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再见的意思,是明天还能再见面
叶新目光下移,盯着眼前的信封瞧。
“这是什么?”
她挑眉,好笑地看着季青临。
“你打开看看。”
季青临有种等待表扬的跃跃欲试。
叶新半信半疑地将信封打开,里面是一本有些年代的存折,还有不少全国通用粮票。
叶新没绷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笑吟吟地打开存折,翻到最新的数字时,叶新瞪圆了眼睛,微微上翘的嘴角也变成O形。
“这么多?”
“不用留家用吗?”
她要是没记错,季青临是家中独子吧?
季青临笑了。
男人一笑,温柔的笑容就柔和了凌厉的五官。
眼前的女人实在可爱,像冬去春来从洞穴里探出头的小动物。
毛茸茸的模样,勾得人心痒痒。
季青临伸出手,在叶新头顶上揉了一把。
男人深邃的目光,在叶新旧玉簪子上停留了一瞬。
“给家里留了一部分家用,剩下的,都是我爱人的。”
话音落下,男人那能将人烫化的目光和气息将叶新笼罩。
叶新就算心理素质再过硬,这会儿都有些脸热。
“不是要去邮电所吗,还不快一点。”
她提前一步从男人的包围圈里挣脱出来,三两步跳下台阶。
“走了,季青临。”
叶新咯咯地笑着,笑得很美。
女人的脸蛋像太阳一样明媚,活泼灵动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目光。
季青临只觉得心在喉咙口往外跳,血液流得很快。
“好。”
他长腿一迈,跟了上去。
秋风飒飒,树影婆娑的墙角处,露出一张阴暗扭曲的脸。
“呸,妈了个羔子,算叶新命大,居然有人来接!”
叶华利啐了一口,满目阴狠。
站在一旁,尴尬无措的叶华刚讷开口。
“大哥,那是咱小妹……”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将叶华刚没说完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分家!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蠢蛋!”
叶华利恨铁不成钢的低吼。
叶新……
叶华利转过头,看着彻底消失的人影。
以为有季青临护着就万事大吉了?
他们又不是两口子!
当初要不是给季耀祖讨媳妇,季家根本不可能找上叶新!
季青临也好,常明也好,偶尔撑撑场面还行,难道还能护着叶新一辈子?
叶新总会落单,叶华利恨恨地想。
她一个纤瘦的女同志,双拳难敌四手,总有疏忽的时候!
叶华利气得磨牙,他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给叶新点教训!
……
从邮电所出来,季青临骑着自行车,送叶新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叶新感觉季青临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
一直到两人都停在左家老宅门口,季青临粘人的炽热眼神都快将她融化了。
叶新开门进屋,引火,准备做饭。
背后男人的气息太强烈,叶新没法装作看不见。
她无奈回头。
“季副团,我要做饭了。”
这么晚了,你该回家。
叶新在心里添了一句。
季青临再不走,肖淑丽就该提刀上门。
一想到肖淑丽那副一点就炸,寻死觅活的样子,叶新嘴角的笑容就冷淡下去。
季青临听见了叶新的话,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男人抱来一堆柴火,蹲下身子,将灶台的火升起来。
架锅,添水刷锅,准备吃食……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我陪你吃了晚饭再走。”
季青临神色如常,灶膛的红光映照在他脸上,显得男人眸光深深,让人看不分明其中的情绪。
叶新有些脸热。
原本还想问他跟家里提了没有,现在看季青临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叶新不准备问了。
半个小时过后,两人相对在木桌两边坐下。
一碗冒着热气的鸡蛋面推到叶新面前。
“吃饭。”
左家老宅太久没住人,粮食有限。
这是现有食材里,季青临能做出来最丰盛的晚饭了。
叶新从碗边露出一双探寻的眸子。
看季青临这么坦然,叶新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他压根就没告诉家里人申请结婚的事。
正因为没说,所以季青临才一点都不慌。
叶新一面想象着肖淑丽知道后炸毛的样子,一边把卧在面条下头的荷包蛋吃完。
刚咽下去,又一个荷包蛋凭空出现,精准投喂进叶新碗里。
叶新放下碗,一脸问号。
季青临爱意满满,有种投喂小动物的成就感。
叶新嘴角抽了抽,还没说话就听到季青临说,“多吃一点,太瘦了。”
叶新彻底绷不住了,把碗往桌上一放,想跟季青临比画比画。
单论拳脚功夫,没几个师兄弟是他的对手。
相较于学习和静心修炼,叶新更喜欢锻体。
常明曾经说过,叶新在风水术上,能有如今的造诣,完全是天赋怪来的。
跟勤奋努力压根不搭边。
叶新刚要开口,余光瞥见搪瓷碗边,莫名多了条裂纹。
她愣住了,眨了眨眼,确定不是自己眼花。
明明早上喝粥时,家里的碗都还好好的,没有一点磕碰裂纹……
器皿自破,乃破象挡灾,主今夜有劫,宜避。
叶新不说话了。
吃完饭,季青临将所有碗碟洗干净,擦了手准备走。
“火车票已经买好了,后天上午十点。”
男人取下挂在门口衣架上的外套,回头对叶新一笑。
“到时候我来接你。”
“好。”
叶新将人送到门口。
墙外电线交叉,路灯发出微弱闪烁的光芒。
叶新感觉凝固在脸上的目光越来越热,下意识将手搭在门栓上。
果不其然,她听到季青临的声音。
“我要不留下……”
男人鬼使神差冒出一句话。
留字说了一半,砰的一声,门板差点直接拍在他脸上。
“季副团,再见!”
合拢的门后头,冒出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叶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点阳光就灿烂!
得寸进尺!
门外头,季青临盯着那扇薄薄的木板,唇边的笑纹渐渐扩大。
他已经能想象到叶新那张愠怒的脸。
看起来清心寡欲的已安师傅,也有气急败坏的一面吗?
男人转身,哼着歌,迎着漫天繁星往家走。
再见的意思……
就是明天还能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