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16)
沈吟道:“聂人远?”
“不错!”张永道:“此人现年约二十八、九岁,河北大名府人士,身高约七尺二寸,手中所持之剑,据说乃昔年铸剑大师欧峰亲手所淬炼的青溟宝剑。”
金玄白记起枪神楚风神当年在深谷石室中传授自己枪法时,曾经提过手中这杆七龙枪的由来。
当时,楚风神曾多次拆解七龙枪,向年仅七岁的金玄白解说这支长枪的优点,那年,由於金玄白身高不够,体力也不够,所以楚风神仅让他摸了摸七龙枪,练习枪法时,仍然用的是一枝竹枪……事隔多年,金玄白仍很清晰的记得,当时楚风神万分怜惜的抚著七龙枪,告诉金玄白说,这支枪是他的好友欧峰花费了三年的工夫,才铸炼出来的。
欧峰一生之中,打造出无数的兵器,但是他认为自己传世之作只有一枪、二剑、三把刀而已。
楚风神凭著一支七龙枪,几乎打遍天下无敌手,直到碰到了九阳神君的崛起,这才受到挫折。
而那双剑之中一长一短,据说短剑白虹是在铸造完成之际,便由欧峰送给最喜爱的幼弟欧岳,而长剑青溟则被剑神高天行以黄金千两的高价取得。
高天行自从取得青溟剑之后,更是如虎添翼,剑道上的修为更进一层,终於被四大剑派的掌门视为当代剑神,超越崆峒破玉子,成为天下第二高手。
枪神楚风神当时闻讯赶到蛾嵋,欲找高天行较量,却是失之交臂,未能以七龙枪挑战青溟剑,心中留下不少遗憾。
此后不久,高天行仿佛空气一般的消失,江湖上传说他求取仙道,就此破空而去。
当九阳神君沈玉璞横行江湖之际,天下已找不到剑神的踪迹,沈玉璞也曾四处找寻高天行,欲与他比试武功,无奈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结果依然扑空。
后来,他在无奈之下,只得直接挑战当时被视为天下第一高手的太清门主漱石子,不幸功有不逮,锻羽而归……这段多年以前的往事,瞬间在金玄白脑海中闪过,他只觉陡然间胸臆里充塞著一股豪气,沉声道:“张老哥你说得不错,此人正是剑神的徒弟,因为青溟宝剑正是当年高天行手中之物。”
他仰首暍乾了杯中美酒,道:“当年家师为了找到剑神高天行一较高下,曾跑遍半个天下,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没想到高天行却藏在河北大名,张兄,你何时返回北京,我一定随你前去,跟那个聂人远好好较量一番。”
张永和蒋弘武交换了一个眼色,道:“金老弟,那聂人远以能发出剑罡,并且据说他的师父们仍在人世,如果你万一……”
“没什么万一,”金玄白傲然道:“别说是剑罡,就算是他练成了御剑飞空之术,我也不含糊。”
他拍了拍挂在椅背上的枪袋,道:“当年铸剑大师欧峰老前辈所铸的兵器中,七龙枪是为天下第一的名器,青溟宝剑还要差上一等呢!”
张永道:“好!改日我回北京,一定邀老弟同行,并且安排你和聂人远一战。”他哈哈大笑,道:“枪神之徒和剑神之徒交手,必定轰动天下,咱家……我真迫不及待等著要看那场决战……”
蒋弘武道:“金老弟不仅精通枪法,并且在剑法、刀法上的修为也已经到了一代宗师的超绝境界,想那聂人远纵然了得,又怎会是老弟的对手?”
他举起面前的酒杯道:“来!我们为金大侠的胜利乾一杯。”
席上众人齐都举杯,预祝金玄白和聂人远一战胜利,乾杯之后,自有捧著酒壶的女侍,替他们将杯中注满美酒,而这时,八道冷盘撒下,又有四道时鲜端了上来。
这回端上来的除了水嫩的茭白、碧绿的蓴菜相枣红的荸荠之外,还有阳澄湖的金蝥蟹和太湖银鱼,不仅颜色艳丽,并且香味扑鼻。
女侍换上另一套餐具,外带吃蟹的器具,金玄白看到被挟在小盘里的金螯蟹,不禁想起自己在溪中摸螃蟹的情景,忖道:“不知师父此刻是否安好?恐怕他老人家没尝过如此美味的菜肴……”
此刻,他真恨不得揣上几只金蝥蟹,返回乡间小屋去,送给沈玉璞得以尝尝鲜,然而……就在他有些感伤之际,只听得张永道:“邱师爷,你刚才只说两如,下面的呢?为何不继续说下去?”
邱衡放下手中的金蝥蟹,擦了擦手,道:“如高柳之蝉的意思,乃是指夏蝉栖息高柳之上,只闻其声,不见其形,意指金大侠名传武林,扬威四海,世人很难看到他的真实形貌。”
“好!”张永举杯道:“就是这高柳之蝉也值得乾一杯!”
众人附和,举杯而尽,金玄白也只得放下手中的金蝥蟹肉,举杯喝光了杯中美酒。
张永见他有些手忙脚乱,显然不擅於使用工具剥取蟹肉,皱了下眉,问道:“宋知府,我们几个男人光喝酒有什么意思?你难道没准备什么有助酒兴的曲艺或歌伎表演吗?最低限度也得找几个人来帮我们剥蟹肉啊!”
宋登高连忙站了起来,道:“有,当然有,只不过大人没有吩咐,下官不敢叫她们上来。”
张永笑道:“你准备了什么助兴节目,尽管一套一套的呈上来,今天本人要和金大侠尽欢……”
这时厅门之外传来一阵脚步,罗奉文师爷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走到宋登高身边,行了一礼,道:“禀告大人,浙江巡抚蔡子馨蔡大人和都指挥使王凯旋王大人到了,此刻官轿就停在门口。”
宋登高慌忙站了起来,张永道:“罗师爷,你通知蔡子馨和王凯旋,叫他们回去吧!”
宋登高满脸为难之色,哀求道:“张……大人,今日是下官作东,宴请金大侠,本来并没有通知蔡大人和王大人,不过他们既然来了,如果……”
张永冷笑道:“他们是你的顶头上司,可不是我的上司,我不必卖他的账。”
金玄白见到宋登高一脸难色,想到此人盛情款待自己,若因此得罪了直属上司,未免有些过意不去,於是仗着酒意,道:“张大人,浙江巡抚和部指挥使既是宋知府的顶头上司,你叫他们回去,岂不是让宋知府为难吗?请你看在小弟的面子上,让他们入席,顶多每人罚他们三大杯!惩戒他们迟到之过。”
张永没料到金玄白会替宋登高说情,他裂嘴发出一阵怪笑,道:“老弟,就看在你的面子,让那两个混帐家伙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道:“登高,他们是你的顶头上司,你还不亲门下楼去迎接?杵在那里干什么?”
宋登高大喜感激地望了金玄白一眼,心想自己送出的那几百两金子到底没有白费,如今发生作用,使得自己不至於难做人,於是答应一声,转身下楼,罗师爷也急急忙忙的跟了过去。
张永叫道:“罗师爷,你忙了半天,坐下来暍几杯酒,别下去了。”
罗奉文不敢违拗张永的意思,躬身一揖,就在宋登高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张永目光一闪,把走到门口的宋登高知府唤住,道:“登高,你准备的助兴节目,立刻呈上来,金大侠可等不及了。”
宋登高躬身道:“下官这就去。”说完,转身出了大厅,下楼而去。
张永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罗奉文捧起酒杯,站了起来,道:“各位大人,晚生不材,敬各位大人一杯,祝各位大人身体康泰……”
张永打断他的话,道:“罗师爷,你先乾三杯之后,冉慢慢的敬酒吧!”
罗奉文哪敢多言,连忙满脸堆笑的答应,自有侍女将三杯酒斟满,於是他逐一喝光,还照了照杯子。
张永见他喝酒乾脆,笑道:“罗师爷,你吃点菜,打个底再敬酒吧!”
罗奉文见张永如此亲切的对待自己,脸上浮现感动之色,拿起银箸,挟了一块茭白笋放在嘴里细嚼,只觉这块茭白笋格外香甜,较之以往吃的任何一次都要味美得多,心头更是感动。
张永侧首道:“邱师爷,你刚刚说完了巫山之猿,下面呢?”
邱衡清了清嗓子,道:“这第三如,乃是如华丘之鹤,所谓华丘,是指华山之巅,白鹤素与无人为伴,享有遐龄,栖於华山之巅,可见其高风亮节,飘逸出尘,远非我们这些俗世凡夫所能比拟的。”
“好!”张永拍掌道:“好一个高风亮节,飘逸出尘,来,仅此一句便值得浮一大白!”
他一举杯,席上众人自然也跟着举杯,金玄白喝完了杯中酒,不禁有些怀疑,忖道: “高风亮节,飘逸出尘?我真的有这么好吗?”
仔细的想了想,以往的日子一直留在山里练功,整日在山上林中窜高爬低的,倒像个猴子,哪里有一点像白鹤?如果用鹤来形容,也顶多只能算是之黑鹤,而且还是只满身臭汗的野黑鹤。
为了洗去那劈柴练功的一身臭汗,他时常光著屁股、无拘无束的跳进河里洗澡,顺便洗衣服、抓活鱼、摸螃蟹,勉强说起来,可以算得上是—尾黝黑的人鱼……思绪及此,他笑了笑道:“先生太过褒奖了,在下如果是鹤,也顶多是只黑鹤,哪里当得白鹤的谬赞?”
此言一出,众人大笑,邱衡还待解释,只听得一阵环佩碰撞的声响传来,随著香风扑鼻,十二个浓妆女子涌入厅来,莺声燕语中,朝厅内诸人敛衽行礼,然后便纷纷散开,以插花的形式,走到众人身边,自有女侍忙著替她们端上椅子,拿好碗筷酒杯。
金玄白一见到那一左一右偎在自己身边的两个美女,突然觉得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因为那两个女子俨然便是天香楼里的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
这两名中忍,一个是经营天香楼,一个是统领血影盟暗杀组织,全都长得秀丽迷人,惹人怜爱。
可是她们在见到金玄白之后,竟然受到金玄白特异的武功和出身而产生极大的兴趣,这种致命的吸引力使得她们冒著失去性命的危险,施出了卑鄙的手段,使得金玄白在心神迷乱中与她们发生了一夜情。
这种源自东瀛倭国的陋习,目的便是“借种”。
从优秀男子身上借种,本来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女子都想做的事,只不过做的过程,最少要添加一些浪漫和沟通在内。
但是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却因觉得金玄白是火神大将的传人,她们根本不能以平等的身分与他面对,并且若要施展媚术蛊惑他,恐怕旷日废时,更难得到他。
所以在衡量得失和心中强烈欲望的驱使下,她们终於冒著生命的危险,使用了春药,使得金玄白丧失理智,与她们共效于飞,春风一度……说是冒著生命的危险,丝毫都不为过,因为在忍者的制度里,上忍是首领,所发出的命令无论是否合理或不合理,中忍和下忍都得奉行。
金玄白身为火神大将的徒弟,手中持有当年在服部半藏赠送的徽章,凭著这个徽章,金玄白的命令就代表著老服部半藏,就算是伊贺流当今的上忍服部半藏和服部玉子听了也得服从,绝对不违逆,何况是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两人呢?
故此她们从金玄白身上“借种”,比起火中取粟更加危险,只要金玄白不高兴,一怒之下,命令她们自杀,她们就得乖乖的接受命令自裁。
然而金玄白在历经那一夜的风流之后,并没有怒斥她们,也没有发出要她们自裁的命令,只是拎著枪袋悄悄离开,所以让她们喜出望外,对他更生留念……这次宋登高知府要宴请金玄白和张永等人,费尽了心思,相师爷罗奉文再三商量,这才采纳罗师爷的主意,聘请天香楼的一班女乐和歌舞女伎为嘉宾表演,然后再挑选十二名楼中绝色的妓女陪客饮酒作乐。
由於罗师爷在天香楼有入股,站在股东的立场,他再三的跟负责天香楼事务的松岛丽子说明这次宴会的重要性,务必要挑选出最好的歌舞女伎,呈现出最华丽、最悦耳的歌舞,务必让宾主齐欢,满意而归。
罗奉文再三的强调这次赴宴宾客的重要性,表明如果一切表演或招待,使得客人不悦,那么将是一场大灾祸,到时候不仅天香楼会关门,连宋知府都会去官,当然,他这个师爷也就只能卷铺盖滚蛋了。
由於罗奉文师爷说得严重,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两人於是详细的询问宾客的来历,当然,这种机会对於在中土生根,刺探消息的忍者组织来说,是极为难得的,她们一定要问个仔细。
不过罗师爷纵然是天香楼的股东之一,却也不敢把来宾的真正身分透露出来,只是含糊的表示,那几位客人都是由北京城来的大官,官位之高,连浙江巡抚都要巴结。
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大惊之下,继续追问下去,终於罗师爷透露出宋知府为了巴结这些大官,宴请的宾客竟然是一个年轻的金大侠。
当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从罗师爷嘴里听到了金玄白的名字后,真是惊喜交集,於是决定两人亲自披挂上阵,带领十名楼中顶尖的清倌人一齐到得月楼陪酒,然后准备了几场风格各异的歌舞,以搏宾客一欢。
果然,她们的苦心没有白费,这十名红妓连同她们出场,立刻让所有的人都眼睛一亮,而金玄白脸上的惊诧更让她们窝心,紧抿著红唇,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的一左一右的便坐在金玄白身边,把他夹在中间。
伊藤美妙坐在张永和金玄白之间,才一坐定,便大胆地伸出柔荑,从桌下摸去,放在金玄白的左大腿上,然后一手端起酒杯,娇媚地道:“这位公子贵姓?奴家尹依人敬公子一杯。”
“尹依人?”金玄白一愣,暗忖道:“原来伊藤美妙取了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他此刻不能拆穿她的出身来历,只得举杯道:“在下金玄白。”
伊藤美妙浅浅一笑,道:“金公子,奴家先乾为敬,你随意就是了。”
浅笑间,一仰螓首,喝乾了杯中美酒,金玄白无奈,只得也喝乾了杯中酒。
张永就坐在伊藤美妙的身边,首先发现她单手举杯,脸上便蕴有怒意,可是目光一闪,只见她另一只手已摸到金玄白的大腿上,立刻便怒气全消,心中暗叫一声:“妙啊!”
张永虽是个太监,丧失了做一个真正男人的工具,然而好色的本性和一般正常的男人没有两样,在北京城里,他便有三座私宅,蓄养著二十多个买来的少女,供他淫乐泄欲之用, 虽不能真刀真枪的发泄,却在口舌手脚之间,得到满足。
像这种情形,其他稍有权势的太监莫不如此,而张永算是其中最好的,如高凤、魏彬、丘聚等人,所蓄的女奴都在半百之上。
张永高兴之下,搂过身边那个头梳双鬟的清倌人,就在她的脸上香了—下,禄山之爪立刻伸出,摸到了她的小腹。
那个清倌人发出了一声轻叫,端起酒杯,道:“老爷贵姓?奴婢雪雁敬你一杯。”
张永眯著眼,道:“我姓张,叫张三。”
雪雁道:“三老爷,奴婢先乾为敬。”—口喝乾杯中酒。
张永呵呵笑道:“我的手没空,你喂我喝吧!”
雪雁红著睑,端起张永面前的美酒,凑在他的唇前,喂著张永慢慢喝下。
张永放荡形骸,并非完全是好色的缘故,他是做给金玄白看的,希望金玄白不要太过拘束,能够享受这种脂粉堆中的温柔,酒醉饭饱之后,能和他打成一片,没有隔阂。
可是席上的众人,却没有一个敢效法他一样,让身边的妓女喂酒,当著张永的面,没一个人敢动手动脚,全都规规炬炬的喝酒。
张永暍完了酒,雪雁又挟了一筷子的银鱼为他吃下,张永嚼了几下,吞下满嘴的美味,对伊藤美妙道:“这位金公子嫌麻烦,你何不替他代劳,剥好蟹肉喂他吃?”
伊藤美妙一只手在桌下,放在金玄白的大腿上,闻言正要把手抽回,坐在金玄白身边另一端的松岛丽子已含笑道:“尹姊姊只管敬酒,这种小事让妹子来做就行了。”
她伸出双手,在金玄白面前的瓷盘中拿起金蝥蟹,用镀金小钳夹开螯蟹,剥出蟹肉,然後沾上酌料,温柔地用银筷夹着,送到金玄白的嘴里。
她的动作是如此熟练而优雅,越发显出她的美丽,不知怎的竟让金玄白想起那天晚上在天香楼秘密中见到的她,那截雪白的粉颈、乌黑的云鬓,以及发簪上插著的金步摇,似乎仍在眼前晃动。
他的目光一闪,只见她秀靥含笑,梨涡浮现,经过盛妆之后,更显艳丽,想起那段如梦如幻的一夜缠绵,他的脸显得更红了。
松岛丽子眼中露出堪怜之色,伸著雪白丰润的玉手,挟著好的蟹肉放在他的唇边,就算金玄白心里有万般的不高兴,也无法迁怒她了,一低头,只得将蟹肉吃进嘴里。
松岛丽子见他吃下蟹肉,高兴得笑靥盛放如花,低声道:“奴家宋丽芝,不懂什么人情世故,请金公公多多怜惜。”
她这句话有言外之意,希望金玄白能宽恕她使用手段,在迷醉的情形下与她春风一度,金玄白心里明白,忖道:“这些忍者来到大明上国之后,取的名字都很文雅,嘿!松岛丽子变宋丽芝,可见得她们想要融入这个环境,花费不少工夫。”
他的目光一闪,只见松岛丽子手指之间有一层茧,明白那是她长期练习暗镖的结果,这 就跟他一样,双手一拿出来,手掌因长期使用巨斧砍树,使用刀枪练功,自然会有一层厚茧,是同样的情况。
意念电闪而过,他只听得张永发出尖细的笑声道:“宋姑娘,我这位金老弟可说从未进过花丛,他才是不懂得什么人情世故,才要你多多的怜惜,别一口气把他给吞下去了……”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
蒋弘武等到笑声稍歇,说道:“老弟,你是大海之龙、巫山之猿、华丘之鹤,可也要做脂粉之雄,别让宋姑娘和尹姑娘小看了你是脂粉堆里的一条虫才行!”
诸葛明哈哈笑道:“蒋兄,你别小看了金老弟,依他的内功修为来说,就算一夜之间,连御十女也不当一回事,一定可以杀得她们去盔解甲,水漫金山……”
他这句话已涉淫秽,何庭礼、洪亮等官员听了,全都会心一笑。
何庭礼道:“原来金大侠神功盖世,不仅手里神枪天下无敌,连另一杆神枪也如此犀利,下官真要向大侠多多请益了。”
蒋弘武大笑道:“何大人仅一妻二妾便难招架了,比起你的顶头上司蔡大人已有一妻五妾可是大大不如,看来你该向蔡大人多多请益才对。”
何庭礼恭声道:“蒋大人说的极是,下官无论怎样都无法跟巡抚大人相比,是该多多向他老人家请教了。”
话刚说出口,他只见宋登高走进门来,欠身站在门边,伸手引领看一高一矮的两个锦衣中年人入内,其中那名身形稍矮的,不是他的顶头上司蔡子馨巡抚,还有谁?
另一场武林浩劫即将揭幕……--------------------------第六卷第 一 章
浙江巡抚蔡巡抚生得白面短须,若非年纪稍大,再加上两个眼圈发黑,倒可以说是一个中年美男子,而站在他身后的都指挥使王凯旋则显得稍硬朗得多,虎背熊腰,身躯挺得笔直,不愧是武人出身,目前主管一省军政的最高长官。
蔡子馨入厅之后,目光便落在坐在首席的金玄白和张永身上,躬身作揖,满脸堆著笑容:“张大人、金大侠,请恕下官晚到,如有失礼,尚请恕罪。”
王凯旋则是武将本色,抱了抱拳,道:“下官接到消息,说是张大人从北京秘密来访,天未亮就赶来,仍然晚了一步,尚请各位大人恕罪。”
张永呵呵一笑,道:“两位大人既然来了,就请入座吧!不必客套了。”
蔡子馨、王凯旋和站立起来相迎的何庭礼、洪亮两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又朝蒋弘武和诸葛明行了个礼,这才靠著张永的下首,依次入席。
张永斜睨了蔡子馨一眼,道:“蔡大人,想必未知府已经跟你说过,今天他设宴的主客是我们这位金老弟,你和王大人既然来晚了,就各罚三杯,向金老弟告个罪吧!”
蔡子馨在宋登高下楼迎接时,便已将楼上宾客的人数以及来历问清楚了,当他听说内庭太监张永率同锦衣卫同知和东厂大档头在楼上:心中便已大吃一惊,尤其当他听到这几个大人物竟然如此推崇、看重金玄白,更对于这个年轻人的来历产生了怀疑。
起初,他还认为金玄白可能是哪一位王爷化名前来,可是当他听到宋登高提起,连张永都蓄意讨好金玄白时,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以张永的身分来说,除了九千岁刘瑾之外,值得他蓄意巴结的人,大概只有武宗皇帝了。
弘治十八年,孝宗皇帝病死,太子朱厚照继位,是为明武宗,年号正德,当时年仅十六岁。
武宗皇帝荒嬉废政,从来都不上朝,一切事物都交给司礼太监刘瑾处理,所以连蔡子馨身为浙江巡抚,都没见过皇帝的面,所以他怀疑张永自北京南来,可能是陪著武宗皇帝同行。
当年,名太祖朱元璋将全国,除了京师(南京)和边疆少数民族之地区外,分为浙江、江西、北平、福建、四川、山东、广西、广东、河南、湖广、陕西、山西等十二布政使司,后来又增设云南布政使司,总共十三布政使司,也即是后来的十三省。
蔡子馨能够在短短十多年中,做到被视为最大肥缺的浙江巡抚,自然有他独到的本领,而最厉害的功夫则是他的反应外,常常能够在长官未能想到之处做文章。
此刻,他心中怀疑金玄白是武宗皇帝微服出游,可是一见到金玄白本人之后,他立刻便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转而思索金玄白可能是来自豹房的奇人异士。
“豹房”是在正德二年开始于西华门建造的禁苑,里面有宫殿、密室、花园,房舍几达三百间,其中密室相通结连,藏著数十名美女,除此之外,园中还蓄有虎、豹、狮、象等奇 珍异兽,四处遍植奇花异草,美不胜收。
豹房中停留的人物,除了锦衣卫武士之外,便是一些蒙古法王、天师教道士、西藏喇嘛等人。
这些人除了陪武宗皇帝嬉戏之外,还传授房中术,开炉炼取丹药供武宗服用,以增强他的性能力;并且不时和虎、豹格斗,以搏皇帝一灿,有时皇帝兴致一来,还亲自下场……蔡子馨见到金玄白威武沉毅,脸上轮廓如同刀削,立刻便料到这个年轻人可能是从豹房出来的奇人异士,否则以张永的身分,绝不可能要如此张扬的巴结,讨好金玄白。
所以当蔡子馨听到了张永的话后,立刻捧起酒杯,满脸堆苦笑,道:“金大侠,下官来迟,实为不敬,在此认罚三杯。”
说完,他面不改色的喝干了三杯酒,接著又向张永请罪,再干了三杯。
张永斜睨他一眼,道:“久闻蔡大人是海量,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蔡子馨谦虚地道:“下官年轻时饮酒可称海量,如今一大把年纪,只能称溪量了,而且还是条小溪……”
张永笑道:“蔡大人,你小妾要娶,身体也得要顾,俗话说色是刮骨钢刀,别怪我没提醒你唷!”
蔡子馨恭谨地道:“是!是!大人关注之情,下官深感惶恐,自今而后当知节制。”
蒋弘武道:“蔡大人,你若不知节制,恐怕没等你进入六部,就把身子弄垮了,那就太可惜了……”
蔡子馨知道蒋弘武是对自己提出警告,心知若不安抚好锦衣卫的同知,恐怕不久之后自己便会被调离浙江巡抚一职,故此,他虽然已有安排,仍然暗暗出了一身冷汗。
他端起酒杯,道:“多劳大人替下官烦心,无以为报,在此敬大人一杯,预祝大人高升。”
蒋弘武可没弄清楚蔡子馨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他仍是礼貌地暍干了面前的那杯酒。
蔡子馨敬完了诸葛明酒之后,道:“二位大人从北京远道而来,下官已备有浙江土产,此刻想必已经送入拙政园里,不成敬意,请二位大人笑纳……”
张永晓得蔡子馨心中所说的土产,绝非单纯的上产,得意地笑了笑,正待开口,只听得弦声急转,一缕歌声从屏风后传来,接著七名手持羽扇的女广踩著轻盈的舞步,舞进厅中。
那些舞娘身穿七彩衣,舞动之际,如群花怒放,在轻柔的歌声和悠扬的乐声衬托下,显得格外动人,让在座的众人看得眼花撩乱,一时之间都忘了饮酒。
金玄白是个山野之人,哪里曾经看过如此出色的舞蹈?刹时几乎都看呆了。
松岛丽子把嘴唇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少主,好看吗?这套歌舞是奴婢编排的,你喜不喜欢?”
金玄白发现她这一偎身靠近,胸前挺耸的玉峰在自己的手臂上磨躀著,似乎有一股热力从手臂处传了进来,感到既舒服又难过。
他皱了下眉,道:“坐好!别再靠过来了。”
松岛丽子一愣,赶紧坐正了身躯,可是一张嘴却撅了起来。
金玄白伸手抓住伊藤美妙放在自己大腿的那只手,低声道:“尹姑娘,你也坐好。”
如果站在宾客和酒女的立场来说,伊藤美妙不可能会缩回那只手,不过站在另一个立场来说,金玄白是火神大将的传人,伊藤美妙是个中忍,对于少主的命令,她只有服从,不能有第二种反应。
所以伊藤美妙立刻缩回了手,挺直了腰身,规规矩炬的坐好,不敢再有任何轻浮的举动。
金玄白低声问道:“服部玉子回来了没有?”
伊藤美妙点了点头,低声道:“玉子小姐处理好南京的事,已经动身,可能下午便会赶到。”
金玄白在她耳边道:“饭后我会设法到听雨轩去,到时候会叫春子通知你,你请玉子过来,我有事和她相商。”
他发现张永似乎在倾听自己说话,于是故意伸出手臂,搂住了伊藤美妙的背,作出一副亲匿的样子,伊藤美妙立刻把握机会,身子一倾,把半边上身都挤进金玄白怀里,阖上双眸,显出一副陶醉的样子,直把个松岛丽子气得红唇撅得更高。
张永满意地笑了笑,搂过身边的雪雁,上下其手,一阵乱摸,把雪雁摸得满睑娇羞,身躯不断扭动,有如花枝乱颤。
倏然,弦音急拉而起,然后戛然停歇,那七名舞伎排列成圆形,停止了舞蹈,向席上众人单膝跪下行了个礼,然后一一离去。
宋登高首先鼓掌叫好,接著众人也随之鼓掌,张永满意地道:“登高,这群舞娘跳得不错,不逊于豹房中的那班舞伎,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宋登高听到张永称呼自己的名字,顿时心花怒放,道:“多谢太人夸奖。”
张永端起酒杯,招呼道:“来!来!各位请喝酒,别太拘束。”
他这么一说,气氛轻松下来,在悠扬悦耳的乐声里,杯觥交错,互相敬起酒来,”时酒香四溢,再加上侍女穿梭而行,丰盛的菜肴像流水一样地端上来,诸位大人间喊拳行令,显得热闹非常。
酒酣耳熟之际,张玄眯著眼侧望邱衡,问道:“邱师爷,你刚才只说了三如,这下面对三如呢?何不全说完?”
邱衡这时正搂著身边的一名红妓在嬉戏,听到张永之言,赶紧正襟危坐,略一沈吟道:“如大海之龙、如巫山之猿、如华丘之鹤,下面接著便是如高柳之蝉了,想郡夏日之际,蝉声阵阵传来,却难以寻觅其踪,盖因此蝉栖于高柳之上,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金大侠名声响亮,传诵极远,世人却无法找到他的行踪。”
金玄白顿时被这句话陷入回忆中,他记得自从九阳神君带他返回故居后,便在河边遍植杨柳,多年之后,柳树成荫,一到夏天蝉声便不绝于耳。
当时,年幼的他,为了捕捉蝉儿,常常爬到柳树上去,可是往往在柳叶间搜寻好久,都 找不到蝉儿,时常失望而归……想起了师父沉玉璞,他顿时记起师父在自己出门时叮嘱的话,务必要找到柳月娘这个人,察看她是否无恙。
陡然之间,金玄白才恍然大悟,师父为何会在屋旁河边遍植柳树,往往在晚饭之后,独自一人徘徊在柳树下仰首望月,长呼短叹,显然,他的心中思念的便是那个柳月娘。
一念及此,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个柳月娘,把她带到师父身边,让她能跟师父团聚在一起。
邱衡继续将下面的深溪之虎和潇湘之雁解说完毕,张永抚掌道:“邱师爷的确是胸有珠玑,满腹才华……”
他侧目望著洪亮,问道:“洪大人,你肯不肯割爱?”
洪亮一愣,试探地问道:“大人之意是……”
张永道:“大学士杨一清你可知道吧?他是咱家的好友,这次我南下,他曾托我替他找一个师爷,如果洪大人肯割爱,我准备让邱师爷随在我身边,他日北上,就跟我上京……”
洪亮虽然心里有点舍不得,可是张永的话不容他打折扣,只得忍痛答应。
邱街心中大喜,赶忙起身致谢,见到洪亮满脸不舍,他诚恳地道:“大人知遇之恩,栽培之情,晚生永生不忘,他日如有机会,当为人人效犬马之劳。”
洪亮心想邱衡跟在张永身边,对于自己他日的宦途升迁,定有极大助益,也就心中释然,举杯与他共饮。
张永得意地点了点头,侧首过去,只见金玄白虽是搂著尹依人,却是满睑迷茫之色,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于是开口问道:“金老弟,你看这六如神枪是不是要比那神枪霸王要高雅得多?”
金玄白回过神来,点头道:“这六如’二字的确高雅,不过小弟我是一介乡野武夫,还是觉得神枪霸王比较顺耳。”
他顿了顿,问道:“请问张大人,这浙江一省,谁的官最大?”
张永没料到他会问出这句话,微微一愣,笑道:“蔡子馨大人荣任浙江巡抚,当然”以他的官最大。”
金玄白问道:“那么在下想找一个人,是否要麻烦蔡大人?”
张永道:“这个倒不必,浙江一省有数十个府、县,你要找人,只要到当地找县衙相助,自然可以凭著户籍门号找到。”
金玄白“哦”的一声,没有说话,蒋弘武问道:“金老弟,不知你要找谁?如果他就住在这浙江省,便可以偏劳何大人,他身为一省布政使,掌管一省的行政,要找一个人还不简单?”
何庭礼和张鸿对望一眼,张鸿忙道:“对!蒋大人之言极是,不知金大侠要找的人是否住在浙江省?如果是的话,晚生包你在三天内便可找到。”
金玄白犹疑了一下,道:“我要找的人是个女子,她是常熟人,十九年前定居西城柳庄……”
张鸿兴奋地道:“晚生也是常熟人,柳庄我热得很,金大侠,只要此人有名有姓,晚生保证可以找到。”
“此人叫柳月娘。”金玄白道:“十九年前她大约十八、九岁……”
沉吟了一下,他继续道:“这位柳月娘是我师父要找的人,依在下的判断,她可能是家师昔年的情人。”
蒋弘武和诸葛明听了他这句话后,一起发出一声惊呼,连张永都讶异地张开了眯著的眼睛。
因为以枪神楚风神在武林中的地位来说,是神圣不可高攀的,一一十年前便已将近五十岁,早已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可是却不料他竟然还会结识一个年仅十八、九岁的小情人,此事传出武林,定然轰动一时。
尤其这段往事从枪神的嫡传弟子嘴里传出,更使人下敢怀疑它的可靠性和真实性了。
蒋弘武惊道:“金老弟,想不到枪神老前辈一身绝艺,天下无敌,却也是个如此多情、风流的人物,真是让人料想不到。”
金玄白明知道他们误会,却是有口难言,只得苦笑以对。
张鸿道:“金大侠,这件事你们交给晚生去办,三天之内就有好音回报。”
蒋弘武道:“张师爷,你如果找到人,就将她请到拙政园来,事情办得好,金大侠自有重谢。”
张鸿道:“大人请放心,晚生亲自办理此事,一定能完成金大侠的交托。”
这时,那一直正襟危坐的都指挥使王凯旋,突然举杯站了起来,向著金玄白道:“在下河南王凯旋,自幼随家师杨逢春习武,家师的枪法传自末代杨家将,对于武林中枪神楚老爷子一直仰慕下已,视为高山大海,在下不材,竟然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大侠便是枪神的传人,有所得罪,街请见谅,在下尽此一杯,向大侠赔罪。”
说完,他仰首暍干了杯中酒,然后向大家照了照杯底。
他这一突兀之举,著实让金玄白楞了一下,蒋弘武笑道:“金老弟,你别介意,这位王都指挥使也算得上是半个武林人士,他在弘治二年中了武举后,只因不会吹牛拍马,所以二十多年来只爬到都指挥使的官位,此人一生耿介,脑袋古板,得罪了不少人,不过枪法还算不错,你们可以亲近亲近……”
蒋弘武说话之际,王凯旋涨红了睑,几次想要说话,却都鉴于在场的人,除了宋登高及两位师爷之外,官位都比他大,所以不敢放肆,忍了下来。
金玄白见到他那副样子,倒颇有好感,道:“王大人,请罪不敢当,改日有空,当领教王大人的杨家枪法……”
王凯旋抱拳道:“金大侠,据家师说,枪神手中有一杆七龙枪,是昔年巨将欧峰亲手淬炼打造而成的,不知这杆枪是否……”
金玄白拍了拍椅背上挂著的枪袋,道:这里面装的便是七龙枪,王大人是否想要看看?”
王凯旋大喜,道:“这是家师以及在下毕生的心愿,能够看到此枪,死也无憾了!”
金玄白取过枪袋,扔了过去,王凯旋满脸激动之色,接过枪袋的双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迫不及待的退席,走到一边去看枪了。
这时乐声又起,十名披著薄纱,露出大半截雪肤玉肌的舞娘,赤著双足依序舞了进来,可是王凯旋根本没有理会,迳自拉开枪袋,取出两节枪身,仔细的观看,不时用手摸挲著冰冷的铁枪,显出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席上众人全都被那粉团锦簇似的舞娘们将目光吸引住,松岛丽子将红唇凑在金玄白耳边,低声道:“少主,你要找人,何不吩咐奴婢?只要出动忍者,有什么人找不到?”
金玄白“哦”了一声,道:“那么你回去之后,命令忍者替我到常熟去找寻这位柳月娘,记住,她是火神大将的情人,千万不能得罪,务必安全带回。”
松岛丽子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凄迷之色,低声道:想不到火神大将也有如此柔情浪漫的一面,唉!奴婢真是羡慕那位柳月娘……”
金玄白听她这么说,一缕幽思回到了河边茅屋,跟沉玉璞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仔细想来,当年九阳神君在身受重伤之后,可能不久便已痊愈,但他的神功已失,不甘于做一个平凡人,所以尽管在外结识红粉知己柳月娘,却也度过了一段温馨的日子,沉玉璞之后又回到了灵岩山的石洞里,继续修练九阳神功。
当年,他在作出决定之际,想必心中极为挣扎,一方面是想要陪伴佳人度此余生,一方面则是想要练回失去的九阳神功,重拾失去的信心,可以再度挑战太清门漱石子,完成心中的愿望……虽然结果是抛下了柳月娘,单身返回灵岩山石窟,可是想必思念柳月娘的感情,始终未减,反而随著岁月的过去,越来越是浓郁,否则他不会在金玄白出师之际,托他找寻柳月娘了。
此刻,当金玄白想起这件事时,不禁记起在茅屋里齐冰儿述说有关天刀佘断情和金花姥姥韩翠花之间的事,当时齐冰儿曾感慨地说:“痴情女子常常遇到薄情郎,因而辜负了大好的青春,虚度了美丽的年华,像这种事,自古至今,也不知有多少?那金花姥姥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而已!”
金玄白记得很清楚,他师父当时便感慨地说道:“世人常说痴情女子负心汉,其实有些男子并非负心,只是受到环境的影响或者名利的诱惑,而不得已将情爱抛之于身后,尤其是江湖人,更难将全部的精神放在私情长,这也就是为何许多人会感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段对白当时他还不大清楚,如今想来,真的是沉玉璞有感而发。思忖至此,他暗暗忖道:“师父,徒儿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柳月娘,只要她还健在人间,我一定把她带到你面前,跟你老人家见上一面……”
意念飞驰,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厅中舞娘仍像穿花蝴蝶一样,牵著长长的绸带, 绕著一个单膝跪地的少女在舞动著,美妙的舞步和轻盈的舞姿,让人目眩。
五彩的绸带挥舞中,金玄白突然发现那被围绕在众女中间的女子竟然是田中美黛子,不禁吃了一惊,低声问道:“丽芝,那个是美黛子吗?田中春子呢?她也来了吗?”
松岛丽子似嗔非嗔地道:“你呀!也不知道心到了哪里去了?直到现在才认出那个跳舞的是美黛子!”
她将螓首靠在金玄白的耳边低声道:“春子留在听雨轩,说是要等少主回去,她没想到少主变成了宋知府的上宾,这次宴请的主客就是你,知道以后,恐怕会很后悔。”
金玄白倏然想起刚才看到的女乐师,似乎何玉馥和秋诗凤混在里面,于是问道:“丽子,那班女乐都是女忍者吗?”
松岛丽子道:“忍者中会乐器的不少,可是能够拿得出来的没两个,这班女乐都是天香楼以重金聘请,养在楼中的,每个乐师一个月要花二十五两银子呢!”
金玄白问道:“那班女乐师里,弹琴和琵琶的两个人是不是你原来的班底?”
松岛丽子一愣,问道:“少主,有什么问题吗?”
金玄白道:“你只要告诉我,她们是不是新来的?”
松岛丽子问:“少主,你怎么知道?我原来的乐班里那位弹奏琵琶的女师,因为母亲染了急病,所以叫她的表妹何姑娘来代班,而弹琴的那个吃坏了肚子,无法排练,所以经由何姑娘的介绍,找来她的好朋友……”
金玄白问道:“她的好朋友姓秋是吧?”
松岛丽子睁大眼睛,诧异地问:“少主,你怎么知道?”
金玄白至此可以确定何玉馥和秋诗凤混进了女乐师里,只是他不明白她们为何要如此做?她们的目的何在?
他正在忖思之际,只听蒋弘武笑道:“金老弟,你们甜甜蜜蜜的在窃窃私语,连王大人在请教你枪法,你都没听到,是不是魂儿已被勾走了?”
金玄白一震,凝目望去,只见王凯旋已经取出那杆七龙枪,仔细地观赏著枪身的龙纹,于是定了定神,问道:“王大人对这杆枪有什么意见吗?”
王凯旋赞叹道:“这柄玄铁长枪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器,铸工之细,雕纹之美,是在下毕生所未曾见过的,今日得见,真是死而无憾……”
他望著金玄白道:“这只枪可以拆解,是否枪招中有枪棍混使的招式?”
金玄白听他说出这句话,明白王凯旋果然是练枪的好手,竟能看出这枝七龙枪的奥妙,于是坦然道:“枪棍混合使用的招式不多,仅一路九招,全为夺命之式,枪出人亡,无法可逃。”
王凯旋满脸惊讶,问道:“难道那九招枪法比起杨家枪法中的回马枪法、勾魂枪法还要厉害?能查让在下见识一下?”
金玄白脸色一寒,沉声道:“在下的枪法不是表演给人看的,是杀人的利器,枪出则人亡,王大人还想看吗?”
他说话之际,那股气势自然涌了出来,做在他身边的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首先便吃下消,惊叫一声,跌了出去,接著张永和蒋弘武也感受到那股杀气。
而被他目中神光逼视的王凯旋,则有如面对一枝无形的利刀锁定,使他的呼吸都感到困难起来。
他心中大骇,赶紧将两节铁枪收进枪袋,抱拳道:“金大侠,请恕在下无知,冒犯大侠虎威,尚请大侠原谅!”
金玄白轻轻“哼”了一声,目光回复如常,那股往外扩散的杀气也顿时消失于无形。
蒋弘武和张永伸手拉起跌倒地上的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扶著她们坐下。
蒋弘武道:“王大人,神枪固然犀利,但是兵器乃是死物,端看使用者是谁,凭著金大侠的武功,就算是手里持的是一根银箸,你以神枪无敌,也毫无胜算。”
王凯旋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干咳了一声道:“这个下官丕敢相信。”
蒋弘武敞笑道:“金老弟,有一个井底之蛙来了,你何下拿跟银筷去试一试杨家枪法,反正这里宽敞得很!”
金玄白犹疑了一下,张永鼓掌道:“金老弟,露一手真功夫,让在场的井底之蛙瞧樵……”
金玄白没有说话,只听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也接著起哄道:“金大侠,让我们开开眼界嘛……”
仗著三分酒意,金玄白持著一根银筷站了起来,向王凯旋行去,才走出两步,那股急涌的气势已使得王凯旋无法站立,他抓起半截七龙枪摆了个架式,拚命抵挡那雄浑然的气势,仍然忍不住连退三步。
蒋弘武道:“哈哈哈!我说的不错吧!金老弟就算手持一枝一草,王大人你的杨家枪法也是无法出手。”
这时那些舞女似是害怕被波及,全都停止了舞蹈,靠向屏风而去,而屏风里的女乐师也停止了吹奏,纷纷探首出来。
坐在席上的所有宾客,全都停止了进食,全都将目光投射在金玄白的身上。
但见金玄白脚下前进一步,王凯旋便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退到后来,背部已经贴到了墙壁,仍然不敢出手。
这种情形看在那些负责警戒守卫的锦衣卫校尉眼里,全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弄不清楚为何王凯旋手持铁枪,面对一枝短短的银筷,竟然不敢出手。
其实他们不是身在局中,未能了解面对那根银筷的王凯旋心中的痛苦。因为受到金玄白强大气势的锁定,王凯旋就如同撑著重达千斤以上的无形压力,连站立都有困难,更何况能找到机会出手?
所以纵然金玄白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空门,王凯旋却仍然不知要如何出手,渐渐的满身冷汗流出,脸上现出惊骇痛苦的表情。
就在此刻,只听得一声大喝传来,接著一个人影挟带一篷闪亮的刀光从厅外扑来。
--------------------------第 二 章
行刺神枪刹那间每一个人都呆住了,完全没有想到要有所行动,只见眼见那凌厉的刀光向著金玄白劈去,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在数十双目光的注视下,金玄白手持银筷一晃,一溜银白色的筷影似是化为千万,瞬间已将那漫天的刀气一齐包住,接著刀影一敛,众人只见银筷敲在一柄长刀上,刀刀立刻断成十数截。
而在那些断刀还未落到地面时,银筷已落在那个猝然出现的壮汉咽喉之间,眼看只要再进半寸,便可穿透对方咽喉。
蒋弘武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一看那个壮汉,慌忙叫道:“老弟,手下留情。”
金玄白手中银筷缩回一寸,目光如电凝视看那个壮汉,只听身后传来“噗咚”一声,原来是王凯旋全力对抗金玄白发出的雄浑气势,如今压力一去,他已无法站稳身子,双膝一软,跪坐于地。
金玄白心中不明白为何蒋弘武要自己手下留情,银筷一动,发出一股真气,从那壮汉的“肩井穴”进入,瞬间穿经透脉,闭住了他五个穴道,然后一把将他拎起,像抓小鸡一样的拎著,准备交给蒋弘武处置。
他的左手才一抓起那个壮汉,眼前剑光一闪,只见两个身穿八卦水火道袍的长髯道士,一左一右的挥剑攻来,剑式犀利,竟有“嗤嗤”剑气产生。
金玄白退了半步,左手一扬,将手中那个大汉掷向蒋弘武,暍道:“蒋兄,接住。”
在同一时间,他手中的银筷穿射如电,扬动之际,朵朵银花飞出,竟然在眨眼的光景,幻现出十二朵之多,灿烂夺目,光辉耀眼。
何玉馥和秋诗凤此刻已放下手中乐器,从屏风后探首出来,当何玉馥眼见那朵朵银花涌现时,不禁心中激动,抓住了身前的秋诗凤,道:“这是‘寒梅傲天’,小凤儿,你看到没有?他施的是我们华山剑法中最后一招……”
秋诗凤心神迷醉,为这神奥的剑法感动得无法说话,只有拚命的点头。就在她点了两次头时,只见灿眼的银花将森立的剑影全都裹住,随著银花一敛,那两个老道手里的长剑已经脱手飞出,在银筷的牵引下,射向墙角,“笃笃”两声,钉在墙壁上。
金玄白趁著那两个老道虎口崩裂,惊魂未定之际,银筷倏伸,已闭住他们数处穴道,由于这两个老道受伤之后立刻后退,所以他们中筷之际,已无法动弹,就那么后仰摔倒,脑袋撞在栏杆上,顿时晕了过去。
这时,金玄白已经走出大厅门口,只见楼下守卫的那些锦衣卫校尉,个个都似被人点上了穴道,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眼睁睁的看看四个红衣喇嘛快步登楼而来。
由于一个多时辰前,他在街上打死了六个红衣喇嘛,打伤了四名天一派的道士和另一名红衣喇嘛,故此当他见到这回又是老道和红衣喇嘛连袂而来,自然直觉的认为他们是来找自己寻仇的。
所以他一见到红衣喇嘛冲上来,根本没容他们出手,银筷伸出,便是一招二式,筷影斜飞,如同双燕,银光乍闪,连取两个领头的喇嘛要害。
那两个喇嘛双足才踏上二楼的楼板,已看到一枝银筷如电射到,他们根本不以为意,单掌二止,发出一股浑厚的掌力,向银筷击去。
按照他们的想法,这一掌发出,就算是一块钢板都会被击出一块凹痕,更何况是一根小小的银筷?结果当然是筷折人亡。
岂知那银筷上所蕴含的一股劲道极为怪异,当雄浑的掌力发出时,立刻被化解,那枝银筷竟在毫无阻滞的情形下长驱直入,转眼便将他们的掌心穿透一个洞。
那两个红衣喇嘛发出裂帛似的痛苦叫声,用藏语大骂一句,左袖一翻,使出浑身劲道,使出大手印秘传功夫,朝金玄白劈来。
那两只手掌在瞬间涨大、变紫,从掌上涌出的劲道,竟能产生尖锐的声响,煞是吓人。
但是金玄白根本就不在乎,左手单掌一址,一式菩提印心”发出,但听“啪”、“啪”两声交叠响起,那两个红衣喇嘛受到金玄白掌上蕴含的七股劲道攻击:心脉当场震断,只发出半声惨叫,身躯倒飞出数尺,跌落到一楼。
他们这一父手,只不过是眨眼的工夫,另外两名喇嘛还没来得及抢上二楼,已见到同伴被击得飞跌而去,他们同时发出一声怪叫,取出了铜钹,奋勇上前,舞起一片漫天钹影,罩向金玄白而去。
“来得好!”
金玄白身形未动,银筷疾伸,颤出数点银光,落在漫天钹影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紧随著银光敛处,钹声乍然变成沙哑,四面铜钹在刹那间碎裂成十数片破铜,洒落下一楼,使得那些守卫们纷纷走避。
金玄白这时才发现那些校尉们并没有人被点了穴道,竟然全部都可以行动,但是他们为何会让两名道人和四个喇嘛偕同那个壮汉一起上楼呢?
尽管此刻心中有疑惑,可是金玄白已无法细想,因为那两个喇嘛手中铜钹一被银筷击破,立刻又奋不顾身的猱身而上,一个腾身跃起,一个运掌攻向下盘,发出两股强劲的掌风,攻向金玄白。
金玄白嘴噙冶笑,叱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一挥银筷,恍如手使巨剑,似慢实快地挽了个剑花,陡然间,他面前的空气似乎全被抽光,一阵“嗡嗡”的声响传开,剌耳之极。
就在这瞬间,他听到身侧有人叫道:“壮士,手下留情。”
金玄白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一色素白长袍,完全一副儒生打扮的年轻人靠在大厅入口边的墙角,清瘦的睑庞上满是惊惧的神色。
金玄白确定以前并没有见过这个年轻儒士,也不知他怎么闯进来的,只是本能地认为这个儒士可能便是蔡巡抚带来的幕僚或师爷。
他手腕一振,收回银筷,左手大袖一卷,由下至上画了个圆弧,袖角飞处,已闭住两个 喇嘛的丹田要穴,随著大袖卷起,那两个红衣喇嘛叠在一起,倒飞而上,撞向屋顶的大梁。
“咻”地一声,金玄白手中.银筷脱手,穿透那两个红衣喇嘛的外袍衣领,将他们钉在大梁上。
由于那枝银筷仅有小指粗细,无法负荷两个喇嘛的重量,很快便弯折,吓得那两个喇嘛怪叫连连,伸手抓紧大梁,不敢松手。
那个白衣儒士目瞪口呆地望著那两个紧抓大梁不放的红衣喇嘛,不明白他们为何不施展轻功从高处跃下来,偏要那么丢人的被挂在半空中,其实他是不知道这两个喇嘛已被金玄白闭住了丹田要穴,一丝内力都无法施展出来,如果贸然跃下,必死无疑。
他正在惊愕之际,眼前人影一闪,只见金玄白已如鬼魅般的立在他的面前,顿时又让他吃了一惊,失声道:“你……”
金玄白道:“我已经手下留情,饶了那两个喇嘛一死,你不必害怕。”
那个年轻儒士问道:“你……你是谁?”
金玄白道:“在下金玄白,你又是谁?”
他话声一顿,道:“莫非你是随蔡大人前来的师爷?”
那个年轻儒士还没开口,只听有人道:“金大侠,这个人便是我跟你提过的亲戚,你千万别伤害他。”
金玄白侧目一看,只见张永站在门口,满脸焦急的模样,他笑厂笑,抱拳道:“对不起,在下不知你是张大人的亲戚,让你受到惊吓了。”
那个年轻儒士定了定神,问道:“张永,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永挤了下眼睛,道:“小舅,这位金大侠是当今天下武林数一数二的高手,你该谢谢他替你除去凶残的喇嘛!”
那年轻儒七一时之间似乎还没完全弄懂张永的意思,愣了一下,而那两个紧紧抓著大梁的两个喇嘛,此刻支持不住,大声的叫嚷著:“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其中一个喇嘛见到那年轻儒士和张永说话,于是叫道:“放我下来呀!皇……”
他这个“皇”字,刚一出口,张永右手一扬,发出两枚针形暗器,射中两个喇嘛的咽喉,刹那间,他们双手一松,就那么摔落下去,眼看是死定了。
那个年轻儒士一脸惶恐,刚要出言斥责张永,却被张永一把拉住,道:“小舅,您吃惊了,我这就带你上楼去休息一下。”
这时蒋弘武也走出大厅,当他一见张永拉著那个年轻儒士,顿时脸上浮现惊讶之色,张开了嘴。
张永没等他开口,忙道:“二位大人,我替你介绍一下,这位朱天寿朱大爷便是我的小舅,没想到前两天他还在杭州,现在就赶到了,真快啊!”
蒋弘武抱拳道:“朱大爷,在下蒋弘武是张永张大人的属下,久闻阁下大名,一直无缘见面,今日一见,果然才知大爷是人中龙凤……”
朱天寿此刻也会过意来,伸手作揖,道……将大人过奖了,久闻大人对皇上忠心耿耿, 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如今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蒋弘武躬身抱拳道:“朱大爷,请容在下替您介绍这位轰动武林,惊动江湖的神枪霸王金玄白金大侠,他的一身武功巳臻化境,像刚才追杀你的那些喇嘛道士,恐怕来一百个联手围攻,也经不起金大侠几个冲剌……”
朱天寿颔首道:“朕……正是如此,我刚刚看到金大侠以一枝筷子,竟能断刀破钹,这种武功,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在下真是羡慕得紧。”
金玄白抱拳道:“朱大爷不须太过称赞,要知武学之道,永无止境,在下这种功夫距离天下第一高人还差得远呢!”
张永笑道:“金老弟年纪轻轻的,有这种成就,偏要如此谦冲,真是难得啊!”
朱天寿望著张永,道:“张永,你看金大侠的武功和剑豪聂人远比较起来,何人较为高明?”
张永道:“应是六四之比,金大侠胜算较大。”
朱天寿兴奋地道:“你从哪里找来的这种高手,真是天助我也!”
张永道:“禀告小舅,金大侠已答应作你的贴身保镖,我答应给他每日百两黄金为酬。”
“应该的!应该的!”朱天寿兴奋地上前一步,抓著金玄白的手,道:“金大侠,你我年纪差不了多少,不如兄弟相称,以后如有什么荣华富贵,你我共享,岂不甚好?”
张永苦著脸道:“小舅,我一直称金大侠为老弟,你若是跟他兄弟相称,我岂不是矮了一辈吗?”
“没关系,我们各交各的,”朱天寿道:“金老弟,你可以答应吧?”
金玄白虽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可是却怎样都搞不清楚有什么蹊跷,眼看朱天寿如此热情,不忍拒绝,笑了笑道:“好吧!既然朱兄如此坚持,那么小弟恭敬不如从命了。”
朱天寿握紧了金玄白的手,热诚地道:“金兄弟,你只要跟著我,包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将来我们兄弟俩闯南走北,都在一起,必然天下无敌……”
金玄白此刻思绪急转,忖道:“此人姓朱,与当今万岁同姓,虽然张永说他是亲舅舅,恐怕隐瞒了他的身分,可能这朱天寿是什么王爷或王爷的儿子也不一定……”
他认定朱天寿是个王爷或者世子,眼看对方如此热诚,觉得跟这种人称兄道弟的,自己并没吃什么亏,于是也就认了。
张永道:“金大侠是一代高人,不希罕做什么官,只是娶了四、五房妻室,急需钱财宅院,小舅你与其让他做官,不如多给他点银子。”
“银子不成问题!”朱天寿拍了拍金玄白的背,低声道:“金兄弟,你好像才二十岁吧?怎么倒娶了四、五房妻室?告诉我,你是不是练了什么床上神功,能够二仅御五女,教为兄的两招如何?”
张永皱了下眉,道:“气小舅,金大侠的几房妻室都是幼年定下来的,他如今还没成亲呢!”
朱天寿“哦”了一声,蒋弘武笑道:“朱大爷,金大侠枪法如神,内功修为已至化境,想必另一杆神枪也是无敌于天下,您多向他请教,必有所获。”
“真的吗?”朱天寿感到非常有兴趣,道:“二弟,你一定要传授给我那种神奇的房中术,我这两年总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张永低声道:“小舅,我们进去喝酒再慢慢谈吧!”
“好!”朱天寿高兴地道:“我得和二弟好好的暍两杯!”
他拉著金玄白跨步向大厅走去,张永指著倒在栏杆前昏睡未醒的两名老道,对蒋弘武比了个砍头的手势,然后急忙随在朱天寿身后入厅。
金玄白一进入大厅,首先便看到诸葛明手忙脚乱的替那个挥刀锦衣壮汉解穴,可是尽管他费尽功夫,仍然徒劳无功,引得那四位大人和两位师爷们全都引颈顾盼。
王凯旋此时已将七龙枪收入枪袋中,他见到诸葛明手忙脚乱的,好心走过去,想要帮忙,却被诸葛明骂道:“你滚开点,别来帮倒忙。”
王凯旋脸色一变,道:“蒋大人,此人要暗算金大侠,你为何要替他解穴?何不让金大侠来处理?”
诸葛明眼中射出凶光,正想要痛骂王凯旋一顿,却见到了金玄白走了进来,高兴地道:“金老弟,你快来帮他解穴,此人是愚兄好友钱宁……”
目光闪处,他陡然看清楚那挽著金玄白入厅的朱天寿,顿时话声戛然而止,脸上浮起怪异的神情,双膝一弯,当场就要跪了下去。
朱天寿哈哈一笑,道:“诸葛老兄,原来你也到了这里?有好酒好菜,怎不招呼我一声?”
诸葛明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全身酥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在席上的诸人,看到他的神情怪异,全都诧异地望著金玄白,可是当他们看到一个全身布衣的儒士和金玄白携手而入,蔡巡抚首先便皱起了眉头,接著按察使洪亮也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只有何庭礼相宋登高没有异色。
须知这几位官员都是浙江的高级官员,寻常的儒生根本想见他们一面都难,就算是乡试的解元想要求见,他们也都可以拒绝。
是以见到一个白衣儒生竟然挽著金玄白入厅,都觉得有辱身分,只是何庭礼较为深沉,喜怒没有形于色而已,其实心里还是有点不高兴,至于宋登高则是看在金玄白的面子上,不敢露出任何表情。
朱天寿嘴角噙著微笑,目光在四位官员脸上掠过,随即看到坐在桌边的那些陪酒红妓,顿时眼睛一亮,笑道:“哇!这么多的美女在列,哈哈!诸葛老兄,难怪你不通知我,嘿嘿!是不是怕我抢了你的情人啊?”
诸葛明嘴唇蠕动了一下,勉强挤出几个字:“这个……不敢……”
王凯旋发现诸葛明的怪异,转身站了起来,问道:“金大侠,这位是……”
张永从金玄白身后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