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该不该信他
他走近时，正听见那女人声音发紧，字字掷地：“我找文森特，有要事——要紧到，能叫今晚的宴会当场停摆。”
保安眉头拧成疙瘩，毫不迟疑地摇头：“抱歉，规矩就是规矩。没请柬，谁也别想进去。”
“您也体谅我们，今天这门，真不能开。”
他们哪敢开？文森特亲自交代过，这人，不准放行。
钱是收了，可饭碗更金贵——顶头上司就是文森特，违命？等于自断生路。
孔天成与莉莉不过两三句交代，人已走远。
他刚踏出廊柱阴影，就见那女人被粗暴搡得踉跄后退。
就在她脚跟即将绊上台阶的刹那，孔天成恰如其分地现身，嗓音不高不低，却稳稳压住了全场：“出什么事了？”
他从厅内踱出，率先开口。
身份摆在那儿，保安一眼认出，脸色瞬间一变，腰杆立马软了三分。
孔天成是诸葛羽亲邀的贵客，怠慢不得。
他赶紧迎上前，点头哈腰：“孔老板！您怎么出来了？”
宴席正酣，谁料半道杀出这一出？
保安额角沁汗——收钱办事本不难，可稍有闪失，就得两头挨骂。
眼下这局面，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活生生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这事若真扯上文森特的私密底细，他岂不是进退两难？
孔天成的目光压根没往保安身上落，全盯在旁边那女子身上，语气里裹着按捺不住的探询：
“出什么状况了？”
他压根没接保安递来的话茬。
孔天成心里透亮——这儿的面孔，早被提前筛过、安插妥当，问也白问，全是摆设。
他真正挂心的，是眼下这团乱麻究竟打的是什么结。
那女子身上，分明还压着几层未掀开的谜题。
可偏偏，她始终闭紧嘴唇，一个字也不肯吐。
孔天成越想理清头绪，越觉得被堵得慌。
两边都哑着，保安不松口，女子不开腔，局面就这么僵死了。
女子一见孔天成现身，话音当场卡住，像被掐住了喉咙。
方才跟保安对峙时那股斩钉截铁的劲儿，眨眼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其实有点发窘——人是真想闯进去，可也不能病急乱撞门。
可她又看得真切：眼前这人，绝非寻常宾客。否则，哪至于让几个保安脸色骤变、呼吸都放轻了？罗苏姗飞快扫了孔天成一眼，心口悬着，拿不定主意该不该信他。
保安自打孔天成踏进这片地界，脊背就绷直了。
人来了，硬赶人走？行不通。可放行？又没那个胆子。
现场顿时像被冻住，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僵持良久，保安才含糊其辞地挤出一句：
“没啥事，就是她没请柬，按规定不能放行。”
听着像是照章办事，滴水不漏。
可孔天成一眼就瞧出破绽——保安看那女子的眼神，分明带着抵触；说话时目光游移不定，谎味儿浓得呛人。
他只略一扫，便断定对方藏着难言之隐，不便明说。
目光随即转回女子身上，声调平缓却带着分量：
“是这么回事？”
他明明听见她开口就要找文森特。
倘若是火烧眉毛的急事，保安死守门口，倒也说得过去。
他往前半步，这才看清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清亮里压着焦灼。
保安话已出口，女子不再沉默，急急开口辩解，却刻意绕开要害，只反复咬住一句：
“我要见文森特。”
见她翻来覆去只提这个名字，孔天成眉心微蹙，心底泛起一丝异样。
“怎么？找他有急事？”
此刻被拦在外头，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只剩眼前这个男人。
看他从里头走出来，必是持帖而入、身份无疑。
脑子一转，她立刻放低姿态，声音里裹着恳切：
“您能带我进去见文森特吗？真有十万火急的事，求您帮这一回！”
她清楚这场宴会的靶心——正是文森特主推的医疗项目。
可那项目底下，漏洞深得能埋人，离落地施行，差着十万八千里。
罗苏姗正是为此而来。
只是其中盘根错节的利益牵扯，她眼下绝不敢向孔天成和盘托出。
有些脸，还没到撕破的时候。
“你看起来……很急？”
孔天成瞥见她额角沁出细汗，呼吸略促，随口一问，想摸清这焦虑的来路。
罗苏姗轻轻抿了下唇，没急着应声。
“这事，现在我还不能讲。”
她无意识搓了搓指尖，深知这事的分量有多沉。
眼下，她必须攥牢文森特造假的实证，再逼他亲口吐露真实态度——到底是装傻，还是早有预谋？
可她又急需孔天成领路进门，只得双手合十，语气恳切得近乎卑微：
“但我敢拿命担保，这事真拖不得。”
她抬起手，指节微微发紧，字字清晰：
“牵扯的，可能是成百上千条活命。我得立刻进去，拦住他。”
孔天成静静盯了她几秒，看她眼神不闪不避，不像作伪，却仍不愿轻易揽下这烫手山芋。
“文森特正在里头宣讲项目。”
“你真要硬闯进去？出了篓子，最后擦屁股的还不是我？”
孔天成可不糊涂。他清楚得很——只要把这女人放进宴会厅，后头天塌地陷，全得他兜着。
谁乐意干这种引火烧身、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蠢事？
说白了，他就是个精打细算的商人。
做事前，本能地盘算利弊、掂量轻重、预判风险。
那女子见孔天成寸步不让，急得原地打转，手心直冒汗。
罗苏姗频频望向厅内衣冠楚楚的文森特，又焦灼地跺着脚，鞋跟敲得地板咚咚响。
孔天成心里门儿清。
可一旦放她进去，稍有风吹草动，他怎么跟人交代？
更别提那几个保安拦人的理由，明摆着是文森特授意——
一个权势滔天的炼器师，到底怕什么？竟怕成这样？
“孔老板，您就别掺和了。时间不早，您快回厅里吧，这儿的事，我们自会处置。”
保安声音发紧，生怕多说一句就露了馅。
真被孔天成刨根问底挖出实情，文森特一怒之下，谁也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