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4 章 大刀!向——鬼子的头上砍去!
凌晨两点左右,漆黑的夜幕不见星月,凛冽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抽打在山石草木上,发出呜呜的呼啸。
独立第二十六旅旅长赵登禹,这尊身高一米九、顶着一肩风雪的“打虎将军”,领着麾下的五百名大刀敢死队将士,从潘家口悄然出发,在当地一位猎户的带领下,在没有路的悬崖峭壁和羊肠小道上,冒着风雪中急行军二十余里。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刀子般的雪花,狠狠地砸在将士们发烫的脸上,瞬间蒸腾成一团团白雾。
为了此次夜袭,敢死队全部轻装上阵。
没有人携带长枪或者重武器,每人腰间只挂四枚木柄手榴弹和一把驳壳枪,后背背着一把系有红绳的大刀。
在冷风之中,刀柄上的红绳被风雪吹得烈烈作响。
行军的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吭声,唯有布鞋踏在冻雪上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他们此行的终点,是日军混成第十四旅团侧后方的核心驻扎地——蓝旗地、三家子、蔡家峪三个宿营地。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成了敢死队最好的掩护。
凌晨两点整,正是人体最疲惫、睡意最沉的时刻。
连日攻坚长城防线,日军士兵日夜紧绷、身心俱疲,又碰上这场罕见的春夜风雪。
再加上它们的营地在后方,所以三个营地的日军,早就让鬼子哨兵放松了戒备。
原本定点值守、来回巡逻的哨兵,纷纷躲进避风的墙角、屋檐、岗亭之内,缩着身子、裹紧军服,顶着风雪困意沉沉,脑袋一点一点,偷偷打起了盹。
偌大的日军外围警戒线,形同虚设。
蔡家峪外围的一处乱石堆后,赵登禹将军蹲在一块巨石后面。
借着微弱的雪光可以看见,两个穿着厚重翻毛大衣、头戴钢盔的日军哨兵,被冻得弓着腰,早已把手中的三八大盖放在身旁,双手缩进衣袖,并躲在一处背风的断墙下,偷偷地打着盹,脑袋如同小鸡啄米般不断下点。
“旅长,鬼子哨兵好像都在打盹了。”
趴在赵登禹身边的是第二十六旅的一员猛将,一团一营长、今夜的副敢死队长张冠中。
“好啊!风雪遮眼、敌兵懈怠,果然是先祖庇佑!”
赵登禹脸上露出狰狞且兴奋的冷笑,低声对着身边的几个军官骂道:“弟兄们,传我的命令,等会儿分路摸哨,干净利落,不许留活口、不许出动静!悄无声息拔掉所有外围岗哨,随后直插三处营区!”
“既然这帮小鬼子这么喜欢睡觉,今天晚上,咱们就让他们彻底睡过去,别醒了!”
说完,赵登禹缓缓抬起左臂,将手腕上那块从战场上缴获来的手表露了出来。
在微弱的马灯残光下,指针正指向两点零五分。
“对表。”
另外两路敢死队的带队指挥官,也同时猫着腰凑了过来。
“现在是两点零五分。”
赵登禹指着手表的刻度,压低声音下令:“老张,你带一百五十人,摸蓝旗地!老王,你带一百五十人,直插三家子!老子亲自带剩下的兄弟,平了蔡家峪!”
“两点三十分,不管是什么情况,三地同时动手,听到没有?”
“是!”其他两位指挥官,同时点点头。
各自在雪地里打了个手势,五百人的队伍顿时一分为三,悄无声息地朝着三处日军营地潜行逼近。
两点十五分,蔡家峪村口断墙下。
两名躲避风雪的日军哨兵靠在一起,还在梦乡里回味着家乡的清酒。
突然,几道灰蓝色的幽灵踩着松软的积雪,毫无征兆地从出现在它们面前。
“噗呲!”
“噗呲!”
“呃…呃…”
两名被抹了脖子的鬼子兵,双手奋力的挣扎着,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绝望呻吟,猩红的鲜血将身下的白雪瞬间染得触目惊心。
短短的几分钟内,三个宿营地外围的数十名日军明哨、暗哨、流动哨,无一例外,全部被敢死队用大刀抹了脖子。
而在正面战场上,第二十九军第217团、第224团、第223团的主力部队,也在夜幕和飞雪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运动到了黑山嘴、撒河桥一线。
几千名西北军汉子趴在冰冷的战壕里,手里攥着手榴弹和步枪,死死盯着远方的蓝旗地等方向。
所有人都在等,等待大刀队那边响起枪炮声。
只要大刀队在后方开火,他们就将不惜一切代价发起佯攻,把日军的长城前线主力留在阵地上,让它们无法回头增援,帮大刀队分担压力。
凌晨两点二十九分,蔡家峪村内。
赵登禹将军靠在一处墙角,压抑着胸中的狂暴杀意,眼神冷厉的盯着手腕上的手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空气中的杀气汇聚在鬼子营地上空。
所有敢死队员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大刀、呼吸压抑、血脉贲张,就等着冲进去杀鬼子了!
五、四、三、二、一…两点半!时间到!
赵登禹双眼骤然圆睁,大手一挥:“弟兄们!上!”
没有呐喊声,没有枪响,只有敢死队队员密集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个个手持大刀,猫着腰,朝着三处日军营地扑去。
当他们冲进鬼子宿营的民房时,整个营区内十分的安静,安静到可以听到鬼子的呼噜声!
此时,另外两个宿营地蓝旗地和三家子,也上演着一模一样的一幕。
赵登禹领着一队队员,来到其中一间民居外。
屋内挤着十二名日军步兵,它们一个个睡得死沉,呼噜声更是震天动地。
赵登禹抬手示意,两名队员上前,指尖轻扣木门,缓缓向内推开。
木门轴轻微的“吱呀”声,被屋外呼啸的风雪完美掩盖。
一行人鱼贯而入,轻脚落地、悄无声息,瞬间占据屋内所有方位。
屋内暖意融融,混杂着日军身上的烟酒味、汗臭味,刺鼻难闻。
十二名日寇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地铺之上,睡姿慵懒、毫无防备,嘴角甚至还挂着酣睡的笑意,似乎还在做着什么美梦。
看着这群践踏山河、屠戮同胞的侵略者酣然熟睡,赵登禹眼底杀意翻涌,面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他大手猛地一挥,手下的十几名敢死队汉子瞬间摸到了床头,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散发着寒芒的大刀!
兴许是屋内的杀气实在太重,也或许是屋内灌进来的西北寒风太冷,正对着赵登禹刀口之下的那名日军曹长,身体猛地下意识的缩在了一起。
同时,这名日本曹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睡眼惺忪的双眼。
然而,它这辈子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身高一米九、面色狰狞犹如降世杀神一般的中国将军!
以及那把高悬在自己头顶,随时准备砍下来的雪亮大刀片子!
突如其来的恐惧,将这名日本曹长吓得四肢发软,只能像一头待宰的公猪一样,张大嘴巴,发出了一声变了音的惊呼:“纳尼…”
然而,它刚发出这半个音节,就就戛然而止。
“噗呲——!”
那是一种利刃切开皮肉、斩断骨骼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扑通”落物声。
那名日本曹长甚至在头颅离开身体、在空中飞舞的那一秒,它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亲眼目睹着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赤裸躯体,正从脖颈处喷涌出两米多高的猩红血泉!
“给老子砍!一个不留!”赵登禹抹了一把溅到嘴里的热血,状若癫狂地咆哮着。
“杀!!!”
下一秒,屋内所有的敢死队队员,在同一时间将积压了在胸中的憋屈与国仇家恨,尽数凝聚在双臂之上,对准床铺上那些在惊醒中想要尖叫的鬼子,疯狂地挥刀砍去!
剩余十一把大刀同时劈落,寒光交错、刀影翻飞!
屋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血肉割裂声、骨骼断裂声、躯体倒地声。
“噗呲!噗呲!噗通!”
原本酣睡的日寇,大多来不及睁眼、来不及挣扎、来不及呼救,便在睡梦之中身首异处、血染床榻。
有一名鬼子反应稍快,脖子一歪躲过劈砍后,刚要张口嘶吼呼救,它身前的那名敢死队员跨步上前,左手凶狠按住其头颅,右手大刀横向一抹。
寒光闪过,这名鬼子下意识地捂着被割开喉管的脖颈,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短短几秒钟,屋内的十二头鬼子,尽数毙命,无一活口。
“第三小队的,跟老子去西头那一间!那间一看就是地主老财住的,肯定有军官!”
另外一间屋内,敢死队里的一名山东籍排长,浑身是血地带着几名老兵,一脚踢开了西侧一间厢房。
迎面正撞上一个刚刚套上裤子、正惊慌失措地想要去出去查看情况的日军军官。
“狗日的小鬼子!去死吧!”
那山东班长一声暴吼,两只大脚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欺身而进,双手握住刀柄,自上而下,使出了一招西北军破锋八刀里最狠的“劈头盖脸”!
“唰——!”
雪亮的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半圆。那名日军少尉,连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整颗头颅连带着半边肩膀,被这一刀生生劈飞了出去!
红的白的东西,瞬间溅了后面两头鬼子士兵满头满脸。
“哈哈!痛快!再来!”
身后的西北军老兵红着眼冲了进来,大刀片子在狭窄的屋内上下翻飞,每一刀下去,不是断臂就是飞头,砍得这群甲种师团的骄兵肉烂骨碎,惨叫连天!
没过多久,村子周边几处大院里的日本鬼子终于有惊醒过来的,尖锐的日军哨音和歇斯底里的“敌袭”狂喊声彻底打破了夜空。
“砰!砰!砰!哒哒哒!”
枪声终于在蔡家峪、蓝旗地等宿营地内传了出去。
同一时间。
正面长城战场上,黑山嘴阵地指挥部内。
第二十九军的一名旅长佟泽光,眼神焦急地盯着远方的群山。
约定的两点半已经过去了,可那个方向的枪炮声,依然没有响起。
不过,这也是好事,说明敢死队还没有暴露。
但是,他又担心会不会是敢死队出现了其他情况,延误了战机。
忽然,当蓝旗地、三家子、蔡家峪方向爆发出了枪炮的爆炸声时,这位西北军的名将猛地一拍大腿,兴奋的叫嚷起来:“好!老赵那边应该是得手了!”
佟泽光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大声冲着指挥部拿着电话的参谋们下令:“传我的命令!217团、224团、223团!全线压上去!佯攻给老子打成真攻!”
“告诉前面的弟兄们!大刀队的兄弟已经把小鬼子的屁股给豁开了!这下该轮到我们了!”
军令传达下去后,第217团、224团、223团主力,同时发起全线猛攻!
原本沉寂的正面长城防线,瞬间枪炮大作、火光冲天!
“吹冲锋号——!!杀啊——!!”
刹那间,高亢、激昂、高亢军号声响彻了整个雪夜,西北军官兵手持步枪和大刀,向正面战场的鬼子阵地发起了进攻。
在西北军正面的猛攻下,日军前线守军猝不及防,只能慌乱固守、被动还击,根本无力分兵回援后方三大受袭营地。
长城雪夜,刀光映雪,热血报国。
这场属于二十九军的大刀传奇,在漫天风雪与遍野烽火之中,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