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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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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一旁。
    岂如方大郎一闪即至,斜扑而入,一把扣住了公孙贤弟的脉门,猛地一扭,大笑道:
    “滚,你不行,哈哈……”
    在大笑中,公孙贤弟与同伴同时摔倒,滚出丈外去了。
    牛眼中年人突然扑下,宛如天雷下传,人出剑现,亲自动手,剑似长虹。剑啸声宛如龙
    吟虎.啸声势,雄浑已极。
    方大郎不敢大意,吸口气长剑出鞘。大敌当前,敌众我寡,他必须掏出真才实学了。但
    见剑虹一闪,便洒出一道银虹,“噶”一声错剑厉啸传出,两道剑虹突然涨而后缩影乍分,
    剑气余劲四荡,罡风徐敛。
    大牛眼中年人飞退八尺,脸色大变,举剑的手轻微地颤抖,牛眼中的光一敛,以惊骇的
    眼神低头注视右胸,右胸正中,出现一个剑口,衣破而肉未伤。
    披风自行脱落,飘然落地。
    “你……你这是什……什么剑术?”牛眼中年人骇然问。
    “休管它是何剑术?三招之内,在下要将你刺杀,信不信由你。除非你释放丁家的人,
    不然在下……”
    把门的另一名黑衣大汉悄然上扑,剑出“灵蛇吐信”,无声无息地攻向他的后心。
    他倏然转身,“呔”—声冷叱,大汉一招走空,剑从他左偏门掠过,而他的剑已抵住大
    汉的咽喉。
    大汉僵立在地,不敢稍动脸无人色,额上青筋跳动,张口结舌睁着眼睛等死。
    “丢剑!”他沉此。
    “当!”大汉的剑坠地。
    “退去!”他再叱。
    大汉如受催眠,战懔着步步后退。
    厅口涌入十余名黑衣贼人,声势汹汹。
    方大郎视若末见、置之不理,转身面向贼首,徐徐举剑说:“再等片刻,大队官兵将
    到,今日全城戒严,你们将插翅难飞,在下不愿与你们结怨、才不过问阁下和了家的过节,
    只负责丁家老少的安全,不许任何人伤害他们。在下虽不是正式郎中,但以郎中身份受聘丁
    家,守义守分救人而不杀人;但如果你们决意孤行,在下只好以杀止杀,顾不了道义了,你
    们走吧。”
    贼首举剑徐徐逼进,冷笑道:“你说得很轻松,也狂得不像话。”
    “忠言逆耳,你是听不进在下的忠告了。”
    “你知道你在对何人说话?”
    “不知道,在下也不在乎。”
    “在下赣州三狼的老大,杀人如屠狗的毒狼匡信。”
    “大概你本性凶残,所以得此绰号。”
    “不错。”
    “你要在下替天行道,为世执法屠你这头狼么?”
    “厅中不太宽阔,以一比二十六,你是否想及后果?”
    “屠三十二个贼,在下胜任愉快,说吧,毒狼,你到底走不走?想溅血厅堂么?好吧,
    在下成全你就是,你下令围攻好了。”
    众贼合围,其中一贼叫:“匡寨主,何不先将丁家的人弄走。”
    “谁动手他得先死。”方大郎冷冰冰地说;
    贼人跃进丁伦。喝道:“姓丁的,叫那小辈滚,不然先杀你。”
    丁伦尚来不及回话,方大郎却冷笑道:“在下为的是救人,谁也休想胁迫方某撒手不
    管。”
    “哼!你不走,不但救人不成,反而误了丁家老少四口的性命。”
    “哈哈!丁家的老少在方某走了之尼,必死无疑,在下宁可看到他被杀,便可有杀光你
    们的借口了。”
    毒狼威胁失效,厉叫道:“不必和他磨牙,一起上。”
    方大郎仰天长笑,说:“哈哈哈哈!在下如果怕你们围攻,岂敢独自前来强出头维护病
    人?上吧!看你们有多少人剑尖喋血。”
    双方即将接触,东窗突然出现了巫山双煞的身影,一白一黑,幽灵似的飘入厅中,白煞
    撤下剑,重重地哼了一声说:“好啊!绿林好汉们青天白日,在府城中打劫来了,简直太不
    像话,巫山双煞算上一份。”
    西窗突然飞入三朵彩云,白、红、蓝。不是云,是三个人,白的穿了玉道袍的魔笛飞
    仙,红的是红绡,蓝的是叫志超的青年人。
    魔笛飞仙左手执拂尘,右手持金笛,瞥了众人一眼,娇笑道:“咦!人真多,厅里嫌拥
    挤了些,不是么?”
    “魔笛飞仙!”有人骇然叫。
    两名贼人悄然向厅口溜,吓坏了。
    “站住!谁也不许擅离。”魔笛飞仙沉下脸叱喝,声虽娇小,但直传耳膜,令人懔然一
    震。
    两贼打一冷战,站住了。
    巫山双煞哼了一声,互相打眼色,静候变化。
    方大郎心中暗懔,但已来不及回避;事实也不容许他回避。
    红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是情意绵绵的目光,而是怨毒冷酷的注视,今他感到心中懔
    懔。
    魔笛飞仙却冲他嫣然一笑,也令他心中一跳。在他看来,这女魔的一笑,神秘莫测而且
    令人悚然而惊,他不知其中有何用意。
    赣州三狼的手下,徐徐以三狼为中心聚集。
    魔笛飞仙的目光,落在巫山双煞身上,向白煞道:“你那一身白,白得毫无生气,浑身
    阴森森带有鬼气,大概你们一白一黑两个人,便是巫山双煞了。喂!白煞,无极丹士来了
    么?”
    “你少管闲事。”白煞冷冷地说。
    “唔!你很自负呢。”
    “好说,你魔笛飞仙也够高傲。”
    “丁伦投入无极丹士座下了?”
    “你管不着。”
    魔笛飞仙脸色一沉,冷笑道:“好啊!你在本仙姑面前,已经两次表示不许管你们的事
    了。”
    “不错,要不要说第三遍?”白煞也冷笑着问,显然并不在乎魔笛飞仙的名头。
    江湖人最重颜面,如不是对方确定是利害。很少人愿意在人前丢面子。巫山双煞在江湖
    凶名昭著,主子无极丹士更是武林中的顶尖儿人物,辈份比乾坤八魔高:因此两人怎肯在人
    前向魔笛飞仙低头?
    魔笛飞仙大即被激怒,向红绡叫:“红绡,给他看看颜角”
    红绡应喏一声,突然人化流光,但见红影一闪,便已到了白煞身旁。
    白煞一声怒吼,双掌连环拍出,劈空掌力山涌,向疾射而来的红影拍去。
    红绡像一只红色的大蝴蝶,在狂涛似的掌风中飘舞;两进两退,最后仍然欺近了白煞。
    白煞脸色一变,一声怒吼,又拍出两掌,这次用了全力,平空利起一阵狂风,声势凶猛
    已极。
    红绡衣袂猎猎有声,双掌一分,震偏裂石开碑的可怕劈空掌力,退了两步。
    白煞已发了四掌,真力损耗其巨,呼吸不再平静,难以为继了。
    红消也双颊见汗,在八尺外粉脸—就,冷笑道:“我不信你还能发四掌,着!”
    喝声中,一闪即至,纤纤五指幻化无数指影,射向白煞的胸腹要害。
    白煞向左闪,长剑奇快出手。
    岂知红绢自算准他的退回,扣指疾弹,一缕指风破空锐啸,用上了弹指绝脉绝学,奇准
    地向白煞的任脉要穴上腕。该穴位于脐上五寸,不易击中。
    白煞骇然扭身闪避,一剑振出。
    剑气并未能震散指劲,但总算将指劲震偏了,指劲左偏,擦胁而过,“嗤”一声衣裂皮
    伤。
    白煞惊出一身冷汗,飞退八尺。
    红绡正待追击,魔笛飞仙叫道:“退!够了,吓破他的胆啦!”
    红影一闪,红消退回原位。
    白煞被人迫退了丈余。甚至被迫撤剑自保,仍然受了轻伤,栽到家了,不由凶掐全消,
    脸色大变。
    魔笛飞仙冷哼一声,扫了双煞一眼,撇撇嘴说:“巫山双煞横行霸道半辈子,坐井观天
    自命不凡,哼!无极丹士调教出这种货色,算了吧,少来湘南献宝。”
    黑煞冷哼一声,接口道:“咱们巫山双煞不是无极仙长的弟子,只是他老人家坐下听候
    传示的五使者之二而已,论艺业,在仙长座下只配听候使唤,仙长的三大弟子比咱们双煞强
    上千百倍。你魔笛飞仙除了用魔笛惑人之外,不见得比二流高手强,咱们识栽,自有入向你
    讨公道的。”
    魔笛飞仙冷冷一战,粉脸一沉,说:“你这绡辈听清了,你如想从嘴上付回场面,本仙
    姑要割掉你的狗舌头。你们可以在事后把牛鼻子叫来,这时你就得听本仙姑的吩咐,不然你
    将永远后悔。哼!你两人给我站在—旁,安静些方可保全老命。”
    巫山双煞打一冷战,好汉不吃眼前亏;这时不是逞强的时候,再多嘴必定吃不消要倒
    霉,乖乖退至窗户下,硬着实皮静候变化。
    “还有谁不服气的?站出来说话。”魔笛飞仙又问,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的身影。
    没人回答,她的目光最后又回到方大郎脸上,笑容涌现,笑问:“方大郎,你难道不怕
    死?”
    方大郎轻拂着剑,镇静地说:“人,谁不怕死?说不怕死的人必定另有原因,至于在
    下,还不知是否真怕死呢。”
    “你不要解药?”
    “你肯给?”
    “当然肯给。”
    “是何条件?请说来听听,在下是否能接受。”
    “条件是跟本仙姑走,这是唯一的条件。”
    “如果我不接受呢?”
    “你会接受的,我不相信你只想话十天。”
    “十天长着呢,足以办不少大事哪!”
    “好死不如恶死,何况活得十分有意?你年青,前程似锦,何苦自寻死路?你……”
    “在下也许不止活十天。老实说,在下不认为你那赤心丹是毒药。同时,十天中,在下
    可以找人医治,不必为在下耽心。”
    “哦!原来你不信赤心丹有毒,难怪。你要和本仙姑赌运气?千万别傻,我再给你一次
    机会。”
    “傻就傻吧,在下宁可赌运气。机会心领了,原封奉还。”
    “你既然不领情,那就休怪本仙姑心狠手辣了。你把那贱女人藏到何处去了?”
    “远出天边外去了。”
    魔笛飞仙终于忍耐不住,拂尘一挥,喝道:“志超,去拿下他。”
    志超欠身应喏一声,问:“奴才如果失手伤了他……”
    “不追究你。”
    “遵命。”
    “最好要活的。”
    “遵命。”志超欠身恭敬地答,举步向方大郎走去,眼中焕发着怨毒而得意的火花。
    众人纷纷退至两侧,以免被波及。
    志超阴阴一笑,在八尺外止步,狞笑道:“阁下,你还不丢剑,还要在下自己动手么?”
    方大郎呵呵笑,说:“且稍候,在下将丁家的人移开些地方宽,动手起来尽足施展,败
    了在下心服口服。”
    “少废话。”
    “志超,让他败得心服口服。”
    魔笛飞仙叫。方大郎抓住机会,挥剑割断四人的手脚捆绳,命丁家四老少退开,挪开
    椅,然后从容立下门户点手叫:“老兄,你上啦!咱们剑上见真章。”
    志超一声长笑,迫不及待地拔剑冲出,恨不得一剑把方大郎刺透方消心头之恨,剑上注
    入内力,招发“飞虹戏日”出手便是锐不可当的走中宫狠招。
    方大郎明知对方了得,仍不希望用上剑术绝活,存心要激怒对方以智取胜,向侧一闪避
    过一招笑道:“利害,可惜慢了些。”
    志超招变“三星追月”豪勇地迫进连发三剑,势如狂风暴雨,一剑连一剑,一步赶一
    步,抢尽了先机,志在必很奋勇挺进。
    方大郎连闪四次方位,只封出一剑。绕了两匝换了两次照面,但见他人影飘飘,在排山
    倒海似的剑虹中闪动,眼看一剑及体,却又被他险之又险地脱出剑网下,“三星追月”劳而
    无功。
    志超两招急袭落空,更是怒火如焚,大喝一声,凶猛地抢上,展开了空前猛烈武林罕见
    的迫攻。
    “铮铮!”方大郎一封住对方的先头两剑,又开始游走闪避的身法轻灵迅速,从容飘
    逸,在对方疯狂的冲刺下游击自如,不时回敬一两剑,反而将志超迫得撤招自救,未能主宰
    全局。
    志超攻了二十余招,竞然未能沾上方大郎的衣袂、不由心中焦躁,一声怒苏啸,攻出绝
    招“怒龙张鬣”,以立身处为中心,剑虹扭曲着八方飞射。
    方大郎急撤,志超的剑虹终于抓住机会聚合了,一击之下,石破天惊。
    人剑俱合,剑气外迫八尺外,依稀的剑影急据地吞吐,可怕地纠缠一起。
    方大郎被迫得掏出真才实学了,一声低啸,被迫得逐渐萎缩的剑影倏张,像是吃了一点
    补剂,起死回生神威大发,剑反击了,千万道剑虹派出,其中只有一道是真影,向八方一
    进,挣脱了对方的压迫与束缚,得手了。
    人影倏分,各向侧飘。剑气四散逸出,凶险的恶斗终于停顿下来了。
    同一瞬间,叱声传到:“小心下盘……”
    是魔笛飞仙的叫声。同一瞬间,她随叱声上扑。
    方大郎飘退丈余,额上见汗。
    志超退出八尺外,突然屈一膝坐倒,右大腿外侧血透蓝裤,被刺了一个剑孔,伤得不轻。
    魔笛飞仙到了,白影如电光一闪,便已近身,快得骇入听闻,不愧称飞仙二字。
    金芒耀目,魔音入耳,人影似电,二面齐聚。
    这瞬间,灰彩如穿林怒矢时入
    这瞬间,白影似九天白虹自西窗射到。
    这瞬间,西窗外梵音震耳。
    “南无救苦救难观音菩萨!”
    厅中的人光听到魔笛发出的魔音,一个个抱头掩耳向下扑倒。
    “铮!”剑笛相交,方大郎的剑被震飞。
    他抗不住魔音,再经一招硬封,只觉脑门一震,头皮发炸,身躯被震退,“砰”一声撞
    倒在壁根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蓦尔昏厥。
    梵音传来得晚了一步,他突然苏醒,但已经晚了,浑身软弱不堪,他叹口气,本能地
    想:“这魔音太可怕,我无力抗拒。”
    厅中一静,凶险消失了。
    灰影是一个一头灰发,老脸青灰,一身灰袍,手持一柄八尺色灵芝的老丑怪人,那一头
    灰发直披至腰下,前面半掩住苍老全是皱纹的脸容,大白天出现,仍然令人,感到胆跳。
    灰色的灵芝遥指着魔笛飞仙,双方皆神色凛然地对峙,随时皆可能放手一拼。
    白影是白凤,她脸色庄严,挡在方大郎身前手中剑隐发龙吟,也在准备行雷霆一击。
    西窗外,慧静老尼实相庄严,合掌肃立如同入定,老尼眼半闭视若无睹。
    久久,魔笛飞仙沉声道:“原来是行疫使者,久违了。”
    行疫使者哼了一声,以苍老奇异的嗓音说:“久违了,谢谢你还记得我。”
    “你这副尊容,谁能忘记你?”
    “你这美丽的人间尤物,更令世人难以忘怀。”
    “你是来助八臂金刚的?”
    “老夫谁也不助。”
    “那你为何要来?”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魔魔相护,本仙姑是来助八臂金刚的。”
    “老夫谁也不助,只想看看八臂金刚是否真死了,因此想做个旁观客。”
    “但你出面插手管我的事了。”
    “此中别有缘故。”
    “本仙姑洗耳恭听你的解释。”
    “不需解释,老夫也从不想解释。”
    “你是……”
    “高抬贵手,请你不再找方大郎的麻烦。”
    魔笛飞仙一怔,说:“怪!三十年来,你破天荒袒护一个人。说吧,方大郎与你何渊
    源?”
    “老夫不想解释。”
    “那么,你是要迫本仙姑走极端了。”
    “悉从尊便。”
    “本仙姑要领教你的行疫绝技。”
    “你的鹰笛魔音老夫也想见识见识。”
    两人开始举刃,行疫使者袍发无风自摇。
    红绡举剑欺进,要配合魔笛飞仙围攻。
    白凤突然截出,骂道:“泼贱货!你我算算账。”
    红绡眉笑,说:“小妹妹,你要给我算什么账呀?难道说,那小伙子你不钟情?成全了
    你,你还不满意?老实说,要不是家主人有意成全你,本姑娘还舍不得将他让给你呢。”
    一个小姑娘大闺女,与荡妇淫娃斗口,绝对占不了丝毫便宜。白风立即羞得像喝醉了
    酒,又羞又恼无名大火起,急怒便待扑上。
    慧净老尼飘入厅中,叫道:“住手!贫尼有话说。”
    魔笛飞仙叱道:“站开!等会儿本仙姑要会会你的九天梵唱,看是否真能破本仙姑的金
    笛魔音。”
    慧净念了一声佛号,说:“道友的魔音惊世骇俗,行疫使者的疫毒荼害生灵,可否远离
    人群至荒僻处较量?在此地动手争意气,未免有伤天和。”
    行疫使者哼了一声,阴森森地问:“你是谁?”
    “贫尼释慧净。”
    “谁传给你的九天焚音?”
    “九天焚音本是佛门的功课,持志修行必可有成,不需外求传授。”
    “你有此高深精纯成就,江湖上怎么没听说你这号人物?”
    “出家人参修甚苦,无暇在世俗浪费光阴。”
    “那位小姑娘……”
    “那是小徒……”
    “你们与方大郎……”
    “昨晚方施主义救小徒,今天小徒前来酬恩。”
    “哦!原来如此,可否请贤师徒退出是非之地?”
    “贫僧……”
    话未完,东窗外出现一个高年老道的身影,穿了一袭前后绣了太极图的道袍,用阴森森
    的刺耳嗓音说:
    “你们已卷入是非之中,谁也休想脱出是非之外。”
    黑白二煞抱拳欠身行礼,恭敬地说:
    “弟子参见掌门。”
    慧净淡谈一笑,说:“原来是神女峰的无极道友,难怪永州满城风雨。道友远至湘南,
    不知有何贵干?”
    无极丹士冷笑道:“贫道不认识你,所作所为也不许外人过问。官农兵将来到,此地不
    宜久留。你们既然干涉贫道的事,咱们到辉山南麓的树林中分个高下,诸为请。”
    东窗外是院子,众人正在思索是否走出去到辉山一决,蓦地豪笑声震天,有人出现在无
    极丹士身后,是一个黄虬须根根见肉的花甲雄伟老人,生有一双金光闪闪的烃眼入背上系了
    一柄鹰爪,左右备佩,个大革囊,穿、黑袍,像貌威猛,笑完说:
    “好啊!强出头干涉我金银鹏行事的人真不少,你们大概……”
    无极好士大为不耐,一声怒此,大旋身已掌拍出,用上了玄间绝学罡气。
    无极丹士挟念出手,掌出无声,罡气的火候已有七层左右了,只听到隐隐的气流荡漾声
    而已。
    高手聚会,主脑人物逐渐出场。
    金银鹏也一声怪叫,一掌推出。
    双方相距不足八尺,掌出便拉近了六尺余,双掌相迎,中间仍有尺余空隙,可知双方皆
    已准备用内功力伤分拼命,不作近身相博的打算。
    “砰”一声大震,罡气四射,掌力接实。
    窗格突然崩塌,窗竭寸裂而飞。
    金银鹏像大雁般上了对面的屋顶,“哗啦啦”踏碎了不少屋瓦,冲退十余步,一声长
    啸,如飞而遁。
    “砰”一声大震,无极丹士背部撞在窗壁上,大青砖砌成的墙壁摇摇而动,窗叶出现了
    数条裂痕,所受力道之猛,骇人听闻。
    无极丹士踉跄站稳,脸色泛青,突然叫:“追!跟我来。”
    声落,一跃上屋,黑白二煞也穿窗而出,随后飞跃而走,一闪不见。
    慧净恋色一变。说:“这两人都受了伤,内力修为之深厚精纯,足以横行天下,可怕极
    了。”
    众人皆被窗外石破天惊的恶斗所吸引,唯—不在意的人是白凤,她悄然抱起软弱无力的
    方大郎,从厅门溜之大吉。
    另已留意方大郎的人是丁小欣,但她不敢声张,也无从追赶,盯着白凤溜走的身影发呆。
    魔笛飞仙粉脸变色,倒抽了一口凉气,苦笑道:“老道已练成了无坚不摧的罡气,而那
    绿林寇也练成了六合大潜能,九疑山之争,将是他两人的局面,咱们无能为力。”
    站在窗内的慧净老尼丝纹不动.扑入窗内的散劲罡风,甚至连袖袍也未被撼动,而她左
    首丈外的五六名黑衣贼,皆被震得踉跄而退,脸无人色。
    行疫使者冷哼一声,说:“你如果有意助八臂金刚,最好早些前往准备;乾坤八臂如不
    自甘非薄,且要与他们一拼,对手武艺高强,须用智取。”
    “如何取法?“魔笛飞仙问。
    “先行布伏,引虎入阱,你不是请来氤氲二老助拳么?”
    “咦!你怎知道?”
    “两个老畜生几乎要了我的命,用的也是设伏奸计,确是有效。”
    “咦!怎么没听他们说过你?”
    “他们是设伏诱天南双剑,我无意中闯入,他们并不知道是我,因此我老人家并不怪他
    们。”
    “这……”
    “仍由氤氲二老布阵,再由你以魔笛全力一击,远攻近搏无往而不利。”
    “而你却袖手旁观?”
    “老夫尚有事,是否参予,目下无法决定。”
    “八魔中,你这人最无情无义。”魔笛飞仙颇为不满地说。
    “谁不知老夫自私自利?哼!”
    “今天你居然照顾方大郎。”
    “那是我的事。”
    “好吧,咱们各行其事。”
    “你干万不可为难方大郎,不然,老夫必定杀你。”这时,魔笛飞仙方想起了方大郎,
    惊道:“哎呀!他……他走了……”
    慧净老尼悄然飞出窗外,一闪不见。
    行疫使者哼了一声说:“他走了,你还想追他?”
    魔笛飞仙口说不怕行疫使者,其实却有所顾忌。使者修为深厚,魔音的威力,短期间很
    难奏效,使者的定力足以在短期间抗拒魔音。而她却无法抵御使者的疫毒,人怎能不呼吸?
    疫毒无孔不入,嗅入丝毫一切都完了,即使能支持脱离现场,不久便得疫发而垂毙。
    方大郎失了踪,她心中大骇,人急智生,流光四射的媚目一转,计上心头,笑道:“使
    者,本仙姑决定不与方大郎为难。”
    “谢谢。”
    “以往我迫他的事,你是否也追究?”
    “这……冲同道份上,老夫不究既往。”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魔笛飞仙格格荡笑,说:“你得赶快去找到他,不然他只有九天可活。”
    “什么?你……”
    “他服了我的赤心丹。”
    “你……”行疫使者凶狠地说。
    “且慢!你想失言?”魔笛飞仙媚笑着叫。
    行疫使者撒腿奔出厅外,一闪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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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勤鼠书巢 扫校
    剑底扬尘 (云中岳)
    10
    事不关心,关心则乱,行疫使者一听方大郎服了魔笛飞仙的赤心丹,吃了一惊,忘了向
    魔笛飞仙讨解药,急急追出,其他的事皆置脑后了。
    魔笛飞仙见重要的人都走了,也感无趣,带了红绡与志超越窗而出,失意而去。
    店家报了官,官兵已到了院门外,强弓弩硬弩刀枪耀目,奋勇向内抢。
    赣州三狼与那些贼伙们,匆匆溜之大吉,从后园撤至辉山,尽兴而来败兴而去。
    丁家四老少与十名老少仆妇,他们是以良民百姓身份落店的,不用逃避。贼人已走,他
    们假称有贼抢劫,皆从后面闻风逃掉了,并末伤人,只损失一些财物而巳,贼人是什么来
    路,他们诿称一无所知。
    白凤也是从辉山走的,但走的是山东麓,青天白日抱着一个大男人,怎能往有人的地方
    走?方大郎早被魔音所扰,与及致金笛与魔音相加所发的内劲爆发相抵,所以又并末伤重,
    到了山坡便恢复正常,急叫道:“白姑娘,放下我。”
    白凤穿林而走,林中怪石多。她闻声止步,羞红着脸,像一朵怒放的石榴花,又羞喜兴
    奋地问:“方大哥,你……你不要紧么?没受伤吧?”
    他挣扎下地,苦笑道:“利害!魔音加上强劲力道所震撼,令我头脑昏眩,气血欲散,
    可怕极了。”
    “两魔全力一击,确是威力奇人……”
    “只怪我大意,事先不知,事先不知魔女突下杀手,来不及运功相抗,几乎送掉小命。
    白姑娘,谢谢你及时出现相救,不然……”
    “方大哥,我不依。”她痴痴地说;娇态十分动人。
    “你……”
    “你救了我,而且是冒死救我,我只是带你出困而已,听你说得难听,方大哥,你是不
    是也希望我诚意正心再向你谢救命的大恩大德呢?”
    “呵呵!你真会说话。今后你我的恩惠收支两抵,一笔勾消,可好?且让我歇息片刻以
    恢复元气,魔女不会追来了。”
    他在一座石上坐下,头下林荫蔽日,满山蝉鸣,不见人迹。山下的景物被树影所障,只
    能看到城东的东山。
    白凤偎在他身旁坐下,满怀幽怨地说:“你……你说的一笔勾消四个字,说得多轻松
    啊!男孩子的心肠硬,像我们女儿家一丝小事也会牵肠挂肚的。”
    美人在侧相偎而坐,芳泽微闻,而这位姑娘,又是他在河下一见倾心的人,而且两人曾
    经历过一段不平凡的患难,彼此之间心有共鸣,虽则彼此仍属陌生,但在情感上,说他们是
    一对相交甚厚的老朋友谁曰不宜?
    他只觉心弦一动,轻轻地挽过她的纤手,轻抚她柔若无骨的温润掌背,柔声道:“不是
    男孩子心肠硬,而是男孩子在人生的路途上,凶险重重,必需全力以赴,不得不硬起心肠以
    应付逆境与危难。你是一位可爱的姑娘,你的人生是美好的。姑娘,交浅言深,我有几句话
    不知该不该说。”
    “方大哥,我在听。”她低声说,浑身起了轻微的痉孪,想将手抽回,却又无力移动。
    手上传来的神奇感觉,令她有瘫痪的念头。
    她感到心跳加速,有点晕眩,浑身热烘烘地,颊上有灼热的感觉。方大郎的手上一种神
    奇的魔力,有一种令她无可抗拒也不想抗拒的吸力和亲和感,电一般传遍全身,一阵奇妙的
    感觉震撼着她,肌肉起了难以言宣的震颤,令她觉得天地已不存在,只有她和方大郎,身外
    物视若未见,听而不闻。
    她微抬螓首,偷偷地向他注视。
    糟!方大郎恰好转首,微笑着向她凝视,她接触到对方那双情意绵绵的火热眼神。
    她几乎要窒息了,抬起另一手娇羞万状的以袖障住脸面,心头像有千百头小鹿在乱撞。
    方大郎自感失态,轻轻放掉她的手,低声道:“女孩子不宜走江湖,江湖鬼域,荆棘重
    重,我关心你比关心我自己还要多。”
    白凤感到心潮一阵汹涌,情不自禁地偎向他。
    方大郎神意飞驰,突然将她紧紧地抱入怀中。
    她“嗯”了一声,整个人崩溃了,意乱倩迷地回抱着对方,不知人间何世。
    久久,方大郎在她耳畔低柔地说:“小风,人间仍是可爱的。我不认识你,你也不知道
    我,人与人之间,能彼此信任,彼此相爱,不是很好么?不是很好么?”
    他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声调变了。
    白凤一惊,抬起娇羞万状的粉颊,看到他颊上的泪痕,蓦地笑容僵住了,怔怔地问:
    “大哥,你……你流泪了?为什么?”
    他扭头叹息一声,伦然地说:“没什么,一时感触而已。”
    “大哥,你……你有太多的心事,是为我么?我……我……”
    “与你无关,不可胡思乱想。”
    她捧住他的双颊,情意绵绵地勇敢地说:“大哥,如果你真关心我,爱护我,把你的心
    事告诉我吧,我愿为你分忧。以我俩两颗真诚相爱的心,足以抗拒天下的妖魔鬼怪。”
    他突然忘形地亲吻她她的粉颊,神色肃穆地说:“小凤,你定下神听我诉说心声。”
    “大郎,我在听。”她闭上醉人的眸子深情地说。
    “你是我一生中,唯一的一见钟情的女孩子。”
    “啊!大郎,我……我……”
    “但我有事在身,目下不能因儿女柔情而耽误正事。”他谈上正题。
    “我能替你分担痛苦与忍受折磨。”
    “不!男子汉第一件事,是令妻子生活在安全,温饱,无惧的安乐环境中,这是他应该
    花一生心力去奋斗去争取责无旁贷的事。”
    “大郎……”
    “而目前我却不能获得这些奉献给你……”
    “大郎,请你不要……”
    “请听我说完,我被人诬陷,天涯亡命,有家归不得,目前,不可能找到事实的真像,
    真像大白之时,便是我释去心灵重负之期。那时,我会请人向令尊令堂求婚。今天,我只能
    请你将住处告诉我。只要我留得命在,非你不娶,天日共鉴我的真诚与爱心。”
    “大郎……”
    “如果我一年之内断了音讯,你……”
    “大郎,大郎,我不要听。”她垂泪尖叫,紧紧地掩住他的嘴唇,饮泣道:“舟中共患
    难,身心已属君。你如有三长两短,我不独活。大郎,听见没有?我不独活。”
    方大郎爱怜地替她拭泪,颤声道:“小风,不要哭,我的心碎了,我会珍惜自己,我不
    会让心爱的人悲伤。”
    “是啊,大郎,请让我也分担你的痛苦……”
    “不行。”他坚决地说,亲了她一吻又道:“你赶快回家,告诉我你的住处,好么?”
    白凤拭泪抬头,幽幽地说:“我家住浙江绍兴府曹娥江畔高桥村,家父鼎新公,在高桥
    村无人不晓,一问便着。”
    “哦!绍兴府姓白的似不多见呢。”
    她噗嗤一笑,说:“我不姓白嘛,我爱穿白……”
    “哎呀!我真傻,你……”
    “我姓龙,小名玉雯,年方二八……”
    “姓龙?”
    她不曾发觉方大郎的脸色已变,往下说:“家父是地方士绅,武林人必感陌生,但家兄
    却是名震天下的英雄豪杰,江湖败类闻名丧胆,他将偕师父四明怪客从湘西赶来,听说永州
    九疑山将群魔乱舞,要前来看看他们是否安份……咦!你……”
    方大郎如受雷击,紧抱着她的手已松脱了,额上冒汗,嘴唇紧咬,颊肉在抽搐,手在痉
    孪,脸上苍白,大眼流露出可怕的表情。
    龙玉雯大惊,以为他的内伤发作了,急声问:“大郎,你怎么了?”
    他脑门一震,定下神说:“没……没什么,你……你说什么?”
    玉雯吁出一口长气,苦.笑道:“你……你的神情吓坏我了。家兄即将前来,你有何困
    难,他会全力助你……”
    “令兄叫……叫……”
    “他叫龙飞,云龙双奇之一。”
    方大郎像被人踩住尾巴的猫,将她一推,倏然站起.几乎将她推倒在地。
    她踉跄站稳,骇然叫:“大郎,你……你……”
    他如见鬼魅地向后退,向后退。
    “大郎,你……”
    他突然扭头狂奔,势如电射星飞。
    龙玉雯大骇,狂叫道:“大郎,大郎……”
    她正待追上,林下的草丛中人影乍现,娇笑声震耳,赫然是魔笛飞仙。
    她惨然失惊,伸手拔剑。
    魔笛飞仙格格浪笑,说:“小妹妹,不可撒野自讨没趣,你们俩在此卿卿我我情话绵
    绵,只有我一人知道,你不用怕我,我是情关过来人,见怪不怪平常得紧。”
    龙玉雯又急又羞,切齿道:“你……你可恶,你是何居心?你……”
    “嘻嘻!我告诉你,那小伙子为何惊怖而逃,我是一番好意。”
    “我不听,我……”
    “你想听得紧。你不该姓龙,令兄的名头太响亮了,吓坏了他啦!”
    “见鬼!你胡说。”
    “最大的原因,你要不要听?”
    “你……”
    “叫我一声亲亲爱爱的姑奶奶,我就告诉你。”
    玉雯怎能不听?但口中却不输气,哼了一声说:“啐!你不做梦。”
    “好吧,你不听我就不说。”魔笛飞仙笑咪咪地说,转身便走。
    “且慢!”玉雯扬声叫。
    “是你叫我么?”魔笛飞仙扭头笑问,笑得暖昧。
    “左丘前辈……”
    “啐!谁要你叫我前辈,我还不服老呢?”
    “这……”
    “叫不叫?”
    “好吧,亲亲爱爱的左丘姑奶奶,请你将最重要的原因说来听听好么?”
    “嘻嘻:这才像话。二天前,他在潇湘镇南面唐、蔡两家共有的松林中,被两家的子弟
    打得晕头转向,他装傻不加还手,是个不肯争强斗胜的人。”
    “这与家兄……”
    “别打岔。正在下不了台,恰好天南双剑的党羽,咱们乾坤八魔之一的九阴丧门阳起
    凤,派江湖四凶前往掳劫唐、蔡两家的子女为人质。那小伙子在紧要关头不再装傻,一枚制
    钱击伤了欢喜佛百戒和尚,戏称自己是云龙双奇的妹婿,吓走了四凶。”
    “什么?这……”
    “他不知自己闯了大祸,目下天南双剑的爪牙们,皆知道双奇的妹婿替水西门六大栈出
    头,正在设法对付他呢。你一报名号,他心中有鬼,不吓跑才是怪事,他怎惹得起云龙双奇
    的妹妹?如果被你兄妹两人查出他在潇湘镇胡说八道的话,不活劈了他才怪。你说出真姓
    名,他做贼心虚,怎不吓了个胆裂魂飞狠狈而遁?”
    龙玉雯心中一定,如释重负,转忧为喜道:“不要紧,这件事情可以解释,他……”
    “他就要成为龙飞的真正妹婿了,是么?”
    “不错。”她勇敢地说。
    “不害臊。”
    “我不给你说。”她娇羞万状地说。
    “不说就不说,只怕你前途多难。”
    “哼!你仍不死心?”
    “我已宣告放弃他了,他又不是人间活宝,唉!少臭美。他已被你吓跑了,今后将望影
    而逃,你踏破铁鞋,也休想找得到他了,天下之大,你到何处去找他?不必枉费心机了。”
    “误会可以解释,我相信他是真心爱我的。”
    “嘻嘻!爱你是真心又能怎样?他这人更爱他自己的性命,他不会笨得因为爱你,而让
    你兄妹俩宰了他。”
    “废话!我兄妹怎会宰他?”
    “但他并不知道,是么?再见,小妹妹。”魔笛飞仙媚笑着走了。
    “我必须找到他解释,告诉他我毫不怪他。”龙玉雯自语,下山而去。
    方大郎直奔到山下,方定下心神,悚然自语道:“老天爷!造化弄人,怎么会这么巧?
    偏偏她就是龙飞的妹妹,岂不是要命么?”
    他向客栈走,心乱如麻,不住地想:“龙飞师徒都要来,是不是为了我?龙姑娘是否受
    乃兄之托,先行前来探消息的?如果她知道了我的真名,会不会反脸拔剑杀我?唔!不对,
    她的情意都是假的,她该已知道我冒充双奇妹婿的事,故意戏弄我了。哼?这鬼女人装得真
    像,罢了!”
    他想歪了,龙玉雯极少与江湖人接触,也不会与人交谈打听,怎么知道潇湘镇松林的
    事?
    人在怨恨中,常会想歪了,一时偏激,便会走上极端,生出反抗的意识。他把心一横,
    忖道:“被这小女子所愚弄,委实不甘心。哼!”
    回到客店,丁伦一家老少已经迁走了,只留下一名健仆等候着他,要他立即带了行囊、
    至城南六十里的雷石镇会合。
    仆人告诉他,云龙双奇已从东安的白牙市动身前来府城,查访在白牙市做下十数桩血案
    的歹徒,可能已得线索,因此必须离开,以免涉嫌遭了池鱼之灾。
    同时,府城风声鹤唳,不能再稽留,群龙已先后动身赴九疑山,留在府城无益,必须早
    走。
    他心中明白,丁伦的主子神女峰无极丹士已经来了,已没有再在府城逗留的理由,不走
    何自待?
    仆人交代毕,径自走了。他即收拾行囊,出城南下。他一面走一面想:“金眼雕与无极
    丹士硬拼一招,两败俱伤,不知是否仍有余力在九疑山称雄道霸?谁称雄霸道,皆与他无
    关,他只关心丁伦一家子,撒开大步向南赶。
    南下道州的小径鸟道羊肠,傍山倚水迤俪西下,沿涂水秀山青,景色绮丽颇不寂寞。
    雷石镇在潇湘旁,是这一段潇江的龙口,小流湍息触石声如雷鸣,所以叫听雷口,是一
    座只有百十户人家的小镇,属零陵县管辖,镇南的龙白滩,便是零陵与道州分界处。该地北
    至底城六十里,即非大市镇,亦非中途站,因此市面并不繁荣,但地当南北要道,因此颇为
    著名。
    已经是申牌正末之交,天色不早了,今晚如不赶夜路,不可能赶到雷石镇。
    他人地生疏,而南下道州的大道却小得可怜,只有三四尺宽,与一般的乡村小径并无不
    同。不同的是不时可以发现一般青石辅设路面,路面也因经常有人行走而鲜明易辩,但有些
    近村镇的岔路,路面相差有限,分辨不易。尤其是夜间,迷路平常得紧。总之,他决定立即
    动身是相当冒险的。
    他唯一可凭藉的是,潇水入道洲向北流,道路在江左,即使走错,也不难分辨方向。
    他知道,永州的群雄,皆已向道洲走了,至少府城中不再有逗留啦!
    他忘了沙步衡,一个他乡萍水相逢的陌生客,忘了他救沙步衡的恩惠,不再记怀这段平
    常的友情。
    但他未能忘怀龙玉雯这段令他懊丧的恋情,他在幻想,幻想那位白衣女郎并不姓龙、而
    是一个爱他,也被他所深爱的纯洁小姑娘。令他魂牵梦萦的可爱知心腻友,今他愿付出一生
    心力以获取的爱侣。可是,幻想是会消失的,真实的前情往事,确是那么无情,那么清晰地
    出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撵之不走。
    龙飞的名号,令他受到可怕的震撼,震散了他的恋情,震消了他的幻梦。
    他埋头赶路,心情沉重寂寞,满怀忿怒,心事重重难道难排。
    他遥望云天深处,不自觉地低叫:“来吧!你们都来吧,我是不会被你们吓到的,我等
    着你们。”
    黄昏降临,他已走到州里,看不见路了,前面出现—座山岭,放眼望去,全是岭岩怪
    石,与一丛丛乱林荒草。岭石不远处,透出一星灯光闪烁不定,前行百十步,灯光便不见
    了。
    路径穿过起伏的丘陵,林木森森,野草萋萋。好在路面光亮,尚可分辨不至迷途。
    他一面走一面进食,喝着葫芦里带着的酒,吃着以荷叶盛包着的食物,边吃边赶。凉风
    吹来,暑气全消,四周苍凉死寂,不见有村镇田地,附近全是没有开垦的茂林荒野。
    接近山口,豺狗的凄厉长啤与夜枭的厉号,令人闻之毛骨依然,甚至,听到令人心悸的
    虎啸声。
    他紧紧包裹,挟起斑竹打狗棍,洒开大步向前迈进,毫无所惧。
    松风怒号,松林刺刺作响,到了岭下了。大道绕过一座山坡,进了两山相峙的夹谷。
    “咦!刚才灯光不是路旁的村落呢。”他想。
    路径不难分辨,他不需打村庄问路。进入山口,兽吼隐隐,他想:
    “丁伦一家不知是否已经先到前面去了?仆人只说在雷石镇会合,并未说丁家是否已经
    先行。如果他们先走,有老有小乘轿走路,只比我走半个时辰,那么。应该快被我赶上了。
    唔!路上虎豹多,申牌以后不再有人敢走,他们大概并未启程,还落在后面歇宿,我却连夜
    向前赶,岂不太傻?”
    星光朗朗,天空没有月色,无意中他扭头回望,突发现后面半里地路中有物移动。
    “是人!”他驻足细看自语道。
    是两个人影,脚甚快。敢走夜路的人,必定不是善男信女。同时,水州府龙蛇毕集,至
    九疑山的道路上高手络绎于途,为免麻烦,须避免与人打交道。
    他向路侧的茂草中一伏,静候来人。
    两黑影渐来渐近,皆穿有劲装,带来了包裹兵刀,脚下甚快,从他的潜身处急急奔过,
    显然并未发现他。其中一个人是个大和尚,一看便知。他心中冷笑,自语道:
    “是欢喜佛和矮仙翁,这四凶分道扬镖了。”
    他对四凶并无成见,在潇湘镇打了欢喜佛一枚制钱,惹上是非结下梁于,他并未在意。
    “等他们先走,免得路上碰头,大家不愉快。”他想,干脆往草中一躺,歇歇脚再说。
    一刻时辰之后,他已小睡一觉,背起包裹重新上路。
    前面一峰当道,糟,路在此分道,左右两条路一般大小,般光亮,那一条是至道州的正
    路?
    “且找找指路碑。”
    他伸手搜索字迹,上面刻着:
    “南至道洲一面廿里,西至曾家墟廿二里。北至永州三十里。”
    他正待重行上道,后面突然火光乍现。
    “又来了一个。”有人高叫。
    他一惊旋身察看,有人举着一支以松明燃的札制的火把,火光熊熊,黑烟滚滚,经风一
    吹愈烧愈旺。举火把的是位以黑巾蒙面的人,黑劲装,背剑,身材高大。左方不远处,也站
    着一个蒙面黑衣人。
    他呵呵笑,说:
    “老兄们,是拦路收买路钱么?在下只带十来两盘缠,要走的路远着呢,不能给你们。
    不是在下太吝啬,而是在下太穷。”
    “闭嘴!”举火把的蒙面人叫。
    “老兄们,出外靠朋友,两位好朋友高抬贵手,方便方便。”’
    “你的嘴好滑。”
    他向南下的路退走,前面火光一闪,又出现两支火把三个人,相同的打扮,相同的神情
    拦住去路。
    他先向曾桥的路上退,只退了五六步,迎面火光又现,三名黑衣人从草中现身,拦住去
    路,中间那人拿着一具匣弩,喝道:
    “站住!此路不通。”
    他向山上退,喝声再起:
    “九枝弩箭等住你,你敢走?站住!”
    他站住了,沉静地说:
    “诸位,有何见教?”
    “是前往道州九疑山的人?”
    “在下是过路的。”
    “不许说谎。”
    “搜搜看。”
    一名蒙面人走近,喝道:
    “手张开高举,规矩些。”
    他依言张开手高举,蒙面人先搜他的腰部,再搜双手是否戴藏暗器的臂套,摘下他的包
    裹察看背部,再屈身摸他的小腿与靴口,十分老练。
    他突然向下一伏,双手一合,便锁住了对方的咽喉向上提,大喝双:
    “咱们好来好去,让路!不然在下先宰了这位仁兄,再拼死两个便有得赚了。”
    持匣弩的人投鼠忌器,不敢发弩袭击。所有的人,做梦也没有料到负责搜身的同伴如此
    不济锁住喉管便完全失过了抵抗力。不由大惊,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僵住啦!
    他改锁为挟,勒住蒙面人的喉部挟在身前,背起了包裹,徐徐向下的路上退,一面:
    “借光,那三位仁兄拜托往北退,快退!”
    “你走不掉的,阁下。”持火把的蒙面人叫。
    “那是我的事,不劳你老兄担心,你们让不让路?快退!在不说第二遍了。”
    三蒙面人只好退至北面,他远出三丈外,问道:
    “你们在此掳了多少人?快招!”
    被制住的蒙面人心胆俱裂,叫道:
    “只……只捉了什余名。”
    “为何要拦路掳人?”
    “阻止到九疑山趁火打劫的江湖人。”
    “刚才过去的和尚和矮老人怎样了?”
    “已被擒住。”
    “人呢?”
    “送走了。”
    “有一个叫丁伦的人,带了家小……”
    “他们在半个时辰前被捉的。”
    “就你们这几个人.便捉了他们十余口?”
    “咱们的三位总管那时恰好在此。”
    “人呢?”
    “押走了。”
    “在何处?”
    “在下不……不知道。”
    “你不说?”
    “杀了我,我也不知道。咱们只知奉命行事,在这一带潜伏人押走另有专人负责……”
    “滚!”他沉喝,将人向前一推,转身撤腿便跑。
    后面赶的人象奔牛,他轻快得却象一阵风,奔出半里地,后面不再有人追来。
    他将包裹藏好,往路侧一窜,往回走。
    火把已熄,路侧有三名蒙面人在议论,一个说:
    “人没捉住,定已走漏风声,怎办?”
    “二总管不在,必须等他来定夺才是。”另一名蒙面人说。
    “不行,咱们必须撤走,免误大事。”
    “如果二总管降罪下来……”
    “好吧,先藏好再说。”
    不久,西面小径来了五名大汉。伏路的人迎出,将刚才的经过禀明,请示下一步的善后
    大计。
    “撤走。”一名大汉断然地说。
    众人往至曾家墟的方向急撤,埋头赶路,竟不知后面有人跟踪。
    先前有灯光闪动的地方,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后的树林中,搭了两座草棚,席地共
    躺了什余名神秘人物。庙前庙后戒备森严,并在附近设了伏桩。
    后殿的神座供有山神,神龙蛛网尘封,神像的金身早已剥落得现出泥胎,不再是神了。
    殿口把守着两名大汉,监视着廿余俘虏。
    俘虏全都反绑了双手,双脚也用牛筋索捆得结结实实,象是捆猪,分开各占一席地放
    倒,不许睡在一处。
    松明毕剥作响,火光明亮。两大汉不住左右走动,手中拂动着一根皮鞭,俘虏如有异动
    不听警告,皮鞭便会无情地光临那位可怜的俘虏身上,一鞭一条痕,结结实实毫不询情。
    什余名俘虏,丁伦一家四口侧身其中,还有四口随行的仆妇一并在内。
    欢喜佛真象一头大肥猪,被梆得不住哼哼叫。
    矮仙翁最可怜,大概他曾反抗过,因此绑的是四马攒蹄,那滋味真不好受,绑久了不松
    绑,恐将变成残废,难怪他龇牙裂嘴,额上青筋暴跳。
    小欣姑娘脸色苍白,被丢在神案下,欲哭无泪,痛苦的呻吟,十分凄惨。
    前殿供的不知是何神祗,神像已经半坍,神案已经不知去向,目前已被人加以清扫,设
    了数座草榻,横七竖八躺了五名中年大汉,一枝松明发出暗红的光芒。庙外有一名警哨,有
    一组又三个人组成的巡哨不住的在庙附近巡逻,活动范围并不广。
    撤回的人先到庙后的树林中安顿,由为首的人进入庙中禀报。
    跟踪的方大郎闪入草丛中,蛇引惊伏逐寸接近庙左,悄然越过一个伏桩,从庙左的警哨
    身侧不足两丈爬过,草木不惊,无声无息、如同一头灵猫。
    平安超越警哨,接近破庙反而安全了。
    为首的大汉进入庙中,唤醒了一名中年人,将拦截失手的经过禀明,说是二总管不在,
    已奉徐爷之命,先行撤回,以免走漏风声。
    中年人将对方臭骂了一顿,恕斥对方大意不中用,连一个人也没有搞住,岂有此理。最
    后吩咐他们早安顿,明早即撤离此地。
    方大郎欺近了屋角,迫近左面的破窗。正在察看内外四周的形势,庙门大踏步进来两名
    大汉,高叫道:
    “北路管事诸位弟兄,起来。”
    五名中年人闻声惊起。一名额有青痣的人一跃而起,笑道:
    “是二哥么?咦!怎么来得这么快”
    二哥淡谈一笑,说:
    “庄主亲自前来此路查视……”
    “什么?你说庄主……”
    “庄主还没到,要兄弟赶来传话。”
    “哦!但不知庄主有何吩咐?”
    “庄主下令撤回北路三拨弟兄,限令立即启程。”
    “此地的事……”
    “停止截击,让那些人进来。无极丹士、金眼雕皆在府城先后现身,下午府城会发现他
    们自相残杀,立脚不牢,即将南下了。如果此地不撤,你们决拦不住高手,反而打草惊蛇,
    万一你们落在他们手中,岂不前功尽弃?因此限期撤回,快,该准备动身了。”
    “庄主果然有先见之明,今晚咱们便失了风……”
    北路管事将拦截方大郎失手的事说了,当然并不知方大郎的身份。
    二哥不多追问,笑道:
    “走漏一两个人,正好让他们疑神疑鬼互相猜忌。一共捉了多少人?”
    “共计七名男女,可惜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只有两个三流小辈略有名气。”
    “谁?”
    “江湖四凶的矮仙翁葛元,与欢喜佛百戒,两个江湖混子。”
    “哦2他们是天南三剑的小爪牙。”
    “这些人怎办?”
    “带上,听候庄主发落。”
    “砍掉他们岂不省事?”
    “不行,也许庄主还用得着他们呢。”
    “什七个人带走,委实不便……”
    “兄弟带来了甘二位弟兄,他们可帮忙。”
    不久,众人开始动身,五六十大汉,每两入伺候一个俘虏。俘虏只捆双手,矮仙翁的脚
    已恢复自由。一行人浩浩荡荡连夜进路,向前走。
    方大郎见对方人多,而且戒备森严,不敢下手救人,找回包裹在后面跟踪.希望在路上
    能找到下手救人的机会,他并不太焦急。
    当方大郎离开府城南下的同时,沙步衡匆匆返店,向店伙打听方大郎的消息,店伙告诉
    你,方大郎独自一人,背了行囊离店走了,未留下话,去向不明,已走了两刻左右啦!至于
    丁伦一家老小,是半个时辰前离店的,分为两拨去的,一拨是仆人与轿夫,一拨是丁伦一家
    四口与四名仆女,也是去向不明。
    沙步衡立即前往水西门泰和栈,找到店主唐鸣远探听方大郎的消息。唐店主丝毫不知方
    大郎的下落,表示正为了此事焦急,已请来几位好友,希望将方大郎接来店中安顿,并向方
    大郎劝说,要将女儿唐绮玉嫁给方大郎为妻,这件事希望及早进行,却不知方大郎竟然不辞
    而别平空失踪,正不知如何是好呢。
    沙步衡颇感焦躁,失望地离店而去。
    同一期间,东安方面来了三位风尘仆仆的旅客。大踏步接近了府城。
    府城西行的官道,在平政桥西一分为二。往西的是官道,是到广西全州的大路。另一条
    小径向西北伸展,通向东县。
    距平政桥还有三里左右,三人登上一座小山坡,府城在望。
    三位旅客人才出众,衣着华丽。为首的是一名仙风道骨颇有仙气的老道,年属古稀,依
    然神情气朗,不现老态。一双老眼明亮如朗星,焕发着似可看透对方肺腑的眼神。手持一柄
    拂扫尘,举步从容,神色肃穆,似乎八辈子都不曾笑过,严肃冷静道貌岸然。
    另一人英俊魁梧,剑眉入鬃,虎目神光炯炯,有一股迫人的神情流露在外。穿一身水湖
    绿紧身衣裤,佩剑挂囊,背了一只小包裹。廿二三岁的青年人,外表流露着自负的神色在所
    难免。
    最后那人是个撒余岁的虬须大汉,披发戴发箍,象一个头陀,壮得象头大牯牛。佩一把
    紫金厚背刀,背了一个大包裹。穿的是青绸裰,脚下是抓地虎快靴。打扮象个仆人,所穿的
    衣裤鞋皆是上品。
    正向坡下走,坡下人影奔驰,五名青衣大汉佩了刀剑,正急急向上奔来。
    领先的大汉獐头鼠目,五短身材,佩了一把单刀,健步如飞向上赶,汗湿衣胁显然曾经
    长途奔路。双方相距尚在四五丈外,大汉便大喝道:
    “让路!听见没有?”
    三位客人并不介意,老道首先让在道左。青年人与中年健仆也闪在一旁,不以为逆。
    合该有事,双方如果各走各路,便不会有冲突,旅客一方已经让步,已经够容忍了。岂
    知大汉突然止步,向同伴叫:
    “等一等,问问他们那两个免崽子的消息行踪。”
    老道一无表情,青年人仅淡淡一笑。
    五大汉存心找麻烦,以为三位旅客可欺,先是此喝让路,接着是声势汹汹向旅客打听消
    息。
    以老道为首的三位旅客修养到家,不以为逆,站在路旁淡然处之,静听下去。
    獐头鼠目的大汉令同伴止步,正式打量三位旅客。老道神色肃穆庄严,年青人则傲然卓
    立,仆人木无表情,看不出有何异处,
    大汉的目光,落在年青人的剑上,略一迟疑,最后仍然气汹汹地问:
    “喂!刚才有两个小辈向北逃,你们看见没有?”
    三个人不言不动,视若无睹,置若罔闻。
    大汉怒火上冲,踏进一步厉声问:
    “呔!你们是聋子?”
    三旅客仍然不加理睬,相对一笑,然后是青年人首先举步欲行。
    大汉脸上无光,下不了台,不由恼羞成怒,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劈面拦住大家喝道:
    “不许走!你……”
    “你想怎样?”青年人接口问,脸色不悦。
    青年人高大、健壮、英俊,沉下脸不怒而威。大汉真有点害怕,情不自禁退了两步,心
    中发虚。
    “自讨没趣。”青年人冷冷地说。
    大汉被这句话一激,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凶性大发地怒吼。
    “好小子,你胆敢向太爷发横撤野?太爷要活劈了你这小狗。”
    另一名大汉一看不对,赶忙上前叫:
    “大哥,不可鲁苯,咱们有事向他们请教,岂能如此对待他们?”
    “让开,三弟,愚兄非要与他说明不可。”大汉不识好歹地怒叫,一步踏出向前迫近。
    青年人冷哼一声,剑眉一轩,冷冷地道:
    “不错,今天你阁下非说明不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为何平白无故骂
    在下是小狗?在下走遍了五湖三江,历遍四海九洲,今天是第一次受人如此无礼对待,你态
    度之恶劣,已到了无可容忍的地步了。幸亏是在下碰上了你,如果换了别人岂不更为不堪?
    想必你平时为人定然横行霸道,鱼肉乡里了,如不教训你,总有一天你会闯下大祸,死无葬
    身之地。”
    大汉一惊,但仍然强硬地叫:
    “什么?你这厮好大的……”’
    “在下要教训你,免得你日后横死。”
    “你……你好大的口气,你知道你在对谁说话?”大汉气势汹汹地说,其实色厉内茬。
    “在下不管你是谁,只向是非曲直。”
    “你口气……你报上名字。”
    青年人徐徐举步迫进,若无其事地说:“在下姓龙,名飞。”
    五大汉惊得屏住了呼吸,不约而同向后退,脸色大变,如见鬼魅。
    近五六年来,云龙双奇的名字,红透了三江五湖四海九洲,一双宝剑威震宇内,去暴除
    奸斩妖诛怪,黑道群豪闻名丧胆,老大云雷,出身于河南幽谷关披云小筑老主母崔婆婆乃是
    老一辈的剑术名字,名列宁内三剑,名号之响亮可想而知。
    老二龙飞,是宇内三剑之首,号称天下第一剑客四明怪客公孙明的衣钵传人,为人嫉恶
    如仇,一身侠骨,出道六裁,与云雷并肩行道江湖,行侠仗义侠名四播,足迹遍天下,所往
    处群魔远避妖邪遁形,声誉之隆,如日中天,谁都知道他们是一双铁铮铮的汉子,是黑道歹
    徒的克星,极获白道群雄的推崇。在江湖提起云龙双奇的名号,可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云龙双奇不是圣人,自然也有缺点,那就是个性太刚强,极端主
    观,缺乏容人之量,有年青人的活力与任性,几近猖狂。他们以铁腕手段在江湖行道、坚
    强、刚毅、自信、豪迈,当然也自负。因此,少不了开罪了不少人,也获得不少朋友。他们
    那敢作那为不畏强权的作风,和只问是非不顾私情的行为,令白道中钓名沾誉的人深怀怨
    恨,令黑道凶枭恨之入骨,经常明暗中向他们袭击,明枪暗箭无所不用其极。
    但向他寻仇报复的人,结果都一一断羽含恨以投。双奇的剑术自不必说,名师出高徒,
    宇内三剑的门人子弟,如果未练至通玄境界,岂敢在江湖丢人现眼辱没师门声誉?他的气功
    与拳掌,也是高人一等傲视武林,是武林中近百年来,最杰出的一支武林奇施。
    两人前三年结伙并肩行道,以后声誉鹊起,寻仇报复的人渐来渐少,于是分道扬镖,在
    江湖行道飘忽如神龙,萍踪无定,神秘莫测,名号愈来愈响亮。但他们经常有约会,事先预
    定会面的时地,以交换见闻与及合办棘手的大事。
    三月前清明前夕,两人约会在南京庐州府舒城县南的仙人峰,此外与会的还有一位武林
    前辈黄山逸士。没料到消息外泄,仇人毕集,黄山逸士失约不至,却来了一位自称游学书生
    的方士廷小后生,在仙人峰预先替云龙双奇挖墓坑,杀了六名掘墓人,摆下毒蒺藜阵,竖双
    奇的墓牌,要埋葬云飞双奇。岂知时辰未能控制好,双奇突至,攻败垂成,方士延逃入仙人
    洞脱身远走高飞。
    这就是三月前春秋山仙人峰血案的概略情形,也是云龙双奇遭袭的无数事件的一件。
    双奇不肯罢手,云雷赴黄山访黄山逸士,龙飞得江湖朋友之助南下九江追凶,庐山一举
    袭渍收容方士廷的七星盟,喋血庐山威风六面。
    方士廷得鄱阳水贼翻江鳌张玉山之助,逃出鄱阳沿赣江逃走,在丰城马鞍山被龙飞率群
    雄迫及,夜困绝崖,突围时失足跌毙,尸被猛虎所吞,了结了这场公案。
    由于尸体被虎所吞食,龙飞不见尸心中生疑,独台至湖广追踪,二月来音讯全无,不得
    不放弃追寻,认为方士延已经死了,没有追究的必要啦!
    由于墓坑四周所布的五毒蒺藜,出于九岭毒魔之手,双奇认为方士廷必是九岭毒魔的门
    人,因此飞转而追九岭毒魔,听说老毒魔已到湘西去了,便走了一趟湘西,无功而罢。
    在湘西,他发觉湘西八怪全部远离湘西,一时好奇,便往湘南急赶。巧的是路逢乃师四
    明怪客从广西云游而返,师徒两带了一位仆人结伴而行,在安东白牙市看到了乃妹正在追缉
    在白牙市行凶劫杀掳走妇女的血案凶手,立即展开侦查,逗留三日,便急急赶来永州。
    真巧,距府城只有三四里,便碰上这五位不讲理的仁兄,江湖成名人物,到底修养到
    家,一再忍让,最后终于受不了起而反抗,通了名字,可把五位仁兄吓了个胆裂魂飞,几乎
    大小便失禁,狼狈已极。
    五大汉脸色死灰,如见鬼魅地向后退。狰头鼠目大汉凶焰尽消,更是吓骇万状。
    龙飞哼了一声,叱道:
    “站住!你们怎么不再耀武扬威了?”
    獐头鼠目大汉魂飞天外,如中雷击般僵住了,脸色泛青,说不出话来了。
    龙飞徐徐迫近,冷笑道:
    “你们这群不干好事的狗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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