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借刃砺躯魔谛狂
寂灭魔宫外围,靠近玄荒魔谛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煞风呼啸,魔岩嶙峋。黄笙优哉游哉地走在前面,嘴里甚至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而她身后,跟着脸色阴沉、心中警铃大作的“莫宁”(老皇帝)。
“黄笙,你到底要带我去何处?”“莫宁”忍不住再次发问,这女人行事诡谲,他总觉得不安。
黄笙头也不回,语气轻快:“急什么?带你去见见世面。整天窝在魔宫有什么意思?玄荒魔谛那边,最近可热闹了,有几个老朋友,想必很‘想念’你。”
说话间,前方一片焦土之地已然在望,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毁灭的气息,正是焦土魔君厉焚天的地盘。更远处,隐约可见一片氤氲着诡异水汽的沼泽,以及怪石林立、仿佛随时会崩塌的山峦。
黄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突然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运起一股精纯的音波之力,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清晰地传遍了方圆数里:
“哎哟喂!我当是谁在这儿烧荒玩呢?原来是手下败将厉焚天啊!怎么,上次被我们家归冥使揍得还不够痛快,在这儿无能狂怒,拿这些花花草草撒气呢?”
她话音未落,指尖音律符文一闪,一道无形音刃刁钻地射向那片沼泽,激起冲天浊浪:“还有溺忘川!整天泡在水里做梦,也不怕把自己泡发了!你那点让人忘事的把戏,也就骗骗三岁小魔!”
紧接着,她又转向那片山峦,声音带着十足的鄙夷:“石断岳!你个缩头乌龟!除了会砸石头还会干什么?有本事出来,再跟我们归冥使大人过过招啊?看他不把你那身石头疙瘩拆了当柴烧!”
这一连串精准无比、侮辱性极强的挑衅,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冷水!
“黄笙!你找死!!”焦土之地深处,传来厉焚天暴怒的咆哮,一道赤红魔焰冲天而起,如同火山喷发!
沼泽之中,水波翻涌,溺忘川温柔却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意:“迷音令,你的舌头,看来是不想要了。”
“轰隆!”远处山峦震动,巨石滚落,万壑魔尊石断岳那沉默而庞大的身影,携着崩山裂地之势,一步步踏来,目光死死锁定了黄笙……以及她身后的“莫宁”!
“任务完成,溜了溜了!”黄笙见状,非但不惧,反而嘻嘻一笑,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瞬间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幻影,朝着寂灭魔宫的方向急速遁去,速度快得惊人,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话:
“小学徒!交给你了!好好跟这三位‘老朋友’叙叙旧!别丢我们阴诏司的脸啊!”
“你!!”老皇帝(莫宁躯壳)气得几乎吐血!他终于明白这恶毒女人的打算了!这是把他当成了吸引火力的靶子,自己金蝉脱壳了!
然而,不等他多想,三道恐怖的气息已经将他牢牢锁定!
厉焚天的焚天魔火化作一条咆哮的炎龙,当头噬下!
溺忘川的沼泽领域蔓延开来,无数由忘川之水凝聚的鬼手缠绕向他的双脚,试图将他拖入沉沦幻境!
石断岳最简单粗暴,一拳轰出,纯粹的崩灭之力凝聚成一道灰色的洪流,碾碎虚空,直捣黄龙!
老皇帝心中大骇!他空有莫宁这具强大身躯和磅礴力量,但战斗经验、临场反应、尤其是面对这种级别围攻的应对策略,与他曾经的帝王心术截然不同!他只能凭借本能,疯狂催动体内的混沌能量,在身前布下一道灰蒙蒙的屏障,试图硬抗!
“轰——!!!”
三道恐怖的攻击几乎同时落下!
屏障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老皇帝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胸口如同被巨锤砸中,喉头一甜,险些一口血喷出。他踉跄着后退,气息瞬间紊乱,那强行模仿的“莫宁式”冷峻彻底消失,只剩下惊惶与狼狈。
他手忙脚乱地挥拳,试图反击,但那混沌能量在他手中显得滞涩而缺乏灵性,完全没有了莫宁那种圆融霸道、攻守兼备的意境。打在厉焚天的火焰上,只是让其微微一滞;震碎溺忘川的鬼手,立刻有更多缠绕上来;面对石断岳的崩灭拳劲,更是只能被动挨打,依靠不死之身硬抗。
“不对劲。”一直隐在暗处,如同旁观者般观察的诡辩魔师风诡言,微微蹙起了眉头。他身形如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正欲遁走的黄笙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迷音令,”风诡言脸上带着优雅而探究的笑容,目光却锐利如刀,“你这般费尽心机把他引来,又如此干脆地弃之不顾……不像你的作风啊。你这小学徒,今日的表现,可着实有些……名不副实。你就真不怕,他被那三个家伙拆了?”
黄笙被迫停下,看着风诡言,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破的慌张,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拍了拍风诡言的肩膀,语气轻松:
“风兄,看破不说破嘛。至于他……”她回头瞥了一眼在那三道攻击下左支右绌、越发狼狈的“莫宁”,轻描淡写地说道,“皮实得很,耐揍。你们随意,‘别玩儿死他就行’。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她身形再次化作流光,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远去了。
风诡言站在原地,看着黄笙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战场中那个动作僵硬、空有力量却发挥不出一半、只会挨打的“莫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那优雅的笑容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原来如此……‘别玩儿死他就行’……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洞悉真相的智慧光芒,“既然主人家都这么说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清风般飘入战场,轻松写意地格开了厉焚天一道余波,声音清晰地传入正在疯狂围攻“莫宁”的三人耳中:
“三位,且慢。”
厉焚天三人攻势一缓,不解地看向风诡言。
风诡言脸上带着那令人如沐春风却又心底发寒的笑容,指了指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的“莫宁”,轻声道:“刚才迷音令临走前说了,‘别玩儿死他就行’。依我看……她的意思是,往死里打,只要别一下子打死,怎么尽兴怎么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这么好的‘沙包’,可不多见。正好也让诸位,好好出一出往日郁结之气。”
厉焚天、溺忘川、石断岳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都爆发出更加凶残暴戾的光芒!
“哈哈!风诡言,还是你懂!”厉焚天狂笑,魔焰更加炽烈,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如同猫捉老鼠般,开始用火焰炙烤、焚烧,折磨着“莫宁”。
溺忘川的幻境变得更加刁钻,不再试图直接拖他沉沦,而是不断在他意识中制造他最恐惧的画面——皇朝崩塌、权力流失、长生梦碎,让他心神崩溃。
石断岳的拳头也不再是单纯的崩灭,而是如同打铁般,一拳又一拳,沉重无比地砸在“莫宁”的身上,将他如同皮球般打得四处翻滚,骨骼碎裂声不绝于耳,却又在他不死之身的恢复力下不断重组,承受着无休止的剧痛。
“啊——!!你们……你们敢如此对朕!!”老皇帝发出凄厉的惨叫和怒吼,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和痛苦?这比他当年在玉京神朝经历的任何宫变、任何暗杀都要残酷千百倍!
风诡言站在战场边缘,优雅地整理着袖口,看着在三人“精心招待”下惨不忍睹的“莫宁”,脸上的笑容愈发愉悦。
“好好享受吧,‘归冥使’大人。这可是……难得的‘锤炼’机会。”
而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这副属于莫宁的躯壳,正在以最残酷的方式,被动地“磨砺”着。而远在寂灭魔宫的夜凰怜,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幕,瑰丽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丝冰冷的满意。
“磨刀石,就该有磨刀石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