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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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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一唱,几杯酒入肚,一个比一个活灵起来,举杯的人越来越多,节奏越来越快,声势越来越热。唯有李宁玉,因不吃酒掺和不到其中来,略为落寞无聊一些。但顾小梦似乎有点要罩着她的意思,不时拉她入伙,划拳不行来简单的,容易的,猜硬币、掷骰子,甚至石头剪子布也使唤上了,输了罚酒由她代喝。
    #奇#于是乎,李宁玉也不那么落寞了。
    #书#于是乎,酒越喝越酣,歌越唱越甜,事越来越多,打情、骂俏、喝交杯酒、灌猪头水,把场面喧得煞是热闹,引得楼上楼下的人不时惊异而侧目。有的(王田香的眼线)还形成围观态势,或在楼上凭栏而观,或在周围驻足不前。其间,肥原和王田香频频离席,一会儿去接电话,一会儿去上厕所,一会儿含口痰去门口吐。总之,你要相信--肥原言传身教地要你相信,今天你不是嫌疑对象,没人看着你,你可以自由活动,自由自在,打个暗语什么的更是方便。易如反掌。所以,你要是老鬼,老鳖来了,你是一定有机会跟他联络的。
    #网#肥原自也不必担心老鳖不露面。老鳖今天来此就是想和老鬼会一会,上门会不成,留下来吃饭也要会,可谓见面心切,有点胆大妄为。现在这么好的机会能放过吗?他留下来就是在等这机会。机会会把他叫来的,引来的。
    果然,人刚坐定,肥原便看见老鳖冒出来。是从厨房出来的,在吧台那边转遛一下,要了两支牙签即走了,又回厨房去。可想,这是试探性的。
    王田香见此,跟一旁的领班递个眼色,后者即心领神会,去厨房给老鳖通风,吩咐服务员,要他们再加一副碗筷,吴部长还要来。这是事先计谋好的,免得老鳖因看不见吴志国而胡想。约莫十分钟后,老鳖又出来一次。这一次严格地说不叫露面,他只是在走廊上探个头即退走了。如前一样,领班又按王田香的要求去厨房给老鳖通风,叫服务员马上准备一份套餐,给吴部长送去,他在处理一件急事,没时间来吃了。这也是事先计划好的,看这样老鳖还会不会再冒出来:若再冒,说明尚有爆冷门的可能(X=1/ABC),反之,百分之百就是吴志国(X=D)。
    结果,老鳖再也不冒了,直到席终人散也不见他露面。他在干什么呢?一眼线事后说,他什么也不干,只蹲在炉子边,吧嗒吧嗒地抽烟。直到后来听到外面散场,他才起身走了,是跟着肥原他们一行人的脚步走的,前后拉开的距离有几十米。
    要说,这顿酒喝得是够热闹的,但时间并不长,超不过一个小时。一则,肥原料定老鳖不会再露面,拖下去没甚意思;二则,顾小梦有点过量了,表现出来是骂人,她骂吴志国:
    &quot;妈了个×,个狗日的害老子关了两天禁闭!&quot;
    谁说你们是在关禁闭?你们是在执行公务!
    不行,这要坏事的,快叫她闭嘴吧。王田香赶紧差人把她架走,大家也随之散了场。顾小梦酒风甚勇,好喝,但并非海量,再说又帮李宁玉代喝了那么多罚酒,醉倒是迟早的。好在只是迷糊小醉,不是酩酊大酣,说走也就走了,没有胡搅蛮缠,坏了肥原的大计。
    这顿酒吃下来,肥原对顾小梦备有好感。在回去的路上,前半段肥原都在想吴志国,越想心里越踏实,有种吃了定心丸的感觉。不容置疑,就是他了。后半段,跟西楼的那拨人在岔路口分手后,肥原莫名其妙地跟王田香说起了闲话:&quot;如果老鬼是在他们中间,&quot;肥原指着刚跟他俩分手的白秘书他们,&quot;通过今天饭桌上的观察,你能得到什么结论?&quot;
    王田香很纳闷:&quot;你怎么现在还在怀疑他们?肯定是吴志国了嘛。&quot;
    肥原说:&quot;我没有说不是吴志国,我是说假如没有吴志国,根据刚才酒桌上的表现,你能作出什么判断?&quot;
    原来,是说着玩的,有点考考你的意思,看你能不能透过现象去抓住本质。
    很遗憾,王田香没抓到什么,吞吞吐吐,欲言无语。
    &quot;难道不觉得她很可爱吗?&quot;肥原冷不丁地问。
    &quot;谁?&quot;
    &quot;顾小梦。&quot;
    &quot;可爱?&quot;王田香愣了一下,明确表示不同意,&quot;你没看见她喝醉了酒,差点把我们的老底儿都端了。&quot;
    肥原指出:敢喝醉酒就是她可爱的证据。
    肥原说:&quot;你不是说她爱喝酒嘛,昨晚我请他们喝酒,目的就是想看她敢不敢喝,但被李宁玉搅了场,没看到。爱喝酒又不敢放开喝,事情就不对了,没想到她还真敢喝。这说明她心里没鬼。你也看见了,她喝醉酒是要说胡话的,如果她是老鬼,绝不敢这么放肆喝,她敢就说明她不是。所以,我看盯简先生的人可以撤了。&quot;
    就是说,顾小梦是第一个有幸被解除嫌疑的。按说肥原应该放她走人,可想到顾小梦那张快嘴加酒桌上的烂嘴,怕她出去乱说坏了大计,肥原决定暂时再委屈她一下。
    王田香嘿嘿笑:&quot;这可能正合她的心愿哦。&quot;
    肥原不解其意:&quot;什么意思?&quot;
    王田香发现顾小梦对李宁玉特别好,当面和背后都在护着她:&quot;尤其是刚才,喝多了酒后,看李宁玉的目光都含情脉脉的,很暧昧。&quot;
    肥原听罢,故作严肃:&quot;莫非你想告诉我,她们在搞单性恋?&quot;
    王田香说:&quot;反正这种深宅大院里出来的人,什么怪毛病都会有。&quot;
    肥原嬉笑:&quot;你知道什么叫单性恋吗?&quot;
    王田香好奇地摇摇头:&quot;肥原长知道吗?&quot;
    肥原笑道:&quot;这么深奥的问题,我怎么可能知道。&quot;肥原也好,王田香也好,中午这餐饭不光是吃了个酒足饭饱,还吃了颗定心丸。数学公理--排中律--出厂的定心丸,质量是保证的。心思笃定了,主意也就有了。于是,回到楼里,肥原即将吴志国带到客厅里,亲自审讯。
    押出来的吴志国,手捆着,嘴堵着,说明他一直是不老实的。胖参谋说,他不时恶狼一样号叫着要见张司令。肥原拔掉他嘴里的枕巾:&quot;你要见张司令,我现在就是张司令,代表张司令,你有什么话就说吧。&quot;
    哪里一下子开得了口,嘴舌都麻木了,试了几次都无济于事。
    肥原说:&quot;行了,还是先听我们说吧。&quot;遂吩咐王田香把午间的情况向他作一介绍。介绍甫毕,肥原对吴志国说,&quot;听清楚了吧,情况就是这样,老鳖一直盼着见你。头一回出来看你不在掉头走了,听说你还要去,就又来了第二回。听说你去不了啦,就没有下一回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围着你转,你还说不认识他,亏你说得出口嘛。不过,我想你现在不会这么说了吧,告诉我现在你打算怎么说。&quot;
    吴志国的舌头总算活过来,虽然还不是那么灵活,但勉勉强强可以吐字发音,说得一字一顿的,像刚学会说话,结结巴巴的:&quot;我......就、是、不、认识、他......&quot;
    肥原断然说:&quot;你说这些我可不想听。&quot;掉头对王田香和胖参谋说,&quot;你们愿意听就听吧,我走了。&quot;
    这一走不是又要挨打嘛,吴志国抢前一步,挡住肥原去路,怒目圆睁,像准备豁出去似的。肥原本能地退开一步,喝道:&quot;你想干什么!&quot;看王田香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他面前,分明是在保护他,令肥原更是恼怒刚才这一步后退。兴许是为扳回面子,他拨开王田香,上前抡了吴志国一记耳光,骂:&quot;你想找死是不是!&quot;
    吴志国闭了眼,既哀又怒地说:&quot;肥原长,想不到......你也是个......草包,把一个对皇军忠心耿耿的人当做......共匪......&quot;
    肥原哼一声:&quot;你现在马上招供就是对皇军最好的忠心耿耿!&quot;
    吴志国睁开眼,舌头似乎也变灵活一些,振振有词地说:&quot;我是不是......忠心耿耿,你可以......去问这城市,问......钱塘江,这里人......谁不知道......我在剿匪工作中表现卓......著,抓杀了多少蒋匪......共党,我要是老......鬼,那些匪徒又是谁抓杀的!&quot;
    肥原不以为然:&quot;据我所知,你抓杀的多半是蒋匪,少有共匪。&quot;
    舌头已经越发灵活,吴志国一口气说道:&quot;那是因为共匪人数少,又狡猾,大部分在山区活动,不好抓。&quot;
    &quot;不,&quot;肥原笑道,&quot;是因为你是老鬼,你怎么会抓杀自己的同志呢?&quot;
    &quot;不!&quot;吴志国叫,&quot;李宁玉才是老鬼!&quot;
    &quot;你的意思,老鳖也不是共党?&quot;
    &quot;我不认识什么老鳖......&quot;
    &quot;可他认识你。&quot;
    &quot;不可能!&quot;吴志国大声说,&quot;你喊他来认我。&quot;毕竟是上司,情急之下部长的口气也冒出来了,让肥原好一阵大笑。
    &quot;我去喊他?&quot;肥原讦笑着,&quot;那不行,我要养着他钓大鱼呢。&quot;
    &quot;大鱼就在你身边。&quot;
    &quot;是啊,我知道就是你。&quot;
    &quot;是李宁玉!&quot;
    &quot;李宁玉?&quot;
    &quot;就是李宁玉!&quot;
    肥原缓缓踱开步子,脸上的笑意在消散,似乎在经受耐心的考验,也许是发作前的沉默。王田香早想给他点颜色看看,这会儿有了机会,上去揪住吴志国头发,日娘骂爹地吼道:&quot;你妈了个×,你再说是李宁玉,老子割了你的狗舌头!难道李宁玉还会写你的字!&quot;
    &quot;是!&quot;吴志国坚决又坚定地说,&quot;她在偷练我的字!&quot;
    &quot;你放屁!&quot;王田香顺手一拽,差点把吴志国撂倒在地上。
    吴志国站稳了,向肥原挪近一步,好言相诉:&quot;肥原长,我说的是真的,李宁玉会写我的字,她在偷练我的字。&quot;
    这确实有点语出惊人,惹得肥原哈哈大笑,笑罢了又觉得一点不好笑,只觉得荒唐,沉下脸警告他:&quot;你还有什么花招都一齐使出来。荒唐!李宁玉在偷练你的字,证据呢?拿出证据来我这就放你走。&quot;
    &quot;证据就是那两个字体太像。&quot;吴志国昂起头,激动地说,&quot;那个你认为瞎子都摸得出来相像的两个字就是证据,是她在暗算我的证据!你看--&quot;吴志国从身上摸出一页纸,递给肥原,&quot;这也是我写的字,有那么像吗?瞎子都摸得出来地像?&quot;
    肥原接过纸条看,发现上面写满了那句话。这是吴志国利用吃饭时给他松绑的机会写的,也许专事笔迹研究的专家们最终会从蛛丝马迹中识别出,这同样是出自吴志国之手,但绝不像昨天晚上写的那样一目了然--谁都看得出来--瞎子都摸得出来。
    吴志国利用肥原看纸条的时间,极力辩解:&quot;如果我是老鬼,昨天晚上验笔迹时我无论如何都要刻意变变字体......&quot;
    肥原打断他:&quot;开始抄信时你不知道这是验笔迹。&quot;
    吴志国说:&quot;我要是老鬼就会知道。哪有这样的事情,莫名其妙地叫我们来抄封信。我不是老鬼也猜到了,这肯定是在要我们的笔迹。&quot;
    吴志国再三强调说,如果他是老鬼,像昨天晚上那种情况他一定会刻意改变字体:&quot;哪怕变不好,最后还是要露出马脚被你们识破,但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一点儿都不变,谁都看得出来,更不可能有几个字像图章一样地像。&quot;
    吴志国说,像图章一样地像,这恰恰证明不是他干的。这是其一。其二,反过来说,如果他是老鬼,在如此铁证如山的证据面前,即便不肯投降,也会承认自己就是老鬼,没必要为这个挨毒打。
    &quot;承认自己是老鬼和投降是两回事。&quot;吴志国作滔滔雄辩,&quot;我不可能傻到这个地步,一方面像个笨蛋一样,验笔迹时自投罗网,另一面又像个疯子一样为个老鬼的名分以死抗争,被打成这样也不承认。&quot;他恳求肥原相信,有人在暗算他,此人就是老鬼李宁玉,&quot;谁是老鬼,非李宁玉莫属!&quot;吴志国发誓可以用性命保证,他那天绝没有进李宁玉的办公室,李也从没有跟他说过密电内容:这就是他相信李是老鬼的根据。
    说到李宁玉为什么要偷练他的字陷害他,他解释说正是因为他抓杀了诸多蒋匪、共匪,成了所有匪贼的眼中钉。李宁玉作为老鬼,一定想除掉他,暗算他,所以利用工作之便偷偷苦练他的字,并用他的字体发送每一份情报。他表示,虽然现在这只是一种假设,但这种可能完全存在。一定存在。他说:&quot;其实,这是搞特务工作的人经常干的把戏。&quot;为此,他还举出一个令肥原感到亲切的事例,说他以前曾听人说过,在欧美包括日本,每一个职业间谍在受训时都被要求掌握两种以上的字体,其中有一种字体是发送情报专用的。
    这些都是他在伤痛的刺激和深刻的恐惧中苦思冥想出来的,听上去似乎还蛮有道理。当然,也可能是暗算中的暗算,狡猾中的狡猾。肥原听罢,一言不发地走了。上楼了。从神情上看,看不出他到底是被吴志国蛮有道理的辩解说服了,还是被他暗算中的暗算激怒了。
    不论是被说服还是被激怒,对王田香来说,事情是走出了他的想象和愿望。他本以为今天必定是可以结案的,甚至都已经与招待所的某团肉约好了,晚上要去轻松轻松。现在看事情似乎有可能拐弯、转向,踏上一条新道。这于情于理都是他不能接受的。他要把事情拉回到老路上去,但没有得到肥原的授意,不敢明目张胆。那就来秘密的,私下的,悄悄的。他把吴志国关进房间,然后去门口抽了根烟,清醒了一下,回来即关闭房门,开始单独审问吴志国,有点私设公堂的意思。
    起初王田香声音不高,连在客厅里的胖参谋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后来声音不时窜出来,有的甚至很响,胖参谋可以听得很清楚--
    王田香:......你的誓言不值钱!
    吴志国:......
    王田香:我要证据!
    吴志国:李宁玉在偷练我的字就是证据。
    王田香:放屁!你的意思是说李宁玉早就知道这份情报要被我们截住,所以专门模仿你的字来陷害你?鬼相信!
    吴志国:她就是早在练我的字,想陷害我。
    王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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