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137中文网 > 武侠仙侠 > 绝谷英豪传 > 第一章枫红片片惊残梦 (8)

第一章枫红片片惊残梦 (8)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
    说完,一阵呵呵大笑,得意已极,叶秋白忙向洞顶望去,果然发现一个黑黝黝缺口,这才明白过来,想不到人们梦寐以求的金顶和尚藏宝,就在头顶上。
    心中—动,忽疑道:“老前辈双目已瞎,何以知道洞顶震破缺口之事?”
    玄清子道:“老夫居此洞中,巳数十年,对洞里气流方向熟悉无比,适才忽觉洞顶有阴冷异风下降,就猜想出你与金粉人魔掌风相遇,打通了两处山洞,略一思索,便知这头顶上的山洞,必是当年金顶和尚一行葬身之地!”
    叶秋白与玄清子说了半天,仍不见穿云剑的身影,不由暗生焦急心想:金燕子上去这么久,仍不见她回来,不知是否出了意外?
    叶秋白思忖至此,觉得事情有些不妙,站起身来,说道:“晚辈上去看看,是否出了意外!”
    玄清子此刻也觉得事情有异,忙道:“那女娃儿上去太久了,你还是去看看为妙!”
    叶秋白也不回答,将身一纵,跃至洞顶缺口之上。
    他放眼一望,但见洞中漆黑如墨,阴风惨惨,令人不寒而栗。
    ***
    叶秋白一掌当胸,缓缓走向洞底,愈至后面,阴森之气愈浓,而且有一股奇怪腥味,令人作呕。
    心中疑怪,连忙运起金刚歪气护体,屏住呼吸,以防不测。
    口中连了两声:“金姑娘!金姑娘!”
    洞中回音嗡然,仍然不见有人回答。
    叶秋白在这瞬间,不由暗暗替穿云剑担忧,心中一急,忽想起怀中带有火熠子,连忙取了出来。
    火熠子蓦然一亮,洞中情景,全部展现眼前……叶秋白一见洞中情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洞中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尸体,不知何故身上衣裳全被人剥去,只剩下骨骼和几丝干肉,死状恐怖已极,也分不出谁是金顶和尚。
    阴风惨惨,尸灰氤氲,腥膻之气使人欲呕,叶秋白约略估算,洞中共有十三具尸体。
    再向洞底一望,忽闻一声怪叫,声音极细,但却入耳清晰……怪叫之后,便又一切趋于沉寂。
    叶秋白暗吃一惊,慢步向发声之处走去。
    来到洞底,手中火熠子已将熄灭,叶秋白藉着这短暂一瞬,迅速目视洞底一眼。
    这一望之下,不禁惊得他连连退后两步。
    突然一张血肉模糊的面孔呈现在眼前,在这张可怖的面孔旁边,躺着一个女人的身体,那秀松蓬松、美丽绝伦的面孔,微微外侧,不是金燕子吗?
    --------------------------------------第二十三章活干尸沙门神陀一张可怖的面孔凑在穿云剑金燕子的粉颈上,似乎在吸吮着什么金燕子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叶秋白见状,又惊又怒,大喝一声,不顾一切猛扑上去。
    那可怖的面孔抽搐了一下,似乎被这声喝斥所惊动,突然呱的一声怪叫起来,血肉模糊的嘴唇倏从金燕子的颈间移开。
    叶秋白尚未扑到,怪人已经闪电般站起身来。
    一张模糊丑怪的脸孔,令人感到恐怖万分;这一站起,那枯瘦嶙峋的躯体.仿佛附着干肉的骷髅,白骨隐约可见,更令人不寒而栗。
    叶秋白悚然心惊,人未扑到,便猝然发出一掌击向怪人。
    他用足了八成力量,威力奇猛,准备一掌击毙怪人。
    不料事出意外,怪人见掌风袭到,毫不躲闪,噗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挨了叶秋白一掌,身形只不过微微晃动了一下。
    叶秋白大吃一惊,手中火熠子已经熄灭,洞中又恢复了漆黑一片。
    怪人呱地一声怪笑,双腿移动,木偶般走了过来。
    叶秋白怕他暗中下手突袭,一闻脚步声,连忙后退了丈余远近。
    口中喝道:“是人是鬼,说个明白,不然小侠可要不客气了!”
    话虽如此说,心中却如打鼓一般,惊跳不已。
    有生以来,叶秋白还没有见过如此丑怪恐怖之物,乍见之下,自然惊慌无措。
    他担心穿云剑的安危,恐怕她已遭毒手,心头一热,胆气顿时大上。
    突然双手交合,气凝掌心,准备一有不妥,立刻施展合灵掌,将宣怪物击为粉碎。
    对这种似人非人的怪物,他自然用不着顾忌师父的戒命。
    怪物闻言,突然呱呱连声,暴笑起来,震得洞顶灰尘,纷纷降落。
    叶秋白凝神注视,片刻后已能在黑暗中视物……他见那怪物在连声怪笑之后,身形立定,不再向这边移来。
    心神一定,乃又开口向怪物道:“是人是鬼,赶快说话,等下后悔就来不及了,小侠不信闪灵掌击不碎你这一身臭皮肉!”
    怪物听了闪灵掌三字,似乎怔了一怔。
    半晌,怪物突从喉咙中努力进出几个字来:(奇*书*网.整*理*提*供)“你,你,闪灵掌,奈何,不了我……”声音断断续续,古怪生涩,哪像出自人类之口?叶秋白闻言,不由一愕。
    心想:“原来这怪物也能说话,那他是人无疑了。”
    忽想起这山洞,乃是数十年前塌陷封闭的,怪人如何能在洞中生存如此之久!
    他既然能开口说话,应是当年困在洞中未死之人,这数十年岁月,也亏他熬得过来。
    叶秋白忖思至此,忙开口道:“哦!原来你是人不是鬼,当年困在洞里的都是有名有姓人物,想必你也是其中之一,何不报出名来,在此装神弄鬼,又算那门子英雄?”
    怪人闻言,呱呱怪笑一阵,挣扎说道:“老夫,数十……年来,不曾……说话,并非……装佯,你这小子……胆敢……骂我……”叶秋白知他所言非虚,乃又说道:“老前辈切莫误会,在下破洞而入,蓦见前辈之面,不明究里,所以出言相激,既然前辈已能说话,何不赐告尊讳,以便称呼?”
    怪人闻言,突然仰首向着洞顶凝想起来,良久良久始开口道:“老夫……名字……记不得了……”说完,突然怪声大笑起来,笑声中隐含着无限的凄凉孤寂。数十年洞中独居岁月,岂是常人所能忍受得了?
    此刻,叶秋白突对这困处洞中已达四十年的怪人,产生了一份莫名的怜悯。
    忽想起金燕子还倒在地上,连忙纵身过去……不料怪人伸手一拦,将叶秋白挡下,道:“你这小子……要做……什么……?”
    叶秋白见怪人并无相害之意,早巳放心,闻言说道:“那人是我同来之人,前辈是否已经将她害了?”
    怪人吼道:“老夫……饿极了……洞中人……尸体……已被老夫……全部……吃光……这女娃儿……老夫……吸她……新鲜之血……”叶秋白大吃一惊,这才明白怪人何以未死,不由一阵呕心,喝道:“前辈即使饿极,也不该吸食生人之血,现洞口已被震开,前辈不妨出外寻食,救人要紧,在下无暇多言。”
    说完,推开怪人枯干的手臂,向洞底纵去。
    怪人似乎一愕,手臂垂下,喃喃道:“洞口……已经……震开了吗?”
    自言自语半晌,突然拉开大口,呱呱连声怪笑起来,手舞足蹈,状似疯狂。
    突然笑声煞止,嶙嶙双目,一阵乱转,似乎想起什么要紧之事一般。
    他将身一转,双腿木偶般向叶秋白停身处走了过去,口中吼道:“不行……不行……”叶秋白这时已将金燕子抱在怀里,见她颈间有一处伤口仍在汨汨流血,想是被怪人咬破吸血之故,不由心中大怒。
    见怪人直直走了过来,心中一震,疾忖:怪人难道想阻拦我不成?
    盘算之间,怪人已经来到身前,口中吼道:“不行……不行……”叶秋白心中怒极,闻言喝道:“什么不行?……”怪人枯干手臂突然伸向左右,拦住叶秋白去路,口中挣扎道:“老夫……这身皮肉……一见……阳光……便化……浓水……你……不能……夺去老夫……到口……食物……”说来吃力万分,情急之状,流露无遗。
    叶秋白又气又怒,原先对这洞中怪人的一丝同情,瞬间消失。
    未及回答怪人之言,从怀中取出一颗血石髓,纳入金燕子樱口,颈间流血立即停止。
    叶秋白急快一想:怪人功力似乎在自己之上,刚才一掌用足八成力量,未能将他击倒,便是明证,如果强行出洞,恐怕不大容易。
    目光一闪,停留在怪人嶙刚丑脸之上,沉声道:“前辈之意,是要将在下同伴,当作食物不成?”
    怪人吃吃笑道:“老夫……仗着洞底……灵乳……活到现在……幸而不死……腹饥……已极……你如……替老夫觅来……食物……老夫便……让你走路……”叶秋白忙道:“在下对前辈遭遇,十分同情,出洞之后,一定替前辈找食物来,请前辈让开,让在下出洞。”
    说完,连忙抱着穿云剑金燕子,要从怪人身旁通过。
    突然怪人一声咆哮,垦后一步,吼道:“老夫不……信……你……放下……女娃儿……自己……出洞……去取食……物……女娃儿……留作……人质……”叶秋白一怔,想不到怪人心思灵敏,想出这种主意,一时左右为难,作声不得。
    半晌,他才勉强抑住胸中怒火,缓缓说道:“既然前辈不信在下之言,在下只好依言遵办。”
    说完,偷眼一瞥怪人,见他连连点头,似乎十分高兴,张开的手臂也垂了下来。
    叶秋白这一瞬间,蓦然想起一个主意,就趁放下金燕子的机会,腾出双手,倏然真元暗聚,气凝掌心,双手微吐,发出威力极大的太虚狂气。
    心想:“怪人得意之余,必无防备,这一掌必能致怪人于死地。”
    那知事情又是大出人意料之外,怪人忽觉掌风袭到,似乎一愕。
    砰然一声,太虚狂气击在怪人身上,如击败革,怪人身子摇晃了两下,仍末倒下。
    突闻怪人一声大吼,响如行空焦雷,震耳欲聋,怒道:“什么人…暗算……老夫……好大……胆子!
    双目一闪,盯在叶秋白面上,喝道:“是……是你不是?……赶快……实说……”叶秋白大吃一惊,想不出这全身枯干、毫无血色怪人,何以能在毫无抗拒之下,抵受自己一掌太虚狂气?
    心中—震,忙道:“在下依言放下怀中之人,哪有工夫暗算前辈?前辈莫非眼花了?”
    怪人吼道:“不要……多说……去取食……物!”
    叶秋白只好死心塌地,放下金燕子,缓缓向洞口走去。
    怪人露齿而笑,不再拦他。
    ***
    叶秋白白缺口跃下,又怒又急,在这荒野之地,何处去取食物?金燕子仍在洞中,自己如不取来食物,怪人必不放过她。
    心中纷乱,恐怕金燕子遭遇不测,又不敢离开山洞太远。
    忽想起玄清子仍在洞底,连忙奔了进去,来到玄清子倒卧处。
    玄清子听得有人来到,突然开口道:“叶小侠,是你吗?”
    叶秋白连忙应是,正待开口相询怪人之事……。
    玄清子已长叹一声,道:“你们在洞顶谈话,老夫完全都听见了想不到峨嵋派沙门神陀困在洞中四十年之久,尚未死去,真是不可思议!”
    叶秋白一震,忙道:“难道那洞顶怪人,就是昔年峨嵋派掌门沙门神陀吗?”
    玄清子苦笑道:“不错,老夫一闻其声,便知其人,绝对是沙门神陀无疑,此人乃是峨嵋派金顶和尚唯一高徒。
    四十年前,随着众人同困洞中,想不到他仍然未死,此人一出,必定怀恨昔年夺宝的人江湖上又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叶秋白忽想起怪人之言,忙道:“这—前辈大可不必担心,沙门神陀自称皮肉枯萎,一见阳光便化浓水,想他不至出去害人。”
    玄清子道:“他白天虽不能出外寻事,谁知他夜间会不会出外害人?”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事,又道:“叶小侠,你那同伴被他挟持了难道以你武功,还敌不过这样一个枯干的活死人吗?”
    叶秋白暗道一声惭愧,遂将自己全力发掌,却击不倒怪人之怪事,说了出来。
    闻言,玄清子突然大喝道:“不好!天冥灵异宝一定落在沙门神陀之手,难怪你击他不倒,唉!老夫数十年辛苦竟落得如此下场,岂非天意?”
    说完,长叹一声,似乎再也支持不住,颓然垂下头来,不言不动。
    叶秋白心头猛震,玄清子虽然一言点破了他心中疑惑,但却更增加他的不安与忧虑。
    他明白玄清子的心情,知道他想以天冥灵疗治盲眼,现在天冥灵落入沙门神陀之手,难怪他失望已极。
    叶秋白微喟一声,忖思:天冥灵一定不能留在怪人身上,以免他行凶害人,但如何从他身上夺取过来,倒是煞费心思之事。
    星目向外一望,看见那条适才被自己击死的死蛇,仍然僵卧地上,心中一动,连忙飞身上前,一把将死蛇提了起来。
    再一纵身,钻人洞顶缺口,心中暗笑:这条死蛇,沙门神陀恐怕会引为美食.人到洞底,将手一扬,死蛇抛在怪人身边。
    叶秋白道:“在下遵命取食物来了!”
    怪人喉咙之中一阵咕噜细响,枯手箕张,—把抢过地上死蛇。
    突然怪笑一声,竟伏在死蛇之上,大嚼特嚼起来,腥血四溅。
    叶秋白—阵呕心,不忍再看下去,这种穷凶极恶,惨暴野蛮的情况,一生中哪曾见过?
    走到金燕子卧地之处,低头—看,她此刻气息均匀,似乎尚在梦中,不禁心中稍慰。
    他抚摸着金燕子蓬乱的秀发,心头浮起无限的怜爱。
    但脑中却疾快的思忖着如何对付怪人,并且夺取他身上的天冥灵异珍。
    怪人狂啮了—阵.面上紫血斑驳,恐怖丑恶已极,突然得意的一阵呱呱大笑,站起身子向叶秋白缓缓行来,口中吼道:“协…小子不错……老夫……十分……满意……”叶秋白见他并没有加害之意,心中已安,闻言说道:“前辈此刻已经吃饱,可以让我等离开了吧?”
    怪人双目一睁,大吼道:“不行……不行……”叶秋白强抑怒你,道:“前辈之意,难道要我俩在此,陪你过一辈子不成?”
    怪人闻言,呵呵笑道:“不……错……不错……就是此意……你们……陪老夫……老夫定会……厚……报……你们……哈哈……”叶秋白大怒,正待发话,突觉怀中的金燕子香唇微启,嗯的一声,已然醒转过来。
    金燕子睁开剪水双眸,发现自己正躺在叶秋白怀里,连忙坐起身子。
    忽然想起刚才一番恐怖的经历,不禁又是一阵颤栗。
    她喘息半晌,低声问道:“叶哥哥,这不是原来的山洞吗?那怪物哪里去了?”
    叶秋白道:“刚才发生之事,你还记得吗?”
    金燕子点头道:“玄清子老前辈叫我上来找天冥灵助他复明,说好了在他复明之后,就将天冥灵送给我们。
    我跃了上来!突然遇见一个满面血污的怪物,吃惊之下,尚未拔剑,便被一股腐尸之气迷昏跌倒,此后之事即完全不知,叶哥哥,那怪物可是被你赶跑了吗?”
    叶秋白苦笑一声,道:“你且回过头去看看!”
    金燕子回头一望,立刻接触到怪人那张血污狰狞的面孔,大吃一惊,猛然扑入叶秋白怀中,颤抖着道:“叶哥哥,这是怎么回事?难到你也被他……?”
    叶秋白安慰道:“金姑琅,不要害怕,那怪人并没有加害我们之意,只不过要我们陪他一会儿,这来龙去脉,让我以后再给你解释,现在不要多问,我自有道理。”
    说完,回头向怪人说道:“前辈原来是峨嵋派沙门神陀,失敬失敬。”
    怪人闻言,双目乱问,吼道:“你小子……叫我……什么……沙门?”
    叶秋白见他错愕之色,似乎不似假装,但口中仍然说道:“沙门神陀老前辈,你真面目被人认出,何必再装神扮鬼呢?”
    怪人大喝道:“住口!你这小子果然厉害,被你认出老夫是沙门神陀,但老夫却容不得你了,明年此刻便是你的忌辰!”
    说来流利之极,毫无刚才结结巴巴之状,叶秋白一怔之后,大笑说道:“沙门神陀果然厉害,在下被你作弄了大半天,兀自不觉。”
    话虽如此说,但暗中早已全神戒备,以防沙门神陀猝起攻击。
    沙门神陀面带阴笑,突然走上一步,单手高举,目光诡谲,并不击下。
    叶秋白见状,心中一动,知道对方此举定然隐含诡异招式,自己以八成力量,尚且击他不倒,如他全力发掌,必然能击倒自己……一见此状,连忙后退两步,沉声喝道:“沙门神陀!在下与你无冤无仇,你这般对待在下,是何道理?难道真不怕闪灵掌,碎骨粉身的威力不成?”
    沙门神陀闻言,呵呵笑道:“你能施展闪灵掌,必是绝命杀神之徒,老夫此刻身怀天冥灵绝世奇珍,不怕任何掌风,不信你就试试看!哈哈哈……”叶秋白冷笑一声,正待施展闪灵掌,忽又想道:投鼠忌器,万一灵掌损坏了天冥灵异宝,岂不可惜,乃垂下手来,静观不动。
    沙门神陀似乎亦有顾忌,伫足不前,两人顿时僵持不下。
    突然,缺口处传来一声惨厉大吼……
    叶秋白大吃一惊,连忙拉着穿云剑金燕子,如飞向缺口处扑去。
    沙门神陀闻声似乎也是一怔,收起装腔作态,身形一纵抢先跳下口。
    叶秋白与金燕子由缺口跳下,放眼一看,不知伺时洞里已多出不少人。
    金粉人魔与绝命杀神站在玄清子身旁,刚才那声惨吼,乃是玄清临死前发出的。
    洞口,一排站着五个身着袈裟、面色苍老的僧人,都是一铲在手,目光凝定。
    这些人一见沙门神陀由洞顶跃下,都不由大吃一惊。
    金粉人魔与绝命杀神冷酷的面上,微微变色。
    沙门神陀目光一扫众人,冷笑道:“你们都是为天冥灵而来的吗?”
    金粉人魔与绝命杀神左而复返,显然已经参悟出壁图的奥秘,发现玄清子所居山洞便是藏宝地点。
    金粉人魔何曾受人愚弄,一怒之下,将奄奄一息之玄清子毙在掌下。
    至于洞口五个年老高僧,乃是峨嵋派中五位长老,包括掌门方丈,也恰在此时寻到了这处山洞。
    这些人一出现,各怀鬼胎,小小山洞之中,充满了腾腾杀气。
    沙门神陀一问之后,不见有人回答,勃然大怒,缓缓向站得最近的金粉人魔走去。
    金粉人魔冷笑声中,也移步向沙门神陀走去。
    两人越走越近,洞中人全部屏住呼吸,准备看着一场惊天动地的故事发生。
    两人走得更近了,两丈……一丈……五尺……三尺……快要身形相贴了……两尺……一尺……这是怎么回事,叶秋白心中剧跳,想不出两人身体己经行将相贴,为何还不出掌。
    绝命杀神面上隐含冷笑,只有他一人心里明白,金粉人魔和沙门神陀,是在互以本身真元,作生死之拼斗。
    每一移步,都耗费不少真气,两人身上热气外透,真元之气源源不绝进体而出,只要一个疏神,立为对方所伤。
    洞中是死一般的静,突然一声细微的轻响,发自金粉人魔之口。
    砰的一声,金粉人魔如一座大山一般颓然倒下。
    这个武林绝顶异人,竟然敌不过怪人的惊人功力。
    绝命杀神微喟一声,缓缓垂下头来。
    沙门神陀一声怪笑,吼道:“老夫沙门神陀,自师父金顶和尚手中承受天冥灵珍宝,任何人妄想夺取,都将如此人下场!”
    洞口五个年老僧人,闶言大惊,噗通一声,全部跪倒在地,其中一人朗声道:“峨嵋派掌门方丈悟真,及派中四名掌院,谒见师父!”
    沙门神陀目光一闪,落在自称悟真的掌门方丈面上,略一打量,忽道:“原来是悟真,你们来此何为?”
    悟真道:“弟子等来此寻取师门珍宝天冥灵,以免落人他人之手,现天冥灵天幸为我师所得,弟子等就此促请大驾,同返峨嵋!”
    沙门神陀摇头道:“贫僧幸而未死,但一身皮肉一见阳光便化浓水,只好居此洞中。”
    说至此,目光落在叶秋白脸上,又道:“有此二人为老夫觅取食物,老夫别无所需,你们可以回去了!”
    绝命杀神闻言,疾快闪至叶秋白身边,说:“你们两人赶快与我离开这里,沙门神陀由我应付,知道吗?别忘了玄机地府之约,为师一二日内一定先到等你!”
    说完,一掌推向叶秋白……
    叶秋白立刻立足不住,拉着穿云剑金燕子跌跌撞撞向洞口扑去。
    突然沙门神陀怒喝一声,双手箕张,身形微动,闪至绝命杀神身旁,一掌挥出。
    绝命杀神冷笑一声,退后一步,双手一指一劈,大股蓬风电射而出,迎向沙门神陀。
    叶秋白闪至洞口,突闻悟真一声大喝道:“小子别走!你还是留在洞中,替我师父寻取食物好些!”
    叶秋白大怒,一手将金燕子拉在怀中,另手突然扬起,发出太虚狂气。
    他困在洞中,气闷已久,正苦无处发泄,这时见有人阻挡,正好将一腔怨气发在这些人身上。
    砰然一声大震,五位峨嵋派掌院大师立刻立足不住,纷纷后退。
    叶秋白回头一望,绝命杀神与沙门神陀已斗在一处,飞沙走石掌风山涌。
    心中一动,忖道:此人虽然不大可能是自己师父,但他对自己似乎并无恶意,不如留在此处,助他一臂之力好些。
    突闻绝命杀神一阵大笑,道:“沙门神陀,不过如此!哈哈……”叶秋白心中一动,这才放下心来……洞口五位掌院被他震退之后,这时已悄无声息将他团团围祝突闻绝命杀神一声暴喝,怒道:“秋儿!怎么还不离去?难道你连峨嵋区区五个饭桶,都应付不了吗?”
    叶秋白闻言,心头一热,也不回答,单手扬处,太虚狂气再度发出。
    这一次峨嵋派五位高手知道厉害了,掌风一到,立刻跃退。
    叶秋白冷笑一声,拉耆金燕子疾驰而出……峨嵋派五位掌院,不敢再拦,只好任由他俩从容离去。
    --------------------------------------第二十四章谜中谜黄叶教主一阵急奔,两人已经进入南疆山区。
    重山峻岭,山岚氤氲,穷山恶水,这些景象,叶秋白是再也熟悉不过的。
    他心事重重,想起玄机地府之约,万一那绝命杀神果然是个冒牌货,以自己的功力,不知能否将他制服?
    想起师父临终前所说,查出冒名之人,昭示江湖大众,洗雪师父不白之冤……眼看事情便要水落石出,不由心头一阵发热,顿时豪气上升,雄心万丈。
    心想:如此一来,自己便可在初春中旬亡魂谷的大会上,洗脱师父不白之冤,而自己此后行道江湖,将不致再发生误会。
    亡魂谷大会一完,自己便要赶到雪山峡谷,与那不明少女相会,从此青衣寒灯,月夕花前,不再过问江湖事。
    忽想起穿云剑金燕子,此刻尚在身边,自己一走了之,她又将如何呢?想到这里,不由心头纷乱,偷眼一望金燕子,只见她面泛娇红,似是走得急了,那种美丽绝伦,飘逸如仙的风度人品,以及她对自己的一片痴情,又怎能舍弃得下?
    想到这里,心头顿时沉重起来,半晌,微微叹息一声,欲言又止。
    金燕子放眼观看山水也未注意到叶秋白神色有异,两人走到日落时分,尚未发现一处村镇,腹中饥饿,不由心急起来。
    叶秋白凝目四望,看见远处山谷中似乎有座寺庙,心中大喜,连忙与金燕子飞驰赶去。
    二人走过一座树林,忽闻树顶一阵细响,叶秋白耳力极聪,闻声立知有人隐身树上。
    连忙一扯金燕子,命她不可开口,两人屏息等待了半晌,忽闻树上人说话:“老黑,咱们伏在这大树之上,这半天了,还没人来换班,真他妈的气闷死了。”
    另外一人说道:“老子真想不透,咱们红蛟帮好好的,为什么要和白骨帮、天坛教,合并什么黄叶总教,咱们帮主苍发神君不知道怎么搞的,威风凛凛的帮主不干,情愿在黄叶总教里,受人指挥,真是怪事!”
    原先开口那人说道:“老黑,怪事还多着呢!白骨帮新帮主玄黄秀士,倒不必说他,那天坛教势力强大,教主黄幡星君名震关内外,现在也来加盟,这不是有点邪门吗?”
    另一人道:“如此看来,这黄叶总教教主,倒真是个神奇人物,等下子加盟大会,你我不知能不能见到他老人家的面目!”
    原先那人道:“从今以后,咱们是黄叶总教的人了,身上这红蚊标记还是取下来吧!”
    声音愈说愈小,渐渐消失,叶秋白听到这里,不由一阵心跳,忖道:“看样子寺庙里定在举行什么加盟大会,树上之人定是埋下的暗桩,自己从关外南下,现在才查出黄幡星君的下落,时机不可错过,今晚定要将他击毙掌下,为义父叶庄主复仇!”
    忖罢,悄悄向穿云剑金燕子道:“寺庙之内,现在正在举行什么加盟大会,其中黄幡星君和玄黄秀士,与我有极大仇恨,你还是留在此地,等我料理完毕之后.再来与你相会。”
    金燕子樱唇微拱,不愿道:“你一人前去,定然斗不过他们人多;势众,小妹并非无能之辈,替你挡下暗算之人,绰绰有余,你留我一个人在此,是何道理?”
    叶秋白见她面带不悦之色,知道再劝下去亦是无用,只好说道:“万一你不慎失手,我又如何是好?”
    金燕子闻言,见他神色,关切怜惜自然流露,不由心中大觉安慰,轻声道:“小妹自会当心,你不必为此顾虑。”
    突然玉手一扬,两点寒星,射向树上。
    叶秋白一愕,噗通、噗通,树上跌两个人来,正是适才说话之人。
    金燕子笑道:“小妹这含沙射影的点穴手法,总可以替你挡一挡围攻之人吧!”
    叶秋白见她天真娇憨之状,不由苦笑一声道:“金姑娘,你………”金燕子突然面现幽怨之色,低头说道:“一路上,你始终金姑娘长、金姑娘短,分明把我当作外人看待,小妹此身已属……”说到这里,再也接不下去,美目一红,似乎就要流下泪来。
    叶秋白心头一阵猛跳,金燕子言下之意,他如何不知?两度疗伤,洞中亲吻,自己对她怎能毫无感情?
    何况人家在冰魄峰上,当众示爱,自己如何能辜负她这种情义?
    但想峡谷中的无名女郎,此刻不知如何焦急在等待着自己,顿时—阵黯然惆怅,说不出心头是何滋味。
    半晌,叶秋白看着泪眼迷蒙的金燕子,含笑说道:“金妹妹,我并非薄幸之人,你的情意,永难忘怀……”金燕子闻言,心头又羞又喜!粉颊一红,又垂下头,半晌才幽幽说道:“叶哥哥,只要你不忘记昨夜洞中之事,小妹即死也无遗憾,但是……幸福的一瞬……又多么短暂……”叶秋白黯然抬起她的头来,看见她美目中已凝满泪水,爱怜之心曲然而生……他低下头来,吻着她的樱唇……金燕子睁开眼睛,凝视着心上的人,一阵幸福的激动,使她感到微微有些昏眩!
    良久,两人的身形缓缓分开,夜色已深,天空升起一轮银月,大地一片寂静。
    叶秋白抬起头来,柔声笑道:“金妹妹,我们走吧!”
    两人相视一笑,无限情意,皆在不言中。身形展处,如飞向古庙扑去。
    ***
    来到近前,发现古庙之内,灯火辉煌,人影幢幢,似乎十分忙乱。
    叶秋白一拉金燕子,两人不敢在寺前现身,身形微动,齐齐向庙后掩去。
    一路之上,金燕子心细如发,将伏在隐处的暗桩,一再用含沙射影打穴手法点倒在地,人不知鬼不觉,手法轻快绝伦。
    叶秋白暗暗发笑,想不到金燕子在这紧要关头,倒真帮了自己不少的忙,对她一番关怀之情,不由深为感激。
    二人掩到寺后,飞身纵起,伏在屋顶上,正待下望,忽闻檐下有人喝道:“什么人?”
    叶秋白暗吃一惊,想不到自己如此小心,也会被人发现,正要飞跃纵下,耳边又闻一人说道:“是我!黄叶三六九号!”
    叶秋白这才知道自己误会,暗叫一声好险,一把扯着金燕子向大厅方向掩去。
    灯火辉煌,香烟袅绕,大厅上坐满了三山五岳人物,中间三人正是玄黄秀士、苍发神君以受黄幡星君。
    叶秋白一见黄幡星君,心头又是一阵火热,恨不得立刻飘身下去,一掌将之劈死,以报义父惨死之仇。
    但又顾忌黄叶教主,不知是何人物,不敢鲁莽,强按住心神,凝神注视。
    金燕子突然附耳说道:“那黄发老人,就是在黑龙谷中击伤小妹之人,今日断不能放他走!”
    叶秋白点头,低声道:“此人就是黄幡星君,与我有杀父之仇,你不饶他,我更不能饶他!”
    说完,厅上玄黄秀士已经开口道:“小弟自师弟白骨真君死后,接替帮主之位,现在能与二位同尊一教,实为莫大荣幸。
    今后大江南北,远至关内外,皆为我黄叶总教势力范围,四方归伏,江湖震动,可创惊天动地之事业,以教主之威名神武,我教定可蒸蒸日上。
    今夜加盟大会,实在值得庆贺,现教主未至,大家何妨先干三杯,预表贺忱!”
    说完举起手中酒杯,连干三杯,众人见状,齐声喝采。
    苍发神君与黄幡星君见状亦连干三杯,众人又是一阵喝采。
    叶秋白这才知道黄叶总教的教主此刻尚未到来,心中一动,暗忖此刻时机不可错过,乘着教主未到,先下手再说。
    忖罢,向金燕子作一眼色,一声哈哈大笑,飞身纵落,边说道:“黄幡星君,咱们又幸会了!”
    厅上之人闻声大吃一惊,但见这突来之人乃是弱冠少年和一个绝色美女,又不由一怔。
    黄幡星君凝视来人,突然面色一变,低声问玄黄秀士道:“此人曾大闹我天坛教,今日断断饶他不得!”
    玄黄秀士冷笑道:“这小子和我也有一段梁子,交给我处置好了!”
    黄幡星君闻言,微微一笑,他生性深沉,凡事不露颜色,加盟之事,完全是被黄叶总教教主所迫,玄黄秀士跋扈骄傲之状,使他暗起反感,亟欲去之而后快,现在与那叶姓少年交手,无论谁死谁败,皆是一大快事,所以闻言不由大乐。
    玄黄秀土那知黄幡星君存心如此,冷笑之后,立刻飞身上前。
    一双闪烁眼睛,不停打量金燕子,心想:好标致的娘儿,还是先将她擒下好些!
    突闻苍发神君一声怒喝,一掌向叶秋白击去!
    黄幡星君见状一愕,玄黄秀士却是喜形于色,想不到苍发神君和那小子也有一段过节,这样一来,那绝色美女孤立无援,定可手到擒来了!
    心念一定,就在苍发神君出手发掌之际,飞身一纵,闪至金燕子身旁。
    金燕子初见黄幡星君注视自己,色笑嘻嘻,心中已然微怒,见他飞身扑来,更是火上加油.秀眉微皱,纤手扬处,点寒星疾如闪电,射向玄黄秀土双目。
    玄黄秀士哈哈一笑,袍袖一扬,将那射来寒星收在袖内。
    他低头一看,笑道:“原是两颗沙子,姑娘家的东西,即使区区沙石,也是珍如珠宝,少爷不敢霸占,还是还你吧!”
    说完,单手微扬,两颗沙石疾如流星,打向金燕子胸前玉乳穴。
    金燕子见他出手打向自己隐秘之处,知他意存轻薄,心中大怒,也不闪躲,玉手扬处,将两颗沙石接在手中。
    一接之下,金燕子忽觉一缕细香攻人鼻端,心知不妙,立刻屏息定神,但已吸人少许。
    忽觉头脑一阵奇怪昏眩,似晕非晕,似醉非醉,一时竟呆在当地,不知如何才好。
    玄黄秀土轻笑一声,缓缓向她走去。
    他在回击之时,已将述香暗藏于两颗沙石之上。
    金燕子不知厉害,用手去接,立刻着了他的道儿。
    迷迭香药性奇猛,一经嗅人立刻心醉如痴,完全听对方摆布。
    当初,黄风仪就是在这种情形之下,被玄黄秀士夺去了宝贵贞操。
    玄黄秀士故技重施,又在金燕子身上动手脚。
    叶秋白偷眼一望,忽见玄黄秀士面露色笑,一步步向金燕子逼去而金燕子却似泥塑木雕一般,呆立不动。
    心中一震,叶秋白连发三招天枢神功,逼得苍发神君连连倒退。
    他对苍发神君并无仇恨,所以不愿伤他,见他攻来,只好勉强应付了两三招,发现金燕子神色有异,连忙飞身纵了过来。
    玄黄秀土冷笑一声,讽道:“你这小子不是投崖自杀了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胡闹?”
    叶秋白无暇答话,忙向金燕子道:“金妹妹,你怎么了?”
    金燕子连连摇头,目光痴呆,似乎不懂叶秋白所说为何。
    叶秋白大吃一惊,知道她中了暗算,回头向玄黄秀土怒喝道:“歹恶小人,专门搞鬼害人,小侠今日不杀了你,难泄心头之恨!”
    说完,一掌劈向玄黄秀士!玄黄秀士哈哈一笑,双手一推,硬接叶秋白发来掌风。
    砰然一声,叶秋白身形未动,玄黄秀士却被震退五步。
    玄黄秀士面色倏变,突然向金燕子喝道:“发什么呆?赶快向我走过来!”
    金燕子闻言,似乎身不由主向玄黄秀士走去。
    叶秋白又是一惊,一把将金燕子拉住,不让她走。
    心头一阵疑惑,忽想起乌蒙山上,黄风仪与蒙龙巴也是同样情况,知道金燕子此刻必是中了他迷迭香。
    连忙探手入怀,要取转心莲解她迷香,但一探之下,不禁大惊失色。
    怀中剩余的几片转心莲,不知如何竟不翼而飞,一片也没留下。
    脑中疾快的一转,这才想起自己将所剩的几片转心莲,交给蒙龙巴收存。
    不由一阵懊悔,天涯海角,不知何时才能寻到蒙龙巴,取得转心莲,解她迷香之毒。
    心头大怒,顿将一腔怨气,完全放在玄黄秀士身上。
    黄幡星君在旁,他也天暇顾及……
    他此刻只有一个心念,先把玄黄秀士击毙,再找黄幡星君复仇!忖罢,一丝冷寒笑意浮了上来,谁见了都会觉得那代表着死的气息。
    玄黄秀士傲然而立,似乎对自己的命运,仍然一无所知。
    叶秋白冷酷笑意愈发浓重,双手缓缓交合,焦点集中玄黄秀士前面!
    在场之人,都知道两人业已面临生死关头,大厅之中,一片沉寂,谁也不敢开口出声。
    叶秋白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要以闪灵掌击毙对方,但;心头却又有些不安。
    因为,围观的人如此之多,闪灵掌一出,势必惊世骇俗,大违师父临终之遣言。
    玄黄秀士凝神屏息,准备应付对方一击,但等待半晌,仍不见对方出掌击来,不中心头微疑。
    抬头一看,恰与叶秋白目光相遇,玄黄秀士见对方目光之内隐含敌意,冷酷尖厉,阴森恐怖,不由心头一阵猛震,暗忖:这小子好凌厉的眼神。
    不敢大意,更加全神戒备,准备对方一出掌发来,就以全身真力,全力相拼。
    叶秋白双手微颤,在这神情况之下,闪灵掌势难出手。
    突然将牙一咬,双手微举,正待发出问灵掌。
    叶秋白一顿,暂时停止不动,这一瞬间,大厅中已多出了一个身着黑衣、面蒙黑巾、身材娇小女郎,没有人看出她是用何身法问进来的。
    在场众人一见这面蒙黑巾女郎进来,同时后退了一步……除了玄黄秀士、苍发神君与黄幡星君三人之外,全部神色恭谨地跪了下去。
    叶秋白一怔,黄幡星君已开口道:“教主到了,职等未及相迎,尚乞恕罪!”
    蒙面女郎将手一挥,不容他再说下去,一双秀目却凝注在穿云剑金燕子的身上。
    半晌,问道:“此女何来?”
    玄黄秀士忙道:“禀告教主,这两人掩入我加盟大会,意欲何为,不得而知,此女已为职所制,但这小子尚未制服。”
    叶秋白这才知道所谓黄叶总教教主,竟是这样一个年轻女郎……不由十分惊异,一双俊目竟自打量个不停。
    蒙面女郎冷冷一笑,道:“加盟大会仍在原定时刻举行,将这两人暂时看管起来,不可伤害。”
    叶秋白一怔,这蒙面女郎竟把自己当作俘虏看待,心中微愠,冷笑道:“教主好意,在下心领了,贵教玄黄秀土与黄幡星君与我有莫大仇恨,好不容易一朝遇到,实难放过,如果教主心存袒护,在下也无话可说,拼了化骨扬灰,也要将他二人置死。”
    蒙面女郎道:“你倒相当狠心,玄黄秀士与黄幡星君,占去加盟三人之二,你如将他二人处死,我黄叶总教还支撑得起来吗?”
    忽然声音稍缓,笑道:“不过,本教主答应你,过了今夜加盟大会再找他二人报仇,至于谁生谁死,倒未必如你意下所想呢!如何?”
    叶秋白道:“这个万万办不到……”
    蒙面女郎冷笑一声,道:“办不到?本教主言出即令,从未与人商量,这次与你如此相商,你竟不知好歹,可恶之极!”
    叶秋白怒火渐燃,大喝一声道:“住口!我叶秋白眼下那有你这号人物,你既能驾驭他们三人,武功定在三人之上,叶秋白不知好歹,先领教所谓黄叶教主的绝世武功!”
    蒙面女郎笑道:“好极!好极!”
    柳腰微挫,一闪而至叶秋白身前两尺之地。
    叶秋白大吃一惊,不想对方轻功如此之高,自己尚未移步,竟被她欺得如此之近,不禁使叶秋白大感诧异。
    连忙施展迷离步法,一闪而至女郎身后,双手箕张,疾如闪电去掀女郎面纱。
    蒙面女郎轻笑一声,身形微展,不退反进,玉手闪电般扣向叶秋白手腕。
    叶秋白一惊,急缩手后退,突觉一缕幽香飘人鼻端,肩头之上不知如何竟被女郎拍了一下。
    右手一麻,忽觉全身酥软,头脑昏沉,大吃一惊,急忙运气抵挡,闭塞全身穴道经脉,不使毒气发散。
    但这缕幽香异乎寻常,尽管他闭塞穴道经脉也无法阻挡……迷糊中,忽觉女郎闪身过来,在自己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此后之事,叶秋白再电无法知道,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蒙面女郎轻笑一声,吩咐一旁看得发呆的徒众道:“将他两人暂时关在东边厢房之内,待加盟大会之后,再由本教主处置!”
    俄而,香烟绕梁,锣声大起,一场加盟大会,于焉开始,但叶秋白在甜睡之中,已无法目堵了。
    ***
    叶秋白一觉醒来,忽觉身上似乎压箸一人,迷糊之中用手一推,忽闻嗯的一声,一张温润柔软的嘴唇,从自己脸上移开。
    这才感觉到压在身上的,是一个娇柔颤抖的女人身体,心中一惊,连忙睁开眼来。
    一声轻叹,怀中之人己经坐起身来,秀目如水,一瞬不瞬地望着叶秋白。
    叶秋白定神一看,不由心头猛震,那偎在自己怀中的人,不就是今夜面蒙黑巾的黄叶教主吗?一张黑巾仍然罩在面上,只露出翦水双瞳,含情脉脉,似乎包含无限的情意。
    叶秋白连忙坐起身来,正色道:“想不到一教之主,如此……”“无耻”二字,正待出口,忽见女郎目光微寒,心头一凛,连忙止住不说。
    半晌,黄叶教主一声轻叹,幽幽说道:“哼!一教之主……纵使身为百教之主,又如何能弥补心头之创痕,纵使化骨扬灰,也洗脱不了此身所受过的侮辱……”叶秋白一怔,道:“教主何出此言?”
    黄叶教主秀目隐含感伤,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所能了解的,我也不愿让你了解。”
    叶秋白心中一动,忽然想起金燕子,急忙道:“我那同伴现在不知如何?教主如无相害之意,请恕我二人要离开了!”
    女郎目光微寒,说道:“本教主说过,一待加盟大会结束,你若要寻仇,本教主决不干涉,你那同伴现在隔壁房内。”
    忽然声音柔和,目含感伤,恳切问道:“你们两人想必已经相爱很深,是吗?”
    叶秋白一怔,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忽觉这黄叶教主目光有异,心中更是疑惑……半晌说道:“这个……在下自己也不知道,教主这话是何意思?”
    女郎笑道:“只不过随口问问而已,既然你不肯相告,本教主亦不便勉强!”
    叶秋白被她纠缠了半天,也自不耐,闻言说道:“教主如无他事,在下便要离开了,教主不杀之恩,叶秋白终生难忘,既然教主答应在下随意报仇,如果不幸贵教玄黄秀士与黄幡星君丧命我手,尚乞教主不责!”
    女郎道:“加盟大会已完,彼等帮教中人已完全为本教所有,彼三人之有无并不重要,你要报仇尽管下手,本教主决不干涉,这就算你我一见投缘,本教主对你的一番心意!”
    叶秋白闻言大感意外,想不出这黄叶教主是何心思,闻言谢道:“教主好意,在下感激不经…”下面的话,已被一张;勺热的红唇紧紧吻篆…女郎用柔嫩的舌尖顶开他的唇,闯入他的口中,纠缠吮弄叶秋白不料女郎有此一着,一阵心跳,但又不敢摆脱,只好虚与委蛇。
    女郎吻了半晌,似乎已经心满意足,才缓缓抬起头来,柔声道:“你答应我……绝不忘记黄叶教主这个人,日后你有再大的危难,黄叶教主也愿意为你效力……”叶秋白心头大震,女郎之言,句句发自内心,情意恳切,不由十分感动,忙道:“教主好意,在下深铭五内,不知教主可否将面巾除去,容我一睹玉容,日后也好相识……”女郎闻言,摇头道:“不……你还是不看的好,只要你心里记挂着这样一个人,面貌如何,又何必去管它呢……”叶秋白抬起一只手来,疾如闪电,一把扯住了蒙面女郎面上纱巾。
    微笑道:“教主勿怪,在下要得罪了!”
    黄叶教主全身一阵颤抖,喝道:“且慢!”
    嘶的一声,叶秋白已将女郎纱巾,揭了下来!
    --------------------------------------第二十五章人去楼空不了情在这瞬间,叶秋白心头紧张万分,在他内心深处隐藏着一个希望这个自称黄叶教主的女子就是自己失散多日的凤仪姐姐。
    因为,除了黄凤仪外,举世不会有人能让自己感到这般亲近。
    若说与黄叶教主素昧平生,那她对自己的诸般举动就更令人费解尤其黄叶教主说话的声音与黄凤仪极为相像,所以他断定面前的人无疑就是她了。
    但世事难料,人生的演变发展经常无法与想像吻合。
    面纱一除,顿时露出一张苍白而美丽的面孔。
    这张毫无表情的面孔,对叶秋白而言是全然陌生的。
    他突然怔住了,脑筋里一片混乱。
    她是谁?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这都是他无法解答的问题。
    女子嘴唇彦动,勉强微笑地说道:“你怎么了?”
    叶秋白怔怔凝视着她,难掩失望地说:“我以为你是……”女子目光微闪,追问道:“是谁?”
    叶秋白不由苦笑一声,道:“这个……跟你说你也不知道,她是我曾经爱过的人,现在可能已经死了,但是……我总有这个感觉,觉得她并没有死,刚才我看见你,竟然又想起了她,你不会见怪吧?”
    女子目中突然射出一道复杂的光芒,不瞬地望着叶秋白。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叶秋白只一望及她的双眸,心头一阵骚动。
    这才发现不只是声音,黄叶教主那翦水双瞳更像极了风仪姐姐。
    一怔之下,不禁望着她出神。
    黄叶教主突然轻叹一声,幽幽说道:“你觉得我像她吗?”
    叶秋白茫然点头,不知所云。
    黄叶教主慢慢的将身子移近了他一些,起伏不停的胸脯几乎贴触到叶秋白的胸前。
    叶秋白茫然呆坐着,见她移近身来,竟也忘了闪避。
    面对这个武功高强、冲秘莫测的黄叶教主,叶秋白不知怎地,老是无法集中心神,脑中尽是一片混乱。
    这个陌生的女子,她是谁?到底是怎么一同事?黄叶教主突然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声是温柔的、幽微的。
    她的头靠在叶秋白的肩上,半晌不言不动。
    她似乎也在追忆着过去,沉醉在幻想中,苍白的脸颊上渐渐浮现笑靥。
    叶秋白木然呆坐,他不敢也不忍把她推开。
    心想:“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过去一定受过不少创伤,既然她把自己当成恋人,自己何不将错就错,也把她当作已死的风仪姐姐?”
    也许在她的心灵里,正渴望着这种虚幻的爱情呢!想到这儿,忽一伸手,抱住了黄叶教主的纤纤细腰。
    叶秋白闭上眼睛,想着凤仪,想着她的音容笑貌,想着他们在山头上,死别前的最后一吻。
    渐渐的,叶秋白的思绪流转进人过往旧梦,那是甜蜜温馨永难忘怀的回忆。
    他喃喃自语道:“风仪姐姐!风仪姐姐啊!你不该丢下我一个人,你知道我爱你,不管你身体上受到什么侮辱,我爱你一如往昔。”
    黄叶教主静静的听着,苍白的脸颊忽然流下一串珠泪。
    叶秋白忽觉面上微凉,抬头看时,才发觉黄叶教主的泪水沾湿了自己的面颊。
    一怔之下,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黄叶教主凄然笑道:“我想起了一件伤心情,一时忍耐不住,倒让你见笑了!”
    叶秋白道:“教主对在下一番情意,永生难忘,不知教主有什么不愉快的往事,说出来听听好吗?”
    黄叶教主幽幽一叹,道:“看见你,我忽然想起一个人……”说到此,忽然一顿,将面上泪水拭去,缓缓道:“他是我唯一的爱人,但我却不能跟他长相左右,因为我身子的清白已被另一个人强夺了去,我只好满怀自卑无奈地离开他……”叶秋白心中猛震,这种遭遇不正与凤仪姐姐一样吗?黄叶教主又道:“此后,我从一位异人那儿学得了一身武功,江湖上从此便出现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星,几个月来,已闹得四处沸腾,到处都有人找我报仇。”
    说到这里,黄叶教主忽然开心地笑了起来,那份天真娇憨之情,任谁听了,也不会相信是出于黄叶教主之口。
    黄叶教主继续道:“想不到我在复仇心的驱使下,闯出的祸事,竟引起这么大的风波,想到自己力单势孤,无法与这么多隐伏着的敌人对抗,于是设法制服了九瞿帮的新帮主玄黄秀士、红蛟帮帮主苍发神君和关外天坛教教主黄幡星君,合组黄叶总教,命令他们为自己效力,以对抗寻仇之人。”
    叶秋白心中大为惊异,想不到她凭着武功,竟能将两帮一教的首领制得服服贴贴,这种本事,自己万万不及。
    黄叶教主又道:“不想你这冤家,竟在加盟大会前夕来寻仇,几乎坏了我全盘计划。”
    叶秋白一怔,想不出如何回答才好,黄叶教主又问道:“现在加盟大会已完,二帮一教名册簿籍已全在我掌握中,他们三人已是无足轻重,所以我说,你要报仇的话,尽可下手,我绝不阻挡。”
    叶秋白这才明白过来,心中十分感激,乃道:“但是……你我素不相识,你这样对我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们三人虽已无足轻重,但仍是教中一流高手,在江湖上也算绝顶人物,正可为你化解怨仇,努力卖命,你竟为我牺牲自己的利益,这叫我如何敢当?”
    黄叶教主怒哼一声,道:“这么说,难道你就放过了他们,不打算报仇了?”
    叶秋白闻言,不由呐呐半晌,无辞可对!
    黄叶教主目光忽转柔引,说道:“你我一见有缘,昨夜一夕偎依,己弥补了我心头的创痕,今生今世,只要你有任何危难,黄叶教主必定助你安全度过,此情此心,惟天可鉴!”
    叶秋白听了大为感动,不由将黄叶教主娇躯搂得更紧些。口中喃喃问道:“这是为了什么呢?”
    黄叶教主叹息一声,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也许你太像那个人了,这是很难解释的!”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幽幽说道:“那位姑娘似乎与你甚为亲近,希望你们能真心相爱,我就心满意足了。”
    叶秋白心头一震,抬头望时,正与黄叶教主含情双目对个正着。
    黄叶教主笑道:“刚才你自言自语,说什么‘风仪姐姐’,难道我有点像她吗?”
    叶秋白闻言,黯然点头。
    黄叶教主双目中透出一股复杂神色,忽道:“那么,你就叫我‘风仪姐姐’好了,可以吗!”
    叶秋白再次抬起头来,一时心中万般情绪纷纷涌现,忽觉黄叶教主的亲切温柔,使他不知如何应对才好。
    这半天来,黄叶教主对自己这种情意,他如何不知?
    对方面貌虽非风仪,但音笑神色则无一不象,叶秋白神思恍惚,一阵难过,连忙抑住心神,笑道:“教主既然如此说,叶秋白敢不从命?但风仪姐姐是我至爱之人,实在不忍再加以呼唤,伊人已逝,空留余恨,教主一番相待热情,在下铭感五内,此情如蒙教主谅解,当不致相强。”
    黄叶教主不想他会拒绝,略感失望,随即笑道:“不想你对那凤仪姐姐如此深情,实在使人羡慕、”说至此,忽然面上一阵抽动,似乎十分痛苦,掉转头去,不再言语。
    叶秋白黯然低头,心中如万马奔腾,无所适从,见黄叶教主掉过头去,知她难过,心中不由更加纷乱,半晌,忽然一把将黄叶教主拉转回身来,凝视她翦水双目,颤声喊道:“风仪姐姐!…”黄叶教主乍听他一声呼唤,似乎再也忍不住心头悲喜之情,眼泪噗簌簌滚落下来?
    半晌,含泪笑道:“好弟弟……姐姐好爱你……”忽然身子一侧,倒在叶秋白怀内,双手微微用力图住他颈子。
    叶秋白不由自己伏下头来,两人脸颊蓦然相接,他尚未开口,一张温柔细润的热唇已凑在自己嘴上。
    叶秋白无法抗拒她的如火热情,他吻着她,心中无限怜爱,他想:这是一个可怜不幸的女人,如果没有爱情的滋润,她的生命将是—堆灰烬,他用力的吻着她,似乎想从这短短的甜蜜瞬间,弥补她心头的创伤。
    于是黄叶教主闭上了眼睛,苍白的面颊上绽放出青舂的光辉。
    她的身躯微微颤抖,似乎支持不住这幸福的冲激。
    她陶醉了,沉迷在叶秋白疯狂的热吻中。
    黄叶教主,毕竟是一个女人啊:她只知道不顾一切地迎合他的需索……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叶秋白突然感觉那张丰润的嘴唇已经移开了。
    他睁开眼来,发现屋内空无一人,黄叶教主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去。
    床上,仍然遗留着她的体香,幽幽的,使人产生温柔的感觉。
    叶秋白茫然下床,忽然感觉十分乏力,知是迷香发散过后,剩余的药性并未完全消失。
    连忙坐了下来,凝神屏息,运起小周天,游走十二重楼。
    片刻后,乏力的感觉就完全消失了,这才一纵身子,掠出屋外。
    四面一望,昨夜人声鼎沸的厅堂一无人影,四下静悄悄的毫无声息。
    他心中惦记着金燕子,连忙在庙内各处仔细寻了一遍,但仍是全无发现。
    目光一闪,落在厅内一张方桌上。
    桌上钉着一张素笺,风吹过便飘了起来,叶秋白心中一动,将身复掠,闪至方桌旁边。
    取过一看,却见素笺止写着:“加盟大会已完,徒众回转太古城总堂,你同来之人身受玄黄秀士迷迭香之害,无法可解,暂时由我照顾,日后你寻得解药,可来太古城相见。
    据报附近一带,出现各派掌门及派中高手多人,该批人系前往亡魂谷赴你初春之约,约期届临,我将赶来相助,在此前希望你勿轻易与之交手,据悉一位归隐多年的绝顶高人亦将出现,对你将极为不利,希你注意。”下面署着“黄叶教主”四字,素笺上遗香仍在,叶秋白不由一阵慨叹。
    将素笺收起,正待离去,忽闻右边一丛花树底下,有物在蠕蠕移动。
    微吃一惊,连忙纵身过去,人未到,低喝一声:“什么人?”
    花丛中人闻声,似乎一愕,突然停止不动。
    叶秋白见状,又喝道:“什么人?赶快出来!”
    那人突然一声鬼哭般大笑,声震屋瓦,嗡嗡不绝。
    叶秋白不由吓了一跳,怒道:“什么人装神扮鬼,再不出来,少爷可要不客气了!”
    又是一阵惨厉大笑,那人闻言突然一长身凌空飞起,朝这边扑来。
    人未到,身子带起的呼呼风声已自射向叶秋白。
    叶秋白只道他跃起暗算,正待出掌,忽觉那股风声十分平常,并非人为掌风,于是停手不动。
    噗通一声,那人似乎跳得太猛,一跤跌到在地。
    叶秋白不由又好笑又好气,心想:原来是个不会武功的人!
    那人跌倒之后,似乎怒极,连忙爬起身来,骂道:“什么人敢骂本少爷?”
    当叶秋白看清对方面孔后,不由大吃一惊,暗道:这是怎么回事?原来,那人正是玄黄秀士。
    却见他眼角还流着一缕鲜血,眼眶之内黑洞洞的,不知如何被人挖去双目,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叶秋白又是一怔。
    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人,忙问道:“你不是玄黄秀士吗?”
    玄黄秀土闻言,哈哈惨笑一阵,道:“少爷正是玄黄秀士,你能识得少爷,必非无名之辈,报上名来,看少爷识不识得?”
    叶秋白暗暗诧异,闻言冷笑道:“玄黄秀士,少爷名叫叶秋白,与你有不世之仇,想不到你双目已盲,却叫我如何下手是好!”
    玄黄秀士闻言,又是一阵鬼哭般大笑,声音凄惨,充满了怨毒,悲哀已极。
    叶秋白看他下场如此凄惨,也不由为之侧然。
    玄黄秀士大笑后,突道:“你要报仇,尽管下手好了,反正少爷无法反抗,但你要羞辱少爷,少爷死后化为厉鬼,必定找你算账!”
    话虽强硬,但语气却无比的软弱,听得叶秋白连连皱眉。
    不理玄黄秀土之言,开口问道:“玄黄秀士,在下虽与你有深仇大恨,但绝不杀毫无抵抗力之人,你的眼睛怎么被人挖去了?可否告知在下?”
    玄黄秀土冷笑一声,道:“你见我如此狼狈,应该心满意足了吧?何必再羞辱我呢?”
    叶秋白正色道:“此何言哉?既然你不肯相告,我亦不便勉强,现你已受到惩罚,咱们仇恨就此一笔勾消了吧!
    希望你从此革心洗面,双目虽盲,仍可重新做人,黄金一锭,作为你度日之用,言至于此,听与不听,完全由你了。”
    说完,取出一锭黄金,抛在玄黄秀士怀内,转身就走。
    突闻身后玄黄秀士一声:“且慢!”
    叶秋白回过头来,却见玄黄秀士空洞的双目中,滚出两滴带血的泪珠,不由一怔。
    忙问道:“玄黄秀士,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玄黄秀士面孔一阵抽动,双手在空中狂乱的挥舞着,似乎要发泄心头的积怨。
    良久,他颓然低下头,喃喃说道:“冤冤相报,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碍…”忽一抬头,摸索着走前两步,说道:“叶小侠,你可知道,是谁挖去了我的眼睛?”
    叶秋白摇头道:“这个……,除了你自己,又有谁会知道?”
    玄黄秀士苦笑一声,道:“难道你不知道吗?这怎么可能呢?”叶秋白心中一动,忙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玄黄秀士叹息一声,突然面露愤怨之色,道:“过去我毁了她的清白,今天她成了我的煞星,哈哈,世事多变真是奇妙啊!”
    叶秋白心中大震,急道:“玄黄秀士,你说个明白些好吗?她是谁?是不是——”玄黄秀士截断他的话;厉声道:“挖去我眼睛,挑断我双手筋脉,废去我一身武功,不是别人,就是黄叶教主!”
    叶秋白一怔,忙道:“黄叶教主为什么要对付你,难道——”玄黄秀士凄笑一声,道:“你居然不知道吗?
    黄叶教主就是你的姐姐,我以为她已经坠崖死了,不料她不但没死,还得到一身绝顶武功,强迫我加入她的黄叶总教,等利用价值一完,就下手报复,你那姐姐,真是好毒辣的心肠!”
    叶秋白闻言,又疑又惊,不禁怔在当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记起昨夜之事,黄叶教主许多令人费解的举动神色,一一推想起来,实在太可能了。
    但是,她为什么不肯承认自己就是风仪姐姐,为什么不坦白与自己相见?
    为什么那张面孔,如此的苍白、冷酷,毫无一丝人色?
    叶秋白一时想不起这么些来,忽一抬头,向玄黄秀土道:“你有什么证据说黄叶教主就是我姐姐?你确实看清楚她的面孔了吗?”
    玄黄秀土哈哈狂笑了一阵,道:“那是她自己让我看的,她扯下了纱巾,又取下了一张人皮面具,说道:‘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可是你的眼睛从此再也看不到了!”
    我立刻感到曲池穴一麻,未及反抗,筋脉立断,然后她抬起手来,伸向我的眼睛——说到这里,似乎再也忍不住似的,无限失望悲愤的流下两道血泪来。
    叶秋白心头猛震,疾忖:怪不得她面孔如此苍白,原来纱巾之后还有一幅人皮面具!
    看来黄叶教主定是黄凤仪无疑了!
    忖罢,见玄黄秀士落得如此悲惨,心中也觉不忍,开口说道:玄黄秀士,这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人,从此革心洗面,仍可平安度过余生。
    又从怀中取出一颗血石髓,塞人玄黄秀士手中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