里。
    那些自诩守礼、讲国体的儒士。
    最先坐不住。
    在他们看来。
    称属国,已是奇耻。
    若再重礼朝贡。
    便是自甘卑下。
    几名年长儒士。
    在书院中私下相聚。
    起初,还算克制。
    只是反复核实消息。
    “可有确证?”
    “是否谣言?”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细节,被反复印证。
    他们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若非确有其事。”
    “怎会传得如此详尽?”
    有人重重拍案。
    “此风不可长。”
    很快。
    书院之间开始串联。
    一封封书信。
    在暗中往来。
    字里行间。
    尽是愤懑。
    “国体何在。”
    “尊严何存。”
    有人提议。
    “当上书汗庭。”
    也有人更为激进。
    “应当公开声讨。”
    这个念头一出。
    再无人反对。
    在他们看来。
    这是读书人的责任。
    也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消息传开。
    都城的气氛,开始明显紧绷。
    街头议论。
    不再遮遮掩掩。
    甚至有人当众议论汗庭决策。
    言辞愈发激烈。
    而三司大臣。
    正是在此时,收到汇报。
    左司大臣翻阅密报。
    神情平静。
    “儒士已动。”
    中司大臣轻笑一声。
    “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右司大臣合上卷宗。
    语气低缓。
    “这一步。”
    “她很难走过去了。”
    他们心中都很清楚。
    此事一旦闹大。
    无论拓跋燕回如何解释。
    都会被视作辩解。
    而辩解。
    本身就是弱势。
    “她越坚持朝贡。”
    “非议就越重。”
    “她若退让。”
    “威信便立刻崩塌。”
    中司大臣低声道。
    “这是死局。”
    左司大臣缓缓点头。
    “也是我们,等了许久的机会。”
    三人并未再多言。
    却都心知肚明。
    风,已经起了。
    而这一次。
    不会再轻易停下。
    都城表面如常,暗中却已翻涌。
    流言在街巷间游走。
    不满在书院中酝酿。
    有人等着朝贡落定。
    有人等着声讨爆发。
    而所有目光。
    终究都会汇向汗庭。
    风声已不再只是风声。
    它开始有了方向,有了目的。
    街谈巷议之间。
    原本模糊的愤怒,被人刻意点燃。
    有人在等一次失控。
    有人在等一次逼宫。
    朝贡的清单尚未启程。
    质疑与指责,却已先一步抵达。
    而在这喧嚣之下。
    拓跋燕回的沉默,反而显得愈发刺眼。
    她越冷静。
    这场风暴,便越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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