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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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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跟自己老娘和妹妹过了那么多年安生日子,他也早就习惯了那种平静。
    再说了,一个普通人扯什么王图霸业,那就是找死,乱世里头能保住小命都算烧高香了。
    但随着现在实力到手,赵枫的心思也跟着变了。
    眼下秦国统一天下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可往后呢?秦末呢?
    赵枫心里清楚历史是咋走的,知道秦末那会儿都有哪些狠人。
    只要从现在开始攒家底,再加上自己手里这股子强横力量,往后想成就一番王图霸业,难道还能没戏?
    坐卧之间,掌生杀大权,这种滋味赵枫怎么可能没幻想过。
    “赵小子!”
    “你这次可真是踩了天大的狗屎运!”
    “韩国的上将军,那是你说杀就杀的?这可是泼天的大功!”
    “你砍的那些韩军脑袋加起来,都顶不上这一颗值钱!”
    “我琢磨着,你这回最少也得捞个将军当当!”
    魏全满脸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赵枫脸上了。
    “将军?”
    赵枫笑了笑,眼神里头也浮出点期待,“但愿吧。”
    从一个屯长蹦到将军,那能开几个宝箱?
    而且只要成了将军,哪怕是最低等的万将,最起码也能捞着一个二阶宝箱了吧。
    “一个上将军的命,这军功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光要报到上将军那儿,还得捅到大王耳朵里去!”
    “赵小子,你知不知道这代表着啥?”
    “这就意味着,当今大王都得记住你的名字!更代表你从此在军里头出名了,前程似锦,挡都挡不住!”
    看着赵枫那副淡定样子,魏全可憋不住了,嗓门都高了几度。
    当然了,他也是真心替赵枫高兴。
    “行了行了。”
    “魏大哥。”
    “功劳还没报上去呢,鬼知道最后能给啥枫赏,现在高兴太早,容易摔跟头。”
    “你先稳一稳,别跟打了鸡血似的。”
    赵枫赶紧摆摆手。
    “我稳不住!”
    “一个上将军叫你给宰了,我的老天爷!”
    魏全整个人还是懵的,嘴巴根本合不上。
    这时候。
    周围的兵卒被魏全那大嗓门给勾了过来,一瞅是魏全和赵枫,一个个后勤兵全站了起来。
    不一会儿,赵枫和魏全就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赵枫一愣,觉得莫名其妙,赶紧扯了扯魏全的衣服。
    “咋了?”
    魏全还没从震惊里头回过神呢。
    “你看看。”
    赵枫冲四周努了努嘴。
    魏全回过神来,扫了一眼。
    好家伙,周围至少聚了上百号兵卒。
    魏全脸色唰地变了,压低嗓子说:“他们该不会是听见你弄死了韩国上将军,想来抢人头立功吧?”
    “估计不是。”
    赵枫摇头,眉头也拧着,同样想不通。
    可紧接着——
    “谢赵兄弟救命之恩!”
    一位军侯单膝跪倒,冲赵枫抱拳行礼。
    他这么一跪,周围那些后勤兵也跟着齐齐单膝落地。
    “谢赵兄弟救命之恩!”
    几百号后勤兵,身上大多带着伤,可这会儿全冲着赵枫表达谢意。
    看到这场面,赵枫和魏全对视一眼,一下全懂了。
    原本坐着的赵枫立马站起身。
    “这位军侯,还有在场的各位兄弟。”
    “你们真不用谢我。”
    “说实话,不是我救了你们,是你们自己敢拼敢杀,才把自己给救下来的。”
    赵枫拱手抱拳,声音抬高了不少。
    “赵兄弟。”
    “一万个弟兄,一万个袍泽,最后就剩下我们这点人了。
    罗将军没了,两位军侯长也没了,九个军侯,就我一个还活着。”
    “要不是你第一个冲出去,要不是你豁出命跟敌军死磕,我们谁也不敢往上顶。”
    “我身为军侯,本该领着弟兄们接战,可我当时吓得脑子都空了,我对不起这身 。”
    “我对不起他们!”
    那军侯跪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满是羞愧。
    听到这话,赵枫脸上也浮出一丝悲凉。
    在军营里待了好几个月,同吃同住的弟兄,要说没感情,那纯属扯淡。
    一万人,活下来的才六七百。
    这仗打得也太惨了。
    随后,赵枫一把抓起暴鸢的人头,高高举起,朝四周的后勤兵喊道:“各位兄弟,你们可以去告诉死去的袍泽,告诉他们,我替他们 了!”
    “这颗脑袋,就是偷咱们营的罪魁祸首,韩国上将军暴鸢!”
    “他已经断了气,他手下的韩国兵也全死了!”
    “那些死去的兄弟,仇已经报了!”
    战争这东西,对普通小兵来说,根本就没有对错之分。
    无非是王族和那些大人物想抢地盘,才挑起来的战事。
    野心、利益、争权夺势——
    这些才是真正的推手。
    可对于底层的士卒来说,生离死别,兄弟情分,全变成了恨意,这也正好被上头的人拿来利用。
    看着暴鸢的人头,四周的兵卒全傻了眼,盯着赵枫的目光里满是敬畏。
    那个刚才跪着的军侯慢慢站起来,走到赵枫面前。
    “后勤军第五军侯卢浩,替所有战死的后勤军兄弟,谢过赵兄弟的大恩。”
    军侯声调极高,字字郑重。
    “麻烦卢军侯,把这人头递上去。”
    “拿这颗脑袋报咱们后勤军的战功,报咱们后勤军弟兄的勇猛,咱们后勤军虽然被打散了,可绝没丢秦 人的脸。”
    赵枫把暴鸢的人头往卢浩手里一递。
    这颗人头,算是赵枫立的功。
    可也能算后勤军的。
    靠着这颗人头,后勤军的名声肯定能传出去。
    让所有人都知道,后勤军虽然在阳城被人偷袭打散了,可挺过来了,还跟韩国上将军领的精锐正面硬刚没输,甚至把暴鸢给砍了。
    卢浩双手接过暴鸢的人头,神色肃穆。
    “赵兄弟放心。”
    “我一定把这人头报上去。”
    “该是赵兄弟的功劳,所有弟兄都看在眼里,绝对如实上报。”
    卢浩说得斩钉截铁。
    另一边。
    扎营的地方。
    “军侯长——”
    后勤军医营的人马已经到位,正在给受伤的士兵包扎治伤。
    “还有,李将军亲自过来了。”
    一名军侯站在王嫣面前,低声禀报。
    王嫣眉头拧紧,语气沉了几分:“这回事情闹得不小。”
    “虽然偷袭的那支韩军被全灭了,可咱们大秦这边也伤得不轻。”
    “军侯长,这边的情况已经让人快 给上将军了。”
    旁边的军侯脸上带着担忧,接着说道:“照这个架势,李将军这回恐怕逃不掉重罚。”
    王嫣没接话。
    阳城被偷袭,而且还是从内部炸开的锅。
    虽说有暴鸢暗中藏兵的手段在里头,可说到底还是李腾贪功冒进惹的祸。
    要是他当初多留点精锐守着城,局面哪会变成现在这样。
    也不会让上万兄弟死在韩 下。
    “好在那一支韩军完蛋了,暴鸢也死了。”
    “咱们大秦少了个棘手的对头。”
    王嫣压下情绪,转头问:“战场上的数据整理出来了吗?”
    “这是基础战果,杀敌的数量已经清了。
    咱们这边伤亡多少,还在统计。”
    军侯递上一卷竹简,态度恭敬。
    王嫣接过来,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
    “暴鸢不愧是韩国的上将军,藏兵的手段确实老辣。
    八千韩军全塞进了阳城,硬是让咱们大秦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军侯长,还有一份额外的战报,内容有点吓人。”
    军侯又递上一卷竹简,语气认真。
    “吓人?”
    王嫣挑眉。
    “一个后勤军的屯长,一个人杀了将近三百个敌人。”
    军侯脸色凝重。
    “一个人干掉三百人?”
    王嫣眉头一皱,立刻追问:“这战报靠得住吗?再说了,当时战局那么乱,怎么数得这么清楚?”
    “军侯长,战报绝对没有水分。”
    军侯语气笃定:“被那个后勤军屯长砍死的韩兵,全都有一个共同点——脑袋和身子分家了。”
    “我们花了半天时间清点,总共找到二百八十五具无头韩兵 ,全是被一剑削断脖子。
    事后属下还特意找了后勤军里活着的兵卒问过,他们都亲眼看到那个屯长在战场上有多猛。”
    “这么能打的狠人,居然被丢到后勤军里去了?”
    王嫣脸上满是震惊:“杀敌近三百,这种事情,古往今来有谁干到过?”
    “这枫战报的确太惊人。”
    军侯低声应道。
    “如实上报,一个字都不要改。”
    王嫣说完,又盯着军侯问:“那个砍了暴鸢的士兵,找到了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已经涌起一股期待。
    刚才战场上乱成一团,人也多,她连救命恩人的脸都没来得及看清。
    现在仗打完了,她自然要把人找出来。
    军侯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他拍了拍手。
    一个士兵抱着木盒走了上来。
    “军侯长,这里面是暴鸢的人头。”
    “至于砍下暴鸢脑袋的人,就是那个杀了将近三百敌人的悍卒。
    他叫赵枫。”
    “这次咱们能这么快解决韩军,全靠后勤军的兄弟们拼死拖住敌人。
    而第一个冲出来的,就是这位叫赵枫的屯长。”
    “要说功劳,这一战赵枫当属第一。”
    军侯躬身禀报。
    “赵枫……后勤军的屯长。”
    王嫣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好奇。
    “军侯长?”
    伤兵营里头全是哼哼唧唧的声音,有的人疼得直抽气,有的人干脆放开了嗓子嚎。
    伤口刚拔完箭的时候还能咬牙挺着,等药一敷上去,那股钻心的疼就压不住了。
    赵枫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军医手里的刀上,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那军医正拿着把小刀,对准一个伤兵的箭伤就要往下割。
    刀刃上明晃晃的,什么处理都没有。
    “等等!”
    赵枫喊了一声。
    军医手一顿,转头看他,满脸不解。
    “你割肉取箭之前,刀不用先烧一下?不用拿烈酒涮一涮?”
    赵枫问得认真。
    军医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刀都忘了放下:“烧刀?拿酒涮?这是哪门子的说法?”
    赵枫也愣了。
    这特么不是常识吗?后世连小孩子都知道,伤口处理得消毒,不然感染了就麻烦大了。
    可看这军医的表情,分明是头一回听见这种话。
    “烈酒不是拿来喝的?”
    军医反问了一句,“伤兵疼得厉害的时候灌两口,人晕乎了就没那么遭罪。
    你说的烧刀消毒,这……这有什么讲究?”
    赵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边上躺着的那个锐士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赵兄弟,你别乱说话。
    这位陈夫子可是咱们蓝田大营出了名的神医,家传的医术,多少兄弟都是他老人家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赵枫看了那军医一眼,没再接话。
    可心里头的念头翻得厉害。
    连消毒都不懂,这所谓的“神医”,怕不是全靠运气在治病?难怪伤兵营里那么多人伤口一发炎就扛不住,没死在战场上,反倒死在了这破布条和脏刀子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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