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 章节
肆行驶。 齐喧紧随其后,本想着找个理由搭讪。 哪里知道李俦什么也不干,将自己关在雅间,一口气要了好几坛子酒。 齐喧还以为他同人有约,侧着耳朵听隔壁动静。 等了半天,都是李俦一个人自斟自饮。 期间还听到李俦抽泣的声音。 这是……被静太妃给骂哭了? 齐喧想起关于承恩侯府的传言。 八个妻妾,十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有在中间贪墨租金的庄头。 李俦过的很拮据,全靠静太妃赏赐度日。 齐喧算算时间,估计李俦没从宫里要出银子,气哭了。 他让双瑞回府,抱了一匣子南珠出来,然后敲响了李俦雅间的门。 齐喧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哪里知道李俦自己已经喝的失去意识。 他皮了一把,将自己扮成了男版的田螺姑娘。 李俦真是可爱,以为自己在梦里,一套一个准,将宫里所见所闻一股脑全说给齐喧听。 齐喧没有欣喜的情绪,吓的手脚冰凉,连滚带爬来找杜筱玖。 杜筱玖也傻了。 永明帝是个太监,没有蛋蛋。 这是什么奇幻世界? 杜筱玖努力去想永明帝的形象。 太后大寿,因为文锦茵下药,她有幸在宫里,与永明帝面对面说过话。 当时对方给自己的印象,有点阴柔。 可是太监不是没有胡子吗? 永明帝两撇小胡子,很有特色,让人过目不忘。 杜筱玖伸手,在齐喧嘴巴上摸了一下,青青的胡渣挺扎手的。 齐喧被她的动作整的一愣:“姐?” 不是吓傻了? 杜筱玖却清醒过来,胡子可能是假的呢? 连自己亲娘都被关起来,那从静太妃嘴里爆出的消息,一定是真的! 而且静太妃,一定是在宾客还没走完的情况下,大声嚷嚷出来。 怪不得出来晚的人家,都关紧大门,夹着尾巴做人。 这下子就对上了。 那么定北王这次突然进京,是不是也跟这件事有关? 或者说,他从别的渠道得到消息,打算进京布置,结果却被静太妃先一步爆出来。 杜筱玖说道:“最近看我的婆子,没那么严了。” “啊?”齐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杜筱玖觉着,很可能是静太妃的突如其来,让定北王加快了部署,都没时间关注她。 当然这只是猜测。 杜筱玖望着齐喧:“喧儿,你多去父王哪里,看看他都做些什么,行吗?”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杜筱玖不觉着,定北王做了皇帝,她和慕容王妃就能好过。 相比较严厉疏离的定北王,齐喧心里,更加的靠近杜筱玖。 两个人就目前的情况,小声交流。 也是巧了,贾茹云在这个时候,派了丫鬟来回礼。 上次来王府,杜筱玖送她的食盒,虽然最后被人给抢了。 那是贾茹云自己没守好,该回的礼,还是要回。 齐喧见杜筱玖有客,便先行离开。 一出门,就看到韩嬷嬷在检查贾茹云丫鬟手里的东西。 齐喧当即拉下脸:“嬷嬷,谁给你的权力,敢动主子的东西!” 韩嬷嬷心里一惊,她对齐喧,是真的敬爱。 这可是王府未来的主人。 这一点,韩嬷嬷从来没有动摇过。 她马上将东西还给丫鬟,堆着笑对齐喧说:“老奴怕里面有不利于郡主的东西。” 贾茹云丫鬟一噘嘴,翻了个白眼。 她才知道,杜筱玖原来被禁足了,进门都得先被检查一番。 齐喧目光在丫鬟手里东西和韩嬷嬷身上来回转了转,阴恻恻地说:“嬷嬷先管好自己!” 韩嬷嬷脸一凝,知道得罪了齐喧。 她忙笑着将贾茹云丫鬟往院子一推:“姑娘快去快回。” 齐喧一甩手,朝定北王书房走。 韩嬷嬷都没敢跟着丫鬟进去偷听,踩着小碎步跟在齐喧身后,不停的解释。 齐喧却没听她说什么,一路走到书房,却发现定北王出门了。 他奇怪,父王偷偷来京,不躲在家里,出门干什么? 不怕被人瞧见? 齐喧绕着书房走了两圈,想了又想,想到一个地方。 再说贾茹云丫鬟进了院子,杜筱玖已经从床上起来,穿戴整齐,坐在厅里等着。 丫鬟朝她行礼,说道:“奴才是姑娘身边的绿衣,奉姑娘的命,来给郡主送东西。” 小玉接了过去,打开锦盒给杜筱玖看。 锦盒里两瓶蜜露,是那天贾茹云许给杜筱玖的。 据说是她们自己庄子上采的花蜜,特别养人。 杜筱玖高高兴兴收了,朝院外看一眼,韩嬷嬷已经不再了。 她冲绿衣招手,问:“你家姑娘还说什么了?” 绿衣也回头瞧一眼,见小玉守着门,她放心的说道:“我家姑娘说,姑娘给的东西,她请人看了,没看出什么奇怪,阴虚之人喝了,最是温补。” 杜筱玖一挑眉。 既然慕容王妃的药是温补的,为什么韩嬷嬷还要亲自端到外面倒掉? 说什么让人将病气踩走,杜筱玖可不信这话。 慕容王妃这病,来的实在是蹊跷。 杜筱玖让小玉送绿衣出府,独自一人坐在厅里犯愁。 她以为是定北王给慕容王妃下了药,才导致对方身体突然虚弱。 看来不是这样。 她头疼死了,百思却不得其解。 她虽然并不知道,定北王一点也不念父女之情,要将她卖个好价钱。 但是杜筱玖觉得,再不能被动的等着了。 467没有买卖,没有伤害 双瑞来到杜筱玖位于西街的点心铺子。 阿毛见是他,热情的捧茶端水。 双瑞拦住他,将其拉到店后面,悄声问道:“早上,见什么人进对面茶楼了没有?” 阿毛不但算账精明,而且眼观八方耳听六路。 对面茶馆,自从他知道是王府舅老爷的产业后,更加的上心。 阿毛闻言,忙说道:“今天只来过一辆华丽的马车,下来一个肥硕的老爷;小子瞧着,像淮南王府家的世子。” “其他人呢?”双瑞没听出什么不同,又问。 齐喧让他打听的,是定北王和慕容钊的行踪。 阿毛摇头:“淮南王世子进来后,茶室就关门了。” 最近两天,也不知怎么了,整条西街的店铺,生意都萧条。 那些贵人家的人,突然间都不上门了。 双瑞点点头,从后门出去,将阿毛的话对齐喧说了一遍。 “淮南王世子?”齐喧眯起眼睛。 最近舅舅和淮南王家,联系密切呀。 齐喧转了转眼珠,去点心铺子直接拎了一盒点心,抬脚就往茶室走。 他这次出门是偷偷的,根本不带侍卫。 双瑞联想到之前不带侍卫,齐喧总是挨揍。 他不放心,让阿毛喊了店里两个强壮的伙计,紧跟在齐喧身后。 齐喧直接敲门:“送点心的!” “店里没订,滚……”一个漂亮的侍女不耐烦的打开门,话没说完就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齐喧将其一把推进店里,双瑞等人也挤进去,顺便关了店门。 茶室柜台里的侍女,刚要去摸案底的小铃铛,就被齐喧用食盒劈头砸在脑袋上,直接晕倒过去。 双瑞嘴角一抽:世子太不惜香怜玉,怪不得现在还找到合适的成亲对象。 齐喧砸完,不管身后,蹭蹭上了二楼。 双瑞指挥着带来的伙计,将一楼的两个侍女悄悄绑了,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他常跟齐喧过来,熟知这里一切情况。 甚至在楼上铃铛想起,双瑞接了传下来的木牌,挂了相应的茶包上去,丝毫没引起楼上的怀疑。 这间茶楼,本就算密室。 二楼外面,悄无声息,没有一人。 齐喧左拐右拐,熟门熟路走进一间雅间,将屋里一个琉璃屏风挪开,露出一个洁白的墙面。 他捞起桌子上的一管竹筒,将其扣在墙上,耳朵贴了上去。 可是这茶室,慕容家建造的时候就心思不存,主要用来监视各方消息的。 广聚轩是女人的集聚地,那么这里就是达官贵人的休息室。 齐喧闲着没事,没少在这里听八卦。 隔壁雅间,据说是茶室最隐秘的房子,坚固如牢笼。 既然定北王和舅舅不在家,淮南王世子也来了,理应在最严密的房间。 慕容钊将茶室紧闭,不再迎客,更加没有想到隔壁监听室,此刻齐喧蹲在那里偷听。 他静静给在座的两位泡茶,自觉的以茶室主人为客人服务。 淮南王世子一笑,两只眼睛埋在脸上肥肉里。 他问定北王:“王爷不声不响进京,不怕圣上知道,将你软禁在京城?” 淮南王让他出来见定北王,可把他吓的不轻。 可爹说了,这次两家是合作关系。 想一想永明帝那档子事,淮南王世子难得脑子转了转,对着定北王笑的跟小狐狸似的。 定北王装看不见,笑着同对方客套。 淮南王世子脑壳子疼,他摆摆手:“王爷有话直说,别绕,本世子笨,听不懂。” 定北王噎住。 笨人坦诚些,就会得到属于笨人的好处。 比如此时,淮南王世子就不容易被定北王牵着鼻子走。 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我父王说了,只要咱们两家能联姻,到时候一定跟你里应外合; 所以你就给个痛快,告诉我到底联姻不联姻!” 淮南王府和定北王府,根子上就不是一个战线。 若想统一,联姻是最便捷最快速的方法。 齐喧闻言,心中一惊,哪竹筒的手抖了一下。 联姻? 淮南王世子家闺女一大堆,是有几个适龄的姑娘,该嫁人了。 齐喧仔细想了一遍,脑子里并没有淮南王府里几位郡主的印象。 她们似乎跟定北王家并不来往。 只是听说,因为皇室子嗣不丰,几位郡主被教养的脾气不是很好,同安然和文锦茵时有冲突,文皇后却从来都是呵斥自己孩子。 不过皇家郡主的长相,应该不赖。 齐喧安慰着自己,心里却像被堵了一根刺,怎么都不舒服。 脾气不好,难道跟贺丹云一样,见面就揍他? 齐喧深吸一口气,将竹筒重新帖子墙上。 雅间里慕容钊的倒茶的手,却是一顿,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他起身,朝着定北王打了个眼色,悄悄退出屋子。 而淮南王世子根本没看见,只瞧着慕容钊的背影,咽了下口水,问定北王:“嫁妆,你们家应该不会少?” 他知道自己不该问。 可是谁让定北王有求与他呢。 齐喧手又一抖。 我去,难道让他倒插门? 想想定北王的脾气,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皇位不常有,儿子却可以再跟别人说生。 齐喧咬碎后牙槽,继续监听。 结果那头,定北王并没有直接回答淮南王世子的话,只问:“世孙真的只有三岁儿童的心智?” 一只手搭在齐喧后背,没用让他继续听下去。 齐喧一身冷汗当即打湿衣裳,回头一瞧,却时慕容钊轻飘飘走了进来。 “舅……舅。”齐喧舌头打结,深有做坏事被逮着的心虚。 慕容钊捂住他的嘴,直接拎小鸡一样,将齐喧拎到远一点的地方。 他说道:“竖子胆子倒挺大,敢跑我这里监听我!” 齐喧挣扎着爬起来,面有怒色:“不走这一趟,不知道舅舅同父王一样,都是自私自利的人。” 淮南王的世孙,京城的人全知道那是个傻子。 定北王竟然想着联姻,将杜筱玖嫁到淮南王家。 齐喧悲愤异常,比自己要娶淮南王家一个郡主更恼怒。 杜筱玖得罪谁了,是个人都想拿她开刀!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姐姐。 慕容钊没想到齐喧反应这么大,皱眉问道:“你激动什么,不过是半路找到的,同你有没什么太深的感情。” 家里精心养大的女孩,本就该为家里的利益牺牲自己。 何况杜筱玖那种半路认回来的,利用起来根本不觉着心疼。 而且,慕容钊心想,那女孩一看就不好掌控,不如扔出去祸害别人家。 468天无绝人之路 慕容钊想的简单。 淮南王觉着,嫁个郡主过来,并不能够安心。 男人三妻四妾,何况是将要入主东宫的人。 他无法保证齐喧以后能做皇帝。 毕竟定北王还是壮年,不可能留着一个成年的太子在身边。 所以不如娶定北王府一个郡主。 反正自己的傻孙子,不好找媳妇。 定北王家里也有个现成的,名声不是太好的便宜郡主。 这样,两家既能联姻,以后定北王哪个儿子当皇帝,也不会连累到淮南王府。 淮南王那只老狐狸算盘打的啪啪响,慕容钊却想笑。 淮南王还不知道杜筱玖的脾气。 现在看着齐喧恼怒的模样,慕容钊不以为然。 他半是警告半是安慰:“不拿你联姻,你就别多事,慕容家会保住你的地位!” 齐喧却对这个舅舅,彻底寒心。 他自小就不喜这个舅舅,此刻更是厌恶。 说到底,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慕容钊为慕容家的长久发展,他齐喧为了姐弟之情,谁也没有错。 齐喧冲着慕容钊一抱拳:“舅舅说的是,外甥告辞!” 慕容钊不觉着以齐喧的能力,能做出什么撼动定北王的事情。 他默默看着齐喧失魂落魄的背影,突然叫住他:“此事你不要对外人提。” 齐喧回头,苦苦一笑,像极了被抛弃的孩子。 他问:“以后我父王登位,慕容家大可以再送一个女孩进宫;到时候,舅舅是不是就不再管我和母亲了?” 这种事,历史上还少吗? 慕容家,可不是父慈母爱的人家。 慕容钊面色一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齐喧。 齐喧等了一会儿,面无土灰,行尸走肉般推开屋门。 “喧哥儿!”慕容钊突然叫住他:“找个好大夫,为你娘看一看。”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齐喧依旧是失魂落魄的模样,跌跌撞撞下了楼,领着双瑞等人出了茶楼。 一出来,齐喧脸色就变的冰冷。 他目光复杂的回望一眼茶楼,疾步朝外走。 然而慕容钊很快就反悔了。 刚才的他,犯了妇人之仁。 这是慕容家的大忌讳! 全天下都以为慕容家可以撑起一个皇帝。 可是商人毕竟是商人。 定北王初时需要慕容家的财力,可是随着他势力的壮大,慕容现在反而要靠着定北王汲取财富。 百年慕容,不能毁在他的手上! 慕容钊匆匆回到茶室,朝着定北王耳语。 定北王眼神一变,迅速打碎了一个茶盏,屋顶顿时响起一阵脚步。 淮南王世子都快吓尿了。 他等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