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劝她离开
午后，司缇被宁彭民叫进了办公室。
老人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推到桌面上，是一封信，还垫着一张纸条，写着几行地址。
司缇看着那个地址有些不解，扬了扬手里的信件，“干嘛？给你跑腿去寄信？这也太远了吧。”
宁彭民笑着摇了摇头，“没，我只是觉得京市的冬天太冷了，你不一定能适应，我建议你去南方玩一阵。”
司缇脑子转了一圈，把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看了看那张纸条上的地址，眸光闪了闪：“去香江的通行证也不好办吧？”
宁彭民解释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办好。”
他点了点纸条上面的地址，“这个地方呢，有我一个曾经的老友，也是研究中医的，她肯定很喜欢你。”
老人抬起眼看她，目光郑重：“你只要拿着这封信去找她，她会给你办一个新身份的。你可以留在香江。”
司缇把信放在桌上，意味深长地看着宁彭民，“宁老头，你什么意思啊？想让我离家出走啊？”
宁彭民重重叹了口气，不想再绕弯子了，只好坦诚：“嗯，实话说，你现在在京市并不安全。我得到的消息是，小麟已经离开京市了，我想秦家那边很有可能会对你下手。”
老人的脸色比平日多了些凝重，“秦家的手段很脏，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如果你想，我会帮助你离开。”
司缇眼神里闪过挣扎，在掂量宁彭民到底知道多少，他知道她的身份有问题？还是只是单纯担心秦家报复？
她语气变得轻松起来：“难道司家都不能保障我的安全了吗？”
宁彭民实话道：“据我所知，你父母的重心应该大部分放在了你家的男丁身上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最稳妥还是先离开。”
司缇当然知道得走，要她命的可能还不止秦家，不过她也不好直接跟宁彭民袒露自己的心思，只是转身往门口走去，随意丢下一句：
“那我嫁人就行了呗，过段时间请你喝喜酒～”
门在身后合上了，宁彭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旁边的小杂物室门被轻轻推开，周翡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刚才在里面修复一本医书古籍，隔着那扇薄薄的木板门，听完了外面所有的对话。
周翡自然知道香江有谁在，也明白师傅的用意。
可这女人的心思捉摸不定，她刚才笑嘻嘻地拒绝，转头又说要嫁人，谁能确定她的去留？
“师傅，你真要让她去香江吗？”周翡问。
宁彭民按了按太阳穴，声音疲惫：“我没权干涉她的任何决定。”
……
下班的路上，医院出口的人还不少。
周浔拿着饭盒站在台阶上，看着司缇从门诊大厅走出来，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向马路边，那里停着一辆眼熟的吉普车，车门旁靠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周浔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周翡从后面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抬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咋样都轮不到你，歇了心思吧。”
周浔最后不甘地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已经拉开了吉普车的车门，头也不回地坐了进去。
他转过身，气鼓鼓地走向食堂的方向，嘴里骂骂咧咧地反复念叨着同一个名字：“聂赫安…聂赫安…”
路边的吉普车早已等候多时，最近几个傍晚皆是如此，男人从北郊基地下班回家，会顺路把女人也给接上。
只是女人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实在不是很好，一上车就是质问：“你不是说裴应麟会没事吗？他工作怎么没了？你骗我？！”
聂赫安简直气得想砸方向盘，又是这个男人，都多少天了，开口闭口还是裴应麟裴应麟。
他绕大半个京市来接她，她坐上车第一句话就是质问另一个男人的下落。
“不是，我又不是他领导，我怎么能保证他工作没事？”
他的声音也带了点火气，嗓门压不住：“你让我对付秦家，我做了！现在人也捞出来了，我管他去哪？”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憋屈。
那天跪在书房里，额头被砸出血窟窿，一辈子没低过的头低到了底，拿前途和婚姻作交换，换来秦家松口放人。
这就叫骗她？裴应麟是死是活不在大牢里，就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好的结果了。
司缇回过神来，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球，忽然意识到自己又把气乱撒在男人身上了，可又拉不下脸去服软。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两个人都闷着没说话。
好半晌，她转过头瞥了男人一眼，聂赫安眼睛都熬红了，大老爷们都快被她气哭了。
司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拍在男人的膝盖上，轻轻摸了摸，随口扯了个谎：“我…生理期，脾气不好，你忍耐一下。”
聂赫安一把抓过她的手，攥在掌心里，语气跟怨妇似的：“咱都领证了，你觉得你心里还挂着那个男人，应该吗？”
领个证不过是走个手续就完成的事，那天从民政局出来，两人连顿饭都没一起庆祝，他赶着去基地值班，她回了中医院继续上班。
字一签，章一盖，就算完事。
但酒席却得挑日子，还得置办各种东西，三转一响，衣服被褥，请多少桌，请哪些人，—这些对司缇而言才是最烦躁的事，她根本没心思去管。
此刻她确实不占理，只好顺着男人来，声音也放软了几分：“行，当我没说。”
聂赫安即便心里再不痛快，也得咽下去，他捏了捏女人的手心，声音沙哑地骂道：“小没良心的，你就当我好欺负。”
他没再啰嗦，也不会一直揪着不愉快的话题不放，松开她的手，发动了车子。
“今晚我们出去吃饭吧。”他转过头看她，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懒散：“我的朋友们想见见你。”
“好。”司缇乐意给他这个面子。
反正扯了个证，给他牛逼坏了，带去给兄弟炫耀炫耀，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