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节
脏了床?” 东厢房里的被褥,就剩杜筱玖现在睡着的那一套了,其余的周氏和徐老太早搬走了。 看晚上,冻不冻的死她! 杜仁关注点,却跟周氏不一样:“吃的多?” 女人月事,食量会变大? 他心里满是疑虑,杜贲这时候问:“什么是月事?” 杜仁又拍了他一巴掌:“没事读书去!” 说完,抬脚就朝东厢去。 052丫管的太多了? 东厢房里,杜筱玖提着食盒进屋。 梁景湛已经穿着新衣走了出来,眼圈红红的。 他看见杜筱玖,第一句话就是:“肥了。” 杜筱玖没听懂,还以为他挑三拣四,头都没抬,没好气的将食盒往桌子上一撂: “有就不错了,别跟西厢屋里的一样,不知好歹!” 说完话才抬起头,差点吓一跳。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还真没错。 藏青色、联珠小团花纹的云锦圆领袍子,穿在梁景湛身上,毫无维和,俨然一位翩翩公子从画上走了下来。 看上去,俊极了! 她说话的语气,不自觉的软了两分:“那个,吃饭了。” 杜筱玖将菜和粥一一摆上,递给梁景湛一双筷子。 温柔不过一秒,下一刻,她暴脾气又上来了。 梁景湛将凳子抹了又抹,又拿热水,将碗筷细细冲洗了一遍,这才开始吃饭。 杜筱玖对着屋梁,深吸一口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坐下抓起个馒头,张嘴咬了一大口。 梁景湛夹菜的手一顿,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女孩子吃饭要文雅,小口些。” 杜筱玖一口馒头噎在嗓子眼,赶紧端起粥往嘴里灌。 “慢点喝!”梁景湛说道:“太烫,对胃不好。” 杜筱玖压住火气,伸出筷子去夹一碟腌萝卜。 梁景湛又说:“太冰,吃那碟炖菜,热乎。” 杜筱玖“啪”将筷子摁在桌子上:“我不说话,你真以为本姑娘脾气好,是? 你是我娘还是我爹,管的也太宽了? 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投奔我来的,信不信我出去一嗓子,你命都没的?” 梁景湛愣住,终于意识到自己眼前状况来,忙埋头努力扒饭。 这时候,杜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大姐儿,舅舅方便进去吗?” 杜筱玖“蹭”站起来,直接拽起梁景湛,给推进了里间。 梁景湛手里的碗筷,都没来得及放下。 杜筱玖放下里间的帘子,转身重新坐好,顺脚将梁景湛坐过的凳子,给踢到了桌子底下。 杜仁一直等不到杜筱玖的回话,索性一掀帘子,走了进去。 一抬头,杜筱玖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白粥。 “大姐儿吃饭呢?”杜仁笑着,坐在杜筱玖对面,眼睛四处扫视。 杜筱玖放下碗,面无表情:“有事?” 杜仁讪讪一笑:“这几天你也不出门,舅舅担心你还为你娘的事,积郁在心。” “不会。”杜筱玖一字一句:“仇,还没报!我不敢悲伤太过。” 杜仁等着杜筱玖,见对方神情坚定,看自己的样子也如同看仇人一样。 他的脸色渐渐的白了:“大……大姐儿,什么仇?” 杜筱玖收回目光,又开始喝起粥来。 “大姐儿,你可不要胡来!”杜仁一下子站起来:“张家的车架,是撞死了你娘。 但是人家当时就来赔罪,还赔了银子。你不能抓着别人的无意之失,紧咬不放!” 杜筱玖抿紧嘴巴,拿筷子的手爆起青筋。 杜仁喘口气,眼珠子滴溜溜直转,边说话,脚边往里间那里挪动。 053欲加之罪 “舅舅。”杜筱玖开了口:“那屋,你还敢进?” 杜仁的脚停住。 杜筱玖摔下筷子,走过去挡在杜仁跟前,盯着杜仁的眼睛:“每天夜里,我都感觉我娘坐在炕头,陪着我呢。” 她的语气实在阴森。 杜仁小腿肚子,禁不住的抖了两抖。 “胡说八道什么!”杜仁上下牙齿打了个冷战:“你吃饭!” 等他急匆匆出了东厢,梁景湛端着个碗,脸色阴沉的走了出来。 “他们平时,就是这么对你的?” 梁家的女儿,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杜筱玖笑笑:“习惯了,一天不撕上一架,我全身还不自在呢。” 梁景湛默了默,也无心吃饭了:“文书确定在县丞手里?” 杜筱玖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 “我去偷!”梁景湛道:“小时候,我常帮着姐姐,去偷爹的腰牌出城玩。” 所以,偷东西与他而言,不要太顺手。 杜筱玖恍恍惚惚:“我还有个表姐?” 梁景湛表情顿时变得奇怪,看了杜筱玖一眼,半响点点头:“姐姐很疼我,针线活不好,为了给我做衣裳,被针扎的满手血洞。” 可惜事发突然,梁景湛没来得及穿上姐姐给做的新衣服。 杜筱玖坐直了身子,正打算仔细听对方讲古。 然而梁景湛却没有再说下去,手抚摸着衣袖,眼睛发亮: “外面有护卫,你不方便出门。文书的事,我趁夜先去摸摸底。” 杜筱玖不同意:“你是山匪,万一被人发现,就是死路一条。我脸熟,又有贵人撑腰,张县丞不敢拿我怎样。” 其实这话,她说着还真心虚。 昨天夜里,她就悄悄想过了。 若梁景湛说的是真的,那张县丞现在,就很不得杜筱玖也死了干净。 这样,在他的认知里,梁家人就真的死绝了,谁也不会再找他报仇。 关于谁去偷文书,两人争执了半天,也没个结果。 倒是杜仁,出了东厢,脚下一转,直接出了杜宅。 他去的方向,是县衙。 因为有杜筱玖的地形图,剿匪一事瞬间变的没有那么难了。 就连一开始说了不跟着去的柳文清,也提起兴致,跟着平津侯出了城。 张县丞被安排在城里,分了一个小分队,保证后方的安全。 此刻他正端着杯热茶,百无聊赖的坐在衙门里,研究怎么整治杜筱玖。 下属来禀报:“大人,杜家的人来求见,说有重要的事情。” 张县丞瞪大了眼睛。 杜家? 这时候? “唤进来!”他吩咐道。 没一会,杜仁就走了进来,给张县丞行完礼,不等对方问,就说道:“大人,草民怀疑,家里进山匪了!” 张县丞登时放下水杯:“你说什么?” “草民怀疑家里进了山匪!”杜仁又说了一遍,朝着张县丞,打了个眼色。 张县丞面色一凝,将屋里衙役、小厮全撵了出去,关上门,扭头就问杜仁:“什么意思?” “大人,今天一大早,草民家的大姐儿,又是叫热水,又是洗衣裳,早饭的食盒都有四层!” 杜仁说道:“一个小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大胃口,要吃几个人的份量? 再说,她平时也从不碰水洗衣服的。所以草民觉着,她屋里肯定还有其他人!” 张县丞眼睛眯了起来:“你怀疑,她通匪!” 054来呀,搜! 小玉将带血的衣服埋在后院,又堆上柴禾盖上雪。 等她将洗涤好的被单被罩,晾在厨房里后,才提着熬好的红枣茶,回了东厢。 上房和西厢,似乎知道在杜筱玖那里得不了好,安安静静的再不作妖。 青岩还没醒,杜筱玖倒了碗茶递给梁景湛。 两人坐在炕沿,默默喝茶,谁也没说话。 外面的雪越下越紧。 也不知过了多久,杜筱玖突然开口:“原来雪是这个声音。” 以前下雪天,娘最爱倚在窗棂,默不作声。 杜筱玖问,她就说在听雪的声音。 那时候杜筱玖不懂,雪怎么会有声音,难道比小调还好听? 现在她能静下来听雪声了,可是娘却没了。 杜筱玖将脸埋进碗里,肩头微微耸动。 梁景湛伸出手,想拍拍她,却看见小玉瞪着双警惕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好! 梁景湛又收回了手。 好在这种尴尬的局面并没有维持多久,外面响起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没一会,一个护卫敲了敲杜筱玖的窗户:“县衙里来人了!” 唉? 杜筱玖立时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 她放下碗,卷了卷袖子:“我就知道!” 从杜仁往里间探头探脑,她就知道对方估计起了疑心。 果不其然,这才多大会,就把县衙里的人给惊动了。 平津侯城外剿匪,县衙里张县丞坐阵,这时候过来,可没按什么好心。 她对梁景湛说道:“你在屋里莫出声,小玉,将热水倒进木盆里,装作洗澡!” 小玉有点当,我为什么要洗澡? 可是她还没问呢,杜筱玖已经头也不回掀帘子出去了。 门口两个护卫大哥,一左一右护在门口。 院子里,张县丞亲自带了十几个衙役,个个配着刀剑。 她的好舅舅杜仁,缩头缩头的躲在张县丞身后,目光躲闪。 再抬头,西厢房的窗户又开了一条缝。 杜筱玖眯了眯眼睛,皮笑肉不笑:“张大人好雅致,大雪的天,来杜家赏景?” “杜姑娘是爽利人!”张县丞说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昨个儿城里进了山匪,县衙的人正四处搜捕。” “这与我何干?”杜筱玖直接打断了张县丞的话。 她指了指身后两位门神:“我有护卫大哥,山匪来了,也会被打跑,对不对?” 两个护卫点点头,丝毫没有意识到,昨天夜里他们睡的正香的时候,东厢真的进了人。 杜筱玖笑着转头,冲着张县丞拱了供手:“多谢张大人挂念,我没事,您请回!” 他怎么,这么不待见杜筱玖呢? 张县丞感觉读了多年的书,碰到杜筱玖后,才真真切切明白了什么叫“如鲠在喉”。 他咬了咬后牙槽,说道:“杜姑娘误会,本官是来搜捕山匪的,请你配合!” 配合? 杜筱玖挑了挑眉毛,转身进屋。 院子里的人全都懵圈,咋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我们来找茬的好伐? 给反派点尊重行不行? 没一会,杜筱玖左手菜刀,右手匕首走了出来。 她将菜刀往门柱上一砍,直接定在了上面。 然后杜筱玖又将匕首,往腰里一塞:“你们不就是怀疑,本姑娘屋里有山匪? 来,搜!光打嘴仗不动手,倒让你们忘了,本姑娘是文武双全!” “……” 055搜就搜 众位衙役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全不知如何是好。 杜筱玖的彪,果然货真价实。 杜仁脖子后头一阵凉风:杜筱玖屋里竟然藏着菜刀,幸亏早上他没有粗暴的闯进屋。 张县丞眼皮子直跳,气道:“杜姑娘,你要妨碍公务不成?” “噗!”杜筱玖笑出了声:“少扯虎皮做大旗!公务,我还说你假公济私呢! 如今延城县谁不知道,张大人勾结我这个舅舅,火急火燎的骗我进你们家,好做成阴婚! 奸计没有得逞,趁着贵人出城剿匪,你假公济私来我这里翻腾。 我屋里有匪没匪,还不是你说了算!” 噼里啪啦又是一顿喷。 门口两个护卫,看张县丞的目光,已经极度不善了。 若不是嫌丢人,张县丞气的都要背过气去! 他堂堂一个朝廷命官,总不能跟一个丫头片子打嘴仗。 可是动手,他朝门柱上的菜刀瞟了眼……不一定打的过,到时候更丢人! 他吹着胡子,回头瞪了杜仁一眼。 杜仁擦了把冷汗,知道杜筱玖战斗力强,不知道她面对官府的人,还这么彪。 他从张县丞身边走出来,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姐儿,你解释解释,怎么大清早床单上有血迹,又吃下三四个人的饭?” 杜筱玖眉头一竖:“难道舅母每个月,没有那几天?难道县丞夫人,没有那几天?难道你们媳妇,没有那几天?” 院子里的所有男人,全都面红耳赤低下头。 有衙役都帮着杜筱玖说话:“张大人,人家一个小姑娘没了娘,遇到这种事,难保不慌张,咱们就别在这里为难了。” “对嘛,我媳妇那几天,就特别爱吃甜食!”又有一个人帮腔。 一群乌合之众! 张县丞真的快要气晕了:“若真是如此,杜姑娘让我们搜一搜又何妨? 没有山匪,谁还能为难你,难道还能变出个山匪不成?” 杜筱玖急了,张县丞明摆着不罢休,杜仁又添油加醋。 她又不是诸葛亮,面对这么多人,飞速的动脑筋,真的很吃力。 这时候,上房的屋门“吱呀”一声打开,杜筱玖的心更沉了。 徐老太走了出来,双手抄在暖袖里,一点看不出手腕的伤来。 她堆着笑对着张县丞道了声万福,张县丞点个头,算回礼了。 徐老太又转向杜筱玖:“大姐儿,开门让官爷们进去看看,别妨碍衙门办事!” 她倚老卖老,直接拿着长辈的口气,朝杜筱玖施压。 杜筱玖狠狠咬着嘴唇,不看她,也不说话。 徐老太脸上挂不住,对张县丞解释道:“这孩子,自从她娘走后,就跟魔障似的,老怕人抢她娘留下的念想儿。” “大姐儿,”她转向杜筱玖,俨然一个和蔼的长辈:“外祖母给你保证,官爷没谁也不动你的东西,就进去看看。” 说的杜筱玖,真跟个小家气的人一样,一点东西都看在眼里。 杜筱玖的小胸脯,气的一鼓一鼓。 张县丞趁机呵呵一笑:“原来如此,是本官错怪杜姑娘了。来人,进屋看一眼就出来,不许乱动东西!” 他又朝着门口两位护卫拱手:“两位,本官公事公办,还请行个方便。” 两个护卫犹豫了一下,毕竟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杜筱玖人身安全,没说还要阻碍衙门办事。 就这么一犹豫,已经有两个衙役控制住杜筱玖,另几个掀帘子进了屋。 056轮到我了! 然而众人还没眨巴一下眼睛,屋里就传出一声小姑娘的尖叫。 随后,进去的四个衙役,面红耳赤滚了出来。 真的是“滚”的。 “大人……有……”其中一个衙役,滚到张县丞跟前,说话吞吞吐吐。 张县丞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踢了他一脚:“里面有没有山匪!” 那个衙役哭丧着脸:“有……没有,没有!” “到底有,还是没有?”张县丞气的,抬脚准备亲自过去看看。 衙役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说道:“没有山匪,有个小姑娘,洗澡呢。” “……” 啥? 张县丞傻了眼。 那个衙役都要哭了,这要是传到媳妇耳朵里,知道他今天看别的小姑娘洗澡,今晚上还不得在冰天雪地里跪搓板? 似乎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