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枫红片片惊残梦 (3)
回答,转身就要离去。
急怒之余,猛然推出一掌,她猝不及防中我一掌,倒在地上。
我一击之后,突觉自己太过唐突,十分懊丧,也不待她醒来,转身离去。
这一别之后,再未见面……”
沧浪渔隐说到此处,喘息大起,似乎已经不支。叶秋白眼中隐隐含泪,心纷乱如麻……半晌,始拭去脸上泪痕,紧问道:“舅舅,以后又如何了?”
沧浪渔隐喘息一会儿,勉强继续说道:“后来她在外面惹上一个厉害的魔头,那魔头找她不到,就白白牺牲了你父亲的一条命,据说那魔头找她,是因为一件武林极大的秘密。”
叶秋白听了,不禁一怔,他明明记得那老人说是为徒报仇,怎么………。
又想原来爸爸并非我亲生父亲,但情逾骨肉,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替他报仇。
沧浪渔隐一声大咳,又吐出一口鲜血,挣扎说道:“弥勒山头一别,匆匆半月,老夫与黄风仪侄女行到乌蒙山时,突然遇见昔日一个强敌,名叫玄黄秀士,相斗之下,老夫不支败退,身负重伤,是以隐避废墟洞中,不想临死之前,竟遇着你来,总算交代了一件心事,老夫就死,尚有何憾,不过……人之将死,总……不免……无……限之……悲……”沧浪渔隐说到此处,声音已不成调,面上神色,更见惨淡。
叶秋白一见此状,知道他油尽灯枯,离死已是须臾间事了,不由心中大恸,突觉废墙外出现两个人影,连忙转头一看。
--------------------------------------第七章迷迭香扑朔迷离墙外一箭之地,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那女的不正是黄凤仪吗?
正在奇怪,旁边男的突向渔隐坐处一指,又低声向黄凤仪说了几句。
黄凤仪如梦魔般摸出一颗铁珠,手指一弹,铁珠飞射过来。
沧浪渔隐一见那人,只喊得一声:“玄黄……”噗的一声,铁珠飞到,直嵌入沧浪渔隐前胸之内,渔隐厉吼—声,倒地死去。
叶秋白大吃一惊,不知风仪何以如此残酷,竟敢下手杀死沧浪渔隐。
尤其是她与玄黄秀士走在一路,更使他大惑不解。
情急之下,大喊一声道:“凤仪姐姐,你怎么了?”
黄凤仪似乎毫无知觉般望着叶秋白,面上神色若有所失,又似—无所知。
叶秋白吃惊之下,飞身直纵上去,不料一个人影比他更快,已闪在玄黄秀土身前。
蒙龙巴在旁边打量了玄黄秀士半天,这时一声不响,飞身跑了上来,眼睛内现出无法形容的怨毒神色。
蒙龙巴向叶秋白微一招手,说道:“叶兄,这个人交给我了,十五年前,这人与一个怪异老头,为了一株珍奇药草,下手杀害了我亲生父母,现在皇天有眼,总算给我碰到了,如我不能报得亲仇,再由你处置他吧!”
说完,也不理会玄黄秀士奇异眼色,双手推出大蓬掌风,直取玄黄秀士。
玄黄秀士一见掌风推来,也不见他如何问避,等到掌风袭到身前二尺寸,突一扭身,顿时将强烈的掌风卸到无形中去。
蒙龙巴怪笑一声,长身飞起半空,叶秋白一见此状,知道他要施展蜈蚣飞升,这一飞起,暗藏无限杀手,不禁把眼睛望定了玄黄秀士,看他如何应付。
玄黄秀士一见此状,面上突现诧色,他倒真也识货,不等蒙龙巴下手出招,一个身子也跟着飞起,双方空中一遇,掌力相碰,轰然一声,如裂金石。
两人这一交手,立刻看出了双方真功夫。
只见蒙龙巴面红似火,额上见汗,玄黄秀士则退了一步。
玄黄秀士冷笑一声,道:“要报亲仇,倒也容易,不过本少爷另有要事,可由不得你,要失陪了。”
叶秋白在这瞬间想起一事,忙开口问道:“玄黄秀士,你与金粉人魔是何关系?白骨真君是你何人?”
玄黄秀土一愕,冷笑道:“金粉人魔便是家师,白骨真君是我师弟,你待如何?”
叶秋白见玄黄秀士一招之下便破了蒙龙巴的蜈蚣飞升,心想这人与金粉人魔必有关系。
一问之下,果然不差,又想起沧浪渔隐与白骨真君有仇,这人出现,也许和他有什么关系,果然玄黄秀士是白骨真君师兄,他所以要取渔隐性命,正是为报弟仇。
只是他不懂黄凤仪为何和他一路,叶秋白见她神色惨淡,判断她不是中了玄黄秀土一种毒物,迷失了心智,就是痛根自己杀了她父亲,所以不肯相认。
略一考虑,向黄凤仪说道:“风仪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
心想:如果凤仪不能开口说话,那便是中了玄黄秀士的毒了。
果然黄凤仪闻言之下,只呆呆的望了他一眼,恍偬的摇摇头,似乎一点也不懂。
叶秋白一见此状,不禁怒火上升,走上两步,向玄黄秀士喝道:“玄黄秀士,用这种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我为你不齿!
今日不取出解药,本少爷必叫你十招之内,命归地府。”
说完,眼望定玄黄秀士,一瞬不瞬。
玄黄秀士望了黄凤仪一眼,冷笑道:“少爷看她长得漂亮,才抬举她,你是她什么人,要你如此关心?
不错,少爷用的手段并不光明,不过你这小子想要横加干涉,又算是怎么回事?”
叶秋白闻言怒气上升,冷哼一声道:“她是我姐姐,我当然要管!”
玄黄秀士哈哈大笑,说道:“如此更好,她已跟了我,你我岂不成了亲家?哈哈………”叶秋白心头一震,暗想:难道她真依从了玄黄秀土吗?
再看黄凤仪,见她仍是若有所失般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一声长啸,叶秋白冲上两步,就要施出天枢九式的杀招。
玄黄秀士俊目一翻,面现阴狠之色,也不容叶秋白行动……他突从怀里取出一方小旗,小旗一展,卷出一股微细香风。
这股香气一到空中,立刻弥漫开来……
叶秋白猛一惊觉,立刻运气抵挡,及时逼退那股香气。
正待招呼蒙龙巴,叫他注意,不料蒙龙巴已变得目瞪口呆,痴然站立,神色与黄凤仪并无两样,叶秋白见他形状,知道他已不慎着了道儿。
心中一动,叶秋白也装出痴呆模样,暗中戒备,看玄黄秀土如何处置自己。
心想:玄黄秀士若有加害之意,则猝然发难,他不备之下,必然为自己制住,那时再从他身上取出解药,倒还不迟。
玄黄秀士见两人中了自己的迷途香,冷笑一声,走上前来,伸手要点两人穴道。
叶秋白见状,方自一惊,玄黄秀土似乎又想起什么,伸出之手又缩了回去。
玄黄秀士凝神想了一会儿,忽现喜容,突向两人说道:“我现命令你等,好生听着,此山深谷之中有一位前辈异人,所住洞中有一幅壁图,我现想去瞻仰一番,由你等引他出来,与他交手,时间拖得愈长愈好,你们懂得我的意思吗?”
叶秋白这才恍然了解玄黄秀士所以停手不加害自己两人,乃是要利用自己,遂他所愿,心中不由大为痛恨,忽见蒙龙巴连连点头应是,遂也连忙点头,免露破绽。
一行人随着玄黄秀士,向山谷中行去。
走到一个池塘旁边,叶秋白忽觉头脑一醒,原来池中一朵奇大莲花,飘出香气,叶秋白一见莲花,猛想起一种稀世良药名叫转心莲,能治歹毒迷香,心巾一动,顿时放慢脚步。
玄黄秀士突然回头大喝道:“怎么?快走啊!山洞就在前面,难道你敢畏缩不成?”
叶秋白无话可答,蒙龙巴已经柔顺的开口道:“小的唯命是听,那敢畏缩?山洞既开,小的立刻进命行事就是。”
玄黄秀士这才做露笑容,道:“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他说完这活,眼睛向前面张望首,半响,突现十分紧张之色。乃低说道:“山洞就在左边山谷,记住,千万要别让他出洞,不得违命!”
叶秋白就在玄黄秀士这一凝神张望之间,偷偷施展天魔大法,双手一引曳,早将那朵奇异莲花取到手中,也不考虑,摘下一片放入口中。
莲花一入口中,立刻头脑清醒。四肢舒畅。
心中大喜,连忙赶上蒙龙巴,悄悄递过了莲花,令他服下。
蒙龙巴服下之后,呼出一股闷气.人已回复清醒。
这时,众人已到一个山头之上,玄黄秀士向叶秋白一招手,道:“我就隐藏在这里,你们下去引他出来!事成之后,再到这里来见我。”
蒙龙巴心恨玄黄秀土施用歹毒迷香,闻言之后,也不言语,突然双手一圈,直取玄黄秀士天府、地阙两处死穴。
玄黄秀士只顾注视谷中,绝未想到蒙龙巴会猝起发难,百忙中回身,双手推出一股强烈掌风。
情急之下,这股掌风更见威力,轰然一声大响,竟击在山石之上,震得山谷震动,久久不绝。
叶秋白见玄黄秀士内功如此深厚,心中也是一惊。
玄黄秀士冷笑一声,面上顿现杀气,沉声道:“好小子,被你破了我的迷迭香,真想不到少爷的万全之计,竟落得如此境地,少爷拼了全身修为,也要叫你们这此不识好歹的小子,命丧荒山!”
说完,身子直扑近来,夹着大股强风,声势好不惊人。
蒙龙巴不敢大意,运掌于手心,一掌挥出。
两人这一交手,立刻如火如荼,风沙大起。
叶秋白不管他们两人拼斗,一个纵身,飘到风仪身边,看见她若痴若醉状,连忙取出怀中转心莲,令她服下一片。
黄凤仪服下转心莲后,立刻回复神智,她面上突然现出无比惨厉之色,似乎哀怨已极。
一声呻吟,全身无力倒在叶秋白的怀里。
叶秋白看她眼中尽是无限幽怨的神色,不禁又悔又爱,猜想她为了父亲之死,受了莫大刺激。
他轻轻为她拂去飘在面上的柔发,低声道:“你父亲的事情,你一定恨我,但是……我也是被迫下手的呀,姐姐……你原谅我吗?”
山顶之上,微风飘拂,两人这一相会,不知有多少心事想要倾吐,怎奈世事多变,翻脸成仇,此刻两人的温存也是出于男女至情,谁也知道那是不会长久的。
黄凤仪泪眼模糊中,看见一张俊美面孔,正是心上人儿,想起昆明滇池,一边与白骨真君斗法,一边相依相偎情状,不禁面上羞红,心头甜蜜万分。
但突又想及山头父亲惨死之事,不禁银牙乱咬,又恨不能把他粉身碎骨,以报父仇。
此刻黄凤仪神智已清,听见心上人轻轻呼喊自己,矛盾已极,只是流泪不答。
心想:他竟是如此多情,这到底应该怎么办呢?父仇、恋情孰重孰轻?忽又想起一事,不禁面上神色惨变,柔肠寸断……此刻,她已不是原来的她了,她已被这魔头夺去贞操,这种事情,她又怎么说得出口。
叶秋白见她泪下不已,心中惨然,只有紧紧抱住她颤抖的娇躯。
一阵幽香飘人鼻端,叶秋白爱念潮涌……望看她悬胆小鼻、翦水双瞳,不禁轻轻将脸凑上,享受这难得的温馨。
黄凤仪毫不抗拒,任他在自己粉脸上轻吻看,她想:此生已无他人,能让心上人快乐一刻,就放松一刻吧,在此时间,万千仇怨都已消失在儿女私情之中了。
叶秋白沉默一会儿,忽觉怀中人儿慢慢把头抬起,樱桃小嘴已凑近自己嘴角附近,嘤咛一声,两人身形一贴,都觉得对方心跳似乎就在自己身上一般。
黄凤仪将身一翻,紧紧拥住叶秋白身躯……俄而,香舌浅吐,吹气如兰,两人身影相偎,片刻温馨,真抵得了半生相思吗?
半晌,她似从梦中惊醒一股,凄然说道:“我们两人,今生休想再在一块了,你还是自己珍重吧!”
眼圈一红,再也说不出来,突然用手—推,摆脱了叶秋白,身子如流星般向悬崖跑去。
叶秋白大吃一惊,连忙飞身赶去,一个落后,已经追之不及。
情急之下,高声喊道:“姐姐,不要寻死!”
话才出口,一个身子突然从峰顶向山下纵落,娇喊一声,再无声息。
叶秋白赶到峰头,但见山谷之中,一个身影流星般坠落,愈来愈协…。
***
山谷之下,乱石如林,黄凤仪这一坠落,焉有活命之理?叶秋白又爱又疼,几乎昏绝。
忽闻身后一声大吼,回头看时,蒙龙巴与玄黄秀士的拼斗已到了最后关头,两人额上都是汗水。
叶秋白偶向崖下一瞥,忽见那幽深无比绝崖下,一个红衣人影悬空挂在一株老树上…….他心中一动,不禁面露喜色……蓦然,山壁间突然挥出一只长袖,一掌将那红衣人影击落树下。
顿时,一个身子陨石般向谷底坠去……
叶秋白初见风仪有了生机,心中大喜,继续看下去,不禁面色大变,目皆皆裂……忽想起玄黄秀士说过,谷底隐有一位异人。
难道这挥掌把凤仪击落树下的人,就是那异人不成?想罢,心中大怒,再不迟疑,猛然向谷中跃落……叶秋白身在半空,忽一顿身,将两手向壁一贴……他双手如有吸力一般,一与岩壁贴合,立刻稳住下坠之势。
施展壁虎轻功,沿壁缓缓降落,只一瞬间,叶秋白已来到老树附近……张目四望,突见那伸出老树之下,山壁微向内凹,知道适才发掌之人定然在此。
这一忖想间,人已落在树枝之上,正要向下爬去,忽见山壁凹陷处伸出一只长袖……心中一凛,那伸出之手已经发出一股凌厉无比的掌风,径向叶秋白袭到……叶秋白身在半空,无法施力,百忙中点足一跃,飞起三丈余高,啪的一声,那株老树齐根断落,坠下谷去……叶秋白跃起之后,双手向壁一贴,静伏壁间,忖想制敌之策:山壁内陷之处,定是—处山洞,有人藏身在内,彼暗我明,如何制得住他?
又想道:这人行径如此卑劣,竟下手袭击危中女子,今日如果不翦除他,如何报得了凤仪姐姐惨死之仇?
一想之下,不禁热血如沸,心如火焚。再不考虑,突然双手—松,人如流星般坠下……落到离洞一丈之处,叶秋白忽然一个翻身射人洞内。
忽闻洞内一声大喝,又是一股掌风袭到,这次用力比刚才更大,丝丝锐风一瞬便到……叶秋白意存一拼,看见掌风来到,也不躲闪,单手一扬,用足十成力气,猛然回击……轰然一声大响,两股掌风相迎,击碎一处山壁,沙石飞扬。
这一相遇之下,强弱立判。
叶秋白震了一震,身形未动,但一看那袭击之人,已震得坐倒地上,面色阴沉恐怖……叶秋白待看清了这人面孔,不禁冷笑一声,说道:“白骨真君,原来是你!”
那人果然是白骨真君,待他等看清眼面之人时,突然一声大吼,自地上跳将起来。
双手一挥,用尽全力发出他生平赖以成名的透骨阴风,想在一击之下,便致对方死命!
叶秋白冷笑一声,毫不抗拒,待掌风袭到,忽然哈哈大笑,道:“舒服极了,真是舒服极了……”许久不曾体受到大寒阴风的他,这时一见这透骨阴风,不禁心中暗笑。
白骨真君见他毫不抵挡,心中大震,暗忖:这人是怎么回事?
怎么透骨阴风到了他的身上,竟然毫无反应?叶秋白见他神色,似已知他心意,冷笑道:“白骨真君,你怀疑你那股阴风,何以不起作用是吗?
告诉你,大寒阴风比起你那阴风厉害百倍,也无奈我何,我看你还是少费些力气吧!”
他面色一沉,又道:“白骨真君,前次在抚仙湖畔林中,饶了你一命,在旅店又放你逃生一次,你不但不知悔悟,反而变本加厉,适才将我姐姐击落树下,此刻又施用透骨阴风,妄想制我死命,此等作为,少爷再也容你不得。”
话落,将手一扬,就待劈下……
白骨真君大吃一惊,知道自己万难抵敌,喊道:“且慢!我有话说!”
叶秋白将掌缩回,喝道:“怎么?难道少爷说得不对吗?”
白骨真君微叹一声,说道:“适才击落令姐,实属无心,试想想看,一个人孤处洞中,突见有人前来,情急之下,怎会不出手相击?在下此举并非有意,不想你竟误会至此。”
白骨真君知道面前这人极难对付,只好说出这种话来,先浇熄他怒火,然后再图他策。
叶秋白剑眉一昂,说道:“这也罢了,但是你为何一个人藏在此洞中呢?”
白骨真君闻言一皱眉头,要想不说,也只怕不能,但说出来恐怕,又会受师父责罚。
正在心猿意马、不知所措之际……
叶秋白又一声冷笑、说道:“你既不肯说,那就算了!”
将手一扬,一掌劈下。
白骨真君尚未来得及开口,掌风已到,急忙发掌相迎。
哇的一声,白骨真君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来。
忙喊道:“少侠,且慢……”
叶秋白心恨他击落凤仪,所以一掌劈下,毫不留情,现在经他一喊,心中一动,乃停手站在一旁,冷笑道:“怎么?现在肯招了吧?”
白骨真君长叹一声,说道:“落在你的手里,也怨不得人,我就据实告诉你吧,这件事情,听家师说,与令师祖西山神君有很大的关系………”叶秋白闻言,心头一震,西山神君乃是绝命杀神之师,失踪多年,江湖只知他牵涉一件武林秘案,现在事情果然有了端倪,怎不令他惊诧。
面容微变,忙强自镇定,眼睛望定白骨真君,一瞬不瞬。
白骨真君继续说道:“……据家师说,距今三十年前,武林领袖人物为峨嵋金顶和尚。
一日,中原各派掌门人联袂东游,突在一孤峰之上,发现金顶和尚闭目危坐,奄奄一息,旁边站着两人,正是西山神君与令师绝命杀神……”白骨真君说到绝命杀神四字,眼内突然闪过一丝狠毒光芒,但一瞬之后便又消失。
“这时,金顶和尚突然张目,向众人说道:老衲大限已至,诸君若将老衲遗体运回峨嵋,则老袖必以家传易筋洗髓经相赠各位,不知那位愿意?说罢,各派掌门人齐声应诺,都愿承担此责……”说到这里,微一喘息,似在努力记忆,半晌之后,又继续说道:“……但是,经典只有一部,而人数却众多,讨论之下,决由全体护送金顶和尚回山,然后另择一地印证武学,胜者得经,于是众人护送金顶和尚西返峨嵋,不料这一去之后,竟全数失踪……”叶秋白凝神静听,不敢打扰,以免他疏神忘记,有误大事,此刻又听他说道:“……若干年后,失踪的绝命杀神突在南疆出现,另一失踪者武当派的玄清子也在城外出现,家师由玄清子的口中,知道了这些人失踪的经过,家师并末向我提及详情,只说这件武林公案,关键在西山神君身上。但西山神君从此并未再现,于是武林中人只好到处追踪绝命杀神……”白骨真君说到这里,面上又现出狠毒神色,沉声道:“一日,我在域外一座山谷中,遇见绝命杀神,想逼他说出西山神君下落,但拼斗之下,我竟被他废去一半武功,现他既死,此仇此恨,只好算在你的身上了,所以……”说到这处,眼睛望了叶秋白一下,见他并无反应,仍又继续道:“……目前,家师查得西山神君曾在一山洞中,用手指刻下一幅壁图,这件武林秘辛就藏在这幅壁图之中,遂命我与师兄玄黄秀土先行前来,看看是否能找到那处山洞,经我数日寻找,终于找到这里……”说完,白骨真君忽觉体内一阵奇热,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来。
他知道内伤甚重,连忙闭口,运气调息。
叶秋白见他形状,也不勉强他再说下去,站起身来,向壁上一望。
这一望之下,果然发现洞顶壁上刻满了各式各样人形。
心中不断的忖度:听白骨真君这一席话,不知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则恩师绝命杀神一定还有一宗秘密之事,不曾在逝世前告知自己。
--------------------------------------第八章隔世奇人孤独客叶秋白心中惊诧不定,又向壁上望去。
突然心中一动,发现壁图一桩异事——那壁上人形共有—百,似乎是各种武功招式,连绵不绝……再一留神看时,却见前面九个人形,被人从中毁去一半……突然脑中如电光石火般一闪,想到一件事,情不自禁脱口喊道:“这前面九个人形,不正是天枢九式吗?”
又想:这后面招式,都从前面招式变化开展而来,这么看来,天枢九式不过是个开端,后面还有九十一招,看来威力在前九式之上。
心中大喜,就在洞中,一招一式的演习起来,叶秋白本极聪明,同时后面招式之变化,又紧跟着前面九式,更使他得手应心,不到半个时辰已牢牢记熟。
练完之后,忽然感觉这最后—式,似乎与前面有些异样……发掌之前,身形不动,只须微微将掌—露,便发出大股掌力。
心想:这最后—招,果然十分奇妙,但不知威力如何,出洞之后,不妨试验一下。
又想:听白骨真君说,这幅壁图乃是师祖西山神君所刻,关系一阵武林秘辛,难道这幅壁图之中,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留神一看,却见人形招式之中,线条分明,纹路整齐,不正是一幅山水地图吗?脑中极快的一想,立知这山水地图,必与那三十年前金顶和尚一行人失踪之事,有极大的关系。
循此联想下去,便知道西山神君在刻这幅壁图时,必已身负重伤,所以不曾传给绝命杀神,又怕这壁图为人得去,所以先将前面九式毁去一半。
也许后来西山神君遇见了绝命杀神,先把这九式传给了他,然后叫他去寻这处山洞……绝命杀神一定没有找到这山洞,不然,叶秋白便不至于只知前九式。
叶秋白痴痴的想着,一时不知自己此刻的推测,竟与事实完全符合。
这片刻间,白骨真君早已运气调息,恢复过来。
他看见叶秋白背对自己,若痴若呆状,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突然双手齐扬,将全身内功真力集于掌心,猝然劈向叶秋白!这两掌用足十成力量,眼看叶秋白就要伤在掌下。
突然一声闷哼,只见叶秋白连头也不回,左手向后微扬,白骨真君不知如何,竟被一股深厚内力击得如飞絮般向壁上撞去……啪的一声,山石进裂,白骨真君整个身子竟全部没人山石之内,死于非命…叶秋白回头一看,也不禁大吃一惊。
他想不到自己随手一挥,施出壁图所刻不知名的最后一招,竟有如此巨大的力量……忽见山壁四周,嗡然作响,洞口一处岩石竟轰然一声陷落下来。
一瞬之后,左边山壁也在这巨大掌力震动之下,缓缓塌下。
叶秋白暗吃一惊,想不到自己顺手一掌,竟有这样巨大的反应。
无暇考虑,眼看这座半山之中的山洞就要塌陷,再不退出,只怕要葬身其中了……一个飞身,冲出山洞,向山谷下坠去。
百忙中回头一看,那座山洞已然一声大响,洞口岩石悉数崩塌,将洞口封死。
他身子如飞降落,突觉两山之间愈来愈狭,再下落数十丈,山壁已狭至只能一人通过。
他一阵狂喜,突伸双手抵向山壁两侧,立刻稳住下坠之势。
于是施展壁虎轻功,沿着山壁缓缓下落……降到一半,山壁又渐次开展,愈来愈宽,又下降了十数丈,壁虎轻功再也无法施展……一声惊喝,人如千斤锤般飞坠下落……半晌,身子似已接触地面,一阵震撼,人便昏死过去。
***
许久之后,叶秋白突觉面上一凉,霍然醒来。
却见自己孤身一人,躺在一条急流沙滩之上,那条急流到了这里突然转弯,所以将自己冲到岸上,抬头一望,却见自己置身之处好生奇怪。
面前展开一处山谷,葛藤纠缠,深遽无比,谷中长着一些奇花异草,尤其山石嵯峨,尖锐无比,更显得空谷幽深,寂寞恐怖。
他四面一望,不明白自己在昏迷中,到底被水冲了多远。
这时,他心中惦念着跌下山崖之后生死未卜的风仪,不禁对玄黄秀士恨到极点。
转念间,突见眼前不远处,有片山壁向内凹陷。近前看时,发现耶凹陷之处乃是一个洞口,不知何时被人封闭。
他喃喃自语着:“难道这洞中有什么隐秘不成?”
忽见那凹陷之处有个小孔,露出一丝光线、心中一动,身向后退,双手交合,焦点集中山壁。
轰然一声,闪灵掌早巳出手,只震得那山谷嗡嗡作响,那奇怪的回声好不恐怖。
闪灵掌顿将那凹陷之处击得又向内陷下一大片,露出一个黝黑洞口。
叶秋白一见山壁被击开,露出洞口,心中大喜。
再不迟疑,双足一阵乱踢,已将那原先小洞扩大了好几倍,可容一人通过。
他飘身飞人洞内,双手平置胸前,以防万一。
果然不出所料,他才进洞,便有一股寒冷无比的掌风当头袭到。
他猛吃一惊,只道有人暗算,连忙使出天魔大法,将身一闪避开来势。
双目一睁,发现洞穴之内并无他人,那么,那股突然袭至的阴风,又从何而来?
心念一动,那股奇异寒风又拂面而至。
他大吃一惊.再次闪过。
洞穴之内虽然黑暗,但洞外有光线射入,所以还能辨识周遭之物。
但是,叶秋白接连两次被阴风袭击,却连来人隐身何处都没看清。
心中大疑,阴风又到。这次他不再闪避,略运内功真气,缓缓推出一掌,存心相试。
果然阴风经他运掌阻挡之后,便倏然收回。
他等候片刻,不见阴风再次来袭,便蹑足行向洞穴深处。
一路通行无阻,他走到洞底,忽觉天光大亮,放眼看去不觉一怔。
原来洞底突然开展,现出一个广约十丈的石室,壁顶上用人工开出无数小孔,透人天光,所以一室明亮,纤毫毕现。
叶秋白一见室内布置,似乎有人居住,却双目四顾无人。
忽见室内石桌之上,有一个形如蟾蜍的铜鼎,口中发出呼呼阴风,向洞外袭去……叶秋白恍然大悟,原来适才入洞之时,便是这物在作祟。
心中一动,他轻轻挥出一掌,直向那蟾蛉击去……掌风一到,阴风立收,同时香炉背后,竟有一丝淡淡白烟飘然升起……叶秋白不明就里,一闻那淡淡白烟,突觉全身酸疼尽失。
他心中大喜,连忙凑近香炉,大嗅特嗅起来………初时只觉那烟清香无比,入鼻之后,在体内周行一遍,疼痛尽失。
他知道此物必是灵药之类,于是放心去嗅……半晌,叶秋白忽觉十二重楼皆被淡淡白烟飘然行过,同时肺腑深处亦充满白烟,体内恍然如充气一般,飘浮欲飞……此刻,叶秋白忽觉大地春回,绿满人间,鸟语花香,飘然乐极半晌,白烟更浓,叶秋白痴立在蟾蜍香炉旁,似乎神智已失,而且面带微笑,似是欣喜已极,叶秋白早己悠然进入人生的虚幻世界……灵台空明,大干妙境,婆娑世界,一片笙歌。
昏迷之中,叶秋白似乎看见无数人影在眼前晃动,一会儿又突然逝去。
然后,又看见天空中进开缤纷五彩,仙禽异兽追逐其间。
然后又是一片曼妙笙歌,楼台重阁,云深雾浓,虚无飘渺……忽然出现无数天仙女子随歌起舞。
一阵轻歌曼舞后,突然罗带轻解,只不过一瞬之间,便妙相毕陈,一个个露出粉妆玉琢般的肉体,晶莹如玉……叶秋白忽然一阵眼花缭乱,热血沸腾。
他这时目迷五色,已然享受到幻景的妙趣天乐。
但是,距离走火入魔也愈来愈近。
顷刻间,他便要尝到武功尽失、神智全昏的痛苦。
半空中,仙女妙舞愈来愈急,全身随着音乐激烈舞动,神秘之处,也若隐若现……仙庆大舞已经进入妙境。
叶秋白望着,不禁目定口呆。
他有生以来,从不曾像现在这般激动过。
他有生以来,也从未看到过这种奇景。
忽然,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丹田之内热血如沸,一口真气己逐渐泯灭。
他感觉眼花气促,那是他从来不曾有过的现象。
他知道自己大劫已到,但他无法抵抗……忽然他颤抖起来,一股阴冷之气突然冲破腹结丹田的封锁,缓缓上升至命门、灵台,然后又行至百会、天阙。
这一周行之间,叶秋白的满腔热血便化为冰冷。
他猛然睁开眼来,发现幻景已失,石室中的香炉仍在飘出淡烟。
他竟然躲过一次大劫,自己也不明所以。
他再也想不到,那股在大寒洞中逐渐培就的冷罡之气,会在他全身如沸之际突然脱困而出,及时为他化解一场厄难。
他轻叹一声,一掌向香炉发烟之处击去!
轰然一声,淡烟消失,蟾蜍口中又开始徐徐发出阴气、他四顾一番,仍不见人影,心中起疑,遂向室后探索过去。
行至室角,看见一块山石十分可疑。
双手运劲往石上一推,那山石果然可以移动,叶秋白立将大石移到一边。
再向内看时,发现大石之后又是一个精致石室。
室内一张石床上,坐着一个枯瘦老人,长发及地,胡须如银,双目紧闭,面如死灰,似乎逝去已久。
叶秋白走近一看,惊忖:看他分明已经坐化,不知这枯瘦老人到底是谁?
心念一起,立刻走至老人跟前,仔细打量。只见老人面上皱纹细密,嘴角内弯,可见此人生前必定狂傲非常。
老人眼角削利,高鼻方准,好一付凌厉面孔。
室内各处皆十分干净,但是毫无摆设,只在石床上挂着一只红色葫芦,微微晃动。
叶秋白想:“老人生前必是一个风尘异人,绝命此间,不知是何缘故。”
微喟一声,就要转身离去,忽见那红色葫芦上似乎刻着一只孤鹤。
仔细一看,果然不错,脑中如电光石火般想起一个人来。
这个人,绝命杀神在高黎贡山的地穴中,曾不止一次向他提起过。
“孤独客!”
叶秋白不禁喊出声来!这孤鹤葫芦,正是孤独客的标志。
叶秋白噗的跪下,说道:“清华上人二十八代弟子叶秋白,拜见师祖大人。”
说完,一连叩了三个头,肃然立起。原来这枯瘦老人孤独客,乃是绝命杀神的师伯,辈份与叶秋白相差太远,难怪他一见孤鹤标志,便惊得喊出声来。
叶秋白起身之后,忽然想起一事,忙又跪下说道:“弟子叶秋白,今日幸能参见师祖遗容,理当将师祖遗体埋葬洞外,望师祖大人灵下有知,勿予怪责。”
说完,双手一伸便要将老人抱起。
突然老人睁开双目,长眉一扬……
叶秋白大吃一惊,不禁噤得倒退两步。
目光相遇,叶秋白感觉老人双目中射出一股凌厉无比的神光,使人望而生畏。
老人睁开双目后,竟不言不动,只是望定了叶秋白,面上神色十分复杂。
叶秋白连忙跪下,颤声道:“徒孙叶秋白,参见师祖大人。”
孤独客这一瞬间,不禁思潮汹涌,心乱如麻。
一甲子来,他独处洞中,江湖上以为他早已逝去。
只在三十年前,他出洞过一次,办了一件大事……三甲子时光,浪淘尽多少天下英雄。
而当年不可一世的枭雄,孤独客仍然苟活于世。
他习惯孤独,极不愿外人打扰,他曾经发过重誓:凡进入洞者,不论是否有意,皆一律处死。
适才,他用密室听音内功,知道外面有人闯入。
而且,这人不慎触动蟾蜍香炉,引发大魔法烟,遭受一番惊心动魄的考验。
他这一甲子来,对人情世事早巳毫不动心,但这一瞬间,竟对闯入者产生关切之情。
等到这人进入石室,见了孤鹤标志,报出自己的师承之后,他不禁心乱如麻……原来这人竟是自己门墙中人!这人既是绝命杀神的徒儿,说来正的自己的徒孙,势不能将他处死,那么,自己当年所发的毒誓,又如何是好?
孤独客长眉紧锁,古井般的心田,又激起困惑的涟漪……半晌,长叹一声,看见叶秋白仍然跪在原地,遂道:“秋儿,你起来吧!”
叶秋白闻言,立起身来,肃立一旁。
孤独客说道:“你可将自身经历与此来经过,告我知道。”
叶秋白详细道出自己父亲被害、只身人山寻找绝命杀神、习得武功之事,说到绝命杀神临终情景,不禁热泪盈眶。
孤独客听完,连连点头,说道:“你既来此,可自明日起,由老夫传你清华秘芨,学成之后,再出山报仇,化解你师父怨仇便了。”
叶秋白闻言,叩谢了孤独客,然后立起,忽想起一事,忙跪下问道:“师祖大人,徒孙身负杀父之仇,无日或忘,不知那黄发老人究竟是谁?师祖可否告知!”
孤独客沉吟片刻,说道:“中原武林,据老夫所知,并无此一黄发老者,在关外某地倒有一人和你所说的极为相像,不知是否是他?”
叶秋白闻言,急道:“师祖大人,那人到底是谁?住在何处?请师祖……”孤独客微笑道:“我已知你心意,不必多说,那人住在关外,以你此刻武功面言,未必便能胜他,还是待你学成我祖传绝学后再告诉你!此刻让你知道。徒乱心意而已。”
叶秋白闻言,虽然心中热血如沸,但也只好暂时按捺下来。
孤独客见他神情,微笑一声,单手一招,将叶秋白引到跟前。
他突然双手按在叶秋白的命门、天阙穴上,掌心发出一股极淡白气,缓缓逼入。
叶秋白不明所以,半晌,忽觉—股深厚内力运行全身血脉,经十二重楼,直逼天灵。
忽闻孤独客一声微噫,掌力倏然收回,面上露出欣慰之色。
孤独客说道:“秋儿,没想到你业已打通七经八脉,冲破生死玄关,这种造化也真苦了你那师父。”
“不过有—点非他之功,你身上穴道全数移转,若非天赋异禀,便是遭逢奇遇,老夫甚感安慰,以你这副旷世难遇之材,授以我祖传秘芨,必能光耀师门,成为武林奇葩。”
孤独客言至此,面色一沉,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可以此自命非凡、自高自满,武学之道犹如汪洋大海,无可窥量,尤其不可恃技凌人,为非作歹。我清华师训,首重心术,望你慎自警惕,知道吗?”
叶秋白闻言,懔然应诺。
--------------------------------------第九章太虚之气莫轻狂第二日清晨,两人步出石室,来到一处空旷地方。
叶秋白想起洞中壁图,以及那威力极大的一招,乃开口问孤独客。
孤独客闻言,微笑道:“你所说的那洞中壁图共一百招,名叫天枢神功,最后一招威力最大,可于意动之间摧敌于无形,名叫太虚狂气,是天枢神功的最高境界,你能得到,那是你的造化。”
又说:“你若不信,不妨找一座树林,将闪灵掌及太虚狂气相较一下,就可以看出两者的分别了。”
叶秋白跃跃欲试,于是二人来到一座树林之前。
孤独客说道:“秋儿,闪灵掌与太虚狂气皆深获天地之造化,有神鬼莫测之威,一则以刚,一则以柔。
此刻,你可在这树林里试试两种掌风的威力,到底有何不同?”
叶秋白闻言,默然走到树林之前,双手交合,焦点尽量向远处开展,凝神涤虑,暗中将内家真力源源运起。
倏然双手一合一推,轰然一声大响,白光闪出,凌厉无比的掌力已卷向那片树林。
紧接着一片哗啦啦暴响,数十株粗可合抱的参天古木,就在这一掌下应声而倒,树叶粉碎,树干则化成焦炭。
空谷回音,此起彼伏,嗡然震耳,久久不绝。群山之中,无数鸦雀惊动飞起,威力端的惊人。
叶秋白发出闪灵掌后,一个箭步奔到另一片树林之前。
身形不动,仅只单手微微向外一挥,这一挥之下,威力巨大的太虚狂气已然发出。
空山寂寂,渺无声息,掌力运出之后,那座树林竟纹风不动,声息全无。
叶秋白暗吃一惊,心想:太虚狂气已经运出,但看样子似乎毫无作用,这是怎么回事?
孤独客见他神色,知他心意,笑道:“秋儿,你是不是在怀疑太虚狂气怎么不起作用?
哈哈……你且走上去检视一番。”
叶秋白走到那座树林旁边,伸手抚摸树干,细细查看。
手一触及,那株大树竟似受了外力极大的震动,哗然一声,向旁边倒下。
这一倒之下,又触及了几棵大树,一时之间,树林内此起彼伏,连绵不断,都是大树颓倒的声音,震耳欲聋。
叶秋白这才明白太虚狂气的至柔威力,掌发之后渺无声息,其实对方已受到极重创伤。
正忖想间,一片树林已然全数推倒,这种威力远在闪灵掌之上。
叶秋白欣喜万分,一声长啸,声震遐迩。
长啸声中,包含了英雄得意的骄傲,以及叱吒江湖的雄心。
偶而回头,却发现孤独客面上神色十分黯淡。
叶秋白这一声长啸,激动了他静如止水的心境。
他突然想起过去叱吒风云、不可一世的情景……对于世事,他早已淡然视之,但叶秋白年轻飞扬的生命力,又隐约勾起他满腔热血……他孤独、他寂寞,虽然身怀绝顶武功,但隐匿在这深谷幽洞之中,又有谁知?两甲子以来,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做一个人的价值——不是逃避,而是面对人生。
但是,他又不能像叶秋白那样,闯荡江湖,因为早在六十年前,他已名满武林。
此刻,他是武林中辈份最高的人物,人们都以为他早巳逝去,他岂能轻易地重出江湖?
闭壁不出,那是自己的决定,韬光养晦,正是年老人的本份。
他不应该再去沾惹尘世的俗务。想到这里,他面上神色更加黯淡。
叶秋白难以体会这种属于老年人的悲哀,他奇怪师祖何以在一瞬间,变得如此阴沉。
他走到孤独客身旁,说道:“师祖,您教徒孙这太虚狂气,能否敌得了那黄发老人?”
孤独客蓦然醒觉,沉声道:“秋儿,武学之道深不可测,如果你以此自满,则将来必有后患,至于你此刻功力,已经在那黄发老人之上,但要想独步武林还嫌不足。
回洞之后,老夫再将祖传清华秘芨传授给你,学成后便可出山,创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说完,转身回洞,叶秋白紧紧跟着,也被抛后了二、三十丈。
时光飞驰如云,不知不觉间,两个月过去了……季节已由秋入冬,谷底山顶,到处都是茫茫白雪。
这日,山顶积雪之处,突然出现了一个蜂腰猿臂、长身玉立的俊美少年。
他望着寂寂空山,半晌丕言不语,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良久,他喟叹了一声,喃喃说道:“纵目武林,杀劫大兴,我这次再度出山,誓必找到那黄幡星君,以祖传绝学为父报仇,化解吾师夙怨,洗雪不白之冤;行道江湖,除暴锄奸,一展生平未伸之志。”
说完,向谷再拜,叩道:“徒孙谨遵师训,一年之后,当遵命再来拜见。”
眉目之间,似乎十分恋恋不舍,突然长啸一声,身子纵起十余丈高,向山下跃落。
大雪骤然加急,渺渺荒山,一个白衣人影在极远之处,一瞬不见。
雪,绵绵不尽的下落……
***
在关外一处山道上,一个少年孤独的走着。
他时而望望天空,只见雪花纷飞,没有丝毫停顿的模样?他转过一个山隘,审视了一会儿前面的去路。
半晌,他自言白语的说了一句:“偌大的关外,何处去找黑龙谷……”这两个月来,他造化不浅,不但得到了绝传己久的天枢神功,更由孤独客那里得到了清华秘芨的绝顶武功。
这样一来,他不啻是再世为人了。
武功比起原先不知高过多少,在临别之际,孤独客才告诉他,那黄发老人外号叫黄幡星君,是关外武林的领袖人物。
他住的地方,叫黑龙谷.确实方向是在踏虏碑之西。
所以叶秋白拜别孤独客之后,便马不停蹄驰向踏虏碑。
这天已至踏虏碑出了关口,来到这处山道入口。
雪,遮没了一切,放眼看去,只见大地一片银白。
万籁俱静,就是他脚踩在雪上,也因为他施展了踏雪无痕轻功,而丝毫没有声音发出。
死一般的静……
突然!距他不到五丈之处,有一小堆雪花无故自动,啪的一声,陷了下去……叶秋白心中一动,忖道:雪花无故陷落,陷落之处,定是一处空洞……看了一会儿,没有别的动静,正要离开……忽闻嗯的一声,自那雪花下陷之处,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叶秋白一怔,忖道:难道有人陷在雪堆里面不成?一个箭步,飞窜过去,眼睛向下一看。
却见那原先雪陷之地,露出一个小小洞穴。
再不迟疑,一掌挥去,顿将洞口积雪震得四下分散,露出一个洞口,已足一人通过。
向下望时,似乎在洞底一角,蜷伏着一个人形身体被雪覆满,看不清是男是女。
在这种关外地方,通常积雪往往能填满一个岩石裂隙,或是一条干枯的河床,甚至整个山谷,人行其上,往往不自觉间便从上面陷入。
叶秋白虽未到过关外,但也耳闻过这种雪窟,每年葬身其内的人不在少数。
雪窟救人十分不易,因为下窟之后,窟底松雪一经人体温暖,立刻融化下陷,往往使得洞口浮软雪花,整个塌下,将人封闭在内,窒息而死。
叶秋白只知雪窟危险,并不知这种危险到底系何所指,一见洞中有人,那有片刻犹豫,立时纵落。
叶秋白走到那人身边,拨开积雪,见那人僵冻之状,不知是否已死,伸出手探向那人胸前,试看是否还有呼吸。
这一探之下,不禁如触电一般,缩回手来。
原来他碰触到的竟是一个女人蜷缩着的柔软的身体,全身曲线随着呼吸起伏,显然并未冻死。
忙将女子身上积雪拂去,掀开深覆在她额前的丝巾,露出她一张粉脸。
一望之下,不禁使叶秋白怔在当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美啊,简直美到了极点!
天下之间,竟还有如此神奇的杰作,她简直就是一座使人震撼的雕像。
虽然她眼帘低垂,双唇紧闭,但仍然掩盖不了她那秀丽娇美的脸庞。
一张宜嗔宜喜的嘴唇,比花更娇的面孔,衬得她眉如春山,正像一朵盛开的芍药……叶秋白一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少女,比较起来,这不知名的女郎竟远在凤仪姐姐之上。
她是谁?为什么陷身在这雪窟之中,她孤身一人来此何为?
一连串的问题,闪过叶秋白心头。
片刻之后,叶秋白才勉强止住心底的激荡。
他毕竟还是怀念着凤仪姐姐,这份怀念之情,暂时压制了他澎湃的思潮……现下之计,必须马上救醒这个女郎……于是将手按在女郎命门、天阙两穴上,由掌心中间发出一股阳和真气,直逼过去。
叶秋白忽然停下手来,微咦一声道:“真气运行受阻,气血不能活开,看来这女子身上恐怕负有重伤……”这样一来,不禁使他十分为难……如果要检视伤处,势必要脱去她身上的衣服。
但是让女孩子家一丝不挂,醒来之后,她不知将如何羞愤……这一刻间,女郎秀丽无比的脸孔突然显得更加灰白。
看来再不施救,只怕要凶多吉少,于是勉强抑住心头的震荡,开始为她宽衣解带……半晌之后,一个成熟少女的胴体己然横陈面前。
纵使叶秋白如何镇定,但看见这少女丰腴的温香玉体,也不禁怦然心动。
仔细一望之下,不由暗吃一惊。
少女胸前,隐隐现出一道乌黑手印,距离内腑心脉不过两寸,如果再向右移,则早巳丧命当时。
不敢犹豫,连忙为她推宫活血,将她体内上升之逆血,引归丹田。
然后掌心按在受伤之处,真力微吐,运行一遍,周而复始、约有盏茶工夫,女郎体内忽然一阵微响,樱口动处,吐出一口浓痰。
同时从鼻孔缓缓透出一股黑气,女郎身体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嘤咛一声,女郎已然醒来。
她张目一看,发现自己身无寸缕,一个陌生少年正在自己身上推摩抚捏。
大惊之下,立刻坐起,将翦水双瞳直直盯在少年身上,不知是羞是怒。
叶秋白悚然惊醒,连忙退开,呐呐说道:“姑娘切莫误会……我……”啪的一声,少女伸手打了叶秋白一个耳光。
叶秋白被打之后,又悔又惭,退开两步,再不言语。他微喟—声,转身便走。
突闻身后少女一声清叱,喝道:“且慢,我有话问你……”叶秋白闻言转过头来,两人目光交遇,都不禁感到震颤,他看见她优美的轮廓突然变得冷酷起来。
忽听那少女说道:“你在我身上轻薄了一阵,竟想就此一走了之,天下岂有如此便宜之事?你若不说出道理来,姑娘今天誓必将你毙在剑下!”
粉面一寒,竟从身后抽出一把晶光闪亮的长剑,微微一扬。
叶秋白那里怕了她?闻言微笑道:“姑娘醒来之后,不问情由,伸手便打了在下一记耳光,现在又要将在下处死,在下救人疗伤,原是出诸好意,既然不能为人谅解,也只好听凭姑娘处置就是了。”
少女闲言,略作思索,粉脸突然浮起一阵羞涩之色,持剑在手也垂了下来,湛湛眼波,突变得十分柔和。
半晌,忽笑道:“这样说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言下之意,十分俏皮,倒弄得叶秋白说是也不好,说不是也不行,不禁怔祝他勉强答道:“姑娘似乎并不相信,如果不打算处置在下的话,在下可要就此告辞了。”
说完,回身又要离去。
“且慢!”不料那少女又是一声娇喝。
叶秋白正待发活,忽觉少女眼波之内,浮出一道神秘的光芒,嘴角也有一层笑意。
一接触到她的眼神,顿觉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十分熟悉,但又说不出原因来。
这一怔神之间,少女突然噘嘴一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样的问法十分无礼,叶秋白原本不想回答,但见她面露微笑,似是好意相询,不由又把忍住之话说了出来:“在下名叫叶秋白。”
少女闻言,微—点头,又问道:“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叶秋白摇头答道:“不知道。”
少女一闻此言,面上略呈失望之色,又道:“那么,我就告诉你吧!我叫金燕子。”
叶秋白点头,顺口说道:“哦!金姑娘。”
少女见他面色,丝毫未因听了自己名字有所变化,不禁大为恼恨,暗忖: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穿云剑金燕子,他竟然一无所知,实在可恨之至。
实则叶秋白初人江湖,不过数月,这些事情他自然不知。
说完之后,见已无他事,双手一拱,对少女说道:“今日幸会金姑娘,来日有缘,当再拜候,现在就此拜别了。”
说完,将身一跃,跳出雪窟。
穿云剑金燕子有生以来,那曾见过这般不知好歹的少年,竟丝毫不为自己美色所动?
自己女儿身被他抚捏推摩,这种事又怎能使她忘怀得掉?
又羞又怒,将身一跃,也飘出洞外。四下一看,那里还有叶秋白的影子?她心头一阵委曲,不禁扑簌簌落下泪来。
半晌,狠声呜咽道:“哼!姑娘就不信你有多大的能耐,能够丝毫无动于衷,迟早你得匐伏在姑娘脚前。”
她的面上绽出任何人见了都会心动的微笑,蕴含着热切的期望其实,她早已将叶秋白丰朗的身影深烙在心头,自己却丝毫不觉。
叶秋白跳出雪窟之后,其实并未离开,他藏身在一块突出的雪堆,后面,一方面是怕她无法出洞,另方面则是怕她出洞之后,尾随自己,平添麻烦……金燕子出洞之后的情状,他看得一清二楚,金燕子突然流泪,不禁使他暗自发愣。
叶秋白暗忖道:她定是因为自己为她解衣疗伤,心有未甘,羞怒之下又不能恩将仇报,所以流泪。
这样一想,不禁感到后悔,暗责自己不该匆匆离去便算了事。
至少,也应该对她有所交待……
正在胸中起伏不定之际,她的自言自语已随风传了过来……叶秋白一闻之下,不禁微微变色,内心冷笑道:“哼!让她痛哭一场吧!也许下次她会学乖一点,我叶秋白如果这般容易就匐伏在女人脚前,也枉称什么英雄好汉了。”
心中暗暗决定,下次遇见这金姑娘,决不再假以颜色,看她又能把自己怎么样?
叶秋白待金燕子离去之后,才施展绝顶轻功,流星赶月向前奔去,为了避免与她同道,他故意折向右边山道行走。
***
大雪纷飞,叶秋白加紧赶路,一个时辰后,终于在一个山背避风之处发现一处酒铺,腹中已饥饿不堪,连忙走了进去。
酒铺之内,温暖如春,炕下烧着熊熊干柴,炕上则已坐满了十数个客人,人声喧嚷,天南地北的闲扯乱淡着……叶秋白微一皱眉,店伙已经知他心意,忙道:“这边还有一个房间,也烧了炕,请大爷到那边去吧。”
叶秋白随店伙到了另一间房,看见房内炕上零零落落的坐了三两个人,不言不语的喝着闷酒。
叶秋白一见之下,问店伙道:“怎么这两个炕,一个坐满了人,这一个则如此冷落,这是什么道理?”
店伙闻言,笑道:“那些客人都喜欢热闹,这炕上的几位客人,却跟大爷你一样,比较喜欢清静。”
叶秋白要了一只烤山鸡,两斤烈酒,便在炕上大吃大喝起来。
放眼打量另外那几个客人,不禁心中一动。
敢情那炕上坐着三个彪形大汉,都是身穿皮袄,背上隆凸,分明插有兵器。
他暗忖道:自己此来,是要到黑龙谷找那黄幡星君,但搜索数日,始终不知黑龙谷究在何处?
眼前三人,似乎是本地人物,或许知苣地点也不一定,自己何不出言一试?
忖罢,将酒一饮而尽,佯叹道:“唉!偌大的黑龙谷,找了半天,竟连影子都没有,想是谷口被雪封闭,不然……”说到这里,偷眼向那边坐着三个大汉一望。
果见那三个大汉闻言怔了一下,随即掉过头来打量着叶秋白。
叶秋白只当不知,仍然低头饮酒,忽见三人中一个赤红脸膛汉子,向他一拱手道:“老兄适才说到黑龙谷,可是有事到谷中去吗?”
叶秋白闻言,忙点头道:“不错,在下正是要到黑龙谷去,拜访一位……”那汉子不待他说完,急问道:“请教老兄贵姓?”
叶秋白一愕,随道:“在下姓白……”
汉子一闻此言,突然面露喜色,道:“可是玉剑书生白少侠吗?”
叶秋白又是一愕,暗忖:不如暂时冒充一下,看他有何苗头。
于是答道:“不错,在下正是玉剑书生白某,老兄有何指教?”
闻言,炕上三人同时站起,垂首答道:“不敢,我等奉教主之命,专诚在谷外迎接,两日不见白少侠驾临,于是偷一个空,来此饮酒取暖,不料却在此处周着,真是死罪。”
说完,面上一阵惶恐之色。
叶秋白暗忖道:“这人说的教主,不知是否那黄幡星君,自己对敌人情况,一无所知,万一在这三人面前露出马脚,岂不糟糕?”
闻言忙道:“你们饮酒取暖,并无不当,只怪我因事来迟,害得你们好等,你们可将人谷道路告我知道,不必与我同行了,我脚程甚快,一会儿便可到达。”
三人闻言,同声应是,原先那人忙道:此向东走,约行十里,便可见一座树林,弯向西行,便可到达。
说完,纷纷下炕,同时一拱手:“我等先回禀知教主,就此告辞了。”
三人出店之后,跨上马背,如飞而去。
--------------------------------------第十章燕子穿云流星雨黑龙谷的地点已知,叶秋白心如火焚,在桌上掷了一锭纹银,就要离去。
突然,窗外一声冷笑,有人骂了句:“好不要脸的家伙!”
叶秋白大吃一惊,猛地跃出窗外,却见不远之处,站着一个文士打扮的青年,面上满是不屑之色。
叶秋白来到跟前,—拱手道:“老兄出口相责,不知是何道理?”
文士闻言,鼻孔中哼出—声不屑,并不作答。
叶秋白打量了对方一会儿,见那文士身着儒服,腰围丝条,剑眉星眸,长身玉面,长得十分俊秀,只是面上神色骄狂太甚,未免美中不足。
见他不答,乃又说道:“兄台开口相责,必有道理,如果是在下理亏,在下愿意道歉,但兄台不屑应答,却使在下十分为难。”
文士闻言,冷哼—声,斥道:“亏你还有脸说得出这种话来,自己做的事情,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叶秋白这一瞬间,似乎已知是怎么回事,闻言问道:“可否请教兄台大名?”
文土一声长笑,满含骄傲不屑之意,半晌始说道:“我叫玉剑书生,不过比起你这玉剑书生来,可就差得太远了。”
说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叶秋白恍然大悟,见他出言隐含讽刺,忽觉十分不悦,但仍缓声说道:“原来如此,适才之事,不过是一时好玩,随口说出,并无丝毫恶意,请少侠不要误会。”
玉剑书生冷笑一声,沉声道:“好玩?随口说出?我玉剑书生四个字岂是让人随口说来好玩的?”
突然将手一扬,疾如闪电,一掌向叶秋白脸上打来……叶秋白微退一步,躲过了这猝起一击,正待出言喝止,突然眼前一亮,跳进一个人来。
“金姑娘!”叶秋白与王剑书生同时喊了一声。
这前来之人,正是叶秋白在雪窟之中救出的穿云剑金燕子。
她款款行来,风姿万千,美到极点。
玉剑书生呆望着她,一时竟忘了说话。
金燕子走近两步,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玉剑书生白少侠什么风竟把你吹到关外了?”
王剑书生闻言,似乎从梦中惊醒一般。
暗想:穿云剑素来对人不假词色,怎么今天突然对我笑颜相向?莫非……玉剑书生一想到此,心头一喜,忙道:“金姑娘,你与令师已有许久未到我落雁庄了,家师一直在惦着你们。”
叶秋白这时走上一步,向玉剑书生说道:“白少侠,适才无心之失,请勿再介意,在下在这里向你道歉了。”
双手一拱,行了一礼,说道:“两位有事相谈,在下就此告辞了。
说完,转身欲走,忽觉身后风声袭来,连忙回头,见那玉剑书生满面怒容,一飘身拦在自己身前。
玉剑书生怒道:“何方小子,竟敢冒我名讳?少侠今天如不把你擒到黑龙谷去,当面说明,叫我如何向人交待?”
穿云剑站在旁边不言不动,但一双明亮眼睛紧盯着叶秋白不放,樱桃小嘴隐含笑意。
这时王剑书生突一伸手,要抓叶秋白右臂,出手比上次更快。
叶秋白向左一闪,再度躲过,说道:“白少侠,请勿欺人太甚,在下的确不该一时糊涂冒用你的别号,但刚才已经道歉过了,少侠还不能原谅吗?”
话未说完,两股凌厉掌风突然袭到。这玉剑书生下手果然厉害,连招呼也没打一声。
叶秋白不愿加深仇怨,一见掌风到来,立刻退后趋避。
玉剑书生见叶秋白屡次退后,似乎十分畏惧。
他心中更加骄傲,有心在金燕子面前一逞身手,这时脚步一紧,轰轰又是两掌劈出。
叶秋白仍然退后避躲,但这两股掌风却十分怪异,虽然他退得很快,掌风竟如影随形,一瞬便到。
无奈之余,一掌挥出,这一掌只用了二成力,与那两股怪异掌风只一相遇,便闻一声劈啪大响,硬生生将对方掌力逼了回去。
玉剑书生暗吃一惊,心想:小子好纯的内力,看来似乎不在自己之下,今日若是不能胜他,在穿云剑面前,委实是丢不起这个面子。
忖罢,一声怒喝,再度扑上,掌影如山,顿将叶秋白整个身子卷入呼呼劲风之中。
穿云剑金燕子观看了半晌,面上隐含微笑,突上一步,一掌将两人逼得身影分开。
她娇笑一声道:“白少侠,此系误会,何必发偌大的脾气,看我面上放了这人吧!”
玉剑书生喘息半晌,道:“罢了!这次便算饶你,下次再被我遇见,可没这么便宜。”
实则心中早就希望有人前来排解,他使尽全身力量,竟沾不到对方一点影子,不知对方是何路数?
自己使完一套回风掌法,累得满头大汗,却见对方从容化解,十分悠闲,心中急怒交加,又不能停下手来,穿云剑此刻现身化解,不禁使他感激万分。
王剑书生拭去汗水,向穿云剑金燕子道:“金姑娘,如果别无他事,不妨与我一道前往黑龙谷,拜候天坛教主黄幡星君老前辈,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叶秋白闻言之下,才知道自己杀父仇人黄幡星君,竟是名震关内外的天坛教教主。
他心头一热,但觉豪气上升,面上突现出坚毅无比之色。
金燕子看了叶秋白一眼,心中暗生疑惑,随口回答王剑书生道:“少侠好意我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