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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半月之期倒计时,疯狂穿梭备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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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秦宅回来那晚,陈凡几乎一夜没睡。
    三千块定金揣在怀里,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口发慌。不是怕,是兴奋,是压力,是那种巨大的机会砸在眼前、必须接住的紧迫感。
    一千个电子表,五百个计算器,五千个打火机。半个月交货。
    他在灯下摊开纸笔,开始算账。
    电子表进价十五,一千个一万五。计算器进价二十五,五百个一万两千五。打火机进价一块,五千个五千。总成本三万两千五。售价电子表十八,一千个一万八;计算器三十二,五百个一万六;打火机八毛,五千个四千。总货款三万八。利润五千五。
    这只是明账。暗账是,这三万两千五的成本,是2026年的人民币。在1988年,他只需要付出时间、体力和穿梭的风险。而五千五的利润,是实打实的1988年人民币,能买房置地,能扩大生意,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但问题来了:三万两千五的采购资金,他拿不出来。在2026年,他手头只有九千多存款。加上之前变现的,总共也就一万出头。缺口两万多。
    怎么办?
    陈凡盯着灯花,脑子飞速运转。借钱?他在2026年没什么朋友,更别说借两万多了。贷款?没抵押,没正式工作,银行不会批。用花呗、信用卡套现?额度不够,而且风险太大。
    唯一的办法,是尽快把手头的老物件变现,凑足资金。
    他想起那批从赵眼镜、马向前那儿收的票证、旧书、老钱币。在2026年,这些东西能卖四五千。还有从周明德那儿换的炕柜、椅子,如果找到合适买家,也能卖两三千。再加上那个黑漆小箱已经出手的两千五,手头的九千多……差不多够了。
    但时间太紧。老物件变现需要找买家,需要鉴定,需要交易。而采购更需要时间——淘宝下单,发货,收货,至少三五天。他只有半个月,扣掉采购时间,实际备货时间可能只有十天。
    必须分秒必争。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凡就起来了。他先穿梭回2026年,打开电脑,在收藏论坛上发布了急售信息:
    “急售一批八十年代票证、旧书、老钱币,打包出,价格优惠。同城优先,现金交易。”
    附上清晰照片和大致清单。
    然后,他又给“木器玩家”林文涛发消息,问他对老家具有没有兴趣,有清晚期榆木炕柜一对,红木靠背椅两把,急售。
    发完信息,他坐在电脑前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像钝刀子割肉。
    上午九点,论坛有人回复了。是个ID叫“票证大王”的,说对那批票证感兴趣,但要看实物。陈凡约了下午两点,市图书馆门旁边交易。
    十点,林文涛回消息了,说对老家具有兴趣,但要看品相。陈凡发了照片,林文涛回复说可以看看,约了明天上午。
    陈凡稍微松了口气。只要能变现,资金就有希望。
    他穿梭回1988年,出现在城西小院。陈桂花正在做早饭,看见他,问:“凡子,今天这么早?”
    “娘,我有点急事,得出去几天。”陈凡说,“店里您和爹看着,货我都补好了,应该够卖几天。要是有人问,就说我去深圳进货了。”
    陈桂花一愣:“去深圳?那么远?”
    “嗯,有个大单子,得去办。”陈凡说,“您别担心,我尽快回来。”
    “路上小心,钱揣好,别露富。”陈桂花叮嘱。
    “我知道。”陈凡匆匆吃了早饭,背上帆布包出门。他先去了店里,跟陈建国交代了几句,又去银行把三千块定金存了。然后找了个僻静角落,穿梭回2026年。
    下午两点,市图书馆门口。陈凡见到了“票证大王”,是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开着一辆旧桑塔纳。
    “东西带来了?”男人问。
    “带来了。”陈凡打开背包,里面是几个大信封,分门别类装着粮票、布票、旧书、老钱币。
    男人接过,一张一张看,看得很仔细。看了半个多小时,他抬头:“东西对,品相还行。打包,四千五,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陈凡心里快速算账。这批货的成本,在1988年不到五十块。卖四千五,利润九十倍。虽然比慢慢散卖少赚点,但急用钱,可以接受。
    “行,现金。”陈凡说。
    男人从车里拿出个包,数出四千五百块钱。陈凡接过,验了钞,把货交给男人。交易完成。
    陈凡手里有了四千五现金,加上之前的九千多,一共一万四千多。还差一万八千多。
    第二天上午,林文涛来看家具。陈凡已经把炕柜和椅子从1988年运到了2026年的出租屋——这花了他三次穿梭,累得够呛。
    林文涛仔细看了炕柜和椅子,敲了敲木料,看了看榫卯,点头:“东西对,清晚期的,榆木炕柜品相不错,红木椅子有伤,但料子好。两样打包,给你三千。”
    陈凡心里有数,这价公道。“行,现金。”
    又进账三千。总资金一万七千多,还差一万五千。
    还差得远。
    陈凡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手里的一万七千多现金,眉头紧皱。时间已经过去两天,离交货期还有十三天。他必须在这两天内凑齐剩下的钱,开始采购。
    怎么办?
    他目光落在墙上贴着的几张老海报上——那是他从1988年带回来的,民国时期的月份牌广告画,品相一般,但有点年头。在2026年,这种老海报一张能卖几百。
    他心里一动。对了,老照片,老海报,老画报,这些纸质藏品,在1988年不值钱,在2026年却有市场。他可以去1988年的废品站、旧货市场,低价收购,然后拿到2026年变现。
    虽然单价不高,但走量的话,也能凑不少钱。
    说干就干。陈凡穿梭回1988年,直奔东关旧货市场。
    他在市场里转了一圈,专门找卖旧书旧报的摊子。看到一个摊子上堆着一捆旧画报,是七十年代的《人民画报》,品相还行。问价,摊主说五分钱一斤。陈凡全要了,二十斤,一块钱。
    又看到一个摊子卖旧年画,是八十年代初的,有明星照,有风景画。问价,一毛钱一张。陈凡挑了五十张,五块钱。
    还看到一个老太太卖旧照片,是家里清理出来的老相册,里面是五六十年代的家庭照。问价,老太太说给两块钱全拿走。陈凡给了钱。
    一个下午,他花了十几块钱,收了三大麻袋的纸质旧货:旧画报、旧年画、旧照片、旧海报、旧杂志。
    背着沉甸甸的麻袋,他穿梭回2026年。然后拍照,发论坛,发闲鱼,标价优惠,急售。
    也许是他运气好,也许是他价格实在,当天晚上就有人联系。一个做怀旧主题咖啡馆的老板,看中了他那批旧画报和旧年画,打包出,两千块。一个搞老照片收藏的,看中了他的旧相册,出一千。
    陈凡连夜送货,收钱。又进账三千。
    现在总资金两万出头,还差一万二。
    时间只剩十二天。
    陈凡快急疯了。他在出租屋里转圈,脑子里拼命想还能卖什么。忽然,他想起秦望山送的那几样东西:开元通宝、铜镇纸、玉牌。秦老送的东西,他本不想卖,但事急从权。
    他拿出那几样东西,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收了起来。不能卖,这是秦老的心意,也是他入门的信物。
    那还能卖什么?
    他目光落在墙角那堆从1988年带来的破碗、旧陶罐上。这些东西一直没处理,因为不值什么钱。但现在,蚊子腿也是肉。
    他拍照,发论坛,标价五百打包。没想到还真有人要,一个搞旧物改造的手艺人,说这些破碗陶罐可以做旧物改造,出四百。
    陈凡卖了。又进账四百。
    还差一万一千六。
    陈凡坐在床上,看着手里两万四千多现金,疲惫感涌上来。两天时间,他穿梭了十几次,收了货,卖了货,讨价还价,验钞点钱。身体累,心更累。
    但还不够。还差一万多。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明天,他必须开始采购了,否则来不及。可钱还没凑够。
    怎么办?难道要去借高利贷?不行,那是个无底洞。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林永昌。能不能找他预支一部分货款?可才见一面,人家能信他吗?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陈凡陈老板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普通话很标准。
    “是我,您哪位?”
    “我姓吴,吴天华。听林文涛说,你手里有好木器?”
    陈凡心跳快了一拍:“是,有个清晚期榆木炕柜,一对红木椅子,您有兴趣?”
    “有,而且我听说,你急用钱?”吴天华说。
    陈凡沉默了一下:“是。”
    “这样,你那两样东西,我给你四千。但有个条件,以后你有好木器,先给我看。”
    四千!比林文涛的出价高一千!
    “行!什么时候看货?”陈凡问。
    “现在,方便吗?”
    “方便!”
    半小时后,吴天华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休闲,但气质不凡。他看了炕柜和椅子,很满意,当场数了四千现金。
    “陈老板,你这批货不错。以后有好东西,一定联系我。”吴天华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是做古典家具修复的,对老木器特别感兴趣。”
    “一定一定。”陈凡接过名片,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送走吴天华,陈凡数了数手里的钱:两万八千多。够了!采购资金够了!
    他瘫坐在床上,长长吐了口气。三天,七十二小时,他凑够了两万八千多现金。虽然累,虽然险,但成了。
    现在,可以开始采购了。
    他打开淘宝,登录账号,开始下单。
    电子表,一千个,选最便宜但质量还行的款式,单价十四块五,比预算省了五百。计算器,五百个,选基础款,单价二十三块五,比预算省了七百五。打火机,五千个,选批发价,单价八毛,比预算省了一千。
    总采购金额:两万六千五。比预算省了两千。
    他下单,付款。地址写的出租屋,备注“分批发货,尽快”。
    做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两点。陈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资金问题解决了,但更大的难题来了:运输。
    一千个电子表,五百个计算器,五千个打火机,加起来六千六百件货。就算每件货只有几十克,总重量也有几百斤。他一个人,用帆布包,一次最多带几十件。要穿梭上百次。
    而且,货到了1988年,还得找地方存放。不能放家里,目标太大。得租个仓库。
    还得考虑包装。电子表、计算器是精贵东西,不能磕碰。需要包装材料。
    还有,怎么跟林永昌交接?三千件货,得当面清点,验货。地点选在哪儿?怎么运输?
    问题一个接一个。陈凡脑子都快炸了。
    但他知道,不能停,不能歇。只有十二天了,他必须完成。
    第二天一早,陈凡穿梭回1988年。他先去了趟秦宅,把情况跟秦望山说了。
    “秦老,我想租个仓库,存放货物。”陈凡说。
    秦望山沉吟:“仓库……东关有个废弃的粮站,现在空着,我能帮你问问。但租金不便宜。”
    “多少钱?”
    “一个月二十。”
    “行,我租。”陈凡毫不犹豫。
    秦望山看了他一眼:“你这次接的单子,不小吧?”
    “一千个电子表,五百个计算器,五千个打火机。”陈凡老实说。
    秦望山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大?你吃得下?”
    “吃得下,但需要您帮忙。”陈凡说,“仓库,运输,还有……交接的时候,想请您在场,做个见证。”
    秦望山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行,我帮你。但小子,你得记住,步子迈太大,容易摔跤。这次成了,是运气。下次,得稳着来。”
    “我明白,谢秦老。”陈凡真心道谢。
    从秦宅出来,陈凡去看了那个废弃粮站。地方不小,有五六间库房,虽然旧,但还算完好。他租了最小的一间,月租二十,押一付一,交了四十。
    有了仓库,他心定了一半。接下来是包装材料。他去供销社买了几大捆稻草,几十个纸箱,又买了些旧报纸。准备用稻草和报纸做缓冲,把电子表、计算器包好,装箱。
    然后,是运输工具。他找到板车老李,说接下来半个月要天天用车,包月,三十块。老李乐呵呵地答应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货到。
    接下来的十天,是陈凡这辈子最累的十天。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穿梭到2026年,收货,拆箱,重新包装,装箱。然后背着一箱货,穿梭回1988年,用板车拉到仓库。卸货,堆放整齐。再穿梭回2026年,背第二箱。
    一天穿梭十几次,背十几箱货。每箱货三四十斤,背得肩膀红肿,腰都直不起来。晚上回到家,倒头就睡,连饭都顾不上吃。
    陈桂花心疼得直掉眼泪,变着法做好吃的,但陈凡累得吃不下。陈建国不说话,但每天帮着他装车卸货,虽然腰还没好利索,但咬牙撑着。
    到第七天,陈凡病倒了。高烧,浑身发烫,说胡话。陈桂花急得要去请秦望山,陈凡拦住:“娘,不能请,不能让秦老知道我病。还有三天,货就齐了,我能撑住。”
    他吃了点退烧药,躺了一天,第二天又爬起来继续。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但眼神坚定。
    第十天晚上,最后一箱货运进仓库。陈凡站在仓库里,看着堆成小山的纸箱,腿一软,坐在地上。
    成了。六千六百件货,齐了。
    他靠在纸箱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这十天,他瘦了十斤,肩膀磨破了皮,腰疼得直不起来。但值了。
    休息了一会儿,他挣扎着爬起来,清点货物。一千个电子表,五百个计算器,五千个打火机,一件不少。包装完好,没有破损。
    他锁好仓库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到家时,已经是半夜。陈桂花还在等他,看见他,眼泪又下来了:“凡子,你可回来了……娘给你热饭。”
    “娘,我不饿,想睡觉。”陈凡说。
    “睡,睡,娘不吵你。”陈桂花抹着眼泪。
    陈凡躺到炕上,几乎瞬间就睡着了。这一觉,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第二天中午,陈凡醒了。烧退了,精神好多了。他吃了两大碗饭,然后去找秦望山。
    “货齐了,秦老。”陈凡说。
    秦望山看着他憔悴的脸,点点头:“不容易。林永昌那边,我联系了,明天中午,在仓库验货交接。”
    “好。”陈凡说。
    第二天中午,林永昌带着两个人来了仓库。秦望山也在场。
    陈凡打开纸箱,一件一件验货。电子表,走时准,外观完好。计算器,功能正常,按键灵敏。打火机,个个能打着。
    验了三个小时,验完了。林永昌很满意:“陈老板,货不错,和样品一样。”
    “那货款……”陈凡说。
    “按合同,货到付清。”林永昌从公文包里掏出个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钱,“三万五千块,你点点。”
    陈凡接过,数了数,没错。三万五千块,扣除三千定金,实际收到三万二。加上定金,总货款三万五,比合同约定的三万八少了三千——因为打火机他进价八毛,卖价八毛,没赚钱,但电子表和计算器的利润补上了。
    “合作愉快。”林永昌伸出手。
    “合作愉快。”陈凡握手。
    交易完成,林永昌让人把货装车运走。陈凡看着空了的仓库,长长吐了口气。
    秦望山拍拍他的肩:“小子,干得不错。但这只是开始,以后的路,还长。”
    “我知道,秦老。”陈凡说。
    从仓库出来,陈凡揣着三万两千块钱,脚步轻快。他先去银行存了三万,留两千周转。然后去店里。
    店里,陈桂花和陈建国正在招呼客人。看见陈凡,陈桂花眼睛一亮:“凡子,回来了?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陈凡笑着说。
    晚上回家,陈凡把两千块钱放在桌上。陈桂花看着那沓钱,手都在抖:“这么多……”
    “娘,这只是开始。”陈凡说,“以后会更多。”
    陈建国看着他,问:“凡子,你跟爹说实话,这次挣了多少?”
    陈凡想了想,说了个保守的数字:“五千。”
    陈桂花倒吸一口凉气。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钱是好东西,但命更重要。以后别这么拼了。”
    “我知道,爹。”陈凡说。
    夜里,陈凡躺在床上,听着父母在隔壁屋里低语,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半个月,他像过了半年。累,苦,险,但值了。
    三万两千块货款,扣除采购成本两万六千五,利润五千五。加上杂货铺这几天的营业额,他手头有近六千块现金。在1988年,这是一笔巨款。
    但这还不够。他要更多,要更快。
    他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十月二十日,香港订单完成。利润五千五百元。现有资金六千元。下一步计划:1.扩大杂货铺规模;2.注册贸易公司;3.建立稳定供货渠道;4.继续收购老物件,变现积累资本。”
    写完后,他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
    月光如水,照亮前路。
    他知道,他的两界倒爷之路,从今天起,真正走上了正轨。
    而前方,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他去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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