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自我了结
陆泷川喃喃重复,心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副本内的死亡皆来自怪物猎杀与规则惩戒,从未想过玩家会死于自我了结。
说话间,他已经快步走到冷月面前。
先前隔着大片阴影,视线受阻看不真切,此刻距离拉近,看清冷月脸庞的那一刻,
陆泷川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微张,震惊到彻底合不上,一连吐出两个字:
“你!你……”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他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见他这副活见了鬼的神情,冷月眉心瞬间蹙起,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我怎么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脑海中猛然闪过某个可怕的念头,脸上原本淡淡的血色瞬间褪去,整张脸苍白无比。
她死死盯着陆泷川,呼吸微微紊乱,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声音发紧:
“难道我……”
冷月下意识咽下一口唾沫,后面的话语,她已然没有勇气说出口。
陆泷川牙关紧咬,神色凝重,对着她缓慢且沉重地点了点头。
一股极致的烦躁瞬间席卷冷月,她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额头,指尖微微发颤。
陆泷川清晰看见,她的脸不知何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细毛,隐匿在发丝与皮肤之间,诡异且刺眼。
她终究还是在无意识之间,踩中了某条隐性死亡规则,步入了异化的死局。
陆泷川内心震撼不已,同时下意识联想到昨晚惊心动魄的深夜异变。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异口同声开口,问句交错相撞:
“你昨晚照顾的小孩是不是出状况了?”
“你昨晚到底都做了什么?”
短暂的寂静后,冷月率先反应过来,眼底闪过恍然:
“你指的是小孩昨晚生病那件事?”
陆泷川轻轻点头,心中了然。
果然,昨天的生病不是巧合。
冷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与烦躁,目光直直看向陆泷川:
“你昨天明明知道孩子夜里会异变,那你是怎么做到安然无恙的?”
陆泷川没有丝毫隐瞒,从苏念突发高烧、抗拒就医,到午夜十一点彻底异变成三头怪物,
再到自己赌命拥抱、安抚失控的苏念,完整将昨晚惊险至极的全过程娓娓道来。
讲述的过程中,冷月的表情几度变化,从最初的漠然、疑惑,到中途的错愕、震惊,最后满眼不可思议。
相识数日,她见过陆泷川冷静理智的一面,却从未见过有人敢在恐怖副本里,用肉身赌人心、赌人性。
“我真是小看你了。”
冷月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认可,
“如果不是一开始撞见你差点被最低级的猎杀掉,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只是第一次进入副本的新人。”
陆泷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语气坦然:
“其实我也没什么特殊的办法,只是想起我小时候生病,我父母也是这样寸步不离陪着我。
既然副本核心规则是做一名合格的家长,那孩子生病异变,本就不该逃避。
所谓的异变,本质上就是孩子们无法自愈、无法自控的一场怪病而已。”
这句话如同惊雷,点醒了深陷误区的冷月。
她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目光落寞,唇角勾起一抹极具自嘲意味的浅笑:
“怪不得我无法通过这一关,原来孩子生病的时候,得到的应该是照顾,而不是打骂啊~”
冷月垂眸,语气轻飘飘的,藏着外人难以察觉的苦涩:
“其实我从小就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小时候每次生病,我得到的从来都不是照顾与安慰,只有无尽的嫌弃、冷眼与无休止的打骂。”
“如今踩中死亡规则,也算是正常的,不亏。”
看着她强行故作镇定、实则满心灰暗的模样,陆泷川无奈轻叹一声,
没有继续触碰她的伤疤,主动转移话题:
“先不说这个。你刚才说高芳是自杀?你是根据什么判断的?”
说着,他抬脚朝着高芳的公寓房门走去,冷月收拾好情绪,紧随其后:
“现场刀具刺入角度、血迹喷洒轨迹,都符合自我了结的特征。
再加上昨天班会,赵文博死后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就猜到这个傻姑娘迟早会撑不住,只是没想到她会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
二人推开虚掩的房门,厨房地面那一滩早已暗沉发黑的血迹映入眼帘,
高芳的尸体已经被冷月翻过来,面部朝上,脖子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屋内死气沉沉,压抑到让人窒息。
陆泷川扫过惨烈的现场,不忍再多看,轻轻关上房门,转身迈步走向楼道出口:
“此地不宜久留,走吧,去医院。”
两人不再耽搁,快步穿行在空旷的街道,直奔医院而去。
周末的医院格外冷清,楼道间空空荡荡,连NPC医护人员都不见踪影,
死寂的氛围笼罩整栋大楼,愈发压抑诡异。
熟门熟路抵达办公室,抬手推开房门,室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尊铁皮柜子静静伫立在墙角,纹丝不动,和他昨日离开时一模一样,
仿佛从未有人动过,完美遮掩着墙后的隐秘。
陆泷川侧头看向身旁的冷月,抬手指向铁皮柜,低声确认:
“能看见那个柜子吗?”
冷月目光沉沉锁定柜子的方向,敛着神色缓缓点头,脚步轻缓地缓步靠近,
视线紧紧落在柜身上,带着几分审慎:
“打开这个柜子门,就会进入幻境?”
她回头望向身后的陆泷川,眼底带着一丝警惕。
“严格来说不是开门。”
陆泷川沉声解释,
“只要将身体部位伸进柜子内部,就会触发幻境。”
冷月左右扫视一圈,墙面、柜体、地面都平平无奇,找不出半点异常痕迹,看不出丝毫暗藏玄机的迹象。
“行了,别纠结幻境了,重点是柜子后面的密门。”
陆泷川压下心底的杂念,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上前俯身,指尖扣住柜身边缘,格外小心地将铁皮柜缓缓挪开。
墙体夹层彻底暴露,那扇深褐色的老旧木门稳稳嵌在墙中,木质暗沉厚重,透着一股尘封多年的腐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