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祖宗X37
篮球从空中划过, 留下一道虚幻的残影, 直直地射入球筐之中，连球筐边缘都没有碰触一下。
从正中间横空穿过, 最后坠落在塑胶球场，在地面弹跳好几下，发出“砰砰”的声音。
程慕和唇角扬起的弧度一寸一寸凝结, 就连眼神都流露出几分僵滞，怔怔地站在那里。
“我投中了！”
叶苡然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 第一次投球就是一个完美的三分球, 心里雀跃不已, 顿时欢呼起来。
“是……是啊。”
程慕和慢慢地扭头看向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扯出一个呆板的笑容，唇瓣张了张。
“你好厉害。”
他喃喃地开口，语气里夹杂着几许不易觉察的懊恼跟郁闷。
篮球越弹越低, 与塑胶摩擦, 咕噜噜滚到叶苡然脚下。
叶苡然弯腰, 把篮球从地上捡起来, 然后腾地一下松开双手，篮球从手中坠落，撞击到地面之后，又弹跳起来。
她一边用掌心一下一下拍打着篮球，一边扭头看向程慕和，眼神里满是雀跃。
“我这还没有拜师呢, 看来就可以出师了。”
程慕和想到萧天棋那天给他出的“馊主意”，视线不自觉地落到女孩儿的腰间。
女孩儿穿着宽松的运动服，将腰身严丝合缝地遮掩起来。
上衣下摆微束，勾勒着流畅完美的腰际曲线。
纤瘦，健美，盈盈一握。
男生脸颊燥热，心头生出一丝悸动，裹挟着缕缕酥痒。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喉结滚动几下，缓缓开口。
“要不再多试几次？”
声音喑哑低沉，不似以往的清越，透着几分粗粝。
“好啊。”
叶苡然点头，将弹跳起来的篮球稳稳地接住，然后高高举起，手腕用力一掷，将篮球抛出。
篮球沿着刚才的轨迹在空中划过，再一次坠入球筐之中，落在地面。
又是一个完美的三分空心球。
程慕和眼睛凝视着篮筐，脸颊生起的燥热瞬间冷却下来。
只觉得秋风胡乱地拍打在脸庞上，冷冷的，有些疼。
“再试一次。”
他握紧拳头，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叶苡然沉浸在进球的喜悦之中，没有觉察到他的异样。
她把球捡起来，换到另一个角度，轻轻一跃，朝着篮筐将篮球用力抛出。
又一次，篮球从篮筐与篮网中间穿过。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碰撞。
女孩儿像是玩儿上了瘾，转换到不同的角度，各种投篮。
每一次，篮球都是正中筐心。
程慕和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篮球再一次进篮，心头仅存的那点儿不甘跟侥幸终于灰飞烟灭，化成无数个泡影，随着冰凉的秋风散去。
他缓缓垂眸，注视着脚下不知名的某处，瞳眸里的光亮黯淡下来，有些虚幻，仿佛受到了沉痛的打击一般。
叶苡然见对方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高高大大的身体里传递出一丝萎靡的气息，微微蹙眉，抬脚走过来，弯下腰身看他。
“你怎么了？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程慕和抬眸，凝视着女孩儿的眼睛，嘴巴扁了扁，透出一股幽怨跟落寞，低声呢喃着。
“说好的运动细胞不发达呢？”
“什么？”
叶苡然没有听清。
程慕和有些萎靡地盯着叶苡然。
“不是说女生的运动细胞都不怎么发达吗？”
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可怜他自己还傻傻地相信了。
“呃……这个嘛……”
看着男生那张精致的俊脸上流露出怀疑人生的怨念，叶苡然心生不忍，绞尽脑汁编了一个理由。
“可能是我爸的基因太强大了吧。”
“叔叔也是打篮球的？”
程慕和微微惊讶。
“不是。”
叶苡然轻轻摇头，唇畔的笑容莫名地黯淡了几分。
“他是一名警察，枪法特别准。”
女孩儿的声音染上些许低沉，听在耳中，有些凝重。
程慕和心头蓦地一疼，犹如被针扎一般。
针尖那头缓缓地刺进心脏，然后又一寸一寸地抽出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钢针跟心脏摩擦时，所传递出来的灼痛感。
那么的清晰，仿佛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他的指尖颤了颤，手掌缓缓抬起……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打球吧。”
叶苡然将心头的沉重压下，轻轻拍了拍脸颊，重新漾起明媚笑容。
“等一下。”
程慕和开口，眼睛盯着女孩儿的脸颊。
“怎么了？”
叶苡然歪着脑袋凝视他。
“你这里有东西。”
程慕和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脸。
叶苡然抬起手背擦了一下，问程慕和。
“还有么？”
程慕和点点头。
“嗯。”
叶苡然又胡乱地擦了一下。
“这样呢？”
“还在。”
程慕和回答。
“算了，不管它了。”
叶苡然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转身，准备去捡球。
程慕和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抿了抿嘴唇，低声道。
“我帮你。”
话音落下，他上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微俯身，盯着女孩儿的脸颊，抬手，轻轻将上面沾着的塑胶摘下来。
男生的动作很轻，透着温柔，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对方。
两人之间挨得很近，相隔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近到……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男生指尖带着些许凉意，碰触到脸庞上的肌肤，叶苡然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莫名地，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隐隐生出几许燥热，一抹红霞悄悄晕染开来。
“好……好了么？”
叶苡然低眸看着脚下，哑着声音问道。
两排纤长浓密的睫毛颤抖得厉害，仿佛振翅欲飞的蝶翼一般。
程慕和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蜷缩起来，微微后退半步。
“……好了。”
双眸如深不见底的黑洞一般，暗色渐浓。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都没再说话，四周一时间涌动着丝丝缕缕尴尬暧昧的气息。
“我们去打球吧。”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叶苡然率先打破沉默，跑到一边，把静止不动的篮球捡起来，冲程慕和示意。
程慕和迈开长腿走过去，眉眼低垂，有些迟疑地开口。
“其实……我不怎么会打篮球。”
“诶？”
叶苡然微微惊讶。
“要不……你教我吧？”
程慕和抬眸迎上女孩儿的目光，眼神里透出一抹期许。
“哦，好。”
叶苡然怔怔点头。
接下来的过程，程慕和凭借自身的全部实力，笨拙地扮演着一个篮球小白。
不是把球运飞，就是把球砸在篮板上，又或者是篮球飞到一半，突然没了后劲，从半空中掉下来……
如此等等。
如果不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真挚，叶苡然真的怀疑，他这是拿篮球泄愤来了。
“投篮的时候，眼睛要盯着篮筐，不要看我。”
程慕和心头一颤，慌乱地收回视线，目光发虚地看向篮筐。
“右手持球，手腕后仰，左手扶稳篮球……”
叶苡然认真地讲解着投篮的姿势要领，见程慕和右手五指紧闭，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背。
“五指要分开。”
程慕和见女孩儿踮着脚尖，挺得笔直的双膝弯曲下来，配合着对方的动作。
手指张开，标准的持球姿势。
叶苡然放平脚尖，看向男生的那双大长腿，轻咳一声。
“那个……稍微屈膝就可以了，不用弯到这种程度。”
程慕和膝盖挺直几分，调整了一下姿势。
“投球的时候，双脚用力，向上弹跳，同时手肘慢慢伸直。在篮球离手的时候，尽量让手臂贴近脸颊，这样命中的几率会大一点。”
叶苡然讲解完动作要领，让程慕和自己试验。
程慕和按照她刚才所说的一步步操作，只是在最后投球的时候，视线偏移几分，并刻意加重了几分力道。
篮球离手，在空中划出一条几近完美的抛物线，朝篮板快速飞去，最终直冲冲地撞击在篮板上，又反弹回来，在篮筐边缘擦过，然后按照刚才的路线原地返回。
程慕和伸手接住重新飞回来的篮球，有些不自在地看向叶苡然。
“已经进步很大了。如果再多练几次，应该很快就会出师的。”
叶苡然在旁边给他加油鼓劲。
“嗯。”
程慕和重重点头，举起篮球，继续训练。
篮球场另一侧，一行五、六人朝这边缓缓走来。
“哎……你们看，那不是经管的那个霸王龙吗？”
其中一人指着远远指着程慕和，咋咋呼呼喊道。
“艹！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碰上他了？”
另外一人懊恼地皱紧眉头。
“我看，咱们还是别过去了，这家伙不好惹，咱们还是另外去找场地吧。”
有人出声提议。
“哎！怕什么？”
打头的那人扬了扬手，一吹额前特意留下来的碎发，注视着程慕和的方向，眼睛眯起来，冷哼一声。
“他今天就一个人，咱们这么一大帮子。如果真要是打起来了，车轱辘战也能把他给拖死。”
他这般说着，撸了撸袖子，大手一挥，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走！”
另外几人面面相觑，一咬牙，抬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