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节
他们看低了杜筱玖;家世低、长的好的,又怕委屈了她; 至于那些长的不好看的…… 记得梁景湛看不上萧文治,问过梁秀秀:“一个男人长的太俊俏,怕是个风流胚子!” 梁秀秀说:“男人长的丑,就老实了吗?那是因为没机会,所以不得不老实; 既然男人都是一副德性,我为什么不找长的好看的,就是以后吵架了,光看脸,气都能消一半。” 那个齐喧皮囊就不错,杜筱玖不会受她娘的影响,先入为主了? 梁景湛还在纠结,猛的听外面一个小厮“喝”一声,狠狠吐了口痰。 他心里一咯噔,忙朝外看。 新来没几天的小厮青山,正立在树下,且刚转过脸。 “青岩,让他将那口痰找出来,清理掉!”梁景湛忍着心里的恶心,呵斥道。 青岩叹口气,答应了一声,还没走出去,就听青山在门外喊:“伯爷,萧仆射府上的老夫人求见。” 梁景湛眉头顿时紧蹙:“她来干什么?” 想想萧泽恒回京的时间,梁景湛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想法。 那小厮垂手答道:“说是商量些家事。” 家事? 谁跟他们有“家事”可商量,又不是一家! 梁景湛心里,隐隐明白了一些,问:“她现在哪里?” “小子让她在大厅里候着呢。”青山答道。 梁景湛点点头,抬脚走之前,吩咐青岩:“看着他将树清理干净!” 青山望着梁景湛的背影,一脸的懵逼,转头问青岩: “大管家,下了几天雨,树叶干干净净;今天早上,小子也扫过落叶了;怎么还清理?” “你刚才进院干什么了?”青岩瞪着他,闷声闷气说道。 这些小厮进府刚几天,又忙着招待宴请,他竟然忘记告诫他们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青山傻着眼,根本不明白:“刚才……就来报信,啥也没干呀?” “那口痰!”青岩无奈:“咱们伯爷,最爱干净,你那口痰吐在哪儿了,立刻找出来清理掉!” 还有这样的? 青山心里打着问号,但还是手脚麻利的往树下去。 那么小的一口痰,他哪里找的到,急的呦,刚才为啥没咽下去! 可找不着,伯爷会不会打他板子? 青岩在廊下,看着他那个别扭劲,最后看实在找不到,说道:“你再吐一口,就说找着了,回头给伯爷看。” 最主要的不是吐哪里,而是梁景湛听见了,等于那口痰吐在了他心上,不看到,就消不了。 “……” 这是进了啥样的主家? 那边梁景湛进了大厅,就看见一位身材矮小,颇为粗壮的年迈妇人坐在客座上,正端着盏茶喝。 萧文治,长相幸亏随了他爹。 梁景湛眸子一闪,走过去,沉声道:“晚辈见过萧老夫人,不知您为何事而来?” 吕氏一早就瞄到了梁景湛的到来,等对方先打了招呼,才放下茶盏,拿帕子轻轻抹一抹嘴,然后笑道: “既然伯爷爽快,我也不绕弯子;老婆子我,是来接我们萧家姑娘家去的!” 234老不羞 果不其然! 梁景湛心里恨的咬牙切齿,脸上波澜不惊:“我不明白老夫人的意思。” 吕氏斜了他一眼,傲气十足:“长兴伯别喝凉水装晕,杜筱玖什么身份,我们萧家早查的一清二楚! 萧家的姑娘,没有沦落在外的道理;一个姑娘家,跟着你住已经吃大亏; 为了她的名誉着想,最好悄悄的让我带走,回头编个名目混过去; 长兴伯,你收留她,不会有其他企图?” 梁景湛紧紧咬着后牙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 吕氏说话,着实气人,一张嘴就往杜筱玖身上泼污水。 乡野妇人,纵是在京里锦衣玉食多年,也藏不住对方那张刻薄的嘴! 他默了默,冷冷说道:“且不说你从哪里得来的荒谬消息,你们萧家哪里又冒出个孙女; 只你刚才那番言论,实在让人觉着你来,不是接人,而是挑事!” 吕氏多少年没听人这么直接的拒绝了,更何况对方只是个小小的、没有根基的伯爷。 她一扬眉,阴阳怪气:“伯爷,莫非不舍得?老婆子我明白了,这样,你先给我们送家去,回头下了聘礼,还是一家人!” 话音未落,梁景湛一巴掌拍掉了一个桌子角。 吕氏浑身肥肉打了个颤,唬的鼻头冒出一层密汗。 萧家人,都是文质彬彬的。 哪怕萧乾面对她,脾气不太好,但也是有理有据、慢条斯理的给她掰扯。 因此她在萧家横惯了,一时忘了长兴伯是武将。 跟着吕氏来的祝嬷嬷和雨晴,也是大气不敢再喘,没了刚才的趾高气昂。 看着被拍下来的桌子一角,吕氏沉默了一下,决定换个思路。 她挤出个笑,说:“你也别吓唬我这个老婆子,若是在你家出了事,就是金銮殿上你也说不清楚!” 梁景湛阴沉着脸,没有搭理她。 “是不是我家的孙女,你让她出来,我瞧一眼,问几句!”吕氏说道:“若是你心里没鬼,干嘛藏着掖着?” 她身后的祝嬷嬷,战战兢兢给主子助威:“对,心里没鬼,就让我们见姑娘一面,别藏着掖着!” 梁景湛额头青筋都凸出来了。 他没有跟妇人吵架的经验,着实不知道怎么对付面前这个,死皮赖脸的老婆子。 他捏紧了拳头,心里盘算着,揍对方一顿之后,他所要付出的代价。 不行,不行,必须冷静! 打人事小,这事传出去,杜筱玖的名声,确实如吕氏说的,会受损。 看着梁景湛面色阴晴不定,吕氏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怕是个脸皮薄的。 “我那个孙女,命苦。”吕氏放缓了声音:“当年都以为她和她娘遭了不测; 猛地听说她还活着,老婆子我的心呦,疼的跟什么似的;你好歹让我瞅一眼,看看模样。” 若梁景湛不是梁景湛,怕真是信了她的鬼话。 当年姐姐嫁过去,同萧文治尚可。 跟眼前这为婆母,可是见天的没好。 家里三个兄弟,只得梁秀秀一个女儿,自然是百般宠爱。 再加上她天生脑子跟别人不一样,思维和言语,独树一帜、异乎寻常,自然更是不入吕氏的眼。 当初梁秀秀一出事,梁景湛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这个吕氏。 萧乾这老儿,倒是聪明,让吕氏先来打头阵,真以为梁景湛不好意思怼女人? 他握紧拳头,开口说:“……” “我来了,你看!”杜筱玖竟然走了进来。 235往事 梁景湛立时站了起来:“你来干什么?” 杜筱玖一指吕氏:“不是她要见我吗?” 长兴伯府又不大,对杜筱玖也没管控。 小玉正遛弯,听见说前面萧家老夫人来了。 她脑子简单,想着对方是女眷,理应女眷出去接待才对,别家都这样。 因此小玉赶紧跑回去找杜筱玖。 杜筱玖一听“萧家”,就用了心,带着小玉直接来了前院。 结果梁景湛比她先到,杜筱玖就立在门外,听听对方来干什么。 不听不知道,一听要气死。 萧家的人她见过四个,一个讨人厌,两个不要脸。 杜筱玖也不让梁景湛为难,直接走了进来。 她回答过梁景湛,就去看吕氏。 一身檀色联珠树纹的衣裳,罩在胖胖的吕氏身上,跟个棉花包似的。 “来,这位老太太,您仔细瞅瞅,我是长的像您儿子,还是像您儿媳妇,或者像您?” 杜筱玖走过去,将脸往吕氏跟前一凑。 凭长相,她还真不怕。 这几天照镜子,没发现自己跟萧文治和萧泽恒,哪里有像。 延城县的街坊,都说自己跟娘长的像,团团脸,看着就和气。 这么多年,面前这个老妖婆,能记着娘的长相才怪! 吕氏冷不丁被杜筱玖唬一跳,这会儿见杵到眼前的一张小圆脸,身子不自觉往后避了避。 还没等她眯上眼看清,杜筱玖已经缩回脑袋,一脸的不高兴: “咋,刚才咋咋呼呼的要见我一面,现在我让你尽情的看,怎么还躲开?” “……” 不用看了,就这副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就跟她那个不孝顺的娘,一模一样的! 吕氏仿佛又看见,梁秀秀摆着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站在自己面前。 她忍不住抖了抖。 吕氏冒冒失失从乡里跑来找萧乾,让萧乾被京里同僚笑话许久。 为这事,两人关上门,没少打架。 再加上自己扔下长子和年迈的婆婆,萧乾真是看她,越来越不顺眼。 都说秀才薄情,吕氏厚着脸皮,赖在萧乾身边,打跑多少居心不良的小妖精。 好不容易熬上富贵日子,次子长的又俊又有才,还娶了贵女做媳妇。 吕氏可算熬成了婆婆,摆一摆款。 结果对方根本不吃那一套。 吕氏要她晨昏定省,梁秀秀就装病;吕氏骂她,梁秀秀也不多话,一鞭子抽断了烛台。 那一天,萧乾回家,神秘兮兮的交给她一个任务,只说做好了,吕氏的诰命还能再升一升。 吕氏激动呀。 她早就看不惯梁秀秀,那副不贤良的做派。 威逼车夫,买通梁秀秀身边的婆子,制造个坠落山崖的假象,神不知鬼不觉。 果然后来,梁家什么证据也没有,干气却没办法。 萧家大门被对方砸了,那又如何。 整个梁家都连锅被端了! 她一个乡野出身的老太婆,如今是二品的诰命夫人,过年进宫朝拜,都是站前排。 从此吕氏,对萧乾的决定,再也不敢反驳。 想到这些年的好处,吕氏初时想起梁秀秀的心虚,就慢慢消散,反而得意起来。 “果然像你娘,脾气举止一模一样。”吕氏对杜筱玖说道:“以前不知道也罢,如今知道了,你就该认祖归宗才对。” 236暗示 认你…… 杜筱玖瞄了眼旁边的梁景湛,生生将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她手往吕氏眼前又一伸:“你说像就像,是就是了,有证据吗?” 还真……没有! 吕氏一张老脸顿时拉的好长:“证据,萧家自然是有的,须得等上一段时间。” 回头赶紧问问老头子,有证据没有。 她怎么忘了这一块了? 杜筱玖冷冷一笑:“也无须那么麻烦,不如叫你儿子过来,咱们来个滴血认亲!” “放肆!”吕氏恼了。 本以为这趟来,轻轻松松能带杜筱玖回萧家;顺便打一波静嘉公主的脸。 做伯府不明不白的表姑娘,自然比不上萧仆射的孙女、鸿胪卿的女儿,来的风光。 如果是别人,一听这等好事,还不上赶子抱住吕氏的大腿? 谁能想到,一个没根基的伯爷敢不答应,杜筱玖也脑子不清醒,跟着起哄。 延城县的商户女,到底没有眼界。 “我儿身份矜贵,也是你的亲父,”吕氏指着杜筱玖的鼻子骂:“你竟然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杜筱玖一扬眉,打开吕氏的手:“这怎么算大逆不道呢?萧家也是大户人家,血脉亲情怎能混淆;自然要上些心,坐实了才对!” 吕氏竟然无法反驳。 跟着她来的祝嬷嬷,不乐意了:“我说姑娘,你怎么不知好歹?” 杜筱玖根本就没搭理她。 什么东西呀,也冒出来挤兑她不知好歹。 “萧老夫人,您要是心疼儿子,舍不得他出血;那就家去,拿出切切实实的证据,证明我是你们家的。” 杜筱玖说道:“您这么贸然过来要人,我这心里怕怕地;莫不是我得罪了你的孙女,你找借口逛我过去,打杀了?” 吕氏脸色如猪肝一样,明确的感觉到,随着杜筱玖的话音,梁景湛周身布满了冷气。 是梁秀秀亲生的,没跑了。 说话这么气人,她看第一眼就不喜欢。 “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吕氏咬了咬后牙槽:“当年都以为你娘没了,看你长这么大,她定是受了很多苦。” 说着话,吕氏就抽出了手帕,抹起眼泪来。 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她就要做成。 否则,萧乾以后还不知怎么埋汰她呢。 当她不知道,前面书房里伺候的那两个老通房下,心思大着呢。 那两个通房,就是有次她没做好交代的事,萧乾立马抬起来的。 这次再做不好,萧家老太爷屋里,可就多出两个姨娘了。 丢人事小。 她辛辛苦苦养出的状元,怎么能被别人摘桃,丫鬟也不行! 吕氏抹着泪,叹气道:“当初家里派出好多人,去山下找,还没找到,你外祖家就出事; 你祖父朝廷上忙着申冤,到头还是一场空,很是病了一场; 一想到你和你娘尸骨无存,祖母的心,揪的呀……” 杜筱玖心里沉沉的。 梁景湛旁边冷笑:“前妻刚死,后头就娶公主进门,你还有脸说难过?” 吕氏脸上尴尬一闪而过,随后冷哼:“谁能知道,我家次子,被公主看上了呢? 若没这一遭,说不定我们一家人,都还好好的呢? 孩子,你心里有怨气,祖母心里也有,可再有怨气,打着骨头连着筋,到底是血脉亲人,对不对?” 听的杜筱玖差点就信,她娘是静嘉公主害的了。 237这对婆媳有看点 好在杜筱玖也不是个傻子。 前朝是有公主看上有妇之夫,毒杀对方主母的事情。 这事,史书上多得是,不稀罕。 但是杜筱玖听齐喧说过萧家的事情后,也出门自己打听了些。 静嘉公主同宫里文皇后、娘,是手帕交。 后来娘嫁给萧文治后,静嘉公主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线,直到萧文治成了名义上的鳏夫一年后,她才重新出现在人前,陪着萧文治难过。 娘、静嘉公主和萧文治之间,有什么瓜葛,杜筱玖不知道。 但是静嘉公主若真是下作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何必退出去多年? 直接抢了人的未婚夫,总比熬成个老姑娘,做人家的继室强。 杜筱玖一直想不通中间环节,直到看到吕氏,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慌张,以及那副做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若真是亲祖母,像她说的那般心疼挂念,见了杜筱玖,可不是高高在上,施舍般的态度。 再加上当年娘和梁家出事,萧家反而更进一步,若说其中没关联,杜筱玖就白长个脑子。 她冷眼看着吕氏唱念坐打,说骂就骂,说哭就哭,话里话外,将罪责都推到了静嘉公主身上。 杜筱玖心里,真是一万个小动物奔跑而过。 静嘉公主有鬼没鬼,她不晓得,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