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3章 我们能和好吗？
林巧儿紧紧握住了赵墨霆的手，那只素日里宽厚温暖的手掌此刻冰凉得令她心惊。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扑簌簌地沿着脸颊滚落下来，砸在赵墨霆苍白的脸上。
她哽咽着，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墨霆，你一定会没事的……坚持住，求你了，坚持住……”
赵墨霆的嘴唇艰难地蠕动了几下，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
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瞳孔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林巧儿拼命握紧他的手，“墨霆，你要挺住”。
可赵墨霆眼神涣散，没一会眼帘已经沉重地合上，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跪坐在他身边，手足无措地哭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太阳很烈，可她背脊发寒，像落进了冰窟一样。
等到终于把赵墨霆送进医院，林巧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的衬衫湿透了，紧紧贴着后背，额前的碎发一缕缕粘在皮肤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靠在急诊室门口的墙上，双腿止不住地发抖，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恍惚间，一个人影冲到了她面前。
赵婷婷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气得直哆嗦，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在走廊里炸开，几个路过的护士都忍不住侧目。
赵婷婷的声音尖锐而愤恨：“林巧儿！要是我哥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放过你！”
林巧儿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五道红痕。
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急诊室上方那盏红色的灯，目光灼热而执拗，生怕少看一秒，就会错过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赵振华和王美兰也赶到了，王美兰靠在丈夫肩上，默默抹着眼泪，赵振华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地站在急诊室门口，指关节捏得发白。
赵婷婷在一旁小声啜泣着，不时朝林巧儿投来怨毒的目光。
短短几个小时，对林巧儿来说却像是熬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
一想到他随时都可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林巧儿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走廊里站了多久。腿已经酸软得几乎失去知觉，后背的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赵家一家人也悬着一颗心，等着那扇紧闭的门打开。
终于，急诊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王美兰第一个迎上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林巧儿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的肩膀，死死盯着那张从急诊室推出来的病床。
赵墨霆躺在上面，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白得像纸，林巧儿的眼眶就再次涌上了热泪。
“病人抢救及时，目前生命体征稳定，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还需要好好休息，伤口不能裂开，这几天要密切观察。”
医生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林巧儿高高提起的那颗心，终于缓缓落回了原处。
她几乎要软倒下去，连忙扶住了墙。
护士推着病床朝病房走去，林巧儿本能地跟在后面，步伐虚浮却执拗。
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贪婪地看着赵墨霆的侧脸，仿佛要把他活着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里。
赵婷婷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张开手臂拦住了她，“我们一家人都不想看到你。别跟过来了。”
林巧儿咬了咬下唇，“确定他没事了，我就走。”
“婷婷。”王美兰喝止了女儿，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奈，“你哥还躺在病床上呢，别吵着他休息。”
说完，她侧过头，深深地看了林巧儿一眼。那一眼里有埋怨，有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赵振华从头到尾没有看林巧儿一眼，大步跟上了妻子的步伐。
林巧儿就那样僵立在病房门口。
透过门上那一方小小的玻璃窗，她能看到赵墨霆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几根管子，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而有节奏的“滴滴”声。
没有赵家人的允许，她不敢进去，不确定赵墨霆醒过来之前，她根本放心不下。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动静。赵墨霆慢慢睁开了双眼。
视线起初是模糊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天花板上的灯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慢慢偏过头，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林巧儿的身影。
他的眼神暗了暗，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巧儿呢？”
赵婷婷眼眶一红，“她走了。”
“不可能。”赵墨霆的语气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摇了摇头，挣扎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眉头紧皱，“那我去找她。”
王美兰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你别动！医生说了伤口不能裂开，你再乱动又要缝针了。”
赵墨霆想到林巧儿怀有身孕，又受了惊吓，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王美兰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松了口：“她在外面。”
赵墨霆愣住了，随即嘴角慢慢牵起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眼底的光却亮得惊人。
王美兰深吸一口气，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林巧儿听见动静，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看到王美兰出来，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王美兰看着她苍白的脸，“你进去吧。他想见你。”
林巧儿想要抬起腿往里走，这才发现两条腿已经站麻了，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骨头里噬咬，又酸又胀又麻。
她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进了病房。
赵墨霆就那么苍白地躺在那里，身上缠着绷带，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林巧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快步走到床边，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你醒了……身上疼不疼？”
赵墨霆看着她，眼睛里映出她的倒影。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眼睛明亮，“不疼。”
事实上他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的，骨头像被人拆开又重新拼过。
林巧儿悬了许久的心，到这一刻才真正落了下来。
她看着赵墨霆额头上那圈刺目的纱布，心里翻涌着酸涩和愧疚。
都是因为她，他才会躺在这里的。
她低下头，愧疚不已：“谢谢你。”
赵墨霆慢慢地伸出手，缓缓地朝林巧儿的方向伸去。
林巧儿看着那只缠着绷带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赵墨霆握住了她。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你没事就好。”
林巧儿的喉咙猛地一哽，用力点了点头。
赵墨霆的眼睛亮晶晶的，试探着问：“巧儿，我们能和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