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谷地
以乌今越现在的精神值，听清楚地面人类的话绰绰有余。
使用滑翔翼，她几天就能穿越一个片区。
不用滑翔翼，徒步，最少两个月。
选哪个毋庸置疑。
至于底下那些霓虹人说的，使用滑翔翼不能减少任何一点的资源提交，反而会死。
……
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乌今越没理会他们，继续向前滑行。
都是一些小喽啰，身上没多少东西。
她要找大鱼。
不一会儿，她就在索骥术的地图上，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再一次看到人类的标记。
不是之前遇到的人类队伍那般零零散散，而是密集到快要重叠，一只手数不过来的标记。
提前做好准备，滑翔翼切入两座巨峰间的谷地，光线陡然一暗，下方是缭绕的淡淡雾气。
不算浓，但足够遮挡视线。
就在这一明一暗转换的瞬间，其中一方雾气猛地破开。
一支箭矢自下而上，角度刁钻的直指她的太阳穴。
箭头呈淡红色，显然是淬了毒。
乌今越的脸色没有变化，甚至没有转动脖颈去看。
肩胛处，金黄色枝条精准弹出，横亘在箭矢路径上，在箭头触及外套的前一刹那将其死死裹住。
谷地有人类在攻击她。
哎——
太没有眼力见了，本性一如既往的改不掉。
她还没想好要如何快速从他们手中抢到净银石，他们就先一步动手了。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辨认敌人的具体位置，身体的本能已先于思考做出反应。
指令通过意识下达，哩哩立刻将她的腹部和大腿与滑翔翼的操控杆牢牢固定，确保她在剧烈动作下也不会脱离。
同时，枝条灵巧地将刚刚拿到的箭矢递到她手边，储物袋中的单弓眨眼出现。
搭箭、开弓、瞄准。
三个动作在身体被固定在滑翔翼上的情况下，一气呵成。
低头扫过下方，眼底闪过一瞬深蓝，雾气下的景象大致展开。
谷地比她想象的广阔。
雾气之下，密密麻麻坐落着无数低矮粗糙的石屋。
数量庞大的人群聚集，此刻正仰头望着她。
不像营地，倒像是村落。
乌今越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能看见数十名手持弓箭的人已经张弓搭箭，目标明显是她。
刚刚射出的第一箭，应该是测风箭。
通过观察箭的偏移程度，大致判断风速等级，并据此调整瞄准点。
现在确定完毕，能精准命中她的要害，不用多想也知道现在肯定有一部分箭头死死咬着她的身影，另一部分则瞄向滑翔翼骨架关节与脆弱的皮膜。
神色不变，弓弦在她指间发出轻微的呻吟，被哩哩夺来的那支毒箭已然锁定下方一名站在岩石上的弓箭手。
“咻——！”
箭矢离弦，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倒射回去。
几乎在同一刹那，她右手微动，指缝间已夹住五支从背包格子中取出的羽箭。
六箭，不到五秒的时间。
弓弦的震鸣连成一片颤音，五支羽箭紧随其后，
加上第一箭，精准命中六名手持弓箭的人类。
谷地中响起惊怒的吼叫和惨叫，在空旷的谷地上空回荡。
但更多的弓弦已被拉满，箭矢如同蝗群朝着她笼罩而来。
尤其是射向滑翔翼的箭，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无需计算箭矢轨迹和滑翔翼的速度，电光石火间，乌今越立刻做出决断。
继续滞空，就是活靶子。
她不会被伤到，但她的滑翔翼会。
用荒兽材料手搓一个不容易。
哩哩瞬间心领神会，将固定她身体的枝条全部回收。
下一秒，滑翔翼消失，她整个人完全失去了依托，如同断线的风筝，从百米的高空朝着箭矢横飞的谷地笔直地坠落下去。
狂风在她耳边发出爆鸣，更多的箭矢对准下坠的轨迹倾泻而来。
乌今越估计下面的人类应该是抱着“反正等下能回收”的想法，才会消耗如此多的羽箭对付她。
因为没有刻意躲避，数支力道极强的箭矢狠狠钉在她身上，却没有预想中血肉撕裂的闷响，连外套都没破损。
她身上的防御道具实在太多，防护措施可谓武装到牙齿。
这些箭矢不是规则，无法穿透它们触碰到本体。
身体不断下坠，越离越近。
瞳孔中倒映的，是下方那些手持弓箭的人类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是他们因全力拉弓而暴露的脖颈与胸膛。
缩在冲锋衣下的哩哩随手甩出几根枝条，一支擦着她肋侧飞过的羽箭被精准捏住箭杆尾部。
就着下坠的势头和扭腰的力量，乌今越顺手接过。
羽箭在她指间剧烈颤抖，发出蜂鸣。
几乎刚离弦，下方一名刚射出第二箭，还未来得及躲避的人类便捂住喉咙，仰天倒下，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下方的攻击出现了混乱和迟疑。
太诡异了。
无论是否拥有远视的基因，他们分明看到了有羽箭命中正在下坠的人类。
即使被她某些防御型生理结构挡下来，也不至于连衣服都没破损吧?
更重要的，是她怎么会将他们的箭雨化为己用？！
部分人类已然察觉不对劲。
但主动攻击的是他们，事已至此，除了继续动手外没有第二个选择。
不管是为了营地的规矩，还是对方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反击。
身体因气流和箭矢冲击微微旋转。
哩哩还在乐此不疲的收集射来的羽箭，乌今越已经在寻找降落点了。
微微调整手臂的角度，随手抓过想要把她卷走的气流，再抛到远处。
直到身边的气流都裹挟着她朝着谷地边缘一处相对空旷的碎石滩滑坠而去，速度也略有减缓，变得可控，她才停手。
摩擦声响起，尘土弥漫，一个不浅的冲击坑出现在碎石滩上。
乌今越打了两个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观察索骥术的地图。
那些营地的人类或许是发现密集的箭雨没用，她已经安全降落，所以正在快速移动。
看架势不是逃跑，倒像是知道她即将到访，正在摆阵型。
……
不知道这个营地里有多少净银石呢？
昨天在古久保学身上拿到的那些，她今早已经用完了。
石子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穿越碎石滩，乌今越很快看到刚刚攻击她的营地人类，站直在与聚拢的人群之间隔着约百步的距离。
和她想的一样，对方的阵型迅速拉开，层次分明。
极快的反应，显示出他们绝非第一次应对这种场景，曾经应该面对不少过路的人类用过这套，且效果极好。
在这些营地人类看来，这个距离既进入了对方弓箭的精准杀伤范围，也在他们多种基因攻击手段的覆盖圈内。
以为对方不想真正和他们起冲突，所以故意站在安全距离。
几个领头的人类明显松了口气。
营地拥有超过五千名人类，对方的箭术就算再好，也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解决。
所以即使他们刚刚主动挑衅，对方大概率也不会反击。
更何况她只有一个人。
刚刚看到对方在空中灵活应对他们而暂时不准备收取资源的心，在这一刻又蠢蠢欲动起来。
“#￥%@#￥？”
印地语，乌今越听不懂。
“@￥#%@%￥##￥%？”
俄语，同样听不懂。
“~*@￥%@%#￥”
……
“你是哪个片区的？”
在众多语言中，英语和日语听来显得格外醒目。
乌今越会的语言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日语，能听懂六成。
于是正在查看地图的她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人群。
这个营地90%以上的人类在这里，其余分散在各个角落，瞧着应该是在站岗。
他们在看守什么？
资源？
领地？
还是单纯的放哨？
“你们的资源是集中堆放，还是以个人为单位保管？”
“什么？！”
领头几个人类正想按照最高的标准向对方收取过路费，一下子被对方这句粗听摸不着头脑，细品有些倒反天罡的话惊了一瞬。
不同的片区收取的过路费不同。
越靠近魔湖的片区，收取的资源越少。
太强的营地，他们惹不起。
但规矩不能乱，所以象征性的收一些。
反正要让所有片区的人类知道，进入裂脊峡谷需要准备好过路费。
看刚刚女人过来的方向，估计是从千针盆地之类的片区来的。
越没有庞大营地作为后盾的过路人，可以收取的资源越多。这是他们扎根在这里近十年得出的经验。
否则裂脊峡谷的人类也不会营地越发展越庞大，甚至营地与营地之间还出现抢人的情况。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
“你是哪个片区的人类？所属营地的领袖是谁？”
领头者发现对方只对英语和日语有反应，有些摸不清楚对方的态度。
但看她丝毫不知道裂脊峡谷需要默认遵守的人类规矩，妄图使用滑翔翼穿越山脉，判定对方应该只是一个懂日语的其他片区人类，于是用生硬的英语重复，目光锐利，紧盯她脸上每一处的细微变化。
单独行走，没有队友，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身后的营地不算庞大，没有多余的人类陪同。
另一种是个人的基因足够强，不需要人陪同。
但无论是哪一种，即使对方是一个基因综合等级为A级的人类，只要人数不够，都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先看看她身上携带了多少资源再说吧。
乌今越没有回答，纯黑的眼眸扫过那些融合了不同基因的人类，最终目光落回领头者身上。
领头者等了几秒，见对方毫无开口配合的迹象，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尝试沟通，而是换回日语，快速下达了几个短促的命令。
后方人类开始缓慢移动。
前排向两侧略微分开，后排的弓手调整了角度，确保封锁她任何可能突进或后撤的路径。
同时，两侧有数名肢体下沉，仿佛灵巧猛兽的人类向外围移动。
意图很明显。
包抄，合围。
空气中弥漫的压力陡增，领头者再次开口，这次换回了英语，语气强硬。
“食物！武器！所有资源！放下来！”
乌今越依旧沉默，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准备战斗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站着。
唯有圈在她腰上的哩哩在移动，收紧又松开。
包围圈在缓慢收紧。
五十步，四十步……
这时，一个格外高大，双臂异化成类似熊掌的人类，似乎得到了领头者的默许，猛地加速，朝乌今越冲来。
沉重的脚步踏得地面微颤，速度极快的同时，几乎是带着全身的重量向前，显然是想用最直接的方式逼迫她就范。
就在他踏入十步范围的瞬间，地面动了。
“噗——”
数百条金黄色的枝条同时破土而出。
它们钻出的位置并非仅在包围乌今越的人类脚下，而是沿着整个营地外围的岩壁冒出，将这片区域完整的封锁起来。
没有编织成网，也没有筑起高墙，仅仅只是围起来，像在谷地上用金黄色的水笔画了个圈。
大量枝条的出现如同冰水浇入滚油，在人群中瞬间炸开。
特别是拥有植物基因的人类，更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对方的基因攻击手段，还是融入身体的生理结构？
但不管是哪个，施展规模如此大的，对方肯定拥有A级以上的植物基因。
或许还不止拥有一个。
数条枝条瞬间缠住正在冲来的人类双腿和腰部，巨大的力量将他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勒停。
低头拳头砸向藤蔓，还未触碰，血线便已钻入，痛痛快快的将他的生命值全部吸收，转化催生更多的枝条，袭向后面的人类。
没有人类能抵御枝条的捆绑，即使那些枝条只是哩哩本体的一小部分。
营地的混乱瞬间爆发。
无论是阵型还是指挥，在来自脚下和四面八方的袭击面前彻底崩溃。
就在对面动作大乱的瞬间，乌今越手中的弓箭被匕首取代。
S级匕首在空中划过两道弧光，朝着离她最近的两个人类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