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各怀心事
林奇四人，迎着小雨再次出发。
凉风吹在脸上，吹动了湿润的发梢。
这一路上，
林奇始终沉默不语，眉眼微垂，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他留下的源晶卡内的余额不多，
只有10万卡恩，也就是10枚源晶。
对如今的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个时辰的修炼消耗，微不足道。
可对那群被赋税压榨、走投无路的矿工来说，却是能让全家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曾几何时，
林奇始终坚信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唯利主义者，信奉等价交换。
按照等价交换的规则，
他是不可能拿10枚源晶，去换那几个人矿工这几句可有可无的信息。
但方才看到那群矿工的瞬间，他却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援手。
因为他在那些底层平民身上，看到了自己最原本的底色。
如果他没有发现融合卡的奥秘，如果他还只是一个废卡少年。
如今的自己，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
被贵族层层压榨，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铤而走险，在生死边缘挣扎，最终悄无声息地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林奇一直都清楚，自己骨子里只是个普通人。
他没有艾丽西亚的天赋，没有伊莎贝拉的气度，没有鲍勃的纯粹，没有梅比斯的善良，也没有安琪拉的温柔……
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努力。
正因如此，他才一直用近乎自残的严苛方式修炼，逼迫自己不停变强。
只有不断提升实力，才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获得一丝安全感，求得心底的慰藉。
“林奇，你说艾丽西亚姐姐会不会也上战场呀。”
梅比斯趴在安琪拉的后背，一双清澈的眼眸望向林奇，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林奇收回纷乱的思绪，回头看了她一眼。
“应该会吧。艾丽西亚是公国第一天才，还有领主级卡兽，这对于战场来说是不可或缺的战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有塞拉斯院长在，她肯定会平安无事。”
“哦，那就行。”
梅比斯点了点小脑袋，总算放下心来。
在铁砧公国中，
她最担心的也就是艾丽西亚和小兰了。
莉莉安或许也算一个。
除此之外，其他的人跟她来说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杰克，一会进城之后还是老样子，你去打探情报，我去万卡阁一趟。”
林奇转头吩咐，目光又看向安琪拉。
“安琪拉带着梅比斯先去寻一处稳妥的住处，安顿下来。”
杰克点头应下：“放心吧团长，我定会打探清楚所有情报。”
林奇目光放到远处那座城镇的轮廓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虽然他已经下定决心不回铁砧公国，继续往远方出发了。
但此刻身处黑曜公国，
若是打探到铁砧公国有危难，他不介意在黑曜公国后方闹一场，然后再离开。
倒不是林奇有什么情怀，
而是这段时间在熔火秘境中，消耗的源晶数量，那可真是个天文数字。
秘境中没有源力，
他全程依靠源晶修炼。
尤其是期间还经历了好几次越级战斗，每一次消耗的源晶都是海量数字。
“出发时攒下来的75000多枚源晶，才过了两个月，就只剩下3万枚了……”
林奇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积蓄，就感到头疼无比。
如今他还剩8000万卡恩，源晶只有三万枚，启蒙源晶更是用到一颗都不剩了。
“希望黑曜公国能如我所愿，前线战事若是顺利，他们必定会抽调大量兵力奔赴前线，乘胜追击。
到时候，后方贵族府邸防守空虚，我正好可以找几个富得流油的贵族。
重新分配一下他们的财富。”
林奇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
与此同时，灰烬之森。
这片森林横贯黑曜公国、铁砧公国与诺德森三大公国，是三国交界的战略要地。
可如今，
连绵的森林早已被战火吞噬，
参天古树化作焦炭，大地满目疮痍，遍地残垣断壁，沦为了硝烟弥漫的焦土战场。
铁炉城，
这是铁毡公国边境最重要的一座三级城镇，亦是边境防线的核心枢纽。
一旦此城被攻破，
铁砧公国的边境防线将彻底瓦解。
境内腹地便会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敌军铁骑之下，再无屏障可言。
黑曜公国主帅大帐内。
“公爵大人，王国方面传来消息，伊莎贝拉已向教廷与王国上奏此事，恐怕后续会有变数。”
帐下侍卫躬身汇报。
帐中，阿尔杰正闭目苦修，周身源力缓缓流转。
听到手下的汇报，他也不为所动。
直到两个小时后，他才结束了此次的修炼，缓缓睁开眼睛。
“公国的兵力，全都聚集到前线了吗？”
侍卫连忙回道：“凯伦希尔伯爵与勒诺瓦伯爵，已调动全部兵力赶赴边境防线。其余男爵、子爵麾下的队伍，也尽数驻扎在碧明堡内。”
阿尔杰神色平静，心中默默推演着战局。
碧明堡本是铁砧公国修建的第一道边境堡垒，早已被黑曜大军攻破。
可驻守堡垒的，却并非阿尔杰的直系部下，而是黑曜公国贵族们联合推举的将领。
这场持续数月的战争，自始至终，都是阿尔杰的嫡系亲卫在正面浴血奋战。
而那些公国贵族，却躲在后方坐享其成、争抢战果，全然不肯出力。
阿尔杰起身走出营帐，目光沉沉地望向远处建在山体之中的铁炉城。
“喂了那么久的鱼儿，那些家伙也该放松警惕了吧？”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亲卫里安，淡淡下令。
“传令下去，黑曜骑士团撤回第三防线。”
“公爵大人！”
里安脸色骤变，连忙上前劝阻。
“黑曜骑士团是我军主力，若是主力后撤，铁炉城更是难攻不下啊！”
阿尔杰冷冷瞥了他一眼，自带的威压瞬间让里安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里安，战争之道，从来不是只靠匹夫之勇。”
阿尔杰目光悠远，望着前线弥漫的硝烟，语气淡漠。
“从始至终，我要的从来不是侵占铁砧公国的领地。”
里安一脸茫然，他完全不明白阿尔杰的意思。
阿尔杰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若是我的嫡系骑士团后撤，再对外放出消息。
就说铁炉城久攻不下，此战暂且作罢。
你猜，那些满心贪婪的贵族，会做何反应？”
里安苦思冥想，最后才试探地说道，
“我军此次虽攻占了些许领地，却远远不够贵族们瓜分，他们必定会心生不满，相互争执，甚至会执意要求继续出兵。
“没错。”
阿尔杰微微颔首。
“他们既然想打，我便成全他们。只不过这一次，主力要换成他们的队伍。
里安似懂非懂，眼神中依旧满是疑惑。
见状，阿尔杰无奈地摇了摇头。
里安虽然是他忠心的骑士，可也仅仅是个骑士了。
他想要的，是能够和自己站在同一高度上的智囊和属下。
每次念及于此，阿尔杰脑海中都不由得浮现出一个贪财、智慧、狡黠的面容。
“王腾，要是你在这里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