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137中文网 > 其他类型 > 九生九子 > 第二十九章:不成龙方成龙

第二十九章:不成龙方成龙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十九章:不成龙·方成龙
    千年时光,弹指一挥间。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朝代更迭,沧海桑田。曾经的废墟上,新的城市拔地而起,昔日的战场变成了沃野良田。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北京故宫,太和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金黄色的琉璃瓦上。一个旅游团的导游正拿着喇叭,对着一群叽叽喳喳的游客讲解:
    “各位请看太和殿的屋脊,最前端的那个仙人骑凤的雕像后面,跟着一排小兽。这排小兽有严格的等级规定,太和殿用了十个,是全国孤例。这第一个,就是龙之子——嘲风,象征吉祥威严……”
    游客们纷纷举起相机拍照。没人注意到,那琉璃烧制的嘲风,在阳光照射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动。他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看着那些为生活奔波、为梦想奋斗的凡人,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高处虽险,但风景独好。”嘲风在心中低语,“母亲,您看到了吗?”
    陕西西安,碑林博物馆。
    一个戴眼镜的小学生,正趴在一块巨大的石碑前临摹。那是著名的《大秦景教碑》,碑座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赑屃(霸下)。
    “爷爷,这个大乌龟好厉害啊,驮着这么重的石头走了几千年都不累。”小学生天真地问。
    旁边的老教授摸了摸孩子的头,笑着说:“它不是乌龟,是龙子霸下。传说它力大无穷,喜欢负重。古人把它刻在碑下,是希望知识和历史能被稳稳地传承下去,不被时间冲垮。”
    霸下趴在碑下,听着祖孙俩的对话,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石碑更稳固些。几千年来,他听过太多这样的对话,看过太多兴衰更替。他不再觉得沉重,因为这重量,是文明的厚度。
    “稳着呢。”霸下闭上眼,享受着午后的阳光,“只要字还在,魂就在。”
    浙江杭州,岳王庙。
    大殿前的铁栅栏里,跪着几具秦桧夫妇的铸铁像。游客们路过时,总会啐上一口,或是指指点点。
    而在大殿两侧的门环上,两只造型威猛的铜兽静静地注视着一切。那是狴犴。
    “世道变了啊。”狴犴对旁边的蒲牢说,“以前是非颠倒,现在是黑白分明。这很好。”
    “是啊。”蒲牢附和道,他此刻正趴在不远处的钟楼上,“刚才那口钟敲响时,我听到了正义的声音。虽然杂音不少,但主旋律是对的。”
    突然,一个游客试图爬上栅栏去踢秦桧的像。狴犴眼中寒光一闪,那门环“咔嚓”一声轻响,仿佛随时会咬下那人的手指。游客吓了一跳,缩回了手。
    “不可私刑,自有公断。”狴犴低语,“但这敬畏之心,不能丢。”
    江苏南京,秦淮河畔。
    一艘画舫缓缓驶过,船上的艺人正在弹奏古筝。那悠扬的琴声飘向岸边的一座仿古建筑,飞檐上的螭吻正张开大嘴,仿佛在吞吐着河面的水汽。
    “这水,比以前清多了。”螭吻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心中感慨。他想起了1937年的血水与污水,又看了看如今倒映着霓虹灯影的清澈河水,觉得这几百年来的“忍耐”,值了。
    “吞下苦难,吐出安宁。”螭吻打了个饱嗝,喷出一小团祥云,“这买卖,不亏。”
    山西大同,九龙壁。
    这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建筑年代最早的一座九龙壁。九条巨龙在壁上翻云覆雨,栩栩如生。
    但在壁后的阴影里,囚牛正抱着一架无形的古琴,轻轻弹奏着。那琴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是融合了九种龙魂的和谐乐章。
    “大哥,又在偷懒?”睚眦的声音传来,他此刻正化作壁上一柄剑的剑穗,随着微风摆动,“这石头雕的身子,可比真身舒服多了,不用打架。”
    “这不是偷懒。”囚牛睁开眼,看着壁上游动的九条龙,“这是在调和。你看,那第二条龙(睚眦)的杀气,被第五条龙(狻猊)的烟火气中和了;第七条龙(霸下)的沉重,被第九条龙(嘲风)的轻盈平衡了。我们虽然分开了,但心,从未分开。”
    “哼,酸。”睚眦嘴上这么说,但剑穗的摆动却配合着囚牛的琴音。
    负屃盘绕在壁角的石柱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对着九龙壁拍照的游客,尤其是那些拿着画笔临摹的学生。
    “字在画中,画在字里。”负屃吐着信子,“母亲若看到现在的盛世文脉,定会欣慰。”
    “是啊。”蒲牢从钟楼方向传来神念,“就是这世间的噪音有点多,吵得我头疼。”
    “习惯了就好。”狻猊在远处的香炉里翻了个身,“这烟火气,暖和。”
    九子,散落在九州大地的各个角落。他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是融入了建筑、器具、文化之中。他们是图腾,是装饰,是传说,更是守护。
    这一天,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独自来到了归墟之畔。他是当年那个在南京城被螭吻救下的小女孩秀秀的曾孙,名叫林归。
    林归手里捧着一个木匣,里面装着一本泛黄的族谱和一束新鲜的野花。
    他登上那座早已荒废的中华门城堡,找到了那个残缺的、趴在屋脊上的螭吻石雕。
    “老祖宗。”林归跪在石雕前,将野花放下,翻开族谱,“我是林归,是秀秀的第四代孙。家里一直有个传说,说有一位龙王爷,在七十年前的大水里,救了全家。”
    他指着族谱上那幅简陋的龙王爷画像,又指了指石雕:“太爷爷说,您不一定是神,但一定是位守护者。他让我来看看您,给您带点家乡的花。”
    林归摸了摸那冰冷的石雕,眼中含泪:“现在日子好了,国家强了,没人敢欺负我们了。您和您的母亲们,可以放心了。”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死寂的石雕,眼中竟然流下了一行水珠。屋脊上的积水顺着龙首滑落,滴在林归的手背上,温热的。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安碑林、北京故宫、杭州岳庙、大同九龙壁……囚牛的琴声、睚眦的剑鸣、嘲风的轻吟、蒲牢的钟响、狻猊的烟、霸下的碑、狴犴的门、负屃的字,在同一时刻,产生了共鸣。
    九道声音,跨越千山万水,汇聚在归墟之畔。
    “不成龙,方成龙。”
    一个浑厚的、融合了九种声音的声音,在林归的脑海中响起,“我们本就是凡人塑造的神,是人心铸就的龙。只要这世间的善念不灭,正义长存,我们便永远‘存在’。”
    林归愣住了,随即,他郑重地对着石雕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他看到那石雕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林归离开了。夕阳西下,将中华门的剪影拉得很长。那残缺的螭吻石雕,在余晖中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威严而慈祥。
    “母亲,父亲。”螭吻在心中低语,“这人间,真好。”
    从此,世间再无真龙降世的传说,但九子的守护,却随着这九州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缕风、每一滴水,流传了下去。
    不成龙,方成龙。这,便是《九生九子》最终的答案。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