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宋今暮不是胆小鬼!
洛竟,宋今暮,洛桑吃完饭后。
洛竟转头看向洛桑:“走啊,去玩不?我知道有家电竞酒店不错。”
被自己的偶像这样热烈邀请,洛桑立刻说道:“去……去去去!”
宋今暮皱起眉头,伸手在洛竟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记:“人家还是学生,不许玩过火的。”
洛竟揉了揉后脑勺,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一把揽住洛桑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姿态亲昵得像认识了很久的兄弟。
他朝宋今暮眨了眨眼:“放心吧姐,我心里有数的。”
三人出了餐厅,夜风迎面扑来。
洛竟松开洛桑的肩膀,偏头看着宋今暮,路灯的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姐,要不我送你回家吧,送完我们再去。”
宋今暮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们去玩吧。”
“明天见。”
她转过身,走了。
洛竟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洛桑的肩膀,两人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宋今暮走了没多久,在一处公园前停下了脚步。
公园不大,入口处种着几棵柳树,枝繁叶茂,将路灯的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
长椅上坐着一个人,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冷硬孤寂的线条。
是德勒。
宋今暮站在公园入口,站了两秒,然后走了进去,脚步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长椅边,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德勒的目光落在公园那片被月光照得发亮的小湖上,湖面倒映着残缺的月亮和几颗零散的星星。
“担心你晚上走夜路。”
宋今暮的心颤了颤。
但是下一刻,德勒又继续说道,“我们聊聊吧。”
宋今暮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来,准备走了。
但是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德勒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停下来,又不让她感觉到任何强迫。
他抬起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那双一向冷峻的眼睛映出了一种罕见的、柔软的光。
“阿暮。”
这是他无数次的、亲昵的、带着笑意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称呼。
宋今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种酸涩的、灼热的感觉从心底涌出来。
她重新坐了回去。
“你想跟我聊什么?”宋今暮的声音有些发飘,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德勒沉默了片刻。
“那个男孩是谁?”
宋今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笑,像夜空中那弯被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银边的月亮:“是我弟弟。”
德勒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接下来,两个人之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摩擦的沙沙声。
小湖里的月亮被一片飘过的云遮住了半边,剩下一半孤零零地悬在水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
德勒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大,但清晰得让她无处可躲:“阿暮,回去吧。”
第三次了。
他第三次让她回去了。
宋今暮音微微发颤:“为什么?我不想离开这里。”
德勒转过头来,看着她。
月光从云的缝隙里漏出来,落在他脸上,将他那双一向冷峻的眼睛,映出了一种温柔的光。
德勒看着她,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阿暮,德吉的事不是你的错。”
“我阿爸阿妈只是太伤心了。他们需要一个出口,就把所有的错都归在了你身上。”
宋今暮的眼眶终于兜不住了。
泪水无声地滑下来,一滴,又一滴,像断了线的珠子,像被风吹散的雨。
她的哭泣没有声音,她是那种连哭都怕打扰到别人的人。
“我知道。”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说过的。”
那天祭拜德吉的时候,德吉父母指责她的时候,是德勒护在她面前。
他声音坚定地说:“不是她的错。德吉的事,不是她的错。”
他说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德勒伸出手,指腹轻轻地蹭过她的脸颊,将泪珠擦掉了。
他的目光里有很多东西——遗憾、心疼、不舍、还有坚定
“那就回去吧。阿暮,你不需要过这样的生活。”
宋今暮呆呆地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
“可是……我不想走。”
德勒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宋今暮的身体僵了一瞬,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这样相拥了。
宋今暮抬手,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德勒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低低的:“阿暮,为了我,回去吧。”
宋今暮将脸埋进他的胸口,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德勒抱着她,手掌依旧在她的后背上拍着。
路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我的爱人啊。
我可以永远沉浸在痛苦里,那是我的选择,我的罪,我的命。
但你不能。
你该回去,回到那个属于你的、明亮的、温暖的世界。
你该有家人陪在身边,该有朋友随时可以约出来吃饭,该有衣柜里挂满当季的新衣服,该有不必担心明天的安稳的的生活。
我不能给你这些。
我给不了。
所以我让你走,我舍不得让你留下来。
所以我说回去吧,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跟自己说,又像是在求你。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愿意你为了我,变成这样。
所以为了我,回去吧。
湖面上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完整的、明亮的、将整片小湖照得如同白昼。
水面上漾着碎碎的、银白色的光,像谁把一把碎银子撒进了湖里。
宋今暮从他的怀里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
但宋今暮看向德勒,目光明亮。
“德勒,我不会走。”
“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让你不是一个人。如果我走了,就只剩你自己了。”
“我不会让我的爱人,独自承受这些。”
“我宋今暮从来都不是那种会抛弃爱人的胆小鬼。”
她的眼神坚定得像高原上那些在风雪中站了千百年的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