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不如放自己一把
长生历，一万零一百二十三年。
仓州西南方向，一望无际的大海上，一艘孤零零的大船飘荡在海面上。
船上的瞭望塔，小五身穿蓝白水手服，头戴白色水手帽。
遥看远方，黑压压一片很明显是暴风雨来了。
“喵～！船手准备！前方暴风雨来袭！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小五人立而起高声指挥，颇有杰克船长风范。
船舵处，跟它穿着一模一样的狗子用爪子开始转舵，也完全沉浸在冒险的情绪当中。
一猫一狗，两个家伙激情开麦交流讨论该怎么对付这场暴风雨。
船帆顶上，坤帝金鸡独立对于它们的行为视而不见。
甲板上，驴子四仰八叉打着哈欠，睁开眼看了看它们不满的哼唧两声又闭上眼。
在它旁边，一架吊床摇摇晃晃，一只腿伸在吊床外摇摇晃晃。
视线拉近，白羽浑身酒气躺在其中。
在它们俩一顿白话没多久，大船很快就遭到风暴洗礼。
海浪拍打，电闪雷鸣，倾盆暴雨砸进船里，白羽很快就被砸醒。
刚睁开眼，汹涌的海浪直接拍打过来，海水拍在脸上后他有些迷茫的晃了晃头道：“咋子？”
漆黑一片，乌云彻底将白天变成黑夜。
旁边，二驴丝毫不受狂风暴雨影响，已经在打呼了。
白羽坐起身踹了它一脚，道：“醒醒，我都起来了，你还想接着睡呢，起来嗨。”
说罢，他挥了挥手，船上被海水和雨水打湿的地方瞬间恢复原样，同时一道屏障也将海水和雨水隔绝开来。
“咯吱咯吱……”
船身晃荡发出声响，毕竟这只是一艘普通的木船罢了。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小五吆喝一声掏出一把锋利宝剑指天。
见此情景，白羽嘴角微抽重新躺回吊床里。
还真让它们演上了。
他们是百多年前出来的，白羽过完一万岁生日便打算继续向外探索。
他要找到亥州，不管距离多远都要用时间磨平。
瞬移过来的，从他以前找到最远的地方做为起点，赶路腻了便弄船过过航行瘾。
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距离远到常人难以想象。
大船在暴风雨中飘荡了五六天，白羽就睡了五六天，直到某一时刻忽然察觉到一些动静才睁开双眼。
……
就在他睁开双眼之前，继续向西南方向的万里外，一座超级大陆海边。
海水里突然探出一颗脑袋，先是仔细瞧了瞧大陆模样，随即满脸欣喜道：“终于找到大陆了，这里足够远了吧，嘿嘿，肯定没人能再找到我。”
此人正是百多年前离开仙宗的小胖，这百多年为了远离仓州来到这里，他可是历经磨难堪比唐僧西天取经。
这期间碧芸还出手了一次，解决麻烦后还送了他一段路帮他加速远离。
时至今日，他知道师叔祖应该已经寿终，若是在被人逮住就真的没活路了，因此这几十年小心又小心，一直在海底深处遁行。
直到看见这座超级大陆，他已经决定要在这里定居。
逃不动了，他只想找个地方隐居下来好好过后半生。
这座大陆他在海底看了。
无边无际，隐藏起来肯定不会被抓住。
贪图我的神通，活该你们堂堂化神修士还活不过我！
心里这般想着，小胖笑嘻嘻缓缓从海里漂浮出来。
向着大陆接近，直到双脚踩在陆地上，他心情激动差点嚎出声来。
老鼠般躲藏的日子结束了，他要找个地方好好吃吃喝喝潇洒一番。
“果真来这里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团黑云忽然将小胖头顶笼罩，云层翻涌露出一道人类面孔满面笑容盯着小胖。
内心咯噔一下，小胖脸上浮现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跑到这里来了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小胖不甘的冲那张面孔呐喊。
“呵呵呵。”云脸嗤笑道：“无能之辈，活了九千年还这般无能，这等长寿若是交给我，必然能好好利用一般制霸仓州。
似你这等废物，还是老老实实束手就擒吧。”
说罢，黑云忽然凝聚成一只手掌朝小胖擒下去。
“啊～！”小胖怒吼一声浑身绽放金光，抬手一掌回劈。
泛着金光的张印与云手碰撞，瞬息间爆发出恐怖威势直接将大陆震塌一截。
沿海大陆垮塌，金色手印僵持一瞬便被拍散，小胖直接被云手拍进地里，一口老血喷到附近导致山石生长出茂名植被沉进海里。
见状，云脸惊讶道：“你的血果然有点名堂，不愧我在此蹲你三十年。”
小胖半跪虚空，面白如纸。
“抓住你，既能琢磨长生奥秘，我也能成为神教神子，一举两得，乖乖跟我走吧。”云脸双眼一瞪一道黑光化作锁链朝小胖探去。
看着袭来的锁链，小胖面如死灰。
早知如此，就该听师叔的话好好练功，也不至于九千岁了连一个元婴后期的打不过。
师叔祖留给我的手段也在海底用掉了，现在……
悔恨！
但凡我有一点本事，也不至于一点本事都没有。
“与其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马。”呢喃一句，小胖打算束手就擒了。
他逃累了，这辈子不如就这么算了。
当然，被活捉他肯定是不愿意，因此意念一动便打算自裁。
也就是刚生起这个念头，原本黑压压的云层忽然迸发出金光。
海面上，一艘小船疾驰而来。
“自甘堕落！”一道声音响起。
“谁？！”云脸神色变化抬头望天。
只见天空泛起金色祥云，直接将他这片黑云笼罩其中。
“轰～！”
金色云层翻涌，一只足以覆盖整片黑云的金色云掌朝他拍来。
“敢来坏我偷天神教的好事儿，好大的胆！”
黑云脸上浮现愤怒神情，他面孔收起浮现在另一面，直面金色云手。
“吼～！”
咆哮一声，黑云翻滚举起撼动天地的气势迎向云手。
“不自量力。”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随即，猛烈金光迸发，比刚才更恐怖的余波朝四周扩散。
“啊～！”
伴随一道惨叫声，一道元婴满脸惊恐想要逃离。
却不料，金色云手变化形态，后发先至直接将元婴抓进手里，再那么一捏便一切成空。
亲眼目睹，小胖满脸不可置信。
“嘁。”不屑的哼唧声响起，小胖忽然感觉到一股吸力。
猝不及防，他被直接拉上船了。
重重摔在地上，他哎哟一声视线中便出现扮相奇怪的猫狗，还有一双男人的鞋。
视线缓缓上拉，直到看见那双鞋的主人面容……
……
…………
“师……
师叔？”
小胖惊骇欲绝，满脸震惊坐起身双手划拉船板后退。
这不是惊喜了，是惊吓。
此时白羽的面容一如九千年前那般，只不过多了几分沧桑和放荡不羁之感。
还有满身酒气。
见他这副模样，白羽偏了偏头道：“叫你练功不练功，区区一个元婴小辈就让你不想活了？
九千岁，我看你真是白活了。”
对于小胖出现在这里他有点惊讶，只不过惊讶一阵他脑海里已经分析出无数可能。
不用他说，就已经猜出大半正确原因。
万年呐，碧芸不过比自己小个十来岁罢了。
“唉。”白羽幽幽一叹，内心惆怅百感交集。
又一故人寿终离去，即便活了一万多年的他还是会惆怅。
终究还是不会习惯，他是有血有肉之人。
这便是长生的代价，尝遍离别之苦。
小胖目瞪口呆，“师…师叔，您…您没死啊？”
闻言，小五化身嘴替傲气道：“你死了老头儿都不会死，他可比你能活。”
“聒噪。”白羽伸手敲了敲猫头。
“哈哈哈哈……”
小胖忽然神色癫狂大笑，一人四兽疑惑的看向。
“假得！哈哈哈哈！都是假得！我已经死了，不过是临死之前的幻想罢了，我果然还是最想念师叔……”
小胖状若疯魔，好似精神随时会崩溃一般。
“啧。”摇摇头，白羽打了一个响指。
一瞬间，小胖大脑如遭雷击，当场便昏迷了过去。
“靠岸吧，给这小子一些时间清醒清醒。”白羽道。
猫狗忙活去了，打算把船靠岸。
小胖一时接受不了，这也能理解，白羽便打算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泡上一壶茶，他拍散浑身酒气打算清醒清醒，等小胖醒过来在好好唠一唠。
小胖这觉睡得挺沉，直到夜幕降临月亮高悬天际时才缓缓醒来。
坐起身，他望着船上景象迷茫的挠了挠后脑勺，一转过头就见白羽正悠哉悠哉喝着茶。
放下茶杯，他道：“醒啦，清醒点没有，我就是你师叔，你个小胖子越活越回去了，金身境连气息都不会感知嘛。”
他此时没有收敛气息，小胖只要好好感知一下就能认出来。
他莫非还敢忘记不成”
闻听此言，小胖当即爬起身仔细打量。
终于，他发现再怎么不相信，面前之人不管是气息还是面容亦或是气息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师叔～！”一声嚎叫，他泪崩了就像小孩子受了多大委屈似得要扑到父母怀里哭诉。
鼻涕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他飞扑在半空便被白羽极为嫌弃的挥手抽了一巴掌空气。
被抽飞了，但他却躺地上一阵哭一阵笑。
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他确认真是思念了几千的师叔。
情绪波动有点大。
好一阵过后他终于恢复以后才跟白羽相对而坐。
白羽边喝茶边道：“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小胖当即开始倒豆子般大吐苦水。
事实跟白羽猜得也差不多。
小胖迫不及待说完以后便询问出心中疑惑。
白羽微微一笑道：“小子，这世上可不是只有你能活得久……”
话说一半，留给小胖无限遐想空间。
从武朝到葵花老祖，再到虎子当年以一敌五。
一切的一切，小胖都想探寻个究竟。
在得知白羽原来就是葵花老祖以后，他更是被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传说级人物原来一直在身边……
再望着白羽那神秘莫测的笑容，他感受到了智商的压制。
师叔……
把所有人玩弄掌中！
呵呵，如果知道他这个想法，白羽只能说一句：
‘我的强大，全靠你想象。’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世上不存在有人能将所有人玩弄掌中。
试图掌控一切的人终将受到反噬。
聪明归聪明，可要是看轻别人便是自寻死路。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说了，小胖的余生自然得是跟着白羽混，不然他还能去哪儿呢。
缘分妙不可言，白羽也是没想到九千年前随手而为，倒是在今日受到回馈。
在船上待了些时日，他们便踏上这片大陆打算探探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肯发不会是亥州，只不过是中途一个落脚点罢了。
无所谓，白羽也只是想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消遣一番。
虎子的孩子就挂在身前，依然没有解除封印。
答应虎子了，要让她今后修仙。
此世不是修仙盛世，那便等一个盛世在出世。
匆匆便是三年，在这大陆上待了三年，他们便继续踏上路途。
这段旅途摇摇无期，想找到亥州的难度无异于凡人登天。
有了小胖陪伴，白羽孤独内心得到极大缓解。
时常带他做些不靠谱的事儿，好似回到万年前的生活一般，倒也乐趣十足。
时光流逝，转眼便三千年。
长生历，一万三千一百二十年。
赶了三千年路，依然没有找到亥州，但这期间他们碰上了不少有趣事物。
就比如有一大陆上所有人虽然修仙道，但却比得是谁炼制的傀儡强大。
傀儡一道延伸出许多有趣物件儿。
飞梭，此物体积庞大，高品质飞梭甚至能一直保持元婴级速度。
白羽财大气粗拿下一架高档货，直接给这段旅途增添一大助力。
这一日，待在飞梭上看着周边疾速闪过的风景，白羽喃喃自语道：“金身金身，我究竟该选那条路。”
转过头，小马的冰棺放在一旁，她栩栩如生肉体没有丝毫变化。
“唉～。”
幽幽一叹，白羽看向窗外自语道：“选择题真难做。”
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是按照虎子的路，先金身再研究神通境，未来只要再琢磨更下一个境界。
另外便是这几千年来琢磨出的另一条路。
说是另一条路，但它其实也是金身境，不同的是这条后续可就不是神通境了……
他知道，第一条路其实已经很好了，可他始终觉得第二条路更适合自己，可但是……
但是……
“既然我做了不了选择，那就把一切交给二十岁的我来做选择，不管他怎么选都能接受！”
某一时刻，白羽下定决心。
旋即，他闭上双眼，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一万三千年的记忆，一切的一切。
种田生活，家族修仙老哥，碧芸，秦国安，葵花宝典，刘存，葵花老祖，小马，师妹，仙宗，白长生，武朝，太初，虎子……
所有的一切，全部打包封进意识深处。
到最后，除了四神兽的存在，除了小胖的存在。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露出一如一万多年前那第一次使用存档后的眼神。
清澈，不夹杂一丝邪恶以及鸡鸣狗盗。
除了飞梭上的他们，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金身境的路该选哪一条？”
白羽双手抱胸，眼中露出睿智的光芒轻笑道：
“我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