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世界重启
东方琉璃净土，一位结印而坐的菩萨，周身环绕着三十二种吉祥相好。
他感应到了同道的陨落，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世界本身的、不可违逆的意。
他没有反抗，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智慧与通透，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原来……我们也是棋子。”
他低声自语，然后主动散去了自己亿万年的修为。
他的身体化作漫天的光点，没有挣扎，没有不甘，仿佛是完成了最后的修行，回归了天地。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得道飞升，而是被一个人“清除”。
天上，地下，三千世界，无数菩萨、罗汉、金刚，在这一刻，都迎来了相同的结局。
他们或惊怒，或悲悯，或释然，但最终的结果都只有一个——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他们所代表的“慈悲”与“觉悟”，在知晓了六道轮回的骗局之后，便成了这方新天地最不能容忍的“杂质”。
天空，下起了血雨。
那不是凡人的血，而是神佛的血。
红色的雨滴，带着神圣而又腥甜的气息，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每一滴血雨，都蕴含着一位菩萨陨落时最后的神力与情绪。落在山川，山峰会发出悲鸣；落在江河，河流会变得浑浊；落在凡人的身上，凡人会莫名地感到悲伤与恐惧。
人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凡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天空被染成了诡异的红色，看到平日里香火鼎盛的寺庙在一瞬间化为凡尘，看到他们口中祈求的“神佛”，再也没有回应他们的祈祷。
“神佛……陨落了？”
“是灭世之兆吗？”
“我们做错了什么？”
哭喊声、祈祷声、绝望的嘶吼声，交织成一片。但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因为这场“清洗”，针对的根本不是他们。
他们只是这场宇宙级“格式化”中，被波及的尘埃。
李怀祯站在虚空之中，任由血雨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身上的紫色火焰早已收敛，水晶剑也安静地悬浮在他身侧。他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存在，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一一倒下，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看到了一位菩萨陨落前，望向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一丝解脱，和一丝……
对他这个“破局者”的感激。
李怀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是啊，他打破了牢笼，却也亲手将那些尚在牢笼中安睡的“同伴”，推向了毁灭的深渊。
他让天地重开，却也亲手终结了旧时代所有的“神”。
他成了这方天地，唯一的“真相”，也成了这方天地，最大的“异类”。
血雨中，他仿佛看到了紫玉的幻影。
她站在血色的天空下，对他微笑着，笑容依旧纯净，仿佛这天地间的血腥与哀嚎，都与她无关。
“怀祯，”紫玉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轻柔得像一阵风，“你看，这就是‘真实’。它并不总是美好的，但至少，它是真实的。”
李怀祯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幻影，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血雨。
“真实……”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赢了。他杀死了祁，斩断了祉，揭露了六道轮回的骗局，焚毁了幻想宇宙的枷锁。
但他也输了。
他失去了紫玉，失去了曾经的世界，现在，连这个他曾誓死守护的、充满谎言的旧世界，也即将在他眼前彻底消失。
血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在这血色的洗礼中，变得模糊、扭曲。
旧有的法则正在崩塌，新的秩序尚未建立。天地间，只剩下无尽的混沌与血色。
李怀祯知道，这血雨，既是旧时代的葬礼，也是新时代的洗礼。
而他，这个唯一的“知情者”，将何去何从？
是随着旧时代一同被抹去，还是……在这片混沌的血色中，开辟出一条无人走过的路？
他握紧了手中的水晶剑，剑身在血雨中，反而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是紫色，也是红色，是毁灭，也是新生。
他抬起头，望向那被血雨笼罩的、正在孕育新生的苍穹，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既然新天地不接纳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穿透了血雨，响彻在混沌的天地之间，“那我就亲手，打造一个能接纳我的天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再次攀升，一种超越了三维，甚至超越了祁和祉所能理解的境界，开始在他体内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