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节
从来没佩服过谁,你是第一个!” 杜筱玖眉头紧蹙,颇有些不耐烦:“叫姐姐!” 她问过了,齐喧是景初十四年生人,她可是足足长了对方三岁。 齐喧立刻笑:“好的好的,亲姐姐!” “……”杜筱玖很想说一声滚犊子,忍了忍,没出声。 齐喧又讲起来:“我给你说,这次我爹一反常态,没揍我,听说你要跟我一起上京,竟然默许了; 还有顾家,这回算是栽了,顾老二当天就去我家道歉,要辞了官职谢罪,我亲爹……允了,哈哈哈哈哈哈!” 杜筱玖实在没眼看对方小人得志的模样,敲了下齐喧脑袋,说道: “你好歹是王府世子,眼界能不能别老盯着后院那点破事,放宽点,看看星辰和大海!” 齐喧捂着脑袋,嗤牙咧嘴:“我好歹是世子,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敲我!” 得,就当她啥也没说! 杜筱玖翻了个白眼,看向窗外哗哗流淌的江水。 初时她有点晕船,很是吐了几天,临近京城才好转一些。 越是临近京城,杜筱玖心里越是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去哪里找梁景湛,也不知道京城里有什么面对着她。 杜筱玖捂紧了脖子上的小骨。 小骨已经被杨五娘做了处理,穿上一条绳子,戴在杜筱玖脖子上。 齐喧好奇,拨开她的手:“这是什么骨头,你为什么戴这个?” 他问了一路,杜筱玖一直没回答他。 这次同样,杜筱玖将其推开,站起身:“你要是闲,找中秋说话去,我去船头吹吹风!” 齐喧紧跟其后:“若是无意外,咱们明个儿一早就到京城;到时候,宫里会派人来迎接咱们的;” 那是接你的,我又没方向…… 杜筱玖望着江面,想自己的心事。 齐喧实在受不了她沉默不语的样子。 毕竟对方是个怼天怼地的性子,突然间变得深沉,他很不习惯! “那个,我有个问题,可想问了。”齐喧捅了捅杜筱玖的胳膊:“就是没好意思张口!” 杜筱玖真的,很想暴揍齐喧一顿有没有。 她就想一个人,想想心事,做个安静的淑女,咋就那么难呢? 没有等到杜筱玖的回声,齐喧就当对方默许了。 “那个,我咋没听你说过你爹呢?”齐喧问道 杜筱玖猛的给了齐喧一记眼刀子。 齐喧打了个哆嗦,一拍自己脑袋:“对不起,是我不对!” 他真的混了,怎么就忘了杜筱玖的娘,是归家的姑奶奶? 肯定是跟她爹不合,或者他爹死的早,被夫家撵了出来。 杜筱玖太可怜了。 为了拉进距离,齐喧决定告诉杜筱玖一个秘密。 191鸿胪卿 “其实,我这么怂,是因为怀疑自己不是亲的。”齐喧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 杜筱玖愣住,盯着齐喧冷冷看。 编,继续编! 以前她套人话,也是这般拿着一个自己胡编的秘密,去拉进人感情的。 齐喧见她不信,也着急:“真的,我要是亲的,我爹为啥不给我王府资源,任我吊儿郎当?” 还知道自己道儿郎当呀。 杜筱玖长叹一声,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回自己舱,睡大觉! 被子往头上一蒙,世界顿时清净。 她才不管齐喧是捡的还是亲生的,跟她啥关系呀? 关键是,她也不知道她爹是哪个! 她连姓都是跟着娘姓的,小时候问过爹的事,娘闻言就落泪,吓得她再也不敢提了。 后来街上小孩笑话她没爹,揍着揍着就都改了。 谁知道齐喧这个屁孩,哪壶不开提哪壶。 迷迷糊糊睡着前,杜筱玖心想:或许梁景湛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中秋就推醒杜筱玖:“杜姑娘,到了!” 杜筱玖目光猛的清醒,立刻翻身下床,提了自己的小包裹就出了舱。 齐喧也已经收拾整齐,穿的非常正式,见杜筱玖出来,冲着她咧嘴一笑:“醒了,一会儿你跟着我,别怕!” 杜筱玖莫名其妙:“咱俩不是说好,一到京里就各奔东西吗?” 你回你的世子府,她回……找个客栈落脚! 但是一到船头,杜筱玖就明白齐喧的意思了。 码头没有闲杂人等,全是禁卫军,几个官员立在码头,恭恭敬敬等着船靠岸。 杜筱玖缩回舱里,老老实实跟在齐喧身后,与中秋和元宵肩并肩。 齐喧说宫里会派人来接,杜筱玖还没当回事。 那不是废话吗,齐喧好歹是定北王世子,宫里能不重视吗? 可是这么大阵仗…… 原谅她一个从边城来的姑娘家家,没见过世面。 齐喧偷偷一乐,回头对着杜筱玖挤挤眼睛。 元宵小声说道:“杜姑娘跟着咱们下船回府就是,等安顿妥了,王府派人送杜姑娘去客栈。” 还能如何,杜筱玖只能同意。 总不能守着外面那些人,大大咧咧的同齐喧告辞。 那也太引人注意了,京里可还有“贵人”想要她命呢! 船一靠岸,齐喧扶着双瑞的胳膊下船,岸上那些官员就迎了上来。 “鸿胪卿萧文治,给齐世子请安。”迎上来的官员笑道:“齐世子从北地远道而来,万岁爷很是重视,特命下官在此迎接。” 齐喧倒是有些惊讶,宫里竟然派个鸿胪卿来接他,这脸面给的实在太足了。 但是他脸上,却并不显出受宠若惊来。 坚决不能丢了定北王府的脸! 齐喧一脸平静的对着皇宫行了一个大礼:“谢万岁厚爱!” 之后,他又扶起萧文治:“萧大人快快请起。我常听父王说起,萧大人惊才风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以后本世子在京城里,还要仰仗大人帮衬。” 齐喧正经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杜筱玖低着头,听齐喧一本正经的说官话,实在想笑。 她特别想看齐喧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于是偷偷抬起眼睛朝着对面看。 却第一眼被前来相迎的萧文治给吸引了。 192突发状况 锦衣官袍、白面书生、清新俊逸、雅人深致! 杜筱玖心里,顿时冒出所有形容男子的美好词汇来。 果然是负责接待事务的鸿胪卿,京城的脸面。 正好萧文治目光也朝着齐喧带来的人扫视,杜筱玖忙重新低头。 齐喧一路颠簸,终于踏在京城的地面上,放轻松的同时,疲惫之感也涌上心头。 萧文治察言观色,知道其是旅途劳累,忙喊过一个人:“泽恒,领路送世子回王府。” 定北王府在京中,也是有府邸的。 说话间,官员之列里走出个少年,年纪跟梁景湛差不多,十七八岁。 杜筱玖又没忍住抬起头:年年都有小哥哥,今年出来的小哥哥特别好看。 这个少年,眉目间与萧文治有些相像。 杜筱玖正猜测,就听见齐喧问:“泽恒?可是萧大人的儿子?我似乎听说过,萧大人有个同样惊才得儿子,也在鸿胪寺卿当值。” “正是犬子。”萧文治笑道。 接个贵客,也兴上阵父子兵的? 老百姓杜筱玖看不懂。 她抬脚跟着走,谁料突然从水里窜出个人,推开她就往前冲。 杜筱玖拿包裹的手一抖,差点被推倒在地。 她心里急,开口就喊:“小心,有刺客!” 禁卫军还没动静,王府的护卫就上前逮住了那湿漉漉的人影。 前面队伍一阵混乱,齐喧第一时间跑到杜筱玖身边,扶住她,关切的问道:“没事?” 杜筱玖摇头,指指那人:“太吓人了,从水里就那么钻了出来!” 可是定睛一看,那人脸色沧桑,腰杆佝偻,怎么也不像个刺客。 王府护卫也是惊讶,纷纷抬头看齐喧的意思。 齐喧却一心在杜筱玖身上,根本没注意。 杜筱玖不好意思的推了推他,齐喧这才回头,看一眼也是愣住。 “你谁呀?”齐喧问道:“为什么行刺本世子!” 那人在最初的惊吓后,突然嚎啕大哭,边哭边喊冤:“小民不是来刺杀贵人的,小民有怨情!” 萧文治终于回过神来,忙上前呵斥:“有冤情去大理寺鸣鼓,跑码头来惊吓贵人作甚!” 他忙喊人,要将这个老汉押下去。 谁知道老汉趁着王府护卫不注意,往前一扑,抱住了萧文治的腿:“官官相护,小民不去大理寺,只找萧家说理!” 一句话,萧文治和萧泽恒全变了脸色。 感情还是个冤有头债有主的人。 齐喧撒开杜筱玖,冲着萧文治喊:“萧大人,家事呢!” 语气里隐隐有些怒意。 你们家破事,自己搞不定,过来吓唬他的人,像话吗? 萧文治知道事情办砸了,忙给萧泽恒使眼色。 萧泽恒上前,语气和蔼:“这位老人,萧家不是那种鱼肉百姓的人家;您请跟我回去,咱们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 老汉却不上当:“回去等你们杀我吗?我相依为命的女儿被你们大公子抢走,第二天却送回来一具尸体; 我倒是去萧家说过理,却被打了出来;老汉我得知今天萧家里出来迎接贵人,今天就在这里让贵人给评评理!” 他转头就冲着齐喧磕头,整的齐喧特别尴尬。 这青天大老爷的人设,齐喧可不会。 他偷偷问杜筱玖:“你怎么看?” 用眼看! 193多管闲事 杜筱玖瞪了他一眼。 问她,她哪里懂。 萧泽恒忍住怒气,一招手喊过自己亲随:“将老人带下去,好生照顾,回头我再细问!” 然而他说着话,却不着痕迹的对亲随做了一个手势。 杜筱玖刚好抬眼瞧见,心里一惊,没及细想就出言阻止:“不如王府的人送老人去大理寺!” 萧泽恒目光闪过阴寒,直射杜筱玖,但是转瞬即逝。 杜筱玖浑身发凉,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性子一上来,更不愿意老人被其带走: “既然老人家冒着冲撞贵人的风险而来,定是走投无路,怕你们萧家给不了人家说法!” 这一句话出来,萧文治也不高兴了:“世子,这里是京城,请管好你家下人!” 齐喧呵呵一笑,拽了杜筱玖一下,让她别随便说话。 那地上的老汉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松开萧文治,冲着齐喧磕头:“贵人,贵人呢,求贵人申冤呢!” 这……场面一时有点难堪。 齐喧倒是没有怪杜筱玖多管闲事。 毕竟她也不知道贵人间的规则,完全是出于一片赤子之心。 杜筱玖瞧着众人脸色不好,心里先胆怯了,小声给齐喧解释:“我看见萧家那个小子,做手势要杀老人。” 好歹是一条人命,再贱,也不能说杀就杀。 再说听那意思,是萧家强抢民女在先,这就有点下作了。 萧泽恒深吸一口气,对齐喧说道:“世子爷莫非要学人家,做青天大老爷不成?” 萧泽恒不知道云溪城发生了什么,但是能确定齐喧是被定北王送进京做质子的。 既然做质子,就该老老实实认清身份才对。 第一次见面就自持身份,干涉萧家家事,实在令人讨厌。 他对齐喧不敬,齐喧还看不上他咧。 “青天大老爷不敢做,本世子初来乍到,比不得萧家势力,连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的胆子都能以一己之力掩下去!” 定北王不在,齐喧解脱束缚,学着杜筱玖的模样可劲儿的怼。 萧文治当即令人拉开老汉,请齐喧先行。 齐喧脾气一上来,不走了! “这人我带走。”齐喧指着老汉:“亲自送去大理寺,亲自看着审案;小爷我倒要瞧瞧,萧家什么人这么……不要脸!” 他说完,还回头看了杜筱玖一眼。 杜筱玖垂着头,心情复杂。 首先,一进京就给齐喧惹麻烦,心里过意不去; 其次,京城不好混,到处有横行霸道的高门; 最后,梁景湛到底有没有在京城? 齐喧见她无动静,又用手捅了捅。 这番动作瞧在萧泽恒眼里,就是光天化日之下的**! 他不屑的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上前一步,强势的带人抢走了老汉。 老汉吓得直哆嗦,冲着齐喧和杜筱玖的方向挣扎。 齐喧还要说话,袖子被双瑞扯住:“爷,王爷吩咐,进京不要惹事!” 老汉恐惧的神情,一直在杜筱玖眼前晃悠。 她很想冲过去,可是理智告诉她,冲上去又能做什么呢? 怕是不但救不了老汉,反而将齐喧带进麻烦。 “萧大人!”她上前一步,对萧文治开口。 杜筱玖说:“请容小女说一句:人命再贱,也是生命,请秉公行事!” 这话是娘常挂在嘴边的,告诫她在外,疯可以,但是不能害人性命。 瞧着萧文治文质彬彬,应该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人? 萧文治瞳孔一缩,盯着杜筱玖看了半天。 看的齐喧不高兴,他往前一挪,挡在两人中间: “萧大人,我家里下人都知道的道理,贵公子应该也明白?” 早知道萧文治来接,他一肚子关于萧家的八卦,应该路上就给杜筱玖讲出来。 萧泽恒不及父亲开口,冷冷说道:“萧家如何立世,不劳世子费心; 倒是世子下人,如此口舌,怕以后会给王府带来麻烦!” 怎么左瞧右瞧,萧泽恒这小子都那么讨厌呢。 而且他看杜筱玖的目光,也太不善。 齐喧攥紧拳头,要开口怼回去。 “诸位聊什么,这么高兴?”突然一个声音出现,打断了两边的对峙。 “梁哥哥!”听见声音,杜筱玖眼睛一亮。 一抬头,果然是梁景湛领着青岩,还有个不认识的中年劲装男子出现。 她激动的扑了过去。 亲人呢! 194暴发户的幸福 杜筱玖可算是睡了个好觉。 一睁开眼:锦绣床帏、挂珠帘幕。 床对面红木桌上,摆着个孔雀尾羽的长瓶子。 临窗同样的红木梳妆台上,三层的首饰盒摆着两个。 杜筱玖以为是在做梦,偷偷在被子里掐了自己一下,很疼! 她高兴的跳起来,喊了声:“小玉!” 珠帘清脆的声音响起,小玉应声而来,跟大户人家的丫鬟一个摸样,双丫鬓、锦绣衣。 小玉脆脆的喊了声:“姑娘!” 杜筱玖望着她,笑意忍不住的从心里往外冒,脸都发酸了。 真好,一下子找到了亲人,竟然过的还不错。 长兴伯! 来的路上,梁景湛仔仔细细解释了爵位的来历。 原来他捡了自己的匕首,联系上了平津侯,进献了铁矿地图。 永明帝高兴,赐了宅子封了爵位。 加官进爵,原来是这般美的事情! 杜筱玖笑着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