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绸缪
闲余下来的时间除了给各人指派任务打探消息和进展之外就是老老实实的写策划书和做笔记顺便做点手工实验。
我面前放着一包焦黄色的丝状物包装纸上还用蝇头揩写着产地、品种和商家字号算是最早的商业品牌也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最高端的烟草制品
得益与那位无所不能的穿越者前辈名为烟草的东西以可可豆之类明显属于外洲大洋的舶来物一起已经提前出现在这个时空位面
但是显然他对继续改进和深化发展这个产品系列的兴趣不大因此历代沿袭下来的烟草制品还是那种简单的烤烟叶切丝放在烟斗、烟管之类点燃的传统做法能够用金属或是玻璃、玉石质地的水烟袋过滤下再吸或是研磨成末直接放到类似鼻烟壶样的东西里吸就算是高端大气了。
但更进一步的改良对我来说真还没有什么技术难度。
用木棉加工后剩下的边角料很容易就搞出类似过滤嘴一样的东西再用包装纸卷成细细的长条一只现代香烟的雏形就这么出现了然后再在烟丝里加上其他添加物和成分比如用于培的茉莉花、薄荷之类的香料不同口味和特色的产品就这么诞生了。
原料来源也极其广泛不要说广南、安南这些大陆本土就是西至南天竺或是东至夷洲诸多外岛藩领亦是广为种植甚至在普通田户人家的田间地头房前屋后都会种植一些作为提神醒脑的自用之物我只要挑选合适的品种嫁衣包装就够了
还有就是这个时空已经发现了硝化制冰法就是利用双重容器的反向热传递在外层容器的硝石和水的化学反应大量吸取热量的过程中将内层容器的果汁之类原料冷凝成并夸或是冰沙之类的冷饮。
在这个基础上我依照记忆加入奶油和食用明胶之类的稠化剂口感更加细腻酥软的冰淇淋就这么诞生了。
此外还有宇文萝萝专门提供的一些样品主要让我从现代男性的立场给于改进和完善的意见好发掘出更多细化深加工的增值空间。
比如: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粗蒸馏的药用酒精虽然还很浑浊但是沉淀和过滤之后加入玫瑰露之类的香水和精油制品就成了具有熏蒸挥发效果的独家秘方产品
然后我又在她生产的香皂类里加入硫磺粉的成分这样就成了可以治疗皮肤病的硫磺皂。这种东西在天气炎热雨湿多皮肤病的岭南乃至中南半岛和众多海外藩都有潜在的市场。
还有就是一些调味料的深加工比如从晒于培制的水产渔获中提取海鲜味制作精炼的耗油虾酱鱼露什么的或是将这个时代已经拥有或者发现的香料调味品按照后世的记忆进行搭配调制至少这个世界得益于唐人的地理大扩张带来的海运和贸易事业大繁荣为我提供了足够的品种和选择。
说起来实在惭愧得益于这个世界的高开发度和成熟体系我作为穿越者想要做出的创新思路和项目实在不是太多这一路下来绞尽脑汁目前也就想起这几样都是在原来基础上进行改良的方向。
而没法像其他穿越者一样凭空爆发出一对令人瞠目结舌的技术成果和产业体系。
相比之下我对火器的改良更上心一些
南朝现下的火器运用虽然很广泛每年都要从本土和海外各地输入大量的硫磺硝石但是发展水准的未免有些参差不齐南朝的军队中也是比较注重投掷类的爆炸武器或是类似燃烧弹的纵火武器但是对身管武器的研发和改进却不怎么上心几乎是放任自流的态度。
因此对民间用用的火铳之类管制颇为宽松毕竟这种笨重繁复的东西需要有一定的身家和专门技术才能玩的转等于变相提高了门槛和限制了泛滥的可能性
这对我既有好处已有坏处
我那只魔改的面目全非的燧发手枪已经被彻底拆解交给天工号里的大师傅们去手工制模尝试性小批量的生产出相应部件如果能够成功的话我还会让他们再尝试利用类似的结构原理改造成长身管的步枪之类的东西。
说实话跨越性更大的铜底火和纸壳定装弹对于喜欢泡军史论坛的我来说都已经有众多实验党和技术宅论证出来相对成熟的手工流程和技术说明唯一的难题是作为击发底火的雷汞。
因此目前还只能考虑在燧发枪的基础上减轻重量提高射速和准头线膛这种高端大气的东西就暂时不考虑了
相应的战术操条和使用维护流程也在摸索编制中
只要能够局部形成足够数量的火力用来压制个人武力的强横不在话下这也是我关于被炒的通缉令所剩下的最后一点心病。
相关的训练已经开始着手了虽然有点临时抱佛脚的味道但是总道是有彼没有好。
不远处左城区位于溪边小渡头的废弃仓场已经被我买下来的因为作为昔日破产某商社的堆煤之地这里有足够大的货场以及相应的仓房修缮一下就行重新使用还便于利用散步全程的珠江支流水运来输送物资和人员也有足够高的围墙挡住那些不必要的窥探和好奇心。
在其中
已经用木桩和沙袋壕沟什么的简单的布置成一个包含室内和室外训练场韩良臣在风卷旗配合下已经开始扮演起某种程度上的教头角色而来自陈夫人身边的那些骑从护卫在奉命回归之前也将在这里按照各自的经验指导一二比如马步对抗的战术小组抱团的结阵什么的。
人员主要来自藩生子也就是罗氏藩内底层土户的子弟因为生得多了怕养不活基本给卖身到本家充作某种意义上的奴仆或是运气好的花可以上升为亲随也算是一条常见的出路虽然没有受什么教育但是生在吃苦耐劳服从性好。
那个“我”离开婆罗洲的时候也带了这么一批少年人作为潜在的班底后来又陆续招募了好几个批次到如今已经算是初见规模了也是那些产业之外前身给我留下最宝贵的个人遗产了起码“我”最初给于他们一定文字和算术上的教育充作产业中的基层人员和眼线。
做之前我已经着手聘用一些武师、老义从什么的在训练他们格斗和技击主要是挑选出那些来自藩内山区或是偏远之地条件艰苦民风强悍的山村或是矿山出身子弟备用海船运到广府之后他们的命运和前程就在某种程度上与我息息相关的紧密联系在一起了。
这次回来之后只是又多了新的训练项目而已按照初步的操条
他们将被打散结成一个个小队进行对抗和竞争性训练训练的纲要同样也在探索中因为我所知道只有近现代以火器为主的备战备荒时代背景下的民兵训练手册或是人教军事版的十万个为什么
对于传统意义上的冷兵器搏杀什么的除了刺刀战术之外就未免有点两不靠了。只能靠韩良臣、风卷旗这些有经验的前军人按照传统方式在训练中继续摸索。
从通常意义上说作为诸多海藩豪商云集的广府拥有一些私人的护院、保镖什么的在正常不过了。
作为古往今来的大城市的阴暗面专门为城市的日常运作而提供数目庞大的底层劳动力的位于外城和郊区的棚户区以及各种黑市和灰色地带同样也是存在的。
作为豪商或是海藩之间也并不总是一团和睦各种潜在的竞争对手或是实质上的仇家也是存在的因此常年行走在外或是寓居异地多少都有这种巧立名目而存在的私人护卫的存在以及因此催生的满城林立的各种义从社和武馆什么的。
只是通常情况下作为南朝政治经济中心的畿内重地自有其行事的规则和日常秩序除非你刻意一个人跑到诸如城郊监管不严的夹缝地带去摆显作死不然广府对大多数有所准备和期待的外来者来说依旧是一座充满机遇和享受的城市。
而清远军变无疑给了我一个契机名正言顺加强自身武装的潜在机会。
如今的五城十二区的士民百姓有点产业的商家大户都开始以城坊和街区为单位自筹武装和雇请义从当然不是指望他们能够对抵叛军什么的而是为了防备因为外地兵临城下城中乘乱起来劫掠生事的暴徒匪类造成的侵害和损失而已。
更别说我这种宗藩背景的重要成员原本适用于普通人的禁条对于海藩背景来说无疑会更加宽松一些。至少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才买一些武器来装备自己雇工扈从保护我的店铺和工坊。
南朝沿用的是前朝唐律疏议和制书编敕因此在对待民间持兵的态度上也是所谓三禁三不禁既禁甲不禁兵禁长不禁短禁弩不禁弓也就是说禁止私藏甲胄但不禁止防身的武器;禁止普通人持有矛枪槊稍之类长兵器但是刀剑之类的短兵则不在此列;弩是军队制式的管制武器但是作为日常生产生活工具之一来源广泛的弓箭就不受限制了。
因此有些东西只能自己想办法。
比如天工号曾经像有业务往来的制皮工坊定制一批老牛皮作为皮带和各种皮具的原料现在被挪用来按照体形裁剪成背心护肩和蔽膝三大件的样式然后在要害位置内衬锻打过的薄铁片一件粗具防护力的镶嵌甲就这么成型了。
另一些牛皮被裁剪成长条钉在有握把的弧形木板上就成一具可以挡箭也能防劈刺的手牌配发给个人防身的刀剑也可以从城中有牌照的制铁锻造作坊里定制到只是数量有限而且缓不急用。
于是宇文萝萝或者说宇文家在当地的关系再次派上了用场得知我的要求之后她再次拜访的时候带来了一个穿湖绿丝绸的胖子。
这是一只肥嘟嘟的像只鼹鼠一般的番佬微微卷曲的粟发和堆叠的肥肉之下类似地中海人种的混血外貌被独自留在前厅里喝茶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老娘的清誉啊”
作为谜样生物的她忍不住抱怨道
“你知道这般夜访一个男子对于一个贵姓少女是多大的压力和妨碍么”
“这次真是亏大了”
“介绍一下没节操的军械贩子小孔特诺里亚”
直到我笑眯眯的听她发完一堆牢骚才给我低声介绍
“门路很广据说连西夏那里的火器都有办法弄到”
“祖上乃是一位大主教”
“大主教的后代你能再没节操一点么”
我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难道这个时空上帝的牧羊人都能娶妻生子而不用去玩小男孩了么”
“人家祖上可是大名鼎鼎的孔特诺里亚一世啊耶路撒冷和安条克大主教
谜样生物露出一副八卦无比神秘兮兮的表情
“这个时空东方正教运动的发起人东方教会的领头羊与罗马并立的无冕教皇”
“唯一被君士坦丁和罗马承认的活着的圣人”
“曾经被做过挂炉烤鸭却又奇迹般活下来的行走圣迹啊”
“在梁公西征地中海的时代发掘和编译死海文书促成科尔普特教会、阿克苏姆教会和亚美尼亚教会三大古教派和解共通的主持人”
“哪又怎么样难道上帝突然显圣开恩让他男男生子了么”
说到这里我又忍不住打断她
“喂喂不要那么思想不纯洁好不”
她有些气结的看着我
“这位大主教当然一生未娶”
“只是唯一留下一个教女人称纯洁者妮可嫁给大夏王朝的巴格达军神亚述总督赛特”
“他们的后代之一按照孔特诺里亚一世的遗嘱继承了他的姓氏并且形成一个世俗的商业家族”
“与传说流有天方圣人血脉的著名辛巴达家族齐名的海商世族”
说道这里她的眼神再次流露出某种奇异的神往。
“喂喂你够了”
我再次忍不住打断她
“这算是欺负我没看过云和山的彼端和天方夜谭么”
“莫名其妙的巴格达战神也就算了天方圣人血脉的著名辛巴达家族这是哪门子的乱入啊”
“世上流传的就是这么回事你爱信不信”
她摊了摊手挺起一马平川的胸口
“说起来这位总督赛特还和我们宇文家祖上有那么一点关系呢”
“因为他来中土的时候承蒙那位梁公赏识为他追远溯根”
“因为他的汉姓为宇文赛特据说是北朝太师宇文拓在太细留下的后裔”
“你明白了不”
好吧这就像是五连击我彻底被那位穿越者前辈的恶意趣味和肆意妄为玩弄历史来满足某种残念的手段给深深打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