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又不是我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许清月以为许清涵挂了。
“……我知道了。”
许清涵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手还在发抖。
她不敢相信,她那个清冷矜贵的儿子,那个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儿子,居然真的跑去大上海登台了。
他之前说过要去大上海唱歌,她以为那是气话,是吓唬她的。
她以为他翻窗户跑出去就已经是底线了。
没想到,他真的敢站上台,真的敢跟那个姑娘一起跳舞。
她气得手都在抖,可她又不能把儿子怎么样。
她管不住他了。
晚上,陈安邦回来了。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许清涵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怎么了?”他问。
许清涵没有说话,把一张报纸扔在茶几上。
陈安邦拿起来一看,是社会版的新闻,标题写着——“大上海神秘钢琴师首度露脸,与白玫瑰共舞,疑为某豪门公子”。
没有点名,可那身形,那气质,那一身定制的西装——除了他的好儿子陈明昊,还能有谁?
陈安邦把报纸拍在桌上,脸色铁青。
“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许清涵一顿,没想到陈安邦一来就怪她,她也憋了一肚子火,猛地站起来:“我养的?不是你儿子?他姓陈,不姓许!”
“我管外面的事,家里的事是你管的!”陈安邦的声音也大了,“他天天往大上海跑,你管过没有?”
“我管得了吗?”许清涵的声音发颤,“我说过他,骂过他,关过他,他翻窗户也要去!我能怎么办?难不成把他腿打断?”
“你——根本没好好约束……”
“我?你还好意思说我?”许清涵的眼眶红了,“你二儿子当年追红牡丹,你管住了吗?你把他关在家里,他也是翻墙也要去!你后来逼他娶了邓家小姐,他现在一年到头不回家!你管得好,你倒是管啊!”
陈安邦被噎住了。
他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跟许清涵吵了。
他直接拿起电话,拨了周管家的号码。
“老周,给我查。陈明昊每天晚上去了哪里,见了谁,干了什么,一件一件查清楚。”
周管家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地应了。
第二天,调查结果送到了陈安邦的办公桌上。
周管家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全说了——少爷每天晚上去大上海,不是去听歌,是去弹琴。
他在舞台侧面的钢琴前,给那个叫白玫瑰的歌女伴奏。
有时候弹完琴,他还会在后台等那个姑娘,两个人一起从大上海后门离开。
前几天的演出,他还跟着伴唱,昨天和前天,他又和那个姑娘在台上跳了舞。
台下的人都看见了,还有人拍了照,登了报。
陈安邦把调查记录看完,手都在抖。
他把那几张纸摔在桌上,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好几圈。
他想起报纸上那张模糊的照片,想起许清涵说的那句“他翻窗户也要去”,想起老二明桥当年也是翻墙去追红牡丹的事。
一个一个,都不让他省心。
他陈安邦在上海滩混了几十年,从来都是别人看他的脸色,什么时候轮到他的儿子在外面被人指指点点了?
大上海是什么地方?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他的儿子,陈家的少爷,跑去那种地方给一个唱歌的下九流弹钢琴伴奏,还跟人家在台上跳舞。
传出去,他陈安邦的脸往哪儿搁?
陈家的脸往哪儿搁?
他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书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反了!真是反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陈安邦站在窗前,背对着门,肩膀微微起伏。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他没有再去找许清涵吵。
他知道吵也没用。
许清涵管不住明昊,他也管不住。
他只是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陈安邦拿起电话,拨了秦五爷的号码。
“喂,希文。”
秦五爷正靠在办公椅上抽烟,听见这个称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陈安邦?
多少年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了?
上一次,还是陈明桥闹红牡丹的时候,他打电话来恐吓他。
可他秦希文,已经不是当年的秦希文了,他现在是上海滩黑白两道通吃的秦五爷!
他掐了烟,不紧不慢地开口:“安邦哥,什么风把你电话吹来了?”
“什么风?你还好意思问?”陈安邦的声音压着怒火,“我儿子在你那个大上海,跟一个歌女在台上跳舞、合唱,上了报纸,满上海滩都知道了!你知不知道?”
秦五爷靠在椅背上,把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
又来了。
当年陈明桥的事,陈安邦也是这个语气,也是这个措辞——好像他秦五爷是大上海的老鸨,专门找人勾引陈家少爷似的。
他耐着性子,语气还是不紧不慢:“知道。明昊每晚都来,弹钢琴,弹了好几天了。这两天开始唱歌,跟白玫瑰合唱了几首,客人都很喜欢。”
“客人喜欢,呵呵……你知道你还让他唱?”陈安邦气笑了。
“安邦哥,大上海开门做生意,谁来听歌我都欢迎。明昊来弹琴唱歌,他唱得好,客人喜欢,我也没理由赶他走。”
秦五爷顿了一下,陈明桥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五叔,你开门,我来听歌,又不犯法。”
他叹了口气,“再说了,你儿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赶他,他难道就不来了?”
陈安邦被噎了一下。
秦五爷声音低了几分:“安邦哥,我劝过明昊。我说你这样天天来,你家里人要骂我。”
“可他说‘你别管,我家里的事我自己担’。我能怎么办?我把他打出去?他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我哪里敢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