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击溃中军
战场上,果然是什么事情都能发生,左卫营主将,刚刚喊了一句提振士气的话,大伙正想着,拼死一搏,阻拦敌骑。
可这前脚刚喊,后脚就从天而降一杆长枪,一下子就把主将给扎死了,目睹这一切左卫营的军卒,说句人都麻了,也是毫不为过。
到处都是溃散的军卒,阵列还被溃兵冲乱,现在主将还死了,先前勉强提起的心气,瞬间就被瓦解了。
“将军………”
“娘的!怎么办啊!”
“还问怎么办,***!走啊!”
一句走,众人互相对了个眼,随后猛然间,一哄而散,无人再敢恋战,无人再敢死守。
即便此时此刻,骁骑军和他们的距离,只有短短几十步,但到了这个关头,逃跑看起来还有一条生路,不跑,那就是九死一生。
方才还誓要死战的亲卫营,转瞬之间,全线大溃,与周遭的右翼溃兵混作一团,争相奔逃,整片淮南右翼战场,彻底兵败如山倒。
李旋化虽然击溃了右翼,但他此时脸上却没什么笑容,因为开始下雨了,雨水由小渐大,时间再往后拖,那战马就彻底冲不起来了。
于是,李旋化在冲散右翼后,并没有继续趁胜追杀溃兵,而是大呼止步,让骑兵停下。
他要转向,直冲尚在与毅武军纠缠的中路军,只有中路大溃,那么才有机会,驱赶溃兵,趁势夺下淮南军大营。
没错,此时此刻,李旋化仍打着夺取敌营的想法,都这个时间段了,就是立刻扎营都来不及了,今夜大伙总不能在雨里泡一晚上吧。
李旋化勒住奔涌的马队,原本直指后方的冲锋阵型瞬间调转枪头,冒着渐密的冷雨,朝着尚在僵持的中路狂扑而去。
此时的中路战场,早已是疲弊之局,淮南军步卒结阵,咬牙抵挡着正面毅武军步卒的轮番强攻。
不过,毅武军虽是梁朝禁军精锐,但鏖战了这么久,双方体力透支的程度,其实是差不多的,双方全靠一股硬气勉强支撑。
只是说,淮南军此时,军心浮动,右翼的变动,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中路防线上。
如果说,没有骁骑军的进攻,那么双方还能勉强坚持,但当李旋化不去追逃兵,而是从侧翼,直扑中军时,那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黑压压的骁骑军自斜侧轰然杀至,狠狠撞向淮南军薄弱的侧翼阵角。
正面是毅武军的全力进攻,侧翼是铁骑的雷霆冲锋。
一正一侧,双线绞杀。
本就濒临崩塌的淮南中路军,根本扛不住这般雷霆夹击。
先是侧翼阵型开始崩裂,成片士卒被骁骑军马匹撞飞,踏倒,惨叫声是一刻都没停歇过。
李神福望着这一切,手脚都有些冰凉,淮南军中,是还有预备役,可他知道,此时已经没什么用处,再派上去,只会增加混乱罢了。
两军交战,是要布阵,至少说要有位置,让军队摆开阵势来,否则的话,就不会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形容词。
现在右翼大崩,中路又遭到骁骑军的突阵,可以说,在这个时候,就是把援兵调上去,恐怕都到不了预定的位置,就会被汹涌的溃兵,给直接冲散了。
在所有人都在往后撤的情况下,还能逆流而上者,那不仅仅是勇悍就足够的,更多的,是需要强硬,坚定的内心信念。
李神福一把抓过心腹,低声道:“速去禀报大王,请其尽快撤走,现在大雨将至,某留下,看能否守住大营!速去!”
心腹面露惊惶之色,但其也知事态紧急,当即是匆匆而去。
李神福扭头,看向混乱的战场,此时中路军离全线大溃,只有一步之遥,他当即下令,让将旗随自己前出,用最短的时间内,收拢最多的溃兵。
因为李神福还要守住大营,大营还在,就算败了一场,他还有挽回的余地,可要是大营都丢了,无数的粮草辎重,都将成为梁军长驱直入的灵丹妙药。
李神福翻身上马,腰间佩剑豁然出鞘,他身后的护旗军,高举将旗,大旗在风中猎猎狂舞,迎着溃败的人群,逆流而上。
“立旗!结阵!结阵!!”
结阵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让周遭奔逃的士卒皆是一滞。
此时,李神福策马直冲溃兵最汹涌的地方,一名只顾逃命的军卒,甚至来不及刹步,直直撞向李神福的马前。
一看到李神福,这名军士吓的有些六神无主,按军法上来说,李神福现在就应该砍了他的脑袋,以肃军心。
但是,李神福并没有去严惩这个溃兵,而是沉声厉喝,声震四野:“尔等身后便是大营!营中粮草,军械,尽在其后!今日退,大阵溃散,必遭铁骑追剿,尸骨无存!今日战,尚可活!随某结阵,护住大营,尚有生机!”
说实在的,李神福在淮南军中,颇为威望,他的喊声还是有效果的,但这里头,最大的缺陷,就是战场太大,也太混乱,李神福的声音,传不到整片战场上。
在其身侧,倒是有溃兵停下脚步,陆续结阵,可在远处,该跑的还是在跑,甚至因为骁骑军将目光转向已经在列阵的李神福,这些溃兵反而跑的更轻松些。
所以说,有时候在战场上,勇敢的人,说不定死的更快,怯懦者,反而能逃出生天。
不过,人皆是从众的,李神福把主将大旗都往前移了,周遭溃兵,那心中散去的战意稍稍回笼。
先是数十名士卒咬牙止步,靠拢将旗,继而百人,千人纷纷驻足,原本四散奔逃的溃兵如同归流的江河,一点点向李神福身前汇聚。
但这股军队,只是徒有其表,因为建制散乱,基层军官离散,再加上刚刚溃散,心中惶惶之气未消,仓促间,只能是组成一道脆弱的临时防线。
而此时的李旋化,气喘吁吁,却难掩兴奋之色,淮南军中路溃的速度太快了,甚至让他有些目接不暇,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或是雨水,长枪直指试图结阵抵抗的淮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