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节
:“不用!” 静嘉公主手一顿,抬头看对方脸色,继而问道:“莫不是政务上,出了不开心的事?” 这时候长乐也领着几个小丫鬟,拿着干净的巾帕和衣裳过来。 萧文治推开众人,自己走进净房,砰关上了门。 主仆几个面面相觑。 良久,静嘉公主挥手:“都下去。” 未央和长乐对看一眼,静静行过礼,便带着众仆悄悄退了出去。 萧文治将自己泡在早就备好的热水澡盆里,闭上眼睛,使劲打了个冷颤。 他自幼伴在父亲身边,被手把手教导着读书。 父亲对他,寄予厚望。 而萧文治,却在最该读书上进的时候,一头栽进温柔乡,再不愿醒来。 人人都说梁秀秀离经叛道,不敬上不御下。 可是萧文治眼里,梁秀秀就是一个美目流盼、灵秀天成的女子。 229该来的总要来 萧文治婚后几年,也是快活幸福过,哪怕母亲同她总是摩擦不断。 他觉着,谁家没这些糟心事,劝一劝也就不去多想。 萧文治眼角,不知是泪,还是洗澡水,一滴滴不断的流下来。 那天去码头接定北王世子,那位小姑娘的举止言行,太熟悉了。 那句“人命再贱,也是生命”,不正是梁秀秀常挂在嘴边的话? 她果然是自己女儿! 本想着去给父亲请安,却无意听到这么隐秘的消息,萧文治慌了。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父亲和儿子,慌不择路的躲进书房后的花圃里,等没声响了,才狼狈的翻墙逃开。 自从萧泽恒开始显出能干的一面,萧乾就再没正眼看过萧文治一眼。 父亲心里,怕是老早就对自己失望了? 萧文治目光滞滞地盯着盆里水花,思绪越飘越远。 静嘉公主立在净房门口,听着里面半天没有动静。 担心,却又不敢贸然进去。 往常这种时刻,也是有的。 可那都在临近梁秀秀忌日的时候。 静嘉公主猛的心口一揪:莫不是,又跟“她”有关? 她悄悄退了回去,坐在床沿,听着净房里水声响起。 过了很久,净房的门吱呀一声,终于打开。 静嘉公主赶紧卧在床上,面朝里,佯装睡着。 萧文治走到床边,看了看沉睡过去的静嘉公主,默了默,也躺了下去。 静嘉公主遏制住想责问的冲动,不敢转身。 两人各怀心思,第二天醒来时,眼睛底下都是乌青的。 长乐和未央进来伺候的时候,看出了异样,却没敢吱声。 公主与驸马,是半路夫妻,中间横着一个与驸马感情深厚的前头夫人。 平日里,两人举案齐眉,也算和谐。 但是一年总有几日,驸马变的静默诡异,烦躁暴虐。 静嘉公主如往常一样,温柔的同萧文治吃饭,更加小心的送他上衙门。 低眉浅笑,犹如不知道萧文治昨个儿发生了什么。 长乐和未央,看了这种情形好几年,依旧心里不服气。 背着静嘉公主,长乐气道:“哪家的公主,过的这般憋屈!” “别嚷嚷了,赶紧泡好杏仁酥给殿下端过去。”未央叹气:“夫妻之间,谁用情最深,谁就低一头; 殿下喜欢,太后都挡不住,咱们做奴才的,尽心伺候就是。” 长乐憋着气,端着托盘就出了茶房,正看见院里一个三等的小丫鬟,匆匆走进来。 看见长乐,她行了一礼,说道:“请长乐姐姐通报殿下,西府老夫人来拜访。” 公主府就在萧府的东边,下人为省事,管公主府叫东府,萧府为西府。 长乐闻言,点头说道:“请老夫人花厅里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报殿下。” 静嘉公主在屋里,已经听见了动静。 待长乐进来,她问道:“什么事?” 长乐将杏仁酥放在静嘉公主手边,笑道:“西府老夫人来了。” 静嘉公主眼皮抬都没抬,“嗯”了一声,慢慢将温热的杏仁酥喝完,才起身。 该来的总要来。 230大喘气 昨天萧文治失魂落魄,淋的浑身湿透,晚间在床上辗转反侧。 静嘉公主就知道,怕不只是梁秀秀的事那么简单。 西府老夫人,今日“屈尊”,亲自来公主府见她…… 静嘉公主怀着心事,放下盅盏,换了身见客的衣裳,扶着长乐,慢悠悠的往花厅方向去。 花厅里,萧乾的夫人吕氏,等的颇有些不耐烦。 她不断的催问:“来了没有?” 公主府待客的小丫鬟笑:“这个时辰,殿下正是饭后点心的时候。” 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吕氏差点没背过气去。 都饭后了,还点心! 饿死鬼投胎的? 吕氏脸拉的老长,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握地紧紧的。 昨天萧乾给她说杜筱玖的事情,吕氏本不愿意理会。 认什么认,都住在别人府上了,认回来给萧家抹黑吗? 更别提对方将自己宝贝孙女,扔进伊河的事情了。 但是萧乾说,这关系朝局和萧家前程。 吕氏不懂朝局,总觉着萧乾小题大作,但是关系到萧家前程,就不一样了。 因此她答应了。 萧乾又说,是二房的女儿,理应让静嘉公主知道,讲明萧家的观点和立场。 吕氏不乐意了。 既然是二房的女儿,为什么不让静嘉公主去接,还要兴师动众,让她一个长辈出面。 这话她没敢说。 说了,萧乾肯定又是一顿训。 这么多年,从擅自离开家乡,将长子一家扔在老家伺候婆婆到去世,一直到最近长孙顽劣,萧乾可没少埋怨她。 吕氏咬着牙,一脸的狰狞,正落在进来的静嘉公主眼里。 她冷笑一声,并没有先开口。 她喜欢萧文治,心甘情愿低眉顺眼,可不代表也要捧一个刻薄老太婆的臭脚。 随着丫鬟们喊“殿下”,吕氏终于回过神来。 她同这个二儿媳妇,虽说是婆媳,可人家是公主,她摆不起婆婆的款。 吕氏站起身,就要朝静嘉公主行朝礼。 静嘉公主这才笑着迎上去,一把拽住了吕氏的胳膊:“婆母这是要折煞本宫吗?” 吕氏心里冷冷哼了一声。 婆母叫的亲,就别自称本宫呀! 当谁傻子。 但是脸上,她却笑的和蔼:“久不见你,老婆子心里惦记着呢。” 静嘉公主笑的更加优雅,拉着吕氏并排坐下,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 她心里,也是冷冷一哼:这是埋怨我不像别的媳妇那样,每日晨昏定省! 吕氏不愿意同她虚以逶迤,等冲上新茶,她直接进入正题:“殿下,我来是有正事。” 静嘉公主眼中连个波澜也没起:“不知婆母,所谓何事?” 装! 待会儿说出来,看你还能这么平静吗。 吕氏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表情变得凝重,还带着丝为难。 静嘉公主端着茶盏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却咬着牙关不去问。 最后还是吕氏败下阵来,说道:“这事说出来,也是难为你;这么多年,你对恒哥儿那孩子视如己出,我们都看在眼里。” 静嘉公主心里一突,不知吕氏为什么提起孩子的事情。 莫不是催着她,要个有皇家和萧家血脉的孩子? 吕氏眼角,慢慢留意着静嘉公主的表情,继续说道:“所以,当得知二小子前面那个媳妇没死,带着孩子隐姓埋名的时候,我真是吃了一惊!” 她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偷偷瞄对方。 静嘉公主手一颤,脸颊控制不住的抖了一抖。 事关萧文治,她终于没忍住,惊问:“婆母什么意思?秀秀她还活着?” 231走,接人去! 若是“她”还活着,那自己算什么? 静嘉公主万万没想到,辗转一晚,等到的竟然是这种消息。 吕氏却不紧不慢,微微一笑:“殿下慌什么,那个不孝媳妇,早死透透了!” 静嘉公主依旧戒备,警惕的看着吕氏:“那婆母刚才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可她的小女儿,我的孙女,还活着,且到了京里!”吕氏放在茶盏:“萧家的姑娘,万万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以前是咱们不知道,如今知道了,就该接回来,才不让别人说嘴!” 静嘉公主的心,被吕氏的大喘气,搞的忽上忽下。 知道梁秀秀死透了,她半松一口气,蹙眉道:“那孩子……莫不是找上门来了?” 怪不得,萧文治会那般失魂落魄。 吕氏道:“这不是跟你商量吗?那孩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跟着长兴伯住着呢。 哎呦,长兴伯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养着咱们萧家的姑娘,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这么多年,那不孝媳妇带着萧家的姑娘,隐姓埋名,也不知道将小姑娘,教成了什么样!” 吕氏也不看静嘉公主,叨叨叨说了一通。 听的静嘉公主一阵头疼。 她打断对方的话,问道:“接她回来,是公公的意思?” 吕氏点头:“是整个萧家的意思!” 静嘉公主缓缓抬起头,盯住吕氏:“这消息倒是突然,婆母猛的一说,本宫倒是惊着了; 接与不接,也不在这一时,本宫赶着进宫给母后请安,不若等回来后,咱们再商议。” 就知道! 吕氏抿了抿嘴,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道:“既然你要进宫给太后请安,老婆子就不耽误你时间,快去!” 她起身,招了自己的丫鬟雨晴,就准备离开。 静嘉公主也起身,却不是去扶吕氏,而是说道:“长乐,替本宫送老夫人出门。” 吕氏气的呦,开口就说:“不劳烦了,还请公主待老婆子,给太后问个好。” 出了公主府的门,进了自己的屋,还没等一屋子的丫鬟迎上来,吕氏就狠狠扔了拐杖,吩咐道:“备马车,将郑氏喊上,咱们去长兴伯府接人去!” 雨晴惊讶:“老夫人,公主不是说……” “呸!”吕氏怒道:“这家是我说了算,还是她说了算? 再是公主,也是我二小子的媳妇,喊我一声婆婆! 没见过哪家的儿媳妇,给婆婆摆架子的!” 她就不等静嘉公主回来,怎么地。 一听静嘉公主那话音,就知道不同意。 她偏接回来,办东府难堪,让京里人都知道,静嘉公主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 装什么装! 吕氏喘了几口气,等马车备好,请她出门时,心里的憋屈还没消下去。 她的得力婆子祝嬷嬷,看她脸色不好,笑着凑上来:“老夫人,您何必生这气呢;接二姑娘回来,说不得是好事呢。” 吕氏一瞪眼:“什么好事?” 祝嬷嬷朝着公主府一努嘴:“那位不是不乐意吗?” 吕氏只是一想,便明白了意思,当即笑了:“梁秀秀养大的女儿,能是善茬?只看扔青吾往河里去,就知道了; 也好,接过来往公主府一送,都不用我动手,就看她们那边热闹了。” 如此一想,吕氏去接杜筱玖,顿时变得心甘情愿。 232不可能这么肤浅 萧家决定的太突然,行动的也太迅速。 梁景湛,知道萧泽恒行动失败回京,却并不晓得萧家来接杜筱玖的事情。 他这几天,趁着下雨无事,尽邀请京中适龄男青年来家里吃酒了。 说是吃酒,兴起了还去练武场,来一场雨中比试。 京中部分权贵,对新封的长兴伯警惕,甚至为了这个爵位,跪在御书房,恳请永明帝收回成命。 但是其他人的感觉,惊讶之余,多的是羡慕和好奇。 梁景湛武卫里,上任三把火,烧的特别漂亮,不服气的也都揍服气了。 因此他邀约,都欣然而来,借机同新贵拉近距离。 就连平津侯,也赏脸来了几次。 平津侯什么身份? 永明帝的发小,身边的红人。 他去哪里,哪里就是风向。 没几天,来长兴伯府做客的青年杰俊,身份家事是越来越高了。 每次宴请结束,梁景湛都拉了杜筱玖来问:“你觉着这些人,如何?” 如何不如何,跟她啥关系? 杜筱玖根本没明白梁景湛的用意,偷偷瞄一眼,点头:“都不错。” 都……不错? 梁景湛心里没谱了。 实在是齐喧给了他莫大的危机感,杜筱玖这么好的闺女,可不能给那种狼崽子叼走。 而且杜筱玖最近,神思恍惚,眼睛里偶尔闪过小星星。 梁景湛虽然没经验,也看得出这是春心萌动的表现。 当初姐姐上了萧文治那厮的当,就是这般模样。 十五岁的大姑娘了,他很着急! 梁景湛想了许久,杜筱玖不说实话,她身边的小玉,总该知道些什么? 于是小玉出来溜达的时候,在园子里“偶遇”了青岩。 “小玉,溜达呢?”青岩挠挠头,迎了上去。 小玉翻了个白眼:“你咋上园子里来了,前面的客人都走光了?” 青岩道:“前面不用我跟着,公子不是又买了几个小厮吗?” 小玉“哦”了一声,接着往前走。 青岩忙跟上去,深呼一口气,装作无事的模样闲扯:“姑娘呢?最近咋样?” 小玉没明白,说道:“能咋样呀?还不跟往常一样。” “最近公子请了许多青年才俊,我瞧着,京里的公子就是比咱们延城县的有好看。”青岩咧嘴笑道。 小玉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我去,套人的话,咋那么难呢? 青岩又深吸一口气,正色:“小玉,我咋觉着,姑娘最近心不在焉呢?” 小玉也觉着了,但还是说:“我不在背后说主子闲话!” “……” 青岩陪着小玉又走了一段,突然问道:“那天公子不在,你出去干啥去了?” 小玉惊的跳起来:“你知道了!” 青岩眼睛一亮,真有事! “我全知道了,姑娘难道?”他故意说一半,留一半。 小玉急了:“姑娘啥也没有,齐世子带她进京,总要去谢谢!” 青岩高兴坏了,也不管小玉急成啥样,一摆手:“谢就谢,我又没说啥,你接着逛!” 转身就出了园子。 小玉呆了半响,也没明白青岩到底高兴个啥。 梁景湛听了,不淡定了:“齐喧?她偷偷派小玉去找齐喧!” 别说,齐喧那小子长的挺骗人的。 可他家的筱玖,不可能那么肤浅! 233本章轻微重口 梁景湛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半响之后,又问青岩: “你也没问问,最近几天来咱们家的青年才俊,她有没有看上眼的?” 青岩摇头。 “……” 其实梁景湛也没有看上眼的。 家世高、长的好一些的,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