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激战斯托克顿2
凌晨五时三十分,第一发炮弹落在斯托克顿北郊的政府军阵地上。
斯托克顿,政府军指挥部。
克劳福德上校被炮弹的爆炸声从行军床上震了起来。
“炮击!”他吼了一声。“谁在开炮?”
他的副官冲进来,脸色煞白。
“上校,是北边——叛军的炮兵!至少六门野战炮,外加迫击炮!前沿阵地报告,他们正在遭受猛烈炮击!”
克劳福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叛军的炮兵?那些暴民,什么时候有野战炮了?他从墙上取下望远镜,冲出指挥部,跑到院子里,爬上屋顶。
北方的天空在炮火的闪光中忽明忽暗。他听见了炮弹的尖啸声,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从索姆河到阿拉斯,这声音跟了他四年。
“这不是他们的炮,这是德国人的炮!”
又一排炮弹落了下来。这一批落得更近了。
指挥部里的电话响成了一锅粥。前沿阵地的一个营长在电话里几乎是吼出来的:
“上校!第一道防线被全覆盖了!我们的人根本抬不起头!他们的炮打得极准!机枪掩体一个一个被端掉,铁丝网被炸开了至少三个口子!”
克劳福德咬着牙,看着一线阵地的惨状,他知道那些炮是谁打的。德国人。德国人把炮给了叛军,还派了炮手来帮忙。
“前沿阵地,报告损失。”
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
“上校,第一道防线……基本上没有了。两个连伤亡过半,重机枪全部被摧毁,战壕被炸塌了三分之一。士兵们……士兵们的情绪不太好。”
克劳福德有些懊恼地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被推开了。一个浑身是泥的少尉冲了进来,军帽不知道丢在了哪里,额头上一道口子在往外渗血,脸上全是烟灰和泥土。
“上校!第一道防线守不住了!叛军的人太多了——黑压压的,从麦田那边涌过来,至少两千人!弟兄们顶不住了,请求——请求酌情后撤,收缩到第二道防线!”
克劳福德看着这个少尉,然后他拔出手枪,顶在少尉的额头上,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指挥部里回荡,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少尉的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鲜血从后脑勺的弹孔里涌出来。
指挥部里的人全部僵住了。
克劳福德把手枪放在桌上,“动摇军心者,这就是下场。”
“传令下去——各部队严守防线,不许后退一步。组织督战队,下到一线连队。任何没有命令就向后跑的人,就地枪决。军官带头跑的,同样处理。”
“告诉弟兄们,打退了叛军,我给他们发英镑,发美金!”
斯托克顿北郊,麦田。
第一道防线已经没有任何成建制的抵抗了。战壕被炸得七零八落,沙袋掩体被掀翻,机枪阵地变成了弹坑。几具政府军士兵的尸体躺在战壕里。
但第二道防线还在,村庄边缘,石墙后面,房屋窗户里,机枪开始射击。
子弹像冰雹一样扫过来,打在麦田里,打得泥土飞溅。
“卧倒!”施特雷维茨的吼声在弹雨中穿透过来。
战士们扑倒在麦田里,趴在泥土和麦穗之间,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
布里格斯趴在地上,他看着前方不到二百米的那片石墙,
“特雷维茨!”他吼了一声。
德国少校趴在他左边三米的地方,正在用冲锋枪朝石墙方向点射。
“压制射击!让你的机枪手压制他们的火力点!我们需要有人从右侧绕过去!”
特雷维茨没有回答,只是朝右后方做了个手势。两个机枪手扛着一挺刘易斯轻机枪,弯着腰从侧翼向前运动。
机枪在一个弹坑里架了起来。射手扣动扳机,刘易斯机枪的射击声加入了战场。
子弹扫向石墙后面的一个机枪掩体,打得石屑飞溅,那个掩体的射击声立刻哑了。
“上!上!上!同志们跟我冲!”从地上爬起来,朝前冲了几步,然后再次卧倒。
战士们跟着布里格斯爬起来,政府军的第二道防线逐渐崩溃。
石墙后面的士兵们开始慌乱。他们的射击不再精准,有人开始把脸埋在石墙后面不敢抬头,有人开始往后看——看那条通往城区的路,看那条路上有没有督战队的枪口。
一个中士试图从石墙后面的掩体里爬出来,往城区方向跑。
他刚跑出不到二十米,一阵冲锋枪的声音响起来,中士的后背炸开了三个血洞,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督战队的军官站在道路中央,手里还握着那支刚刚射出了子弹的冲锋枪。
“没有命令,任何人不许后退!”
石墙后面,那些还活着的政府军士兵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人再跑了。不是因为不想跑,是因为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跑是被自己人打死,不跑是被对面的人打死。
区别只在于——被自己人打死,连抚恤金都没有。
一个年轻的英国红军战士第一个跳上了石墙。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袖子上绑着红布,手里握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恩菲尔德步枪。他站在石墙上刺刀朝下,扎进了墙后面一个政府军士兵的肩膀上。
第二道防线逐渐崩溃了。
那些政府军士兵看见浑身是血的红旗从石墙上方翻过来,看见那些穿着工装裤、脸上涂满硝烟的人涌到面前,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开枪,是跑。
有人扔掉步枪,举起双手。有人转身就跑,跑向城区的方向。
有人蹲在战壕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喊着“我投降、我投降、我投降”。
督战队的冲锋枪又响了。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被打倒在地,后面的人立刻停了下来。他们站在道路中间,前面是督战队的枪口,后面是涌上来的红军战士。进退两难。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还等什么?跑也是死,投降也是死——跟他们拼了!”
但没有人“拼”。
一个年轻的下士扔掉了步枪,朝着红军的方向跑了过去,扑通一声跪下来。
“我投降!我不是自愿的!我是被征来的——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
身后,更多的政府军士兵正在扔掉武器、举起双手、或者干脆转过身来,和那些涌上来的红军战士站在一起。
斯托克顿城区的巷战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
克劳福德上校的第三道防线比前两道更顽固,城区后面是开阔地,无遮无拦,撤退就等于把后背交给红军的步枪。
督战队已经在城区的每一条主要路口设置了机枪阵地,不是为了打红军,是为了打自己人。
但防线还是在一点一点地瓦解。
一个连的政府军士兵在城区东侧的街垒里坚持了两个小时后,发现他们的连长不见了。
他换了便服,从后巷翻墙跑了。剩下的士兵面面相觑了几分钟,然后一个老兵站起来带着士兵们开始向英国红军投降。
另一个排的士兵更彻底。
他们趁着督战队换岗的间隙,集体从阵地里撤了出来,举着白旗——一块从老百姓家里找出来的白床单——朝红军的方向走去。
到下午两点,斯托克顿城区三分之二的面积已经被红军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