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节
着王府的大门指指点点。 186骂人没输过 定北王府的大门不一会儿,就打开了,跑出几个护卫。 唐氏没有嫂子那么有胆气,心怯的想往后退。 “娘!”顾荟权在木板上,凄厉的喊了一声。 唐氏立刻停住脚步,抬眼望向从大门走出的定北王,顶着对方散发出的冷气,硬着头皮说: “请王爷给个说法,世子踢伤我的儿子,不能就这么算了。” 定北王开口:“将齐喧那个混账拉出来,当着全城的百姓,给我打军棍五十!” “……” 唐氏微微侧脸,用目光求助顾荟权。 顾荟权张着嘴,“哎呦哎呦”的惨叫,心里也没了注意。 他没想到定北王心会这么狠,能直接给齐喧五十军棍,这不是直接要命吗? 唐氏见他也没主意,慌里慌张的说道:“王爷,打了世子,就能救回我儿子的子孙根吗? 你……你们家,得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赔礼道歉,然后……补偿!” 对,没错。 以前齐喧一旦忍不住顾荟权,最后王府都是这么办的。 唐氏挺了挺腰杆,感觉理直气壮。 定北王没吭声。 柳文清冷冷一笑,问道:“那你家想要什么补偿?升官,还是发财?” “自然是给我儿子一个,终身保障的官位!”唐氏说道。 只要不是定北王说话,她就谁也不怕。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呵呵一笑,然后传出个脆脆的女声:“要不要定北王的位置,给你家坐!” 这个声音一出,顾荟权就脸色大变。 不是杜筱玖,又是谁。 杜筱玖从人群里挤出来,叉着腰站在唐氏面前:“你儿子是我踢的,跟人齐世子什么关系? 你们家一次两次讹人家世子,现在又跑来栽赃嫁祸讨官位,真当全城百姓的眼睛是摆设!” 唐氏抬着顾荟权,一路哭一路往王府而来,杜筱玖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她怕王府因此下不来台,再把齐喧害了,因此尾随而来。 果然这一家子,着实不要脸。 定北王府一个高门,确实拉不下身段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何况,顾家也算有功在身。 杜筱玖打听过了,顾荟蔚那个爹,是为了救定北王而死的。 所以有野心的定北王,一定会维护自己的名誉,而将齐喧吊打的。 果不其然,齐喧要挨军棍了。 这个军棍,杜筱玖在延城县见过,十几下都能打死人,何况五十下。 因此她忍不住,跳出来帮忙。 唐氏一看,是个平头百姓家的小丫头片子,伸手就一把推开:“滚开,有你什么事!” 杜筱玖顺势往地上一坐,捂着胳膊就嚎:“你干嘛打人!” “谁打你了,碰瓷呀你!”唐氏也是小门小户出身,这种市井技俩看的不少,当即跳起来。 “世子爷没踢你家儿子,那你来干什么,难道咱俩是同行!” 杜筱玖扬声道。 她刚出来时,柳文清差点就笑出声。 定北王死死盯着杜筱玖,抿着嘴不知在想什么,却也没有让人阻拦。 唐氏气急,也不敢看儿子脸色,对着杜筱玖就骂:“哪里来的贱人,王八犊子、熊瞎子!” “你才是大马猴子、黄皮子!”论骂人,谁怕谁,杜筱玖张嘴就回。 但是她是来讲理的,可不是来骂架的,因此不等唐氏再张口,杜筱玖就叨叨叨说了一大通道理。 187怼人姐没怕过谁 “各位爷爷、奶奶、叔伯、婶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大家仔细听着!” 杜筱玖卷起袖子,说道:“木板上这个人,我踢的,跟世子没关系! 确实下脚有点重,但是你们谁家没有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若是也被人当街羞辱,硬要拉回家做通房,相信大家不只是下脚踢了。” 围观百姓纷纷避开目光。 唐氏怒气匆匆:“我儿子一向乖巧,会主动羞辱你,一定是你先勾搭他的!” 围观群众不知道该信哪个。 杜筱玖也不怪,冷笑道:“我跟世子爷,是交命的朋友!若是本姑娘诚心想攀高枝,是世子爷比这人穷,还是长的比他差,我眼瞎了勾搭他!” 周围的人,哄然大笑。 人家姑娘说的没错呀,放着王府不进,勾搭一个千户儿子? 若是在小城,千户很厉害了,可这是王府所在地,云溪城呀。 唐氏语塞,还要跳脚。 杜筱玖一摆手:“你儿子子孙根都踢坏了,你不去医馆,反而是来王府讨官,别是你儿子根本没事?” 话音刚落,唐氏脸色就变了。 杜筱玖看在眼里,立刻对柳文清说道:“我一个姑娘家不方便,好歹柳大人派个护卫过来看看。” 她当时就是狠狠一脚,若是说很疼,还有可能。 竟然伤的躺在木板上,这就有些过了。 柳文清忙命人过去查看。 唐氏慌忙冲着定北王说道:“王爷就这么看着,我们被人折辱吗? 哎呦,我那可怜的大哥大嫂,丢下一大家子撒手而去,哪里想到家里会沦落到,随便一个小姑娘都能欺侮的境地。” 她竟然坐在地上,拍腿嚎起来。 刚才还在笑话她的百姓,又疑惑起来。 大家突然想起几年前,撞死在王府门前的顾家大嫂来。 顾大,可是为了救定北王才死的。 人群里,开始有人摇头了。 杜筱玖当机立断,上前一步:“你若是真心疼儿子,就该让王府的人查看,好进行救治。 你百般阻拦,到底意欲何为? 你家大哥大嫂死的早,难道王府没有管你们吗? 只问你夫君的官职,你儿子这几年读书的用度,你们家在云溪城高于众人的地位,哪一个不是王府给的? 你不知珍惜,还妄想着借此敲诈王府,一次一次满足你家的私欲。 我倒是想问一问,你,要脸吗?” “……” 唐氏懵了,坐在地上不知道继续哭,还能像往常一样管用吗? 这哪里还得小姑娘,战斗力那么强? 围观百姓终于缓过来,纷纷向唐氏和顾荟权投去鄙视的目光。 而这个时候,查看的护卫也没闲着,一把掀开遮盖顾荟权的薄被,伸手一捞。 顾荟权下意识的叫了一声,疼的受不了。 护卫收回手时,顺便又狠捏了一把,顾荟权直接昏了过去。 “回王爷,并无大碍,该有的都还在,养上几日就无事了。”护卫转身一抱拳,大声回禀。 当初他们受训时,比这伤的重多了,不也一样活蹦乱跳、娶妻生子! 定北王一直冷眼旁观,这时候才开口:“到底伤在重要位置,还是请王府医官好好治愈,才无愧于死去的顾大。 来人,将顾家公子抬进王府,请最好的医官,用最好的药!” “王爷真是大人大量,对胡乱咬自己儿子的人,都这么好!”杜筱玖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说了这么一句。 怎么听,都像讽刺。 188深藏功与名 不过围观群众没听出来,跟着她点头:“咱们王爷,就是宽厚!” 唐氏拦都拦不住,顾荟权直接被几个护卫抬着进了王府。 她一跺脚,也想跟进去。 杜筱玖闲事管到底,一把将其拦住,大声说道:“你干嘛去呀? 王府帮你儿子看病,你难道还跟着进去蹭吃蹭喝,脸呢?” “小贱人,赶紧让道!”唐氏恼了。 今天真是倒了大霉,遇到这么个扫把星! “小贱人喊谁呀你?” “小贱人喊你!” “明白了,你回家去,我也走了!”杜筱玖呵呵一笑,深藏功与名。 周围又是哄堂大笑,唐氏半天才回过神,气的跳脚,可是又骂不过杜筱玖,只能干生气。 杜筱玖抄着手,瞄了眼定北王。 咋还冷冰着脸不感动呢,好歹感激的看自己一眼也行。 太高冷了,连个给她顺杆子爬的机会都没有。 齐喧在杜筱玖怼唐氏的时候,就被人请了出来。 先时听自己要受军棍,吓得腿肚子都哆嗦;直到后来杜筱玖出来扛了事情,揭露顾家面目,他才立直了腰杆。 齐喧眼里全是星星,对杜筱玖的佩服如滔滔江水,连绵不断。 见杜筱玖走,他张嘴就要喊,却被定北王一把又拎回了王府。 柳文清刚要跟着一起进去,却被定北王冷不丁瞪了一眼,他立马停住脚。 等定北王和齐喧进院后,他从侧门溜出去,追上了杜筱玖。 “杜姑娘,等一下!”柳文清喊住杜筱玖。 杜筱玖回头,惊喜:“不用专门跑来谢我!” 定北王还是挺讲究的,是送银子还是答应她跟着去京里? “……” 这人得多大的自信,才能这么厚脸皮。 柳文清疾步上前,将杜筱玖拉到拐角处,掏出一包东西:“思来想去,这个东西还是交给你的好。” 杜筱玖一头雾水,手却先伸了过去。 柳文清郑重其事放她手上的,是个张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帕。 她不解的看了对方一眼,将手帕打开。 里面放着一指小骨,以及一张残缺的银票。 她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梁家三公子的遗物。”柳文清低着嗓音说道。 杜筱玖心惊,忙否认:“什么梁三公子,不认识!” 柳文清低头,瞧着杜筱玖攥紧帕子的双手,微微一笑。 “杜姑娘,不必在我面前装。”柳文清说道:“银票是他身上搜的,上面半个商号的标记,北地没有见过; 那枚骨头,是收讫梁三公子尸体时,掉落的;总之东西送到,我先走一步!” 说完,也不多留,他扭头就走。 杜筱玖怔怔的望着对方的背影,目光慢慢暗了下来。 梁三公子? 她对梁家的了解,都是从梁景湛嘴里听说的。 娘有个特别粘她的弟弟,在梁家排行第三。 他的下场,梁景湛没有说。 不过想来,也是同整个家族一同陨落,被扔在京城的乱坟岗了。 原来他当时没死,还跑来北地。 杜筱玖攥着小骨的手心,微微发烫。 热流从手心,沿着胳膊一直达到心底,那种酸楚的感觉,令杜筱玖的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地上。 逃出来如何,还不是客死他乡。 杜筱玖的心紧紧揪起来,莫名的就想起处置徐老太一家的时候,徐老太冒出的话: “梁家人全是丹凤眼,你却是桃花眼、高鼻梁,从长相上就不是梁家人!” 189京里 杜筱玖抹了抹眼睛,将柳文清给的东西塞进怀里。 那截小骨贴着她的心,滚烫滚烫。 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直接去做! 梁景湛是不是梁家人,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帮着自己引开了张县丞的人,如今下落不明。 杜筱玖握紧拳头,目光幽暗。 曹氏说什么京里贵人…… 什么贵人费尽心机的要梁家的命、要娘的命,甚至还要她的命! 她倒要去看看,对方是怎样的三头六臂。 远在千里的京城,正月更加的热闹。 元宵节的烟火还未散去,二月二的塞龙舟又拉开了帷幕。 走完了亲戚,过完了年,百姓纷纷涌往西山脚下的伊江两岸,做最后的放松。 东岸那一片搭起的帷帐里,聚齐了达官贵人及其女眷。 梁景湛并没有凑这个热闹。 他带着青岩,沿着长街漫步,没一会就拐进了其中一条胡同。 往前走一刻钟,左拐进入另一条大街,再走几步,直接进了家酒楼。 上了楼,找个临窗的座,遥遥听见西山脚下的热闹。 二楼最里头的雅间,平津侯正把玩着个玉扳指。 梁景湛进来,在其对面落座,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倒了杯茶推了过去。 梁景湛默了默,先开口:“侯爷约我来,可是有了消息?” 平津侯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扔给梁景湛后,依旧埋头把玩玉扳指。 梁景湛展开纸条,眉心一跳:“没想到她,竟真的跟定北王府联系上了。” 他看完后,将纸条丢进茶盏里,看着字迹一点一点变得模糊。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小红泥炉子上,水壶咕噜咕噜的冒气声。 半响,平津侯终于抬起眼皮,目光清透:“还有一件事,定北王好像找到了梁三的尸体,并厚葬!” 梁景湛身子一僵,面上云淡风轻:“可惜了,听闻梁三公子当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没想到竟落入这般境地。” 语气淡的,听不出一点异样。 平津侯嘴角微微一扯,站起身:“该帮的帮了,本侯还有事,先走一步。” 梁景湛随之起身,将腰间匕首解下递过去:“物归原主,梁某就不送侯爷出去了。” 平津侯接过匕首,瞧也不瞧就塞进腰里。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深深看了梁景湛一眼:“像张宫那种数典忘祖的人,死的好!” 说完负手而去。 过了很久,梁景湛才长叹一口气,重新落座。 他想起找到平津侯,进宫将铁矿地图进献上去时,永明帝的问话来。 “梁?你跟梁家什么关系?”醉生梦死的永明帝,目光突然变得清明。 梁景湛挺着腰杆答道:“无甚关系!” 无甚关系! 这四个字,裹着他心头血,斩钉截铁吐了出来。 梁景湛攥紧了拳头,目光投向窗外平津侯不急不躁的背影上。 逃亡几年,也不过查出来姐姐当年出逃,是平津侯府里的人帮忙扫清了尾巴。 但是十年前的平津侯,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娃娃,还在皇宫里做永明帝的伴读,哪里有能力抚平外面的刀锋剑雨。 梁景湛捡了杜筱玖遗落的匕首,知道那是平津侯留下的所谓信物后。 他堵了一把。 幸亏赢了! 梁景湛双眸晦涩难懂,倚在窗棂,侧耳倾听西山的热闹。 他和姐姐,也是极喜欢赛龙舟的。 每年这个时候,就爱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或者上船,近距离的观察水手们竞赛。 可惜物是人非。 他的手,不自觉的捏住了袖子里的首告证据。 190不光你有心事,我也有 行船沿着江水,缓缓前行。 通过吃水的情况看,几条船怕是载着不少东西。 可惜江匪不敢去碰运气。 因为定北王府的标记,着实醒目;另有树立船头的王府护卫,也令人望而怯步。 一个半月的行程,纵是齐喧故意拖缓行程,见岸就靠,见城就逛,也快让他浑身长满了锈。 他拖着杜筱玖,坐在船舱里,又一次夸起对方的勇猛来。 “你是没瞧见,顾荟权和顾荟蔚对头痛哭的场面,小爷我心里从没有那么爽快过!” 齐喧眉飞色舞:“玖儿,你知道吗,小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