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风雪守哨,流言自破
一场大雪连夜飘落,清晨时分,整座荒原银装素裹。鹅毛大雪遮断了远处的视线,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气温骤降数截,呼出的气息转瞬就凝成白霜。厚厚的积雪没过脚踝,行走其间格外费力,寻常岗哨的兵士都缩在营房与哨楼里,能少走动便少走动。
沈彻所辖的几处远哨,此刻成了全营环境最恶劣的地方。风口处风雪横冲直撞,哨楼的木窗被吹得砰砰作响,积雪堆积在楼外,几乎要漫过半扇木门。按照排班,今日轮值的士卒一早便整理行装,准备踏雪出发。有人看着漫天风雪,忍不住低声感慨,这般天气还要远赴荒哨,实在太过熬人。
沈彻早已披好蓑衣、戴好风帽,手中提着一盏防风油灯,站在队伍前方。“雪天视线受阻,恰恰是敌人最容易偷袭的时候。蛮寇惯会借着风雪掩护行踪,我们守在这里,便是守住全营的门户。” 说罢,他率先迈步踏入茫茫风雪之中,五十人的队伍紧随其后,一行脚印在雪原上延伸,渐渐走向远方。
抵达哨楼后,众人分工行动。一部分人清理楼外积雪,疏通出入口,防止积雪封堵门窗;一部分人加固墙体与木窗,检查烽火台的柴薪是否干燥,确保一旦发现敌情,狼烟能够即刻升起;余下之人两两分组,轮流到楼外开阔处警戒,目光死死盯着雪原深处。沈彻没有独占楼内的暖意,一半时间守在室外警戒,一半时间核对巡防记录,和普通兵士毫无区别。
风雪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没有半分停歇。值守的士卒脸颊、耳朵被冻得通红,双手僵硬得几乎握不住兵器,却没人擅离职守,也没人抱怨半句。队长以身作则,同大家一同挨冻受累,这份担当,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营内,那些暗中使绊的人本以为大雪会成为压垮沈彻队伍的难关。他们私下打赌,这般苦寒天气,远哨队伍必然人心涣散,甚至会出现脱岗偷懒的情况。可接连几日下来,派去暗中打探的人传回消息,哨楼之上戒备森严,狼烟、巡防、警戒从未中断,队伍依旧秩序井然。
失望之余,新一轮的流言又悄然滋生。有人说沈彻一味逞强,拿手下弟兄的性命博取名声;还有人编造说辞,称他故意抢占要害哨位,就是想在主将面前邀功请赏。流言飘来飘去,不少不明真相的兵卒又开始议论纷纷。
刘武听闻这些闲话,心中颇为不忿。他亲自冒着风雪前往邻近哨点查看,亲眼见到沈彻与兵士们并肩立在风雪中值守,哨防布置周密,所有人各司其职,全然不像流言所说的那般虚伪。返回营中后,刘武不再沉默,遇上扎堆嚼舌根的人,便直言所见所闻:“风雪守哨是实打实的苦差事,人家全队上下同心坚守,何来邀功一说?与其闲言碎语,不如想想自己的岗哨是否守得安稳。”
刘武在营中人缘不差,性格耿直,他的话分量不轻。不少人闻言,渐渐闭上了嘴巴。那些刻意散播流言的队正与老兵,见谎言被当面戳破,一时也收敛了许多。
傍晚时分,沈彻带队踏着积雪返回大营。众人满身风雪,衣袍结了薄薄一层冰碴,却依旧队列整齐,步伐沉稳。沿途撞见的兵卒纷纷侧目,原本被流言误导的人,此刻看着这支历经风雪依旧精神抖擞的队伍,心中的异样看法也慢慢消散。
回到营房,沈彻安排众人烧热水暖身,又取出平日里积攒的干草药,熬煮成驱寒的汤药,分发给每一个人。“风雪天最难熬,身子是征战的根本,万万不能冻出伤病。” 他细心叮嘱着众人,语气温和。
李狗子一边搓着冻僵的双手,一边说道:“队长,这几日流言四起,还有人故意盯着我们挑错,就不能想个法子制止吗?”
沈彻端起一碗汤药,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遍全身。“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强行禁止,只会生出更多是非。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该做的事做到极致。我们守好哨、练好兵、不犯错,时间久了,所有不实的闲话,自然会像风雪一般,慢慢消散。”
他看得通透,营中的刁难与流言,终究都是浮于表面的东西。只要队伍自身足够坚挺,人心足够凝聚,外界的风吹草动,便难以伤其根本。
入夜,风雪渐小,荒原归于寂静。各处置守岗哨的灯火点点闪烁,如同散落在雪原上的星辰。沈彻依旧按照惯例,深夜起身巡营,逐一检查各处岗哨状态。路过其他队伍的防区时,他能看到不少岗哨人影稀疏,兵士躲在楼内避寒,警戒十分松懈。对比之下,自己队伍的严谨,反倒显得格外突出。
暗处的窥探从未停止,但经过这一场大雪的考验,沈彻麾下众人的心气愈发稳固。众人都明白,队长从不会让大家白白吃苦,坚守岗位、打磨自身,既是守护大营,也是保全自己。
风雪暂歇,可边关的考验远未结束。暗处的对手还在伺机而动,远方的蛮寇依旧虎视眈眈,这支在风雪中淬炼的队伍,已然做好了迎接更多挑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