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英共南线总指作战会议2
古德里安一直站在地图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着。
“古德里安同志,”布里格斯转向他,“你觉得呢?”
古德里安走到地图前,从桌上拿起一支红色铅笔,在韦斯顿和巴斯之间的一个空白地带画了一个大大的箭头。
那个箭头的方向是斜着的,从东北方向插向西南方向,在韦斯顿和巴斯的中间穿过去,直奔布里奇沃特。
“蒙哥马利的三角形防御体系,坚固在哪里?坚固在三个点之间的距离合适——韦斯顿到巴斯约四十公里,巴斯到布里奇沃特约五十公里,布里奇沃特到韦斯顿约四十五公里。
任何一个点受到攻击,另外两个点的增援部队都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达。”
“但三角形有一个弱点——它的重心在中心。
三个点互相支撑,但中心是空的。
如果我们不打点,而是从两点之间穿过去,直插布里奇沃特——韦斯顿的守军会面临被从侧后包围的危险,巴斯的守军也会面临同样的危险。
蒙哥马利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从另外两个点抽调兵力来堵缺口,要么把两个点都兵力都撤了。”
“布里奇沃特是蒙哥马利的预备队驻地。拿下了布里奇沃特,第八军的整个防御体系就塌了。
韦斯顿和巴斯的守军会被切断退路,要么投降,要么向西突围。向西——就是埃克塞特方向。我们在布里奇沃特堵住他们,装甲师从侧翼压上去,就能在运动中歼灭他们。”
布里格斯盯着地图上那个斜插下去的红色箭头,看了很久。
“古德里安同志,你的意思是——打穿中间?”
“打穿中间。”古德里安没有犹豫。
“不正面强攻韦斯顿或巴斯,是在两城之间选择一个敌人防御最薄弱的点,集中全部装甲力量,在一个狭窄的正面实施绝对突破。
突破之后,装甲师全速向布里奇沃特推进,不纠缠两翼的敌人,步兵跟在后面,负责肃清突破口的残敌,掩护装甲师的侧翼和后方。”
他转过身,面对着布里格斯和埃文斯。
“布里格斯同志,埃文斯同志——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这种打法和英国红军以前的打法不一样。以前我们是靠步兵在夜间渗透,靠工兵的爆破,靠炮兵的压制,一点一点地啃。这种打法慢,但安全。即使打不下来,损失也不会太大。”
“但我们现在有了装甲师。装甲师就是用来突破的。
捅一个窟窿,然后从窟窿里钻过去,钻到敌人的肚子里去,把他们的指挥所、仓库、炮兵阵地、预备队集结地——全部搅烂。”
“这是一种冒险,但不是盲目的冒险。我们有情报支持——情报部门的同志们已经把第八军的兵力部署、工事位置、火炮阵地、通讯线路摸得一清二楚。”
说着,古德里安从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翻开,
“我们的侦察兵同志在过去的日子里,已经在这条进攻路线上侦查了数次。”
“我姑且称蒙哥马利是一个优秀的战术家。
但我觉得他不了解装甲部队。
他没有见过坦克在夜间行军、拂晓到达、天亮之前完成战斗展开。”
布里格斯的目光从古德里安的脸上移到地图上那个红色的箭头上,再移回来。
“古德里安同志,你说服我了。”
布里格斯转过身,面对着在场的十几个指战员。
“同志们,下面我宣布作战部署。”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第一,主攻方向。在韦斯顿和巴斯之间,选择英军第八军第五十九旅和第七十三旅的结合部。
这个结合部的宽度约四公里,是蒙哥马利防线上最薄弱的一环。我们集中装甲师的全部力量,在这个结合部实施突破。”
“第二,突破任务。由装甲师独立完成。古德里安同志担任突破阶段的战术指导,装甲师师长威廉·格罗夫斯同志具体指挥。格罗夫斯同志——你上来。”
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从人群中走出来,去年冬天,格罗夫斯加入了英国共产党;今年春天,他参加了工人卫队;今年夏天,他被选送到装甲部队训练班,在古德里安的指导下学习坦克驾驶和战术指挥。
格罗夫斯是英国红军装甲师的第一任师长。
“格罗夫斯同志,”布里格斯看着他,
“装甲师是你的部队。你告诉在座的同志们——你的部队能不能完成任务?”
格罗夫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布里格斯同志!英国红军第一装甲师已经准备好了。时刻准备战斗!”
布里格斯点了一下头。
“好。”
他的铅笔移到了地图上的另一处。
“第三,步兵任务。南线第一步兵师、第二步兵师,负责在装甲师突破后,立即占领突破口的侧翼高地,建立防御阵地,阻止英军从韦斯顿和巴斯方向的反扑。
南线第三、第四步兵师,负责从两翼包抄,对韦斯顿和巴斯的守军形成合围态势,但不强攻,做佯攻态势。”
“第四,纵深任务。装甲师突破后,全速向布里奇沃特推进。
步兵第五师跟在装甲师后面,负责肃清沿途的残敌、保护交通线、接管俘虏。
炮兵第一旅在突破后向前转移阵地,为装甲师提供火力支援。工兵营负责修复被敌人破坏的桥梁和道路,确保后续部队和补给能够跟上。”
“各部队的任务,已经口头传达了。详细的书面命令,今天午夜之前下发到旅一级。”
布里格斯转过身,面对着埃文斯点了点头。
埃文斯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
“同志们,布里格斯同志已经把作战部署讲清楚了。你们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打谁,该在什么时候做什么。这些我不会再重复。”
“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了指窗外。
“外面,正在刮风。这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让人想回家,让人想坐在壁炉前面,让人想喝一杯热茶。
但我们的士兵们——那些在田野里、在战壕里、在坦克里待着的士兵——他们没有回家,没有壁炉,没有热茶。他们手里握着枪,眼睛盯着南边,等着我们下达命令。”
“他们为什么要等这个命令?他们为什么不回家?
不回家,是因为他们没有家。或者他们曾经有家,但那个家不是他们的。
那个家的房契上写的不是他们的名字,那个家的钥匙不在他们的口袋里,那个家的壁炉旁边坐着的不是他们的父母、妻子、孩子——是别人的。
是那些已经逃到加拿大的、坐在豪宅里喝着法国红酒的、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在议会里高谈阔论的人。”
“同志们在等这个命令,是因为他们要打下一个家。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们自己的家。一个他们不用在每个月的第一天为房租发愁的家,一个他们的孩子不用在冬天光着脚上学的家,一个他们的妻子不用在生完孩子第二天就去工厂上班的家。”
“同志们,回去准备。明天凌晨五点,各部队进入攻击出发阵地。七点三十分,炮火准备开始。八点整,装甲师发起冲击。”
他伸出手,敬了个礼。
“英国红军,前进!”
散会之后,格罗夫斯走到门口的时候,被古德里安叫住了。
“格罗夫斯同志。”
格罗夫斯停下来,转过身。
古德里安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两个人握了握手。
“记住——不要停。不要因为两侧的敌人还没有肃清就停下来,不要因为前面的侦察报告说‘可能有地雷’就停下来,不要因为有一辆坦克被击中了就停下来。冲过去。冲到布里奇沃特。冲到敌人找不到北。”
格罗夫斯看着古德里安的眼睛。
“古德里安同志,我不会停的。”
他松开手,转身走出了门。
古德里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布里格斯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古德里安同志,你觉得他能行吗?”
古德里安沉默了片刻。
“布里格斯同志,要相信我们的同志。”
布里格斯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回地图前面,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箭头。箭头的尖端指着布里奇沃特,布里奇沃特的西南方向是埃克塞特,埃克塞特再往南是英吉利海峡。海峡的对面,是法国,是德国,是欧洲大陆上已经变成红色的一切。
“古德里安同志。”
“嗯。”
布里格斯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窗外墨黑色的夜空中。
“明天这个时候,我们会在哪里?”
古德里安走到窗前,和他并肩站着。
“也许在布里奇沃特。也许在回斯托克顿的路上。也许——在埃克塞特。”
布里格斯没有追问。
夜风吹过石墙的缝隙,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秋天了。
收割的季节。
红色的果实,该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