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关 (9)
他心中不禁焦灼,忖道:“这样打下去,非五百招以上,无法分出胜败。对方尚有三名强敌,我这般损耗体力后,会得到什么结果呢?”
这刹那,他恼中倏然闪过许多人像及口诀,那些在少林武厍中背得滚瓜烂熟,半通不通的,“天龙斩穴二十四手”一些精奥繁复变化,在激烈搏斗中,一一在他脑海中重又浮起。
于是他长剑疾挥,倏改攻势为守势,尽量把那些奇学秘诀及呆板的招式人像,印证着眼前金婆婆的攻势。
少林武库中,那本“天龙斩穴手法”秘籍的招式,在房英的脑海中由死的,渐渐变成了活的,实际的拚搏过程,触发了他潜在的天赋智慧。他倏然感觉到以前许多无法连环的变化,现已倏然贯悟。
可是就在他心神两分之下,金婆婆绝招连演,棒影如山,唰唰唰接连攻出十招二十五棒,满空乌光大盛。刹那把房英卷入一片电漩乌光之中,攻得房英险象百出。
这情形看得王威及诸掌门心中大骇!他们不懂房英本来打得势均力敌,毫无不支之象,何以忽然白取守势?
只听得金婆婆一声笑道:“小子,你能接过老身百招,总算有点能耐,再接老身这招‘百蛇归窠’。”
棒影一抖一递,幻出百条灵蛇,齐向房英中腹击去。
房英慌忙旋身疾转,剑势连挥,方想硬封来势,突闻金婆婆一声冷笑,道:“小子,还不躺下!”
漫空蛇影幕地一敛,化来一溜乌光,向房英膝盖疾点而下。
这种诡奇的招式,莫测其来去之势,房英一剑挥空,心头一紧,暗呼不妙,那一束棒影,挟着劲风已如电光一般,撞到双膝。
一旁的诸掌门看得同声一叹。王威更是一挺长剑,就要出手相救,在他们的目光中,房英无论如何也避不过这一招,胜负立将判明。
岂知就在这刹那,只见房英陡然一声大喝,左脚猛然向左移开一步,长剑疾刺而出,左手一沉,五指奇奥一撩,就向袭身棒影斩去,正是“天龙斩脉手”中一招“龙行幽渊”。
他剑势先出,左掌后沉,任何人看去,都比金婆婆的棒势慢上一步,非伤在对方棒下不可,哪知众人眼睛一花,只听得金婆婆口中发出一声惊呼。
原来那一招“龙行幽渊”,房英掌势竟正好斩在棒端。他随掌而发的先天罡气,立刻把那根灵蛇棒弹开三尺,竟比出手剑快上一线。
威胁一除,房英右手长剑已点到金婆婆咽喉。这种变化原在刹那之间,旁边的人尚未看清怎么回事,金婆婆已神色骇然,陷入危急之中。
心高气傲,名列八大邪道高手的“灵蛇魔姬”刚才一招已经用老,而且想不到房英竟在危险一发之中突出奇招,要避已是无及,双目一闭,只能等死。
房英剑尖点到金婆婆咽喉刹那,往昔云梦天香院中往事倏地在他脑际映现。
当初若非这位邪道高手好心解危,自己恐怕早已陷入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境遇。而对方那时所以收容自己,却是看中自己,并无其他恶意。大丈夫身受点滴之恩,当涌泉以报,我怎能就这样杀她?
这些念头说来虽慢,但在房英脑中如电光石火一闪。他左手一撂。剑势如遇到什么阻挡一般,突然斜开三寸,自金婆婆颈旁一错而过。
口中却用低得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话声道:“念昔一言之情,小可今天暂留一招,望婆婆三思。”
这番话说的快,说完人已斜斜跃退。
此刻的金婆婆呆呆站在当地,脸上皱纹抖动,双目疑视着房英,不知是气是怒?抑是惭愧、惊惶?
双方观战的人刚才见房英剑势倏然错开,以为金婆婆用了什么绝妙神功挡过一剑,楼上的燕南翎首先扬声道:“金长老,你受伤了么?”
金婆婆狠狠一顿脚,尚未说话,房英已狂笑道:“谁也没有受伤,谁也没有败落。只是想起这样打下去反而中了你的奸计,所以不愿打下去了。”
燕南翎笑道:“你即然不愿再打下去,何不立刻投降。”
房英厉声笑道:“要我自捕那有这等容易。燕宫主,若是你下来与我交手三招,能胜过在下,不要说是投降,就是要我房某的人头,房某也自己当场割下来奉上。”
燕南翎呼呼一笑道:“你等已是网中之鱼,瓮中乏鳖,本宫何必再动手。你既不甘束手,本宫就先杀鸡给猴看,毙了齐家姑娘再说!”
说完,左掌一举,已按在齐婉儿的头顶上。
房英惊怒交集大吼道:“你敢!”
但他眼见金婆婆静静站在前面,神色莫测高深,却不敢离开诸掌门。
齐无治却看得心胆欲裂,大声嘶叫道:“不要伤我女儿,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燕南翎扬声道:“对,齐老儿,本宫主这笔交易,本是以你为对象。现在就看你能否说服那位房少侠了!”
齐无治倏然辅身,凄苦地道:“房少侠,你救救我女儿。她今年才十八岁,老儿辛辛苦苦把他扶养成人,难道你愿意眼见她香消玉殒。”
房英心头大骂卑鄙无耻,对白发苍苍的齐无治的哀求,却不知该拿什么话来回答。
齐无治脸色渐渐变得凄厉,嘶吼道:“房少侠,你刚才满口正义,难道现在真愿眼见咱们父女遭此这般下场么?”
他愈说愈悲愤,老泪纵横地叫道:“我齐无治终生在此幽谷,与世无争,都是你们带来的祸害。姓房的……你……你为什么不说一句话?为什么不表示一下正义?”
房英嗔目大喝道:“老丈住口!”
喝声如春雷进发,震得齐无治蹬蹬蹬倒退三步,惊愕结舌。
只见房英长长一叹,转身对诸掌门一揖道:“各位前辈有什么意见?”
清虚真人绝望地一叹,道:“少侠意思,贫道理会。唉!人事已尽,且听命运安排吧!”
房少侠悲痛地道:“势逼如此,晚辈实感为难。”
地痴叟倏然长笑道:“一切就由少侠作主,老夫早已把生死看淡了!”
房英又长长一揖道:“如此晚辈有僭了。反正晚辈与前辈同生死!”
说完,倏然仰首对燕南翎厉声道:“燕南翎,若遵你话做,你肯放下齐姑娘么?”
燕南翎咯咯一笑道:“本宫素来言而有信,只要你束手自缚,本宫不但放下齐姑娘,还要对齐老丈另眼看待呢。”
说完身形飘飘,凌空揉下小楼,落在金婆婆旁边,“邛崃双色魔”也同时探落。但两对色眼却不时在齐婉儿身上转来转去。
房英长剑掷地坦然道:“一言为定,你就上来点住经穴,姓房的决不反抗就是。”
燕南翎把齐婉儿交给金婆婆道:“此女暂请长老管一下!”
金婆婆脸色无表情地点点头,燕南翎姗姗走前两步,倏然眉峰一聚,停身犹疑起来!
房英见状始则一怔,继而恍然大悟,冷冷一笑,故意负手而立,来个不见不闻,脑中则光漩电转,苦筹转危为安绝处求生之法。
原来燕南翎刚才得意忘形,没有深作考虑。此刻才想起,房英一身功力,已非同小可,若自己上去,他突然出手,那么岂非主客易势,阴沟里翻了船。
不上去点住房英穴脉,而用凌空方式,燕南翎不放心,因为早已获闻,龙虎坛主以“密宗禅功”点制房英,而竟遭房英之掌击伤的情形。唯恐房英以罡气护身,伪装受制,诱她再上当。
这也难怪燕南翎畏惧不前,自嵩山少林起,直到目前为止。她才明白自己处处被房英戏弄,因此对房英智机,大感顾忌。
此刻,燕南翎才深深后悔刚才何必下来,先请金婆婆制住他,岂非没有现在进退两难的窘境了么?若再要请一旁三位长老代劳,无论局面与地位,都已无法启口。
就在她秀眸四转,进又不是,退又不是之际,齐无治已等不及,急急道:“这位燕女侠怎还不放我女儿?”
燕南翎咯咯一笑道:“老人家,你以为房英是真的愿降?这是故意诱本宫上当。”
“这点老朽来办,老朽有办法!”
说完,三脚两步向竹屋奔去,双方人都不禁一怔,猜不出这丝毫不懂武功的齐无治,有什么办法?只见齐无治白发飞舞,手中拿了红绿两双玉瓶,急奔而出,燕南翎秀眸一转,待他奔近,娇笑道:“老丈,这是什么?”
齐无治一举手中红色玉瓶道:“这瓶中有十粒迷魂丸,是老朽精心特制的药物,任何人服上一粒,一盏茶时刻中,立刻神志全失,灵验无比,非十二个时辰后,无法醒转。”
燕南翎神色一喜,哦了一声道:“那绿色瓶里又是什么?”
齐无治道:“是解药,若要服迷魂药丸的人立刻醒转,只有服此解药,故而老朽自愿作中间人。
说到这里,转身对房英道:“少侠既愿意救小女生命,就请服下一粒‘迷魂药’。老朽不知道燕女侠要如何处置你,但老朽可以保证此药是使你暂时昏迷,对你身体功力,绝对毫无损伤。”
口
口
口
房英不禁一呆!
他想不到这位毫无武功的“草药散人”,竟会想出这么一个绝主意。不由暗暗苦笑,冷冷一伸手道:“就请老丈赐一粒。”
他知道已经完全绝望,干脆表现得爽朗一些。
齐无治从红色玉瓶中倾出一粒白色珍珠般丹丸托在掌心中递了过去,那知燕南翎突然喝声道:“且慢!”
齐无治一怔缩手道:“做什么?”
燕南翎阴笑道:“老丈这主意果然绝妙,这迷魂丸既具这神速奇效,本宫想先以你女儿试验一下,看看是否如你所说有效?反正解药现成,不知老丈认为如何?”
房英暗骂道:“这贱人果然像狐狸一般狡猾。”
只见齐无治苦笑一声道:“想不到女侠猜疑之心这般重。”
燕南翎娇笑道:“做人能够小心,终是好事。”
齐无治这时早巳走到金婆婆身前,对受惊的娇容惨白的齐婉儿叹息道:“孩子,委曲你。唉,现在你就吞一粒吧!”果然一盏茶时刻后,只见齐婉儿双目慢慢闭上,靠在金婆婆身上,一动也不动,仿佛睡熟了一般。
燕南翎点点头道:“想不到老丈竞有这等炼药神技,就是扁鹊再世,也逊让三分,现在请老丈把解药给我。”
齐无治交出解药,燕南翎倾出一粒红色丹丸,托开齐婉儿的下额,塞入一粒,把药瓶往怀中一揣,对齐无治笑道:“再就请老丈取出四粒‘迷魂药”给房英、王威及终南二老各自一粒,我就放了齐姑娘。”
齐无治依着吩咐倾出四粒“迷魂药”,首先递给房英一粒,房英豪爽地一张口,吞入肚中。
接着,“子午”及“睛魂”也默默吞下,因为燕南翎并不知终南二叟也已失去功力,所以也把他二人算上了。
齐无治又走到王威面前,把“迷魂药”递上。王威接过,倏侧首对房英大声道:“少侠!难道就这么束手待毙不成?”
房英叫道:“事已如此,夫复何言。王五侠还是……唉!”语意未竟,一声长叫,结束了下面的话。
王威狠狠盯了齐无治一眼,张口吞下“迷魂药”厉声道:“若不是因为少侠之命,本侠长剑先砍了你项上之头再说。”
诸掌门这时皆垂首阖目,感到大势已去,眼前连要自裁都无可能,只能听任命运安排。
这时齐婉儿已经醒转,她睁开秀目看见房英诸人都呆呆站着,不由轻轻一叫,如海一般深邃的灵眸,疑视着房英,露出感激的光芒。
她知道房英所以如此,完全是为了自己。于是心底本来深刻了的影像更加深刻了,一丝少女初恋情愫,也就在这不知觉间升起。
而站立的房英、王威及终南二叟,倏然阖拢眼皮,咕咚咕咚,四人一齐跌倒,躺在地上。
齐无治此刻急急道:“姑娘现在可以放我女儿了吧?”
燕南翎妙目一扫,格格笑道:“本宫说话当然算数,不但要放齐姑娘,而且还更要借重老丈哩!”
说着身若飘风,红裙晃动间,已经连点了七派掌门麻穴。
金婆婆手一松,齐婉儿倏然扑入父亲的怀中,悲切的喊道:“爸……”秀眸中泪如泉涌。
齐无治紧紧搂着女儿,双手颤抖的捂着齐婉儿背心安慰着。
邛崃双色魔眼珠连转,此刻却倏然哈哈一笑,二魔道:“任务终算圆满完成,燕宫主此行不愧替天香院立了一大功。可是这一路追踪,老夫兄弟的肚子却有点饿了。此地前无村,后无店,干脆在此先饱吃一顿再说。”
燕南翎一福道:“齐老丈医药之理,渊博无双,本宫也想与他商量,只是这些人怎办?”
齐无治眉头方白一聚,齐婉儿倏抬起头来,插口道:“各位不杀我,小女子感激不尽。谷中野味腊肉颇多,酒饭不缺,就请各位入前堂,待小女子,烹调几样菜肴,略表敬意。至于这些人,十二个时辰内绝不会醒转,不妨就请移入后楼空房中,暂时囚禁。”
“邛崃双色魔”老大哈哈淫笑接口道:“齐姑娘知趣识理,老夫今后必对你父亲多照顾。”
金婆婆倏然冷冷道:“花氏昆仲,等下还要押解犯人,少动歪脑筋,吃饱喝足,立刻上路。”
接着对燕南翎道:“这些人老身来处理。”
燕南翎忙恭敬的道:“金长老既如此说,请随意处理便了。”
此刻双魔神色讪讪先奔人竹屋之中。
燕南翎却向齐无治招招手道:“老丈请人屋就坐,有话说。”
齐婉儿笑道:“爹,事情已经过去,你就陪陪客人,孩儿弄几样菜。”
说完,一蹦一跳,向小楼奔去。她仿佛完全忘了刚才生死一发的恐怖,恢愎了天真的天性。
金婆婆此刻却行动如风,果然依着齐婉儿之言,把房英一干人挟起,一个个送到后楼一间堆放杂物的空屋中,然后人前面竹屋。
厨房正好在小楼边,只见齐婉儿一面生火切菜,一面捧碗拿筷送到前堂,好不忙碌。可是她在出入厨房之间,却不时紧张的窥觑着那间囚禁着房英一干人的空屋。
菜肴一道道送了出去,前院已不时传来“邛崃双色魔”的谈笑声。齐婉儿却仍在煎炒煮烹饪,仿佛有烧不完的美味佳肴。其实她已经是竭尽智能,把有限的几样野味及蔬菜,利用佐料在穷通变化,主要在争取时间。
上过第七道菜,她倏然一溜烟的跑上楼阁,接着又急急下来,手里多了两只玉瓶。
她又进入厨房炒了一样菜,端到前面,匆匆赶回来,闪身进入了楼下那间空屋,俯身昏睡的房英身畔,倾出一颗金黄色的丹药,塞在房英嘴中,于是焦灼地等候着。
过不多久,房英倏然醒转,星眸一睁,立刻一跃起身,讶呼道:“齐姑娘……”
齐婉儿轻声道:“轻声一点,他们在前堂吃酒,我是偷溜出来。”
接着把手中药瓶一塞,道:“我还要去送菜,免得引起他们的怀疑,瓶中正好还有十粒丹丸,你快让他们服下,再想下一步办法。另一瓶是为这些老人家复功之用,你先收起。”
房英一呆,道:“解药不是被那燕南翎收取了么?”
齐婉儿嫣然一笑,道:“这是家父辛辛苦苦炼制而成的‘百草通天丸’,任何伤病,一粒见效,对解‘迷魂’药力,也能见效,乖乖,给那个女坏蛋知道,她会气死。”
说到这里,往门外一掠,又急急道:“我等下再来,你先把他们救醒再说。”
说完,轻轻阖上门,一溜烟奔出门外,奔回厨房妙菜。房英立刻依次把诸人牙关撬开,灌了一粒“百草通天丸”。
方灌药完毕,只见门户轻启,齐婉儿又闪身而入,走到房英身边,轻声道:“都服下了么?”
房英点点头感激地道:“你这样做,不怕那些人发觉后又伤害你父亲?”
房英见她吐气如蓝,秀眸盈盈的望着自己,心头不由一荡,忙镇定神思道:“姑娘大德,房英终生不忘!只是这位前辈是为了复功而来,如今……唉!”
齐婉儿嫣然一笑,道:“我也跟着家父习过‘金针过穴’手法,只是这许多人若要施治,非得两个时辰不可。那些人等下吃完酒饭,必会来此,恐怕时间来不及了。”
房英眉头一皱,又想说话,见诸掌门纷纷醒转起身,王威首先叫道:“房兄……”房英慌忙摇摇手示意噤声,对齐婉儿道:“如今唯一之计,就是先离开这里。此谷另有通路么?”
齐婉儿道:“楼外另有一条小径通往谷外。那些坏人刚才就是从那里进来的,只是你们要出去,必先将那批坏人杀死才好!”
说到这里,倏然一笑道:“我有办法!你们还是在此静候,等我通知,你们再走!”
房英精神一振道:“什么办法?”
齐婉儿笑道:“我再做一道菜,菜中下些最毒的药。假如能把他们毒死,岂不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房英心头一震,蓦的门外响起一声冷笑道:“好毒辣的手段,你若要这么做,岂非连你父亲都害了。”
话声中房门轻轻启开。
齐婉儿神色一变。房英更是骇然大震,目光瞬处,却见门口屹立的人正是“灵蛇棒”金婆婆。
这刹那,房英双掌一摆,已越众而出,星眸杀机隐现,沉声喝道:“看样子,现在还得再一决生死了!”
那知金婆婆冷冷道:“房英,老身此来无恶意。”
房英一愕,金婆婆又接下去道:“老身一生江湖,未曾受人半滴恩惠,更不愿欠任何人情,刚才一剑之情,老身心领。此刻先溜出来,就想还你这份人情,想不到这位姑娘也是有心人,竟比老身还早了一步。”
房英闻言暗叹道:“耳闻‘邪道八凶’个个凶霸恶极,看来传言未必尽真,这金婆婆倒还不失武人豪气。”
当下肃然道:“今天老身放你,已算了恩还债,将来遇上,你我仍要一分强弱生死。”
房英叹道:“胜败是武人常事,前辈胜败之心太重了。”
金婆婆鼻中一哼,道:“闭话少说,时间不多,姓房的,老身交情卖了,走不走在你!”
房英一揖道:“小可走,各派掌门前辈,是否……”
金婆婆冷笑一声,截断房英话声道:“小子,你别想得寸进尺!老身只欠你一个人情,再说,就是我愿意,嘿嘿,前屋的燕宫主及邛崃双老发觉了肯袖手么?到时只怕连你也走不了!”
话声到此一顿,冷冷接下去道:“话已说完,你若不信,任何后果,老身概不负责。”
说完,身形一晃,已飘向前屋走去。
房英顿时呆住了。他知道金婆婆刚才完全是感恩图报的心情,才有偷放自己之意。现在自己一个人要走不难,这许多毫无武功的人,要一齐脱险,就有点困难了。
他正犹豫难决,耳中响起一声话声:“小子,你只管快走。这些人交给老夫,保管你毫无错差。”
房英心头又一惊,转身目光一扫,却未见有人说话。这刹那,他才发觉暗中另有高手,以内功施展“千里传音”之术与自己说话,忙也收束真元“内元心音”法道:“前辈是谁?”
“扁老。”
“啊!”房英差点惊呼出声,心头大喜,忙再以“内元心音”道:“前辈在那里?”
“哼!小子别管我,时间无多,快走,这里事老夫一律担待了!”
房英再不愿犹豫,忙道:“多谢前辈……”
蓦地,前屋传来呼叫“婉儿”之声。齐婉儿急急轻声对房英道:“你怎么办?前屋中有人叫我了!”
房英忙道:“姑娘先出去应付一下!”
齐婉儿幽幽一叹,道:“你假如要离开,一定要带我家父离开这里。”
说完情深的一瞥,一溜烟出了小楼,口中应道:“来了!来了!”
那隐身在暗中的“扁老”又催道:“小子,还呆想什么?快,走的愈快愈好!”
房英暗暗一叹,转身对其余的掌门人低声道:“刚才暗中另有前辈嘱咐,对各位前辈已有安排,晚辈必须先走一步,等下在与各位见面。”
诸人神色愕然,清虚真人首先讶道:“贤侄,那是谁?”
房英叹道:“那位前辈到现在还不十分清楚,只知……”
话声倏然一顿,原来隐身在暗中的“扁老”又在促催。
房英话锋一转,道:“各位且请宽心,晚辈到谷外等候。”
说完,轻轻推开门户,身形如烟腾上小楼屋脊,却瞥见一道白光,从楼角暗处,迎面射来。
房英手一抄,已知道是个纸团,身形不停,摊开一看,只见上面简单的写着:“至谷后一里外松林中等候佳音,——知名不具——”
房英一瞥之下,已明白是“扁老”的通知。
于是他疾展身形,向谷外飞掠,出了狭窄的谷口,一股寒气扑面,与谷中的气候完全不同。只是风雪已停,展眼一片银色世界。
房英略一驻足,果见里外一座松林,积雪压枝,像堆雪丘。他一提真气,晃身疾奔,转眼之中,已经奔到,进入松林,松过一口气,倏然听得林中响起一声冷冰冰的语声道:“阁下是房少侠么?”语声清脆,显然是女子声音。
房英暗吃一惊,旋身低喝道:“你是谁?”
喝声甫落,三丈外一条白影轻轻移动,晃眼已穿过四株树干,走进面前,赫然是一个白衣白巾蒙面,肩插长剑的女子。那露出面巾的一双秀眸,深邃似海,锐利如剑,紧紧盯在房英脸上,一瞬不瞬。
房英一见对方那对目光,感觉到似乎并非善意,立刻疑神戒备,暗忖道:“难怪我刚才没有看到她,原来她这身白色衣裳使自己走了眼,似乎自己并未见过面。那么,她怎么知道我是房英呢?是偶然巧合,抑是她知道自己会来此。故在林中等侯的呢?”
这些迷团在房英脑中一闪而过,只见白衣蒙面女子已冷冷道:“你先告诉我是不是房英?我自会露出面目,让你知道我是谁?”
房英冷冷回答道:“不错,在下正是房英!”
刹那他已下了初步的判断。从她问自己是否房英口气中,显然不是巧合,而是早在这里等候的。但自己到此,却是因“扁老”的咐嘱。那么这白衣蒙面女子显然与“扁老”有着联系。
但有一点却使房英感到迷惑,这来历不明的白衣女子既与“扁老”有关系,那又何必蒙面故示神秘?而且对自己应该表示友善才对,何以从对方眼神中显露的光芒,却充满冷峭和敌意?
房英虽然迷茫,但态度上已因那番判断而缓和不少,表明身份后,立刻接口道:“姑娘既猜测区区就是房英,谅必早知区区来此,故而等候……”
话未完,却被白衣女子语声打断道:“不错。”
“如此说,姑娘可是与‘扁老’一路而来?”
“扁老”?白衣女子目光略略一怔。
房英心头一愕,急急接口道:“姑娘究竟是谁?刚才既说愿取下面巾,坦露面目。现在就请坦诚相见,赐告芳名!”
白衣蒙面女子冷冷一笑道:“房英,此地不是说话之所,要知道我身份来意,请跟我来!”身形一旋,倏向林中掠去,衣袂飘飘,身法轻灵,着着显示出她一身功力非同凡响。
房英心头疑窦丛生,暗忖道:“扁老”既吩咐在此林中等候诸掌门人,表示这地方安全,对方却引自己离开,是为了什么原因呢?
他猜不透白衣女子的心意,回想刚才的判断,觉得并无错误,于是念头一闪,立刻展开轻功在后跟去。
因为房英觉得对方既与“扁老”有关,决不会有什么危险及恶意,同时那白衣女子的神秘诡行,也使房英好奇之心大起。
正 文 第 九 章 一凤四艳
空中的朵朵灰云,像快要压到地上。
波浪起伏似在山岭,在积雪覆盖下,象边塞荒漠一般,倏见白衣少女身法陡然加快,向左边一座突起的山角飞奔。
从这阵奔驰中,房英心情反而安定下来。白衣少女轻身功力虽高,在雪地上奔驰,毫不留下履痕,但房英自量若是要赶的话,绝对能在一里路之间,超过对方。
举一反三,他由轻功上,已发觉对方在功力上比自己要差一筹。在这种情形下,房英自然是坦然无惧,越发想看看对方究竟要把自己引到什么地方去。
一过那突起的山角,眼前山势直泻,远处已见一条宽约三丈的山溪,发出水流湍急之声。白衣少女却顺着山势疾泻而落,方向正是直奔那条溪流。
房英眉头一皱,忖道:“她带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转念间,却见白衣少女在将到溪边倏然向右一转,身形没入山脊。
这时房英心悬二地,急欲揭开这白衣少女之谜,猛提一口真气,疾向少女隐身方向掠去,身形直落溪边,向右一转,目光瞬处,却见依着溪流的浅滩边,白衣女子面对向自己亭亭玉立,在等候着自己。
房英飘身走近,一拱手道:“姑娘现在能赐告身份及用意了?”
白衣蒙面女子点点头,衣袖一甩,香风飘处,一点白光向房英疾射而至,口中却已道:“我当然要告诉你,你接了这包解药再说。”
房英一怔,伸手抄住,诧然道:“解药?”目光一望手掌中接住的确是一小包粉末。
白衣女子冷冷道:“你忘了你服下的‘神仙丸’尚有半个月之期,剧毒就要发作了么?”
房英一呆,急急打开纸一看,果是“神仙丸”的解药,忙包好急急道:“这解药是从那里来的?”
“当然是在天香院中。”
房英又是一怔,星眸微转又笑道:“这么说姑娘必是天香院的人物了?”
白衣女子冷冷道:“不错。”
房英微微含笑道:“你能知道在下毒散日期,而赠送解药,谅必是有心人。希望现在能彼此坦诚相见,赐告来此用意!”
白衣女子倏然狂笑一声道:“五行山四周已密布天香院高手,瞬眼即将包围那齐氏父女所居的幽谷,我引你来此,正是避开敌踪,可怜你还蒙在鼓中。”
一听此言,房英大惊失色,脱口道:“扁老知不知道?”他始终认定她与那神秘的“扁老”是同路人。
那知白衣蒙面女子冷笑道:“扁老早已死。在‘前宫’中,我不知你在说什么鬼话。”
房英愕然道:“那你不是与‘扁老’一起的?”
白衣蒙面女子冷笑道:“我引你来此,完全是为了私人原因,根本不知你一再提起‘扁老’是什么意思”。
“啊!那怎么办?那许多掌门人都还在谷中……”
房英心中顿时焦虑起来,急急接下去道:“姑娘有什么话,等以后再说,在下要回去设法先救人……”
说完,转身电掣而起。那知白衣女子身影一晃,已疾飘拦住房英的去路,嗖的一声,银虹暴涨长剑顿时出销,横剑厉叱道:“且慢,事情了了,再走不迟!”
房英一惊,挫身退了两步,讶声喝道:“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白衣女子阴笑道:“你不是要看看我的真面目及要知道我的身份来厉?”
房英这时对这蒙面女子莫测高深起来,怔然道:“不错,但姑娘何必拨剑相向?”
白衣女子凄厉的一笑道:“何必拨剑相向?哈哈哈,我恨不得杀了你,现在我让你看看是谁?”
左手一扯面巾,一张秀丽端庄略带苍白的娇脸,立刻呈现在房英眼前。
这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房英昔日曾为她感到歉咎而不安过,而现在怎么也料不到是她——前宫的五花执令香主黄芷娟。
他一呆脱口道:“啊!是黄姑娘”
黄芷娟脸上浮起一层煞气,冷笑道:“我在开封前宫中,对你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么?”
房英怔怔的道:“你现在是要报仇?”
黄芷娟凄厉的尖笑一声:“你既然还记得,就可以亮剑动手了。不过我要声明一点,现在我并非以天香院中身份动手,而是要报你上次引狼诱魔,羞辱弱女之仇!”
说完长剑猛然一送,一招“珠穿连花”,银虹电闪,向房英分心刺到。
房英随着剑势,急飘而退,正色喝道:“且慢,区区还有话说?”
房英肃容揖道:“黄姑娘亭亭清莲,出污泥而不染,在下深感佩服。但是因此而一味苛质我房英,未必也太偏激。如姑娘能易身处地设想,当时或许也会如此的……”
黄芷娟突然截住他语声叱道:“你就是这些话么?”
房英微叹一声道:“只是区区自知姑娘遭池鱼之殃,身心必遭严重打击,由姑娘赠解药来看,姑娘似也谅解区区当时只是驱虎遂狼之计,却未想到情势会成那样……故而,姑娘若能捐成见,区区当手刃‘邛崃双色魔’,以赎往昔冒失之过。”
黄芷娟凄厉一笑,道:“单单杀了那两个淫魔,于我又有何补?……再说,我若要……”
房英平静的接口道:“不错,你若要杀那两个色魔,不是没有机会,只是身在魔窟,不免也有所顾忌而已。至于对姑娘,在下另有补救之道。”
黄芷娟娇容微微一怔,冷笑道:“你有什么补救办法?”
房英诚挚的道:“芷娟姊,若你不以为弃,在下等寻到父亲后,必禀明正娶,共偕白首。”
此言一出,黄芷娟突然一呆!她脸色倏变得复杂无比,似乎对房英的话莫知所措。
突然,她厉笑一声道:“我不听你这种骗人的花言巧语,我还是要杀你,我起过誓要光明正大的报仇。房英,你就接招吧!”
剑势突演,刷刷刷接连三剑,幻起满天剑影,向房英攻去。只是她此刻秀眸中已隐隐含着两颗晶泪,显示出她内心的矛盾。
其实,他当初看出房英决非常人。虽然改变了面目,但那傲然英飒的风度及气节,却仍使她倾倒。房英的话,若在昔日,几乎是她梦寐以求的事。那次在前宫,若非“邛崃双色魔”解了房英之危,她也必会暗中袒护房英的!可是现在,她少女的自尊受创下,觉得房英的话,完全是怜悯。黄芷娟的个性也是外柔内刚,她虽为房英坦诚之言所震动,也激发了她瘀积于胸头的那股怨郁之气,觉得若不使房英屈服剑下,实在难平昔日的心中痛楚。
房英却并不能了解她心中的矛盾,一见对方剑势凌厉,还是要动手,急忙闪退三步,沉喝道:“姑娘如此不可理喻,难道你真认为能胜过我么?”
黄芷娟一听此言,更加气愤,尖笑一声,道:“我耳闻你三掌击伤‘龙虎坛主广释’,功力大非昔比。但是本姑娘若非有把握,又怎会在你面前找死!房英,你就再试我三剑!”
剑光一圈,又是刷刷刷三剑。
这三剑,房英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天香院中的那套“千花剑法”,这一来,他忿慨之下,不由好胜之心大起,忖道:“不给她点厉害,她还不知天高地厚呢?”
口中冷笑一声道:“姑娘既要非动手不可,莫怪区区冒犯了!”
迎着凌厉的剑势,功运双臂,竟施出“天龙斩穴二十四手”,不退反进,一招“龙爪翻云”,五指微勾,便向剑影抓去。
黄芷娟凛然娇叱一声道:“好身手!”
剑势一旋,一扬“万花迎风”,千朵剑蕾,避过五指,直罩房英门面,左袖虚空一扬,款款罗袖,同时虚空扫去。
但是天龙斩穴绝学,岂是这么容易避过。尤其房英在心悬两地情况下,立意用险招,速战速决,眼见黄芷娟左袖扬处,香风一阵,劲气并不凌厉,长剑寒芒耀眼,已到鼻尖,陡然一声大喝,右手一翻,依然是一招“龙爪翻云。直抓剑身,左手食指虚弹,“无相禅指”神功,已化作两缕劲气,点向对方曲肘。
两般绝学,同时施出,快如电光一闪。一声惊呼,接着一声闷哼,同时响起,人影一合而分,咕咚一声,一条人影已倒在雪地上。
两招一过,胜负已分,但出人意外的,惊呼固然是出自黄芷娟口中。她长剑被房英五指硬生生抓住抄断,左袖尚穿一孔。那是“无相禅指”所袭,差些伤了她曲肘。可是倒地的却是房英,只见他双目紧闭,似已晕昏过去。
难道他被左袖击中?不,毛病原来是出在那阵香风上面。那正是“天香院”独门秘制的“绮罗迷魂香”。
这时黄芷娟得意地一声狂笑,看看手中断剑,猛然一摔,伸手点了房英三处血穴,往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磁瓶,凑在房英鼻端。只见房英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立刻醒转。
他双目一睁,已发觉是怎么回事,挣扎起立,运气之下,真气闭塞,心中顿时焦灼起来,脱口怒喝道:“你口说光明正大报仇,却用药物暗算,简直无耻!”
黄芷娟冷冷笑道:“你武功虽高,阅厉却差,自己不小心防备,还要口出骂人,该打!”
伸手就向房英脸上抽去,啪啪两声,房英脸上顿时印起了两只红印。
房英这一挨打,心头怒气反而平息下去。他觉得未经一事,不长一智,这次的大意,对以后仗剑江湖,未始不是一个好的教训。同时,黄芷娟因此能出口怨气,也了却一段冤孽。
于是,他微微含笑道:“在下今天栽在姑娘手中,确是阅历不够,经验浅薄,现在你气也出了,应该快解我穴道……”
黄芷娟见他这等平静神色,反而怔了一怔,正想说话,倏觉一阵衣袂飘风之声,从空而落。
这刹那,两人俱都一惊。房英目光何等锐利,一瞥之下,心中大震,轻声喝道:“是‘邛崃双魔’,你快快解我血穴,让我来对付他们!”
黄芷娟神色速变,转身望去,还来不及转念,已见大魔花不邪水泡眼一翻,哇哇怪叫道:“好,好,好,黄香主如今算是大功一件!这小子真有点名堂,竟让他逃之夭夭。哈哈哈,现在八路人马搜查,给老夫兄弟碰上,真可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二魔花无邪匏牙一舔,色迷迷地望着黄芷娟笑道:“黄香主,看来咱们还是有缘的。”
黄芷娟娇容铁青,勉强盈盈一礼道:“卑职拜见长老……”
二魔嘻嘻一笑,摇手道:“免了,免了!”
目光一瞥躺在雪地上,急得脸色发白,满身大汗的房英,接着道:“这小子已被黄香主制住了吧?”
黄芷娟冷冷道:“回禀长老,卑职正想杀之除患。”
大魔忙道:“不行,不行,院主有令,最好是活捉,总坛发落。黄香主杀了他,岂非有功成了违令招罪!”
黄芷娟格格狂笑道:“卑职不在乎有功有罪,卑职所以不惜心机把他擒住,只想杀以泄恨!”
大魔花不邪目珠一转,怪笑一声,脸色一沉,道:“黄香主,你的心思,老夫知道。本来你杀不杀他,与老夫完全无关。可是院主曾亲下手喻,必要活擒此人回云梦总坛,老夫不得不干涉。现在老夫以总坛长老地位向你命令,不得擅自处置,知道么?”
说完,大步向房英走来。
这时的房英全身动弹不得,听了这番争执,已急得满头大汗,暗暗长叹!
唯一有一点他始终弄不懂的,就是这黄芷娟要杀自己,何必一见面又送自己一包“神仙丸”的解药呢?
他却不知道这正是少女爱与恨交织的矛盾,她欲以自己的方式来发泄心头的怨郁之气。
现在房英眼见大魔花不邪走近,只有阖目等死。他双目要闭未闭,突见黄芷娟尖叱一声道:“花长老站住!”语声凄厉已极。
大魔花不邪一怔止步,道:“黄香主,这是什么意思?”
黄芷娟秀眸一转,道:“我现在非要杀他不可,谁也不用干涉!”
纤掌一抬,猛向地上房英击去。
嘭地一声,房英身躯被击得在雪地上滚出三四尺远,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双魔一愕,大魔已喝道:“黄香主,你真的违令反抗?”
身形已疾到房英身畔弯腰想察看,说时迟那时快,陡地只见房英一声狂笑,身躯一弓弹起,双掌上翻,兜胸向大魔劈去。
意外的变化,谁都想不到,“嘭”地一声,那随房英十成先天罡气所发的掌力,结结实实的击在大魔胸口。只见大魔一声惨嚎,人像脱线纸鸢,倒飞三丈,“吧达”一声摔在雪地上,满口鲜血狂喷,已震得他五脏粉碎,魂归地府。
一击得手,房英身形不停,飙然向愕然惊呆的二魔,双掌又猛劈而出,口中厉喝道:“花老二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因这来势太快,二魔花不邪警觉时,那威猛无俦的掌上罡气已沾衣衫,迫得他一声怪叫,双掌迅扬。他仓促之间,勉强硬挡一掌。
轰然一声暴响中,花不邪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脚步跄踉倒退七八步,一声厉啸,转身就欲遁走。但他快,房英更快,掌势一缩又伸,双手食指,左右开弓曲指一弹,“无相禅指”已化得两缕锐利的指风直袭花无邪背部“凤尾”,“命门”两大死穴。
“吭!”花无邪在重伤之下,欲避无力,应声中指仆地不起。
一举击毙“邛崃双色魔”,房英心头一定。他暗暗感激黄芷娟刚才的巧计,口口声声要杀自己,却是借一掌之势,拍活了自己血穴,使自己能在双魔出乎意料中,奇袭得逞。若不这样,凭双魔功力,真要拼命相搏,还不知道谁生谁死呢!
这时他目光一扫地上两具尸体,转身道:“芷娟姊,现在你已出这口怨气……”
话说一半,目光一瞥之下,不由一声惊咦,讶然自语道;“怎么她走了?”
不错,黄芷娟就在刚才刹那,无声无息地走了。心头怨气已出大半,知道房英必不会让二魔脱身,于是在旧情牵愫,复又想起刚才情形,自惭及难以为情,只能悄然退身。
这时房英仰天吁出了一口气,喃喃的道:“黄芷娟,多情自是伤情,何必多情。只要你能想开,我房英必履诺言,暂寄相思情吧!”
他喃喃伤感地说着,心头倏然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寒风又起了,望着急湍的溪边,冲起层层浪花,房英的思绪也奔腾不已。蓦地,他想起谷中失去功力的各派掌门,情形不知怎样了,急忙迎风飞掠,向那座雪松林奔回。
口
口
口
溯风怒号。
彤云飞卷。
房英急急奔到松林中,目光四下一扫,根本没有发现半丝人影。他身形如飞在林中转了一圈,停住脚步,倏见——
在林边左角一块雪地上,印着许多杂乱的脚印。从这些脚印上看,显然都是一些没有武功的人到过这里。而且这些脚印,清清楚楚地从谷中蜿蜓而来…¨.
房英脑中立即闪过一念:“这些掌门人已经出谷了………”他紧张地依着那些脚印仔细观察,发觉出林后分成三批,各奔东西。
房英一怔,不禁讶然,忖道:“他们是往何处去呢?其中未失功力的只有五剑王威一人,加上‘扁老’也仅二人而已。然而把那些已经失去功力的掌门人分成三批,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再愚蠢的人也不会这么设计啊!”
他呆立林边依着足印三个方向,展视着白茫茫的雪岭,倏然脑中灵光一闪,忖道:“这会不会是疑兵之计呢?”
心里这么一想,思绪倏然开朗,继续忖道:“那么这三条足印中,必有一条是掌门人离去的实在方向。我只要查出其中一条,不难与他们会合。’’
忖着,身形如飞向左方那条蜿蜓的脚印奔去。那知奔出半里,地下脚印倏然中止,前面地形起伏,无穷无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人的隐蔽地方。
房英立刻转身向中间那条脚印方向掠去。约摸相隔半里,果见中间那条脚印杂乱地绵延转向一座峻峰。这时他猛提一口真气,如一缕清烟循迹飞泻,陡见前面五条绿色光影疾冲凌空而来。
双方掠势皆急,房英暗中一惊,慌忙沉气一个翻身,飘落地上,目光一闪,那五条光影也同时惊咦一声,飘然而止,现出一位宫髻高耸,容貌如霜雪一般冷峭,却仍艳丽的执剑女子及四名仗剑绿衣少女。
这宫髻女子约四十余岁,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此刻一双凤目不住打量着房英。那四名绿衣少女更是个个清秀端庄,长剑横胸,对房英凝视着。这刹那,房英却心头狂跳不已,忖道:“对方这些女子莫非又是天香院中人物?”真气一提,口中已沉声道:“请问你们是谁?赐告个名号如何?”
宫髻女子冷冷反诘道:“阁下是谁?”
“在下房英……”
宫髻女子哦了一声道:“原来是房少侠,不知听到过九华一凤四燕的名号么?”
“啊,”房英真气一懈,讶然道:“掌门人莫非是‘九华碧凤’谷掌门人及座下‘绿衣四燕’四位姑娘?”
要知道九华在武林各派中,是唯一专收女性弟子的门派。这‘九华碧凤’谷梅君以一套‘凤飞八式’剑法及‘九凤舞尺’独门轻身法,驰誉江湖,名望不在峨嵋。长春各派之下。只是听说这谷梅君掌门课徒极严,非有特殊事故,绝少任弟子在江湖上走动。故而房英感到奇怪,她们怎到这危机四伏的五行山来?
宫髻女子微微一笑道:“不错,在下是谷梅君。令尊与少侠名动天下,想不到在这儿碰上。”凤目侧瞥,倏对身旁‘四燕’喝道:“你们还不上前见过房少侠!”
四名绿衣少女接连盈盈捧剑为礼,娇声道:“绿燕姜素英见过少侠!”
“赛飞燕狄美筝见过少侠!”
“海燕夏候韵见过少侠!”
“玉燕靳云珠……”
房英俊脸微赤,慌忙一一还礼道:“姑娘们如此多礼,岂非折煞小可!”
接着又向九华掌门人谷梅君抱拳一揖道:“晚辈拜见谷掌门人。同时请问掌门人从何处而来?”
“九华碧凤”道:“我们正由九华而来!”
房英眉头—皱道:“谷掌门人此来没遇到什么人么?”
谷梅君点点头道:“这五行山中‘天香院’高手四布,不下三四十人,分作五六路,正在穷搜少侠及各派掌门人下落!”
说完,倏然轻轻一叹!
房英更加讶然道:“掌门人怎知道得这样清楚?”
谷梅君又叹道:“我承终南之邀,‘残阳叟’奉少侠遣往告警,怎会不知道。”
“啊!这么说,掌门是已见过‘残阳叟’了?”
谷梅君叹道:“我岂止见过终南‘残阳叟’,而且他尸体也是本门弟子亲手埋葬的。”
房英愕然注视,对这位九华掌门的话,愈听愈觉糊涂,却见谷梅君凤目—转,浅笑道:“少侠也无须讶诧,本掌门率‘四燕’与其余十二名弟子随终南长老急奔岭南想与你相会,半途倏逢强敌……”
说到这里,幽幽一叹,继续道:“叮怜‘残阳叟’被杀,除了我及四燕逃避得快外,十二名弟子也全遭牺牲了。一场剧战过去,我因不放心终南长老及门弟子遗体,匆匆赶返拼搏原地,草草埋了诸人……”
房英接口道:“那么掌门人怎么会到五行山呢?”
谷悔君道:“在途中,我又发觉那批神秘的魔窟高手急急往此赶程,遂暗中钉随,想看看究竟。想不到果然见到少侠,想各派掌门人俱已脱险了。”
房英听完这番叙述,才知道经过,长叹一声道:“各派掌门人虽已脱险,但是目前仍是危机四伏,在下正在寻找他们下落。”
谷梅君诧然道:“少侠没有与各派掌门在一起?”
房英叹道:“各派掌门另有一位前辈保护。在下因另遇耽拦,原来说定在那林中会合,哪知晚了一步,不知他们已往何处?”
说到这里,急问道:“谷掌门人在此雪岭中遇到过什么人么?”
谷梅君点点头道:“共有二批魔爪刚才离去,想必是在循迹追踪什么……”
房英一听心头大急,道:“去多久了?”
谷梅君道:“约已二盏茶时刻。”
房英脱口焦灼地道:“不好,我要去追,说不定诸掌门就在那个方向隐藏。”
谷梅君接口道:“少侠若不嫌弃,九华一派愿效微劳。”
房英喜道:“武林一脉同源,谷掌门人肯援手,那再好不过,现在就走!”
说完一拱手,就向前掠身而起。
就在这刹那,只见谷梅君绿衣飘飘,身形一旋,右手罗袖迅扬,曲指一弹,一缕劲风向房英腰际凌空点去。
他这时惊愕交杂,喝道:“谷掌门人,这是做什么?”
谷梅君理也不理,转对‘四燕’喝道:“即速准备杠子,把房少侠捆好抬走。”
“玉燕”、“海燕”,应声而至,房英这时已感到情形不对,向谷梅君瞪目喝道:“谷掌门人,你出手暗算在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谷梅君淡淡地道:“九华一门百余弟子安全,全系于少侠一身,目前只有委曲少侠片刻了。”
房英更加愕然,道:“贵派弟子有什么危险,掌门人如有差遣尽可吩咐,何必出手暗算小可!”
谷梅君冷冷道:“没有什么好商量的。‘天香院’只要本派能将令尊或你擒住交账,即可换回百余弟子性命。少侠年来奔波,既怀救世仁心,必能谅解我谷梅君身为掌门的苦衷。”
房英一听此言,脸色一变,心里不由冷了半截,这时,他才明白了,原来堂堂九华一派现已降敌附魔。
他更想不到“天香院”会用这样一着棋,使自己敌友难分,自陷危境。
这时,房英周身不能动弹,恨得心里发胀,怒喝道:“谷掌门人,你甘心沦为恶魔附庸走狗么?”
谷梅君脸上倏然罩上一层重霜,凤目如电,锐利地钉在房英脸上,冷峭地充满怒气道:“天香院在九华井内下慢性毒药,令我们门下百余弟子晕迷床笫奄奄一息,并留字说出条件及限期,难道身为一派掌门能眼见一个个死去?”
她顿了一顿,复道:“现在本掌门人想请教少侠,若九华一门不这么做,还有什么方法能在一月之中,救门下百余弟子脱险?”
房英一愕,谷梅君接着道:“若少侠另有更佳途径,我就立刻为少侠解禁,听候吩咐。”
房英忿极冷笑道:“小可虽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法,但小可却知道掌门人以这种欺骗暗算方法并不高明,将来传扬出去,永远无法抬头。”
“九华碧凤”脸色蓦地一红,倏地尖叱道:“你与我闭口!”
五指疾伸,又点了房英哑穴,接着冷笑道:“九华一派将来声誉是否扫地,那是将来的事。现在却是百余生命要紧。房英,你就认命吧!”她究竟是堂堂一派掌门,唯恐房英说出更难听的话,消受不了,故而干脆连话也不让他讲。
这时的房英只能干火瞪眼,心中暗暗长叹,觉得同样的危机中,终南却一再牺牲一门中长老弟子,为正义。破斧沉舟,而九华派却如此对待自己。
他觉得命运如此,斯复何言!只是此刻觉得自己生死不足惜,各派掌门的安危及父亲下落仍在心头萦绕,无法安心。
远处两条人影疾奔而至,只见玉燕、海燕砍了—根碗粗松树,双人抬着,走近面前谷梅君挥手道:“把他绑了,抬到谷中去!”
海燕、玉燕立刻取出两根丝索把房英四肢绑在松木上,抬起随着谷梅君复向“草药散人”所居幽谷奔去。
到了谷中,房英目光一扫,果见寂寂无人,那齐氏父女及各派掌门似乎早巳离开。
蓦地,两条光影凌空而落,随着喝道:“谷掌门人擒住了什么人?”
房英目光瞥处,两条红影飘落,正是前宫宫主燕南翎及宫中一名婢女,心中不由一阵忐忑。
只见谷梅君施礼道:“回禀宫主,房英已经擒到。”
其实这时燕南翎早已看到房英,娇容略现惊喜之色,缓缓走近对房英冷笑道:“姓房的算你神通广大,三番两次被你狡猾脱身。说!刚才是那—个救你的?”
一旁的谷梅君忙道:“他哑穴被点,无法开口!”
燕南翎罗袖一翻,拂过房英喉旁,冷冷道:“房英,你最好把经过情形从实招来,免得受苦!”
房英哑穴被解,已能说话。他心头一横,冷笑道:“救我的人当然是齐姑娘,除了她旁人已不会有解药,其余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小爷落在你手中,杀刮任便。”
燕南翎鼻中一哼,道:“该死的丫头! 他们那许多人如今到那里去了?”
—听这话,房英心头一定,知道她们还没有找到各派掌门人及齐氏父女,不由狂笑道:“这话就问得奇了,人是你们看守的,问我怎会知道。老实说,我现在不是找他们,怎会落得这般情形!”
燕南翎想了一想,倏对谷梅君道:“谷掌门人立此奇功,本帮自当按照诺言,解除贵派弟子之毒。现在其余各位掌门尚未找到,谷掌门请在此协助搜索,押送烦‘四燕’姑娘代劳,即刻利用山下马车,把房英押至云梦总坛,院主急等亲审。届时总坛自会将解毒药交‘四燕’姑娘携返。”
谷梅君点头道:“遵命!”转门对四燕吩咐道:“你们立刻下山,路上千万别耽搁,小心从事,要知道百余师姊妹的生命,全在你四人肩上。”
“绿燕”姜素英身居“四燕”老大,立刻恭敬地答道:“弟子恭领师命。”
说完带着其余三燕扛着房英疾奔出谷,向山下飞奔。
房英此刻却闭目不语,心中思筹着脱身方法。
他计算自五行山麓到达云梦至少要六天行程。若在这六天中无法脱身,要真是到云妙总坛,将永沦魔劫,无法翻身。
以往每至危机,必有那身份如谜的“扁老”解救。而现在,扁老保护那些掌门人,必忙着恢复他们功力, 自无法想到自己会遭这种意料不到的暗算,不可能再来施救,目前只有靠自己智慧。
他思绪像潮水一般奔腾着,人却四肢攒捆,已一起一伏被抬至五行山麓。远望那辆自己来时所乘的马车,仍站在雪地中,二匹健驹被冻得不时踢蹄长嘶,抚昔思今,不由暗暗长叹。
只见“四燕”走近马车,为首绿燕立刻命令“海燕”夏候韵及“玉燕”靳云珠驾车,把房英往车篷中一放,与“赛飞燕”狄美筝进入车篷监视。于是轮声轳轳,立刻向云梦大泽进发。
房英这时被捆在车中,倏然想起在少林所习“御神冲穴”口诀,心头默默念着,按着口诀,立刻闭目假寐,想提聚一丝凝滞的真气,自解被制血穴。那知这时,只听得“绿燕”娇笑一声道:“二妹,你看他像是熟睡了!”
“赛飞燕”狄美筝道:“莫非他在运气自解道穴?”
房英一惊,他自然知道她们所说的“他”就是指自己,慌忙睁眼望去,只见“绿燕”正对自己笑道:“为了慎重,只有多点他几处要穴,让他根本无法自解!”
说着已伸手在房英周身几处主穴连戳五下。
房英混身一疼,不由暗暗一叹,在七大主穴被点下,他知道欲再以“御神冲穴”之法解穴,已不可能了。
正 文 第 十 章 赌 命
大地冰封。
寒风如刀。
一辆牛皮篷密封的马车,在坚硬的冰封大道上疾驰。
车辕上揽缰御车的人,竟是两个娇滴滴的绿衣少女。此刻她们脸色被寒风吹得一片绯红,口中吐着层层白气,扬鞭急急鞭策着曳车健马。
这两个绿衣少女,不用说就是九华门下的海、玉双燕了。此刻在车篷中的房英更是冷得发抖,寒风虽被车篷挡住,但四周的寒气仍不时从缝隙中钻进来。他七大主穴被点,自不能运气祛寒,更因麻穴被制,无法活动,俊脸已冻成一片苍白。
旁边坐着的“赛飞燕”及“绿燕”每人正拿着一包干粮及肉脯吃着。这时“赛飞燕”狄美筝转首瞥了蜷曲的房英一眼,秀眸中透过一丝怜悯的光芒,(奇*书*网.整*理*提*供)拿着一块干馍馍凑到房英的嘴边轻轻地道:“你吃一些吧!”
房英钢牙紧咬,嘴唇不启,忿然阖上双目。他拒绝这种方式进食,大丈夫男子汉虽不能顶天立地,也不能以这种妇人施喂方式进膳。
“赛飞燕”轻轻一叹,道:“两天来,你已三番二次拒绝进食,难道不顾怜自己的身体?”
房英仍是不言不语,他暗暗冷笑道:“你们不忍见我饥饿,却忍心送我上死亡之路,这算那门子作法。真是妇人之仁。”
却听得狄美筝转对姜素英道:“大姐,妹子看不妨为房少侠解了麻穴,让他自己能够活动一下,这么冷的天气,还有四天时间,岂不使他活活冻死?”
“绿燕”望了望房英轻轻一叹道:“二妹,你不要忘记我们是在为百余同门姊妹求生换命。假若万一因为怜悯而生出意外,我们将怎么向掌门师尊交代?怎么对同门交代?”
说到这里,凝视着房英,又叹息—声道:“冻就让他冻一下吧,到实在饿得毫无办法的时候,他自不再拒绝进食。唉!谁教我们生在这个动乱的江湖中。”
这师姊妹的对话中,对房英皆充满了同情。显然,因为情势被逼在节骨眼上,不得不尔。其实,以房英这种英俊而充满男性刚强的气质,任何少女都会倾倒而动情的。
两日默默相处,这姜、狄二女对房英皆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一种无法明诉的衷情?然而房英却被怨怒所充塞,这两天的行程,对他来说,等于死亡前漫长的噩梦。对于九华四燕,他恨不能一剑—个,杀以泄恨。但当想起她们只是急于想解救同门,逼于如此时?旋又觉得手段虽不足道,但孺妇之见,不足为罪。
于是,就把忿恨谅解了不少,只把那股满腔怨恨全部落在那至今尚未见面的“天香院主”的头上。
他暗暗起誓,有朝—日能见列那魔头,非把她千刀万刮不可。这刹那,他求生之念更切,觉得要报仇,就得先设法保全自己生命,否则岂不徒托空想。
想到这里,他突然睁开双目,冷冷的道:“在下此刻确实饥饿难挡,不知你们是否能解开区区麻穴,略进饮食。”
这是他行程中第一次开口,“绿燕”姜素云怔了一怔,嫣然—笑,道:“少侠既已饥饿,就让二妹喂你吧!”
一旁的“赛飞燕”把干粮包打开,取山肉脯馒头等食物,房英却冷笑一声道:“在下无伤无病,这样情形,实在不敢消受。再说男女授受不亲,这样也不太方便。”
这话说得二女娇容飞霞,“赛飞燕”轻轻一叹道:“少侠既饿又不吃,令人好生作难!”
房英接口道:“姑娘何不解了我麻穴,让我自己进食。”
“两燕”—怔道:“这……”
房英傲然道:“大丈夫作事,岂能使人为难,在下决不会因此生逃走之念。何况我要穴被点,真元阻塞,也无法逃走。”
姜素云想了想转对狄美筝道:“二妹意见如何?”
狄美筝秀眸望着房英,生出无限情意,闻言忙道:“一切由大姊作主。唉!对江湖同道,自是不宜太苛。”
姜素云对房英道:“你说话可得算数,别出什么鬼心计。”
房英傲然长笑道:“房某生是生,死是死,必不骗人!”
姜素云轻轻一叹道:“敝派百余性命全在少侠身上,得罪之处,务请原谅。现在少侠既这么说,咱们就君子一言。”
说着亲手解开捆着房英双手双足丝索,拍开麻穴。
房英暗舒一口气,略为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端正坐起,但因真元不能凝聚,麻穴—解,反而冷得混身颤抖起来。
这时“赛飞燕”殷勤递过食物,房英立刻狼吞虎咽,大嚼起来,肚子一饱,周身立刻升起一丝暖意。
车轮依然急遽地响着,房英吃完了干粮,目光一妇二女道:“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姜素云道:“今夜可进入三湘境内。
房英点点缓缓沉声道:“二位姑娘一定要将区区送交‘天香院’么?”
狄美筝叹道:“为了九华存亡,除此之外,恐已别无他法。”
房英冷笑一声道:“但姑娘是否想到此举纵然能救回百余同门,但九华一派沦为恶魔附庸,依然名存实亡么?”
二女神色一怔,房英接下去道:“何况此刻各派掌门人于恢复功力后,必力图匡复武林正义,天香院纵能横行于一时,却必无法能长久恃势,等到清除魔邪之日,你们九华将何面目再见天下武林?”
二女黯然一叹,默然不语,房英的话,一句句像利剑一般,刺中二女心坎。只见姜素云幽幽一叹道:“但是我们终不能坐视百余同门一个个死去啊?”
房英沉毅有力地道:“不错,若有两全之策,姑娘能信任么?”
姜素云心中一怔,道:“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不妨说来听听!”
房英沉声道:“姑娘若能放我,半月之内,在下必取得解药,送往九华,以解救贵派弟子中毒之危!”
姜素云沉思道:“你若无法取到解药呢?”房英一呆,呐呐道:“这个……”
他虽这么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把握,被姜素云一反问,皱眉苦思要怎么回答。
就在这刹那,远处蓦地响起一声刺耳的异啸,遥遥传了过来。
姜素云顿时一惊向车外喝道:“三妹、四妹,是谁?”
车上夏侯韵回答道:“一人从来路疾掠扑来,还看不清是什么人!”
但房英觉得这啸声极为熟悉,正自转念思索,蓦听得车外一声大喝:“停车!”
“吱!吱……”疾驰中的车辆嘎然而止,姜素云已忍不住一抽长剑,转脸对狄美筝低声道:“二妹,你就在车中守着,我出去看看!”
身形一闪,已掀帘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