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章节
上官王妃身边的大丫鬟,难道要装听不见? 那个璃香,遇到这种事,应该怎么办呢? 杜筱玖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丢丢,然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走人! 她又不真是上官王妃的人,干嘛要替她打抱不平? 结果那个脑子一根筋的小厮,还别上劲儿了。 他疾走几步,一把扯住杜筱玖袖子:“别走,你是不是心虚?我家姑奶奶的病,是不是你们捣鬼?” 这是谁家的憨孩子,赶紧带走! 不知道去哪里打热水,讨厌上官王妃。 一定是刚入住的慕容家主的下人。 慕容家不是隐藏的首富吗? 家主应该算无遗策,身边的人个个会打算盘,人精中的人精才对。 突然冒出个憨货,是什么鬼? 杜筱玖甩开对方的手,掐着腰骂:“你谁呀,本姑娘的袖子是你扯的?” 她眼睛从下到上,扫视了小厮一眼,不等对方反驳,又说道:“没规没矩,你家主子就是这么教你的?本姑娘要去给上官王妃办事,耽误了你负责?” 杜筱玖骂完,就赶紧跑。 她不想跟慕容家的人见面。 或者说,现在不是见面的好时机。 可是没等她走到角门,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天枢,怎么了?” 杜筱玖脚下一顿,立刻加快了脚程。 可是那个被叫做天枢的小厮,脑子轴的厉害。 他踮起脚,直接飞到杜筱玖前面,拦住去路。 然后,他指着杜筱玖,委屈的对后面的人说:“家主,这是上官身边的丫鬟,她骂我是慕容家的狗腿子,连给上官家提鞋都不配!” 杜筱玖:“……” 少年,添油加醋、颠倒黑白是你的特长吗? 身后的声音又响起:“姑娘是上官王妃身边的人?” 杜筱玖不想转身。 可是对面天枢眼睛瞪的比牛眼还大,看着都渗人。 她不想看。 于是杜筱玖慢慢转身,脸上依旧傲慢无比:“对,我是上官王妃身边的,你谁呀?” 对面立着一个温文儒雅、长身玉立的中年男子。 杜筱玖只看一眼,就知道他就是自己没见过面的舅舅,慕容钊。 那一身花里胡哨、金光闪闪的衣裳,配上十根手指带着九枚宝石戒指。 这么富贵,想忽视都不行。 慕容家主这身超越想象的打扮,真的跌破了杜筱玖的眼。 跟文雅的慕容王妃,简直不是一家人。 对面的慕容钊也再打量杜筱玖。 杜筱玖一转身,他的眼睛就眯了眯,听到杜筱玖还在扯上官王妃的大旗,他的嘴角轻轻上扬。 “原来是上官身边的,你是璃香?”他问道。 慕容钊和天枢一样,都不喊上官王妃,直接以姓代替。 杜筱玖“是”字刚到嘴边,突然一滑,赶紧又咽了下去,取而代之:“本姑娘的名字,为什么要告诉你?” 差点就上了对方的鬼当。 豪富果然是富豪,给人挖坑不遗余力。 作为慕容家主,对他妹妹的情敌……上官王妃身边的大丫鬟一定调查的清清楚楚。 再说这么多年,作为定北王府的亲戚,怎么可能不知道璃香长什么样。 如果杜筱玖贸然答是,那就证明她在说谎。 杜筱玖挺直背,语调傲慢:“你是谁家的亲戚,在我们王府横冲直撞?” “放肆,”她话音刚落,身后天枢就怒道:“这是我们慕容家主,管你谁身边的丫鬟,都是个丫鬟,还不行礼!” 慕容钊摆摆手:“天枢,不要对姑娘无礼。” 他对杜筱玖温柔一笑:“姑娘不要误会,天枢还是个孩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丫丫的,说话这么婊里婊气? 若他不是慕容家主,杜筱玖真的要讨厌了。 不行,现在就很讨厌。 杜筱玖翻了个白眼:“我也是个孩子,说不定比他年纪还小,他咋咋呼呼说话,吓着我这个小朋友了。” 天枢:“……” 家主,这里有个厚脸皮的人,快凶走! 慕容钊脑子卡了一下壳,看杜筱玖的眼神都变了。 不过他恢复的很快,又泛起温柔笑意:“是吗,小朋友,我院子里有好茶好点心,你愿意过去,边吃边介绍王府情况吗?” 杜筱玖眼睛瞪了瞪,接的特别快:“那你院子里有小金鱼吗?” 慕容钊脸色一变:“你这是从哪里听的混脏话?” 杜筱玖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混账话吗?” 她以为这是笑话呢? 在延城县,听一个军营里的大兵,给她讲过。 原话是“要不要跟哥哥去后山看小金鱼?” 杜筱玖兴冲冲喊了大壮和二柱一起去。 结果到了后山,没有小金鱼,大家一起将等在那里的大兵胖揍了一顿。 然后杜筱玖只要想揍人,就给对方说:“走,跟姐姐去看小金鱼!” 刚才听慕容钊说他院子里有好吃的,不知道为什么,杜筱玖顺嘴就秃噜出来。 当然,她现在只想出王府,不想揍人。 可是慕容钊脸色怪异,还说自己说混账话。 难道小金鱼还有别的涵义? 杜筱玖歪了歪脑袋:“你院子没有小金鱼,那我不去,再见!” 慕容钊从震惊中清醒,脸色变的铁青。 天枢一见,拦住杜筱玖不让她走。 慕容钊咬牙切齿:“带到院子里,我要好好审问!” 自己这个外甥女,到底经历过什么。 出口就是荤话,还一无所知。 杜筱玖也惊了,直觉是小金鱼引发的血案。 有机会一定去问问梁景湛,她不过贫嘴了一下,怎么就让小金鱼变成激怒对方的暗器了。 458心寒 杜筱玖当然不会老老实实跟着对方走。 奈何天枢扭着她的胳膊,让她动也动不了。 杜筱玖眼睛含泪:“你们在我们家,欺侮我一个小姑娘。” 她索性往地上滑。 天枢愣住,手上一时松懈,真让杜筱玖滑落地上。 杜筱玖放声大哭:“有人评理吗,慕容家主在王府欺侮人啦!” “……”天枢受了惊吓,慌忙看向慕容钊。 这里是外院,临近进出府邸的角门,客院也安排在附近。 所以来往的人,不算少。 主要是现在时间是正午,大家都还躲在屋里消暑。 杜筱玖也是觉着这个时间,仆人们都休息,她能找到机会跑出去。 谁知道都要看见胜利的曙光,半途跑出来一个找热水的天枢。 大热的天,找热水,也不怕被烫死。 慕容钊来到定北王府,不赶紧去找慕容王妃,却找什么热水。 杜筱玖拿不准他同慕容王妃,到底关系好不好。 现在,对方要将自己抓到客院。 谁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往外逃? 被关在小院子里,抬头就是巴掌大的天,想去打探消息,都没有地方。 她不知道慕容王妃是真病,还是同她一样被软禁。 也不知道定北王亲自来京里,到底存了什么目的。 自从延城县娘突然没了,杜筱玖就失去了安全感。 她害怕所有未知的、不可掌控的事情。 所以,她想立刻逃走。 只有站在外面,才能看清这个局。 她才能喘口气,找到机会,救出慕容王妃。 杜筱玖的干嚎,引起人们的注意。 慕容钊耳朵动了动,上去直接拎起杜筱玖,踮起脚掠过一边的墙头,进了院子。 原来隔壁就是他临时住的客院,怪不得天枢一咋呼,慕容钊就出来了。 感情这还是一个隐藏的武林高手。 杜筱玖瑟瑟发抖。 她还想大声哭,慕容钊正色:“你这个假丫鬟,引来别人对你有什么好处?” 杜筱玖一噎。 没好处,可她也不想慕容钊得到好处。 大不了,重新被抓回去,继续关着。 杜筱玖愤愤的想着,脸上全是不服气,可也不再叫嚷。 慕容钊见她气鼓鼓瞪着眼,倒是有几分慕容王妃少时的可爱。 虽然,顶着一张小定北王的脸。 慕容钊恍惚了一下,以前他们常打趣,说定北王,圆脸圆眼睛,清秀白嫩,若是女孩子,肯定更好看。 果然如此。 定北王也知道他们背后的谈论,所以等一成亲做了大人,不但将自己故意晒黑,还蓄起胡须,凸显自己第二特征。 只是杜筱玖身上那种痞劲儿和无赖感,却是定北王缺少的。 慕容钊不禁对杜筱玖,有了一丝兴趣。 他问道:“定北王说你守在你母妃塌前,怎么我瞧着,你特别想往外跑呢?” 杜筱玖目光闪烁。 定北王果然拦着,不许自己出来见人。 她垂着头,不回答慕容钊的问话。 慕容钊默了默,又说:“你该知道我是谁?” 杜筱玖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慕容钊说:“那你应该知道,我是站你和王妃这一边的,所以,告诉我真相!” 杜筱玖提起一口气,抬头看向慕容钊。 “你要知道什么真相?”杜筱玖问:“你为什么不亲自去问母妃?” 对方轻功那么好,完全可以飞到王妃的院子,去瞧个仔细。 慕容钊苦笑:“你以为我没去?” 这下子,轮到杜筱玖愣住:“你难道没发现蹊跷?” 慕容钊说:“定北王,好像将他带来的所有影卫,都布置在你母妃院子周围,我根本接近不了。” 暗着不行,他想明着。 可定北王却打着怕感染慕容钊的名义,百般阻拦。 慕容钊拿着妹妹之前写的信,知道里面有隐情。 他怕自己硬来,反而让妹妹陷入危险境地。 所以慕容钊就在定北王府住下,打算找机会再去一探究竟。 “现在看到你,你总该知道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慕容钊问。 杜筱玖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才有些不自信的说:“好像,从母妃认回我的时候,王府就不一样了。” 王府里,有人不希望杜筱玖被找到。 慕容钊目光微微一凝:“你说的没错,定北王突然朝你母妃发难,可能与你有关?” 杜筱玖愣了很久,有些不敢相信:“莫不是……当年我的丢失,跟王爷有关?” 她本来就怀疑,自己小时候的走失不寻常。 慕容钊刚想说什么,院门砰被推开,天枢走了进来。 “家主,外面来的王府下人,被我扯谎骗走了。”天枢说着话,还不忘瞪杜筱玖一眼。 杜筱玖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也是被天枢瞪的嘴痒。 她笑起来:“你若是凭着自己颠倒黑白的本事,去天桥走一圈,说不定能成为骗子界的首富呢。” 天枢气的红了脸,委屈的给慕容钊告状:“家主,她欺侮小子。” 慕容钊无奈的揉了揉眼角:“这是表姑娘!” “表……”天枢一愣,仔细打量杜筱玖两眼。 他知道失踪的表姑娘,被王妃找到了。 家主也正是接到这个喜讯,特意赶来。 天枢马上不说话了,乖乖的一旁立着。 乍一看,跟普通的小厮无任何区别,正常的很。 杜筱玖撮了撮手指,也不再拿他打趣。 她现在,就想溜:“那个,我被王爷关起来,现在要逃出去; 您若真是我舅舅,会帮着我,对不对?” 慕容钊不理解杜筱玖的想法,有些迟疑。 在他心里,一个女孩子,尤其大家闺秀,就该守在父母身边。 何况,再没找到下家之前,他不想跟定北王撕破脸。 慕容钊迟疑一下,避到一旁:“你没有见过我,我也没有见过你,明白吗?” 杜筱玖眉头微蹙,这是要明哲保身? 人呢! 她暗地叹口气,然后对慕容钊一笑,从容的走出了院子。 其实刚才,她对慕容钊印象挺好的。 对方行为举止,像是一个桀骜不羁的浪子。 但是现在,杜筱玖终于意识到,慕容家主就是慕容家主,先考虑的首先是家族的利益。 若慕容王妃真的被定北王软禁,慕容钊要做的,怕是首先去讲条件。 慕容王妃,只是慕容家同定北王讲条件的筹码。 杜筱玖自知,自己没有资格指责这种行为。 可她由心的不喜欢。 在她的人生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没有灰色。 爱就是爱,恨就是恨,为什么要同利益纠缠在一起? 她默默走出客院,无视身后慕容钊和天枢的探究。 459逮住 大正午,西角门只留一个小厮看守。 杜筱玖出了腰牌,直说自己是郡主身边的人。 她被软禁的消息,定北王没有张扬,只有内院几个婆子知道。 外院的人,谁也不晓得。 她很顺利的出了西角门。 再走一百米,出了胡同,就是大街。 一队人马,从她身边路过,直往定北王府。 杜筱玖避开,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世子,坚持住,咱们这就到家了!” 耳朵里钻进车夫焦虑的声音,杜筱玖身子一僵。 她慢慢转头,看着行驶过身边的马车。 马车的帘子,紧紧遮着。 杜筱玖心慌起来,眼皮直跳。 齐喧出事了? 她来不及多想,大步跑了过去:“齐喧,齐喧!” 齐喧不能出事。 那是她弟弟! 她还没过够当姐姐的瘾呢! 马车周围的侍卫,当即全身戒备,围住马车。 马车帘子一下子被人从里面掀起来,露出齐喧那张憋的通红的脸:“姐,是你吗姐?” 杜筱玖立刻刹住脚步,将快要流出的眼泪憋了回去。 她怔怔望着活蹦乱跳的齐喧,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齐喧朝她摆摆手:“姐,我内急,你先去我院子等着!” 他刚要放下帘子,在瞟一眼杜筱玖后,咦了一声,又探出脑袋:“姐,你怎么穿丫鬟的衣裳?” 玩变装游戏吗? 杜筱玖气的涨红脸,吼道:“滚!” 亏了本姑娘担心你。 现在可好! 杜筱玖不再搭理齐喧,转身就跑。 可惜马车里,不止是齐喧一个人。 定北王大喝一声:“将郡主抓回来!” 当即出列两个侍卫,朝杜筱玖方向追过去。 齐喧眼睛瞪的铜铃一般,眼睁睁看着没跑多远的杜筱玖,被两个侍卫架了回来。 他心一沉,莫名的忐忑不安。 齐喧转头不解的问定北王:“父王,为什么用抓的?” 杜筱玖是常出去溜达,齐喧没觉得哪里不对。 定北王阴沉着脸:“你不尿急了?” 齐喧被他一提醒,小腹又开始涨的难受。 他也没有多想,催促车夫:“快,快点!” 若不是管东管西的定北王跟着,他早跳下马车,跑墙根底下解决问题。 但定北王不许他当街大小便。 至于为什么? 齐喧想着,大概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王府开了角门,卸下门槛,马车驶进府邸才停下。 杜筱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