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中立之都！阿斯卡隆！灰隼佣兵团！
奥古斯都帝国北境。
威尔行省以北。
广袤的冻土、连绵的山脉之间，矗立着一座不属于任何国家、却又与周围三大势力息息相关的中立城市——
阿斯卡隆城。
南面，是奥古斯都帝国森严的边墙与瞭望塔。
东北，是卡伦达部族联盟游牧骑兵驰骋的无垠草原边缘；
西北，则是雪原王国那些终年覆盖着皑皑白雪、传说有霜巨人出没的险峻高原。
三大势力在此地犬牙交错，历史纷争不断，却又达成了某种有趣的平衡，共同认可了阿斯卡隆的中立地位。
这种中立，并非因为仁慈，而是有着极大的利益。
阿斯卡隆是北境最大的走私枢纽、情报黑市、佣兵集散地、以及任何在三国境内不被允许的灰色交易的天堂。
来自南方的精致商品、帝国的军械、部族的优质战马与毛皮、雪原的稀有矿物与寒系魔法材料……
甚至某些禁忌的知识与货物，都能在这里找到买家与卖家。
这里没有绝对的律法，只有默认的规则与随时可能被打破的默契。
城市本身并无统一风格，建筑杂乱无章地堆砌在一起。
帝国式的石砌楼房旁可能紧挨着部族的毡帐式客栈。雪原风格的陡峭木屋又突兀地插在中间。
城市中心广场上，没有竖立任何国家的君王或英雄雕像，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以青铜、白银、黄金铸成的巨大天平雕塑。
天平一端托着一枚雕刻着复杂符文的巨型石质金币，另一端则是一卷展开的、铭刻着古老文字的羊皮卷轴。
这便是圣契教会的象征——
天平象征公正与权衡。
金币代表财富与代价。
卷轴则是契约与誓言。
信仰财富与契约之神瓦伦蒂诺的圣契教会，是阿斯卡隆真正的无冕之主。
他们不干涉具体统治，却以一套严酷而高效的契约精神维系着这座罪恶之城的脆弱秩序。
任何在此地达成的、经过圣契牧师见证并加盖金印的契约，都将受到教会力量的强制执行。
违背契约者，将面临圣契教会惩戒骑士团，甚至那位坐镇此城、威名赫赫的传奇强者——
金印主教卡伦牧师的怒火。
据说，卡伦牧师已在此驻守超过百年，其金口玉言，契成无悔的信条，是阿斯卡隆所有亡命徒心中最后一道不敢逾越的底线。
阿斯卡隆城南区。
几栋明显是废弃仓库或旧工坊改造而成的石木混合建筑中。
院门口挂着一块字迹模糊的木牌，依稀可辨“灰隼佣兵团”几个字。
一面绣着灰色飞隼图案的三角旗，挂在门廊一根木杆上，在寒风中偶尔扑腾一下。
与阿斯卡隆那些声名显赫、动辄数百上千的大型佣兵团相比，灰隼只是一个挣扎在解散边缘的小型团队，成员不足五十，且老弱妇孺居多。
此刻，驻地最大的会议大厅里，气氛凝重。
壁炉里吝啬地燃着几块木炭，勉强驱散一丝寒意。
几张粗糙的木桌旁，稀稀拉拉坐着二十几个人，大多是面带风霜、伤痕累累的壮年男女。
也有几个沉默寡言、眼中带着警惕的老人。
以及缩在角落、好奇张望的孩童。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与陈旧皮革的气息。
大厅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左眼下方有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正是灰隼佣兵团的团长，加尔文。
他紧皱着眉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与挣扎。
站在他对面，与他激烈对峙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明显是改小了的旧皮甲，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难掩惊人美丽的脸庞。
她的美丽并非温室花朵的娇柔，而是带着一种野性的生命力与锐气，眉宇间英气勃勃。
但此时，她一双浅棕色的眼眸此刻因为愤怒和难以置信而瞪得溜圆，如同炸毛的幼豹。
“什么？！” 少女清脆的声音因为拔高而显得有些尖锐，打破了室内的沉闷，“哥！你再说一遍？！”
“你要让我去参加那个什么……什么基诺郡金焰伯爵的选美大会？！你疯了吗？！”
这少女正是加尔的妹妹——
塞西莉亚。
她如今是灰隼佣兵团的斥候兼医师学徒，身手敏捷，心思机警，是团里不可或缺的成员，也是团长加尔文最疼爱的妹妹。
加尔文被妹妹的目光刺得有些心虚，但他没有退缩，粗哑的声音带着苦涩与无奈：
“塞西莉亚，你听我说，这不是胡闹。这是……一个任务。一个能救我们佣兵团的任务。”
“任务？” 塞西莉亚气极反笑，愤怒的眼眸扫过周围那些面露难色的团员们：
“让我们灰隼佣兵团去接选美大会的任务？去给那些吃饱了撑着的贵族老爷选美人？
“加尔文，我们灰隼是落魄了，但还没堕落到要靠着出卖妹妹的姿色去换饭吃的程度！”
“塞西莉亚！注意你的言辞！” 加尔文低喝一声，脸色涨红，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羞恼与痛苦：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一个正式的、报酬极高的情报探查任务！”
“委托人指定了，需要一位年轻、聪慧、有一定自保能力，并且容貌出众的女性，以参赛者的身份，设法接近那位新晋的金焰伯爵罗温·弗林，成为他身边的侍女或女官，然后……”
“然后当卧底？当间谍？” 塞西莉亚打断他，眼神更加锐利：
“哥，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而且，那个金焰伯爵，我听说过！奥古斯都帝国北境的新晋伯爵，听说教会都支持他，是简单角色吗？”
“让我去他身边刺探秘密？”
“报酬是三千金币！预付五百！”
加尔文几乎是低吼出来，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而且，如果能带回有价值的情报，视情报价值，额外再支付不超过两千金币！塞西莉亚，五百金币！”
“足够我们……足够我们撑过这个冬天，付清拖欠的药剂钱和抚恤金，给老约翰换条好点的假腿，让孩子们能吃上几顿饱饭……”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角落里传来一声孩子因为饥饿而发出的细微呜咽，和某个老人沉重的咳嗽声。
原本有几个想开口劝阻的资深团员，听到五百金币，都默默地闭上了嘴，垂下了头，脸上写满了同样的挣扎与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