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猛进
只是一片势如破竹的风光之下我还是有所淡淡的隐忧。
这段时间杀获可观固然爽但是打出去的火药铅子报废的铳管机簧等也实实在在的消耗可观虽然目前用一个营做本阵机动预备队其他三个营交替倒品字攻击的战术还是一副攻势十足的模样但是实际相关火药铅子的贮存量已经跌入低谷了。
铅子还好办地方上刮一刮还是有所收获的熔铸起来也只需要有一套标准模具就算是一名辅兵也能做出个样坯来枪炮打出去的也有一定回收的概率还能顺手联系人体解剖
但是火药就没那么容易了火铳和小炮都在用制作简易火雷弹和埋设地雷都需要消耗库存的更别说起火等各种小处用途日积月累的加起来也是一笔消耗
虽然后方已经得到批文在江宁开办了火药局并且得到大批原料但是变成送到前线的成品却是需要周期的
此外我还不得不计划外收容了大量的俘虏数倍与我本部的俘虏光是日常看管所需的人手和物资消耗都是一个大问题不过这个问题随着前来联络的刘延庆一个建议暂时迎刃而解了。
按照惯例除了那些被挑选出来拥有手艺和专长的俘虏外需要押运后方再转运海外之外其余的俘虏都被我按照百人为单位通过刘延庆的中介和抽头暗中高价转卖给了那几只一直有联系往来的友军部队作为他们换取军功的凭证无论死活一次离手再无于系。
当然了他们得用我所需要的物资来作交换这样我因为接连的战斗空乏起来的军库总算又丰满了一些。
我如此思虑着前景规划一边站在望台上观察这场扶沟镇前的这场优势战斗。
在这座扼守许州边境的大型城塞前已经被各种不惜代价紧急抢工出来的纵横密布的深壕和拒马所重重包围放眼望去足足有半里的纵深。
因此这些障碍不但挡住了我军前出的兵锋也将那些溃亡而来的北兵给挡在了毫无遮护的旷野之中当我军追击而来的时候他们各种哭喊告求声一度响彻于野。
而现在这些被堵在敌我之间的北兵也正在多面合围的轮番攻打下慢慢呈现崩溃之势但我的军官们却不得不强行约束部下放慢进攻的额压力和步骤以局部的细微调控让对方获得某种继续坚持的希望和企图减慢崩溃的进度好让这些刚补充的新手以各营团为单位轮流在战阵中获得足够作战协同的感受和历练。
而各营老兵为主的第一团以及直属的标兵、教导序列都被留了下来负责游弋在战场外围随时充当某种援护和对外的警戒。
正所谓杀鸡焉用牛刀的道理只是这个强度的敌人已经长时间追亡逐北攻击性和战斗意志已经严重不足而抱团防守却还有些垂死挣扎的韧性正好作为磨刀石演练我们的新战术和验证相应理论而已。
比如:正在将虞侯赵隆阵前指挥下郭药师带领的炮团所演练步炮协同战术
当然了这所谓最简单的步炮协同其实很简陋就是在迅速发炮轰击之后步队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和反应沿着炮弹轰开的缺口杀入地阵中扩大战果夺取上风和胜势如果再加上少量骑兵出击的侧翼迂回一套基本战术的组合拳就完成了。
虽然这种舢板炮没法发射整弹但是在在散丸的具体使用上却被我们发展出大散弹和小散弹两种标准小散弹主要用来反步兵冲锋和局部压制而大散弹则是用作对付目标较大的骑兵冲阵。
这段时间缴获的坐骑也被拉出来排列在战场上由一人负责安抚其他人则负责控制避免在阵形里乱窜要用最快的时间让这些敏感而容易受惊的生灵迅速习惯己方枪炮的声响和火光动静这样才能形成初步战场机动力发挥出基本的效用来。
好在这些战马都是按照军用标准初步调教过的已经习惯了和人类一起集体行动和战场上的喧哗、鼓噪再加上日常训练也不离左右的铺垫。因此仅有小部分军马出现了惊乱、狂躁等状况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了。
在火气彻底主宰战场之前的时代古典战争的大多数指挥层面仅限于视线之内而脱出视线之外的自行战斗就只能凭借某种局势惯性已经具体基层军官和士兵日常训练和战场经验来补足和完成了。
因此大多数情况下身为将领只是下令具体的命令而让部下在这个实行的过程中根据个人风格和专长各种自由发挥的手段。
在没有无线电等近现代通讯手段的情况下在范围较大的战略布局中将领只能指定相应部队的进攻路线和停止线而无法再做到更多其他的。
而能够及时进击并投入战斗又能相对成建制的退出战斗的部队都可以称得上是一等一的精兵强将了需要许多的战斗和淘汰才能培养出来的习惯和默契。
而指挥的能打出去也能收回来的都可以堪称是将才了。
在这个过程中扶沟镇中的守军似乎把我们的战斗当作了某种公然示威或是诱饵式的陷阱一片死寂的从头到尾旁观到底就是没有丝毫出来战斗或是援护的举动。
当然他们真耐不住要出来我也不无对策和准备那些密密麻麻的城壕固然暂且阻却了我的攻打布阵但也妨碍了他们的出击路线在此之前我有足够的时间用火铳和炮子让他们尝尝只能被动挨打的滋味。
“可以了”
我终于下达了结束战斗的命令随着摇动的旗帜和长短不一的鼓号声战场的两翼开始收缩用刺刀长矛将那些敌人。压迫到一个方向上去。
然后他们不出意外的哗然崩溃了纷纷转身逃亡着
然后在奔逃人群推挤下自愿或者不自愿的跳进那些壕沟里许多人发出一阵阵的惨叫之后就再没能爬上来但随后更多的人踩过他们的尸体出现在了壕沟的另一边却再次惨叫了起来纷纷滚到在地上却是壕沟边上也被插了竹签之类的小陷阱而剩下的人则跨过这些倒霉鬼继续越过和推倒那些耸立的拒马尖桩然后又冲进另一条壕沟。
如此跌宕起伏的周而复始之下这些败兵冲到城寨之下的时候已经所剩无几随后纷纷倒在城头射下的箭雨之中但是我想要的部分效果已经达到了他们几乎用尸体给我们铺出几条不规则的路线来
唐代李复有诗云:“人负六斗兼蓑笠米供两兵更自食。高卑日概给二升六斗才可供十日。”如果没有足够肉菜提供的油水重体力里劳作之下光吃粮食根本不耐饿的。
而那些没被选上的倭兵一天也就只有六个烤土豆或是红薯的份额。
黑岛仁一行终于吃上了足够的麦饭和饼还穿上了半新不旧的镶皮甲总算像模像样的出不统一了装备。黑岛仁还得到了一件战利品中的半身锁甲一只棒槌般的三眼铳作为他高人一等的身份标识。
以及一个全新的汉名“赵信”虽然他第一次被称呼这个名字的时候总觉得胯下有些凉飕飕的但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来自上官的青眼相待
虽然使用很多人的命换来的但是他手底下的大多数人还是觉得很满足。毕竟在扶桑本土虽然社会生产力进步了但是由此暴涨的人口再加上上位者的横征暴敛让底层小民的生活状态并没有没有因此得到多少的改善。
正所谓人命贱如土到了冬天照样要遗弃没有生产能力的老人或是抽签选出年长者作为山伏以保证其他人度过饥荒因为饥饿和疾病夭折的孩童不知凡几待到好容易活到成年为了几袋杂粮出海做苦力或是充当炮灰反而是他们给家庭减轻负担的常见选择。
因为他们没足够的臂力和耐久来使用较长较重的兵器于是轻便的厚脊刺剑和宽短刀就成了他们的首选至于原本用来防身的打刀镰具什么的都丢去回炉了。
因为这东西看起来锋利但也只能欺负下无甲的农兵根本砍不动南北朝征战中普遍配备的甲衣。
像南朝普及和配备最多的是用铁料拔丝卷制的锁子甲而北朝普遍装备的是最常见的环片甲甚至是各种土团兵义勇装备的复式皮甲无论那个都不是他们这种简陋武器可以轻易砍开的
虽然日本刀在前朝就是鼎鼎有名的特产以锋锐犀利著称但是那多是名家或是大匠精工出来的限量版并不是他们这些社会底层的苦逼贱籍可以装备的起。
因此这些倭兵在战斗中很多人自备的刀具还没砍几下就卷了刃所获得大多数战果都是被刀尖从甲叶的缝隙中刺进去给捅死的。
“诸君”
黑岛仁突然站了起来用并不算熟练的官话道
“轮到我们上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