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波黠
刚刚出巡北防的帅臣李格非一回来就发现剩下几位帅臣相聚一堂就等着他不由有些惊讶
待到众人说起今日的议题时更是不由心中咯噔了一下。
“增扩游击军?这是谁的主意”
李格非不由有些谨慎的问道心中却是讶然更甚要知道之前还是大力主张限制其实力
“当然是帅司诸公的成案也出自后方大本营的授意。”
“只是为何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李格非觉得喉咙有些于涩的道他感觉到自己被孤立了有些暗恼起来。之前自己可是毫无征兆和沟通的难道他们是打算联手做成事实逼自己承认么。
而这一次就连一贯视为同盟的朱使君也将他摒弃在外这令他怎能部暗自紧张起来这难道是自己要失势和倒霉的前兆么。
他只是出外巡视一趟沿北防要而已为什么就会有了这种变故。
“格非不要多想其他”
最年长的章使君章玉吉开声安抚道
“实在是因为你太过辛劳了。”
“不想多增烦扰而已。”
一贯相善的朱使君朱友亮亦是坦然道。
“游击军又在你的麾下行事多少需要避嫌不是”
另一位一贯与他有所分歧的杜使君杜君毅更是直截了当的道
“但这次将游击军招还回来整备练兵主要还是大本营的主张”
最后一位常在纷争中做壁上观的使君柳轻臣也出声道
事已至此李格非也不由努力牵动面皮的表情做出一副静待聆听的摸样来。
按照其他几位的解释和说辞却还是前段时间的公案提引而起的
帅司里被招还质询的首席参军叶西儿因为车马失控而坠死道途监国震怒而迁过于蔡候然后令人寻获以往的战报和呈文
只是待到后方以监国为首的大本营重视起铳器战法却是已经有些晚了。
毕竟从大本营下令调整生产和装备、训练体系再派到战场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待到能够派上用场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在某些人的蹿兜和建言之下下不免就打起阵前战功彪炳的某只现成部队的主意来。
用江南补充和输送的新部队为基础混编新军左厢的老底子将大多数人都抬升一二级后在游击军的名下迅速扩充出两到三个军来。
然后除了游击军的主官罗夏抬升为大军号的统制官而继续留任外还可以安排若于个副统制、左右统领等副手以及相应的长史、司马、参军等一连串佐理之职而底下三个军的统将至少也可以拿两隔出来另行任命为可靠资深之人。
然后用钱粮、装备、补给和兵员的调剂手段在其中分化出几个派系来不说能将那人完全架空至少大小相制内外呼应之下也就在没有办法有恃无恐的各种跋扈行事了。
这样原本的游击军有些桀骜不驯的问丨题和尾大不掉倾向也通过这一系列整军和分兵再组就自然被内部消弭掉了。
毕竟在此之前被麾下的某只军马给用变相的手段索要了一大笔补给物资对帅司诸位来说终归不是什么光彩和体面的事情。
虽说是事急从权的手段但是在需要倚重的时候他们固然可以不余遗力的扶持优加若是有所机会倒也不介意借机好生敲打和整治一番
让这些习惯了自大专断的军头们明白什么叫做上位者的手腕和威德手段。
听到这里李格非已然有些明了了这其中自然还有列位的一点私心把。
至少他知道在帅司之中亦有人一直在鼓吹宣扬某种言论和说辞东南路大军坐拥数十个军号居然让一个藩家私军色彩浓重的军伍给占尽了风头和好处这断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和弘扬的好现象。
虽然这番言论看起来颇为可笑也不值得提倡但是放在眼下的情形中却很是有些应景了。
“却要恭喜格非了”
最年长的使君章玉吉再次开口道
“大本营已经获准我等联名所请专领南路事宜”
“这”
饶是李格非颇有城府还是忍不住为这个消息再次惊讶了一下。
相对于主攻的西面和偏向守御的北面事宜以及需要协调好路和水师的东面事宜所谓的南路事宜专管后方钱粮辎重并输送、军役诸事也是原本蔡候所掌的职阶也是现在章玉吉暂时代领的职事。
这可称得上是个待遇和权势甚重而责任风险且小的职分只消运作妥当便是帅司中实权的二号人物原本担待此职的蔡候甚至籍以一度专断于帅司之中俨然大友说一不二之风。
不过用来交换他这个北面值守的职分就有些值得玩味了。
这是就是换取某家的缄默和不作为就此接受现实的条件和交换么李格非暗自冷笑的想道。
至于其他的人或许有得有失但显然都已经达成某种协议。虽然他们之间的职级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章玉吉甚至交出了兼带的职分但是通过某种内部的额交换和妥协也自然能够从后续的举措中瓜分到足够的利益和好处才是。
这就是北伐大军的现状在拥有共同目标和统一方向的时代大背景下作为东南路大军最顶层的决策者们依旧有着自己的立场倾向利益和厉害的取舍
就算是自诩有清名的李格非也不禁要叹然自己不能免俗而独善其身。不然就是为同僚所不容的众矢之的了。
“那不知北面事务当谁续任”
李格非不动声色的道
“自当是劳烦子柳兄多担待了”
最年长的章玉吉笑眯眯看着另一位使君朱友亮的道。
“那恭喜子柳了”
看着对方似乎毫无芥蒂的表情以及众人一团和气的笑容李格非忽然有些明悟自己似乎还是高估了这位朱子柳的格局和气量了他终究还是没放下那桩事情。
这些大人物们想得实在甚是周全
但是一切的前提得是这只追战中的游击军能够欣然听调如期归还回来再说。
略微猜到这些心意的李使君却不无快意的如此想到。
军前的营帐中
我正在听取姚平仲所做士兵委员会的例行咨情却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揉揉鼻子裹紧了身上的大裘罩袍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话说白贪狼和悲风那里怎么样了”
我忽然想起军中那两个活宝不由问到他们近况
“白医官还好只是近来有些废寝忘食”
姚平仲回答道。
“这又是为什么”
我奇怪道。
“据说是素材过多忙不过来的缘故”
“说是一旦天气转暖就白白浪费了”
“因而再三要求增加学徒和临时帮忙的人手”
说到这里他表情不免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只是也多亏了这位对整军再编的事情倒是裨益不少”
“怎么说来”
“军中的那些刺头老油子只消往他那儿一送”
“再出来的时候保管各个都是服服帖帖”
“哦居然还有这般的灵验?”
我哑然道
“正是据说这些人都受了不小的惊吓”
姚平仲继续介绍道
“出来后大都发誓要洗心革面做个对军中对国朝有用之人”
我无语中难道这位直接给我的士兵演示**解剖或是展现他与众不同的恋物癖什么的。
我忽然有些同情起这些要做好几天噩梦的倒霉家伙。
“既然如此那日后拷问俘获之时”
我想了想如此吩咐道
“让相应人等也到他哪儿去过一过”
“相信会有所起效的”
“诺”
他点头应承道。
“那悲风那儿呢可又有什么反常的行径”
我紧接着问道。
作为军中屈指可数的资深兽医悲风的职业专长是无可指嘀的我唯一担心的是他某些特殊嗜好不会给我的纪律和士气带来什么不良影响而已。
“未见反常反倒是进来为军中立了功了”
姚平仲回答道
“立功?他又立了什么功劳”
我匪夷所思反问道
“本军前些日子不是陆续缴获和寻回了好些逃散的北军坐骑么”
姚平仲很快就解释到
“也多亏了这位独家驯马的技艺据说是昼夜相伴形影不离左右而同吃住于厩内”
说道这里他脸上不免露出些许敬佩的神情来。
“是以短时之内就迅速安抚和驯丨熟了好些新来的军马”
“而令我军新编诸营的将士得以尽快运用和上手这些代步的马力“
“我草这还不叫反常吃住都在呆在一起形影不离马厩”
我面色固然竟然无言以对心中却有一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然后耳边不由自主的响起了某首熟悉的广场舞旋律:
“艹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这浑身糟点满满的让人无处可吐的无奈感是那般啊。
要知道这些北方军马里可是有好些脾气暴躁的大公马啊画面太美的我简直不敢想下去了。
“就到这里打住吧”
我断然道。
“至于背后的缘由你不会想知道的”
“传我号令”
我正色道
“在”
他挺胸应声道
“涉及悲风相应记录就此封存列为军中机要”
“平日的行举严禁他人靠近和刺探”
“得令”
至于他是否明白我的意思那就不重要了。
就算是军中潜在的毒瘤和污染源只要用对方向也能有所废物利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