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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谷歌CFO的讲话,垂直暴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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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4日,周六。
    林顿去丰盛中餐馆帮林曼刷盘子,冷水哗哗流,蒸笼堆了数层,母子俩没什么对话,一个递一个刷,节奏跟流水线一样。
    老李在案板边切菜,刀没停,但嘴没闲着。“林顿,谷歌昨天跌了,收390。你怎么看?”
    “见顶,继续跌。”
    老李没追问,也没多说。
    3月5日,周日。
    林顿在图书馆翻资料,彭博终端上有一条简讯:纽约证券交易所集团,简称NYX,将于3月8日通过借壳Archipego Holdings上市。
    他盯着那条简讯看了半分钟。
    纽交所自己上市,全球最大交易所集团变成可交易标的。
    2006年电子交易平台扩张还在加速,成交量年年往上走,交易所本身的股票就是最大的多头标的。
    他把这条记在本子上,做完谷歌这波,下一个就是NYX。
    上市首发,股价暴涨!
    可以吃一波大的。
    3月6日,周一。
    谷歌投资者日。
    上午,CFO上台发言。
    前半程是正常客套,搜索广告市场份额稳固,新广告系统数据正面,全球广告主投放意愿良好。
    台下分析师记笔记,屏幕上的股价在390附近横着,没什么动静。
    十点二十分。有人问一季度营收展望。
    CFO顿了一下。
    “增长将放缓。”他说,“广告定价压力仍然存在,一季度CPC环比下降幅度超过我们此前的预期。下季度指引偏保守。”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一秒。
    一秒钟后,彭博终端的头条开始跳。
    高盛交易台的算法先动。三分钟,第一笔大型卖单砸出来一万股,直接砸穿390。
    林顿在图书馆二楼角落,屏幕发黄,数字在跳。
    390破了。
    他点刷新,388。
    再刷新,386。
    卖单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每一档买方挂单都被吃干净,做市商撤单的速度跟不上卖单涌出来的速度。
    385破了。
    382破了。
    十一点,378。
    十二点,370。
    林顿刷新持仓页面。
    GOOG 390 Put×150,现价370,每份合约内在价值20块。
    他最小化页面,接着看。
    下午一点。
    恐慌盘全面涌出来。
    散户的止损单被触发,算法自动往外砸,量比上午还大。
    365破了,360破了。
    一点半,358。
    两点,355。
    两点四十分。盘中最低352.67。
    分时图走出一个近乎垂直的瀑布,中间没有任何反弹。
    机构不出手接,散户不敢接,买方集体消失。
    卖方只能往下砸价找对手。
    谷歌市值一天蒸发了超过两百亿美元。
    收盘,358。
    林顿刷新。
    390Put,内在价值32块。
    本金3000,浮盈1800。
    他没平,跌了很多,但还没跌透。
    明天还有一波被迫平仓的多头要出逃。
    他关掉电脑,背上书包去丰盛中餐馆。
    下午四点半。后厨。
    林顿推门进来。蒸汽扑面。
    老李坐在门口,没抽烟。
    那把翻盖手机放在案板上,屏幕亮着,是谷歌的股价暴跌的新闻。
    旁边烟灰缸里掐了三个烟头。
    看见林顿,老李站起来,动作不快,膝盖咔嗒响了一声。
    “你说的那个什么官,他开口导致股价下跌的?”
    “嗯,是因为他。”
    “跌了多少?”
    “从390到358,百分之十几。”
    老李喉结动了一下,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手指在屏幕上抹了一把,把上面沾的烟灰蹭掉。
    “你说对了。”
    “嗯。”林顿点头。
    “我儿子,我那九百块,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李叔,你儿子的仓位还在吗?”
    “不知道。今天打过电话,没人接。”老李把手机合上,塞进裤兜,“晚上我再打。”
    林顿系上围裙,站到水槽边,林曼今天手腕有点肿,他没让她刷。他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响。
    晚上。老李到家。
    客厅灯没开,只有餐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
    李程坐在椅子里,没开电脑,屏幕上什么都没有,桌面壁纸是纽大商学院的楼。
    他面前是两罐空了的可乐,一个薯片袋子,里面还剩几片碎的。旁边放着一本《投资组合管理》,翻在第两百多页,书页上压着一个空杯子。
    老李在门口站了五秒,李程没抬头。
    老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父子俩隔着一张餐桌。
    “今天谷歌跌了。”
    “我知道。”
    “林顿他说对了。那个什么官说话了。”
    李程拿起第三罐可乐,拉开,没喝,罐子搁在桌上,气泡嘶嘶响,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是CFO。”
    “什么?”
    “首席财务官!”
    “他跟你说过,CFO,纪要,定价压力,CPC,他说过的每一个词,现在全兑现了。”
    老李没说话。
    李程盯着可乐罐上的冷凝水珠:“今天是第一次踩。明天还有一波。多头平仓潮。我的仓位,四百行权价,价外四十二块。时间价值只剩不到两周。明天开盘大概率归零。”
    “他看的资料我也看了,同一份。他看完买了看跌,我看完买了看涨。同一份东西,他看出了风险,我只看出了机会。他赢了,我输了。”
    “九百剩两百八。”
    “嗯。”
    “林曼的儿子,上次四百变两千一,反手变三千六。这次三千变四千八,还没平。”老李把烟点上,“他初三,在图书馆自学。你在纽大,交着学费学。他看的东西你也看了。他买跌,你买涨。为什么是你错了?”
    李程没抬头。
    过了半天,他说:“他炒股比我强。”
    “就这?”
    “他只是炒股比我强。”李程重复了一遍,他把可乐罐用力放下:“但华尔街不是比谁做对一次期权。我明年暑假去高盛做暑期实习。纽大每年往高盛送十几个人。清一色名校本科以上学历,两年以上建模经验,三次以上面试筛选。他十五岁,自学三个月,做对三笔交易,赚钱了,他也不会进入华尔街。你问他能不能进高盛。他连简历关都过不了。”
    “赚了钱不就行了?”老李说。
    “爸,你炒了八年菜,手上全是油疤。”李程看着老李,“你炒的菜比华尔街食堂里的好吃。但你进不了华尔街食堂,因为你没证。他比我强,但他没证。没学历。没背景。没身份。他只有皇后区图书馆的借书卡。我这个月把账户亏完了。等我进了高盛,我做的是机构。”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炒吗?”
    “不炒了。”李程站起来,把电脑合上,夹在腋下。“月底账户关掉,剩的三百转回给你。我以后不走这条路。华尔街不是散户能玩的。他散户做得好,也许能赚几万块,就是封顶了,但进不了门,永远只是散户。”
    他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步。
    “今天他赢了。我认。但初三只会做题,他不知道华尔街的门朝哪开。”
    ...
    拉杰家。
    今晚没有板球比赛的解说声,咖喱味也没有。
    Priya怒气冲冲的盯着拉杰。
    “你说的回踩确认呢?”Priya质问:“你说的教科书第一章呢?你说高盛从来不看走眼。你说思科是泡沫,谷歌有实打实的营收。你今天早上还说.....”
    “我知道我说过什么。”拉杰打断。
    “两万两千五。”Priya吼道:“浮盈一万三千五的时候我让你平。你说还会涨。收盘390我让你平,你说洗盘。现在跌到358,两万两千五还剩多少?”
    拉杰不敢说话。
    “八千五。”Priya自己算了,“1500份看涨期权,15块权利金,现价358,离390差32块。内在价值为零,时间价值还剩不到两周,如果明天继续跌,这八千五继续缩,跌破370的成本线,你的期权就一分钱不值了。”
    “明天不会继续跌。”拉杰声音彻底哑了:“今天是CFO一句话引发恐慌盘。这是意外利空,不属于基本面恶化。广告系统切换已经完成了,营收增长只是放缓,不是下滑,市场过度反应了。明天就有抄底盘进来。”
    “意外?”Priya冷笑的嘲讽:“你跟楼下林太太说买看跌会赔光。林太太的儿子看出来了,你没看出来。这是意外?”
    拉杰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他一个初三学生看出来了,你在曼哈顿做IT外包,炒股炒了五年,你没看出来。”
    Priya拿起茶几上那张K线图,从中间撕开,纸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脆。她把两半叠在一起,又撕了一次,碎片落在茶几上,红笔画上去的箭头断成几截。
    拉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碎纸片,客厅安静了很久。
    “明天。”他最后说,“明天等抄底盘。”
    半地下室。
    林顿在写作业。
    头顶传来Priya撕纸的声音,然后是拉杰那句话:‘明天就有抄底盘’
    林曼看了一眼天花板,又看着林顿。
    林顿把笔放下:“今天浮盈1800。明天还有一波多杀多,等跌透了再平。”
    “什么时候算跌透?”
    “等没人再说抄底的时候。”
    林曼没再问,她把明天要带的饭盒装好,搁进冰箱。
    熄灯。
    地下室安静下来。
    但难闻的咖喱味又从门缝传来。
    林顿躺在折叠床上,看着发霉的天花板。
    CFO开口了,定价压力超出预期。
    CPC环比下降,增长将放缓。
    每一条都是教科书级别的见顶信号,市场之前选择性忽略,今天一次性全部定价。
    明天还有一波下跌。
    然后平仓!
    很快,就可以远离咖喱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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