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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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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uot;好小子,你挺嘴硬!&quot;隐身人冷笑一声,&quot;没错,我的孩子不进八非学宫,那也照样了得。对于你们这些穷小子,进入八非学宫,只不过是晋身之阶;可对于我们来说,这是自古相传的荣耀!&quot;
    &quot;荣耀?&quot;方非心里热血一涌,&quot;为了你们的荣耀,就不惜毁掉他人的前途?&quot;
    &quot;小子!别来气。&quot;那人不急不恼,&quot;一万点金,多少道者一辈子也挣不来啊。不管怎么说,我都讲究公平。我用足够的代价,来买你们的前途!&quot;
    &quot;方非……&quot;简真小声说,&quot;一万点金啊!&quot;大个儿居然动了心。
    &quot;来吧!一句话,我的条件,你们答不答应?&quot;隐身人自信十足,这么软硬兼施,两个穷困小子,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quot;方非……&quot;简真又在一边耳语,&quot;你可欠了高利贷啊,拿到了钱,你马上就能还债!&quot;
    &quot;没错。&quot;方非看了他一眼,&quot;也够你胡吃海塞,吃一辈子!&quot;
    &quot;嗐!别说得这么难听呀!&quot;
    &quot;呵呵呵!&quot;隐身人听得有趣,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quot;可我就是不答应!&quot;方非抬起头来,声音十分响亮。
    &quot;什么?&quot;简真的眼珠子凸了出来,打手堆里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quot;方非!&quot;隐身人不胜意外,&quot;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啊!&quot;
    &quot;我一定要考进八非学宫。&quot;方非举头望天,长长呼出一口气,&quot;我有非进不可的理由!&quot;
    &quot;什么理由?&quot;
    &quot;你不必知道!&quot;
    &quot;哼!&quot;隐身人恼羞成怒,&quot;简真,你呢?&quot;
    &quot;我?&quot;简真看了看方非,踌躇一下,哀哀大叫,&quot;算了,方非怎么做,我就怎么做!&quot;
    &quot;什么?&quot;隐身人失声咆哮。
    &quot;我爱吃爱喝没错!&quot;简真撇一撇嘴,&quot;可是绝不出卖朋友!&quot;
    方非瞪着简真,只觉难以置信,大个儿却是垂头丧气,为了刚才一番话,心里懊悔得要命,可是话已出口,也只好随它去了。
    &quot;两个蠢货!&quot;隐身人沉默一下,冷冷说,&quot;这可是你们自找的!&quot;
    咻,乌光一闪,简真笔没拣起来,人已飞了出去。一道青光也击中了方非,少年向前一蹿,可是没有摔倒。
    &quot;咦!&quot;斗篷人轻叫一声,忽见方非一转身,举起符笔,斗篷人不知底细,慌忙闪开。
    方非举着符笔,却不知写什么才好,一愣神,三个蒙面人扬起笔来,三道白光同时击在他的身上。方非跌了出去,狠狠摔在地上,他的身子隐隐作痛,尺木也摔在一边,静静地飘浮起来。
    &quot;不行,我得逃出去!&quot;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方非双手一撑,尺木到了身前。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下意识搂住了那根青木,刹那间,一股力量自下涌来,方非身不由己,忽地向前冲去。
    狂风拍面吹来,方非口鼻窒息,眼前迷迷糊糊,下面传来几声惊叫。他的心里只觉诧异,瞬眼向下一望,没错,他飞起来了,他在天上!这一切突如其来,可又顺理成章,在他的心里、梦里,这情形不知出现过多少次,飞行的念头就像流淌的河水,不断汇聚高涨,直到此时此刻,终于漫过了河堤、突破了心防。
    元气透过身子,源源流入尺木,两者血乳交融,活似婴儿的脐带连上了母亲的子宫。尺木呼啸生风,顷刻来到云层,白云势如马群,不住奔走起伏,四面云峰飘渺,恍若浅海边游弋的水母。一转眼,方非冲破云层,万里长空无遮无拦,自由的感觉分外强烈。
    他想要放声长啸,可又感觉中气不足,越往上飞,越觉吃力,起飞的快感很快消失,一股疲倦涌了上来。尺木好似一个强力的水泵,不住抽取体内的元气,元气供给不上,尺木渐渐迟缓。
    飞行的感觉和梦中完全不同,飞行的姿势更是无比可笑,他的双手紧攥尺木,两腿缠住木身,全身心趴在木棒上面,就像嫩树枝上的一条毛虫。
    &quot;啸响声从后传来,方非回头看去,四道遁光神速逼近,三道团团发白,另一道细细长长,透着一股子凌厉的青气。
    蒙面人驭轮,斗篷人使剑,四人藏身遁光,本来无从得见。可是不知怎的,方非偏偏看得清楚,不是通过双眼,而是透过尺木。
    这时人木合一,他的一切感官都与尺木相通,不但能看,而且能听,一阵话语远远飘来,透过尺木,方非听得一清二楚--
    &quot;谁说他不能飞?&quot;一个蒙面人大声抱怨。
    &quot;可是……&quot;另一个蒙面人嘀嘀咕咕,&quot;他的羽化得了零分!&quot;
    &quot;见你的鬼!&quot;第三个蒙面人骂骂咧咧,&quot;什么破消息?&quot;
    &quot;少废话!&quot;斗篷人冷冷说,&quot;抓住他就行!&quot;
    方非越听越惊,因为人木合一,人心一乱,木心也乱,尺木失去控制,突然向下一沉。他还来不及稳住势头,头顶狂风大作,斗篷人乘着飞剑,从上方掠了过去。一扑落空,那人深感意外,他本来势在必得,万不料紧要关头,这个小东西居然下降。他掉过头来,只见方非颠三倒四地掉入云层,三个蒙面人散成半圆,正在那儿守株待兔。
    到嘴的鸭子飞了,斗篷人心有不甘,扬起符笔,疾喝一声&quot;冰凝雪箭&quot;。
    空气中凝结出千冰万箭,一近方非身子,龙蛛羽衣鼓荡起来,恍若烟云一片,将冰箭纷纷弹开。蒙面人没有这样的羽衣,眼看冰箭射来,纷纷叫骂躲开。
    &quot;哎呀抱歉!&quot;斗篷人假惺惺地高叫,&quot;这道符使过头了!&quot;他一边叫喊,一边挟着剑光猛冲,一眨眼就到了方非的头顶。
    方非一路下坠,眼看对手迫近,偏偏毫无办法。斗篷人成心显露本领,逼近方非,轻舒长臂,想要来个生擒活捉。
    眼看对方爪子伸来,方非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只想躲闪,这念头一起,身下的尺木又生出力量,向前狠狠一扯,哧溜一声,又把他拉了上去。
    斗篷人一不留神,居然再次捞空。他接连失手,直觉受了戏弄,发出一声号叫,气咻咻追赶上去,他自负飞行神速,就算迟了一步,也能赶上尺木。
    人与木再次合体,方非还没来得及高兴,呼呼呼,三个火球劈头砸来。他吓了一跳,正愁怎么对付,火球却似长了眼睛,纷纷将他绕过,轰然向下滚去。斗篷人逆天而上,正与火球拍面撞上。
    斗篷人怪叫一声,翻身躲避火球,忽听三个蒙面人齐声高叫:&quot;哎呀抱歉,这道符使过头了!&quot;
    蒙面人来自白虎,斗篷人出身苍龙,勉强同事一主,其实矛盾很深。斗篷人听见叫声,气得七窍生烟,可他作弊在先,这时也怪不了别人。
    蒙面人使奸挡下同伙,一齐催动宝轮,兵分三路,扑向方非。
    吃了火球一吓,方非心慌意乱,尺木忽又不听使唤,百丈高处一脚踏空,连人带木向下坠落。东边来的蒙面人料想不及,一扑落空,几乎撞上了西边来的同伙。两个人忙着错车,各自吓出了一身冷汗。南边来的蒙面人旋风转身,一招老鹰扑兔,恶狠狠地扑向方非。
    方非心急如焚,脑子一片空白,不防尺木向上一抬,忽又升了起来,这时蒙面人已经扑到,他来不及躲闪,一咬牙,索性迎面冲去。蒙面人吃了一惊,下意识向左一闪,一阵眼花缭乱,两人擦肩而过。
    狭路相逢,蒙面人本事占优,勇气却大落下风,他又羞又怒,正想转身追赶,横空飘来了一片怪雾,又浓又稠,白茫茫一片。他慌手慌脚,忙写一道&quot;驱雾符&quot;,白光闪过,雾气洞开,透过浓雾间隙,忽见斗篷人兴冲冲赶到方非身边,扬起爪子就要抓人。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蒙面人一扬笔,一道&quot;闪电符&quot;落下。斗篷人直觉不妙,往后一缩,电光擦肩掠过,半个身子失去知觉,斗篷人又惊又怒,尖声怪叫:&quot;白虎佬,这下子还有什么好说的?&quot;
    蒙面人闷声不吭,扬起笔来,两道符光同时亮起,两人撕破脸皮,当空大打出手。
    敌人互相火并,方非得到了喘息机会,眼看对手都在高处,他搂住尺木,反向下面冲去。
    一转眼冲破云层,方非低头望去,大吃一惊。云层下面的情形,放在红尘里也很少见,这是一幅末日的图景,凄惶破败的样子,满是刻骨的绝望--
    房屋缺顶少墙、八面来风;高大的石像齐腰而断,一半面目全非;另一半躺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可怕的深坑;石块垒成的围墙,活似巨怪踢过,石条散落一地;叠成奇形怪状。那怪物肆虐成性,踢倒了墙壁不说,还将墙内的屋顶踩了一个窟窿,从上望去,活是一张黑乎乎的大嘴,冲天发出无声的哀号。
    一切道路房屋,都是一片苍凉的褐色,像是干透的鲜血,又如斑斑的铁锈。几个窝棚藏在废墟中间,偶尔走出一个道者,也是愁眉苦脸,身形佝偻。他们埋头走路,瞧也不瞧天上一眼。
    这一片废墟绵延极广,横在朱明、蓐收两城之间,比起明丽照人的都市,活似美人身上的疤痕。它是玉京的影子,古老、灰暗、藏垢纳污、破破烂烂,它是震旦的耻辱,更是罪恶的渊薮,它堂而皇之地躺在那儿,大多数的道者,却宁可将它遗忘。
    【忘墟】
    飞轮的尖啸声传来。方非回头望去,两个蒙面人从天落下,来势惊人。他来不及多想,按住尺木,笔直冲向废墟。
    尖啸声越来越急,刹那间,一幢危楼迎面扑来,它的上半截还算完好,下半截却垮了一半,就像一根火柴撑起了火柴盒子,摇摇晃晃,惊惊古怪。
    危楼的窗户幽幽沉沉,活似一只只死人的眼睛,窗棂精巧镂空,依稀可见当年的风采。
    门窗拍面撞来,方非躲闪不开,下意识搂住尺木,嗖地一下,从一扇窗户间钻了进去。
    他的心子咚咚乱跳,回头看去,窗户又亮又窄,瞧了只觉后怕。
    白光闪动,一个蒙面人也钻了进来,笔尖飞起一团大火,照得四面亮如火海。方非好似一只飞蛾,在火里胡飞乱撞。他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接连打在身上,又痛又沉,忽冷忽热,于是向前一蹿,前方光亮扑眼,嗖,他又从另一扇窗户钻了出去。
    方非并不知道,刚才在屋里,他挨了不止一道符法,好在龙蛛羽衣护身,抵消了一大半的威力。
    刚刚见光,头顶一阵风响,另一个蒙面人猛扑下来。两人相距很近,方非几乎看得见对方的眼神--狂怒、暴戾,还有一丝洋洋得意。
    他一转身,向下冲去,黑乎乎的大地转眼逼近,窒息的感觉扑面压来。
    眼看撞上地面,方非下意识尽力一拉,尺木贴着地面,水平向前滑出。
    蒙面人不料对手这样了得,收势不住,几乎撞到地面。他极力扭转身子,一阵噪音叫人牙酸,飞轮贴地滚过,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蒙面人又惊又怒,抬头望去,同伴从危楼里飞了出来,正在那儿东张西望,方非却如一道流分又从危楼的下方钻了进去。
    &quot;里面!&quot;蒙面人气急败坏,&quot;他在里面!&quot;
    同伙一愣,反身冲进楼里;蒙面人也跟着方非,一股脑儿钻进了危楼。
    楼梯密密层层,绝似一个大大的迷宫。蒙面人好容易钻出迷宫,忽觉身后风起,他转身挥笔,可一照面,那团白光十分眼熟,情急中笔尖一歪,火光射中墙壁,炸出了一个大洞,阳光直透进来,白亮亮恍若一根圆柱。
    对面的同伙几乎中招,瞪大眼睛一阵发懵。蒙面人不由大喝:&quot;愣什么?还不快追!&quot;
    &quot;他在哪儿?&quot;同伙眨巴两眼,不胜迷惑。
    &quot;在那儿!&quot;蒙面人一指炸出的大洞,同伙回头看去,透过洞口,方非的身影越来越小。
    &quot;好奸猾的小子!&quot;两人齐声咒骂。
    借着残垣断壁,三个人前前后后地捉起了迷藏。方非飞得较慢,可到了这个障碍叠起、意外不穷的地方,原本的劣势,转变成了若干优势。因为比较慢,可以后发制人。
    几番死里逃生,方非得出了若干经验--敌快我慢,敌慢我快;敌上我下,敌下我上;敌人转弯,我就直行,敌人直行,我就转弯;敌人出屋,我就进屋,敌月进屋,我就出屋。反正处处跟蒙面人大唱反调,反得越彻底,脱身越容易。
    他是逃命者,对手是追捕者,他是主动一方,对手相对被动。两个蒙面人论道法,不过三流货色,论机智,更是七八九流。好似一对老牛,空有一身使不完的蛮劲,却叫一根绳子拴住了鼻孔。
    两只大蛮牛万料不到,这个趴着飞的小子滑溜到了这个地步。他们围追堵截,始终无法得手,只气得眼冒火光,咆哮如雷,恨不得撑开弯角,将他扎上几十个窟窿。
    方非死里逃生,可也并不轻松,尺木需要元气推动,他的元气微弱,渐渐气息粗重,身子发软,元气断断续续,几乎连接不上。可是反观对手,宝轮光华明亮,几乎没有衰竭的迹象。
    方非心中着急,他想反击对手,可又没有合适的手段。符法他得了满分,可那全是抄自隐书,抄过就忘,全无印象。真正有用的符法,方非只会三道一一收笔符、梳头理发符、吃吃喝喝符。
    这三道符都是日常使用,没有一道可以攻击敌人。总不能生死关头,给对手理理头发,也不能使一道吃吃喝喝符,把敌人招过来吃掉。
    他心中慌乱,尺木顿也起伏不定,稍一迟慢,险些又被对手赶上。他提心吊胆地飞了一阵,绕过一面高高的断墙,忽见前方路上,几个道者背对自己,正在那儿商议什么。这群人看上去衣冠楚楚,跟废墟里的道者不太一样,其中的一个还幻了头发,花花绿绿的长发弯曲成弧,好似一道彩虹,飘飘桂在头上。
    彩虹幻发!方非心头一动,但觉后面风起,两条蛮牛又赶了上来,于是一手攥住尺术,腾出一手,抽出符笔,喝一声&quot;理千万泥丸玄华&quot;,笔锋一抖,一缕淡淡的青光,射向幻发的道者。
    这一道符他练得十分顺手,几乎可说百发百中。噗,彩虹应声垮塌,头发一根根垂落下去。
    那人忽遭毒手,愣了一下,等到伸手一摸,登时七窍生烟。他抬眼看去,方非早已藏好符笔,不等他发问,马上说:&quot;后面人干的!&quot;
    两个蒙面人正巧飞来,符笔直指前方。这一下落到下面众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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