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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兼祧两房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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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洒满床榻,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江盏月闭着眼,依偎在他坚实的怀抱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郑重的承诺,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弧度。
    ……
    天刚擦亮,颐安堂里静得能听见灯芯“噼啪”的轻响。
    裴老夫人歪在临窗的炕上,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一颗颗慢慢捻着。
    徐嬷嬷轻手轻脚走进来,在她脚边的小杌子上坐下,声音压得低低的:
    “老夫人,成了。”
    裴老夫人捻佛珠的手指顿了顿,长久以来一直绷着的肩膀,也微微塌了下去。
    徐嬷嬷觑着她的脸色,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快,继续低声道:“守夜的婆子说,动静……闹了大半宿。起初是二少奶奶……后来,后来大爷像是缓了药劲儿,动静更大。
    那婆子不敢靠太近,但断断续续的,水声、床架子响、还有……唉,总之,一直没停,天快亮时才消停。这会儿,怕是都还歇着呢。”
    老夫人一直紧抿着的嘴角终于上扬。
    那笑意很淡,却像是冬日冰封的湖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徐嬷嬷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伺候老夫人几十年,自然知道她的心事和愁绪在哪。
    现在……总算是迈出第一步了。
    只盼着,后头一切顺遂。
    “老夫人,”徐嬷嬷声音更轻了,“可要再歇会儿?天还早。”
    裴老夫人摆摆手,没说话,目光投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
    ……
    时值正午,外头廊下传来沉稳却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步子重,落地实,一听就知道是谁。
    帘子“哗啦”一声被用力掀开,裴行简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已换了一身墨蓝织金暗纹锦袍,除了眼下淡淡的青影,几乎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下颌紧绷,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冷沉气息,往那一站,整个屋子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都下去。”裴行简开口。
    丫鬟婆子们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鱼贯退了出去,徐嬷嬷悄悄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裴行简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着炕上的母亲,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那股从昨夜就积攒的、被算计的怒火,猛地冲了上来。
    没有立即开口质问,他又想起了行策。
    不是刚刚得知的那些不堪,而是更久以前,那些鲜活的、明亮的片段。
    他十二岁便离家,随军驻守边关,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每次回来,总能看到行策陪在母亲身边,下棋,品茶,说些市井趣闻逗母亲开怀。
    母亲脸上真切的笑容,大多是因为行策。
    他也曾羡慕,却从未嫉妒过,甚至,他是感激行策的。
    感激这个弟弟,在他这个长子不得不远赴疆场、背负起家族和前程的重担时,能留在母亲身边,承欢膝下,替他在母亲跟前尽一份孝心,让母亲不至于太过孤单。
    他性子冷硬,不擅言辞,更不懂如何讨母亲欢心。
    而行策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他曾经觉得,这样很好。
    他在外拼搏,守护家国,也守护着母亲和弟弟在京城的安稳日子。
    弟弟替他陪伴母亲,让母亲有所慰藉。
    兄弟二人,一外一内,各司其职,便是对家族、对母亲最好的交代。
    至于母亲对行策那份显而易见的、更多的偏爱和纵容……他理解,也接受。
    行策是幼子,本就该活得轻松些。母亲将那份未能给予长子的、更为柔软的疼爱给了行策,又何尝不可?
    可这一切的认知,都在刚刚,在盏月那些破碎的叙述中,轰然倒塌。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用那般下作的手段,去禁锢一个嫁给他、本应被他爱护的妻子!
    裴行简就觉得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那样对待盏月?就为了他那可悲的自尊和掌控欲?
    裴行简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事已至此,追悔、质问、吵闹,都无济于事。
    他不会告诉母亲。
    裴行策已经死了,何苦再让那些肮脏的真相,去玷污她记忆里那个温润带笑的幼子形象?
    何苦用那些不堪,去凌迟一位丧子母亲本就破碎的心?
    但是,盏月,他也绝不会再相让。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母亲达到了她的部分目的,他也……得偿所愿。
    他无法否认,内心深处,对这个名义上的“弟媳”,早已存了些不该有的、隐秘的念头。
    昨夜虽是算计,可那蚀骨滋味,那将她全然占有的满足,仍然在四肢百骸间流窜。
    愤怒之余,他竟然有一丝感激母亲这破釜沉舟的“安排”,感激这阴差阳错又顺理成章的夜晚。
    若非如此,他不知还要压抑多久,还要隔着伦常礼法,遥遥地、克制地看着她。
    不知还要在多少个深夜,被那双氤氲着水光、仿佛带着钩子的眼眸,扰得心神不宁。
    是母亲的“推波助澜”,将这层禁忌的窗户纸,以最彻底的方式捅破了。
    让他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将她拥入怀中,刻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
    母亲想要兼祧,想让她以二房夫人的身份,生下记在行策名下的孩子,全了那所谓的香火。
    将他的骨血,记在亡弟名下,去给别人延续香火。
    这念头光是一闪,便让他心底升起强烈的不适与抗拒。
    他裴行简,要的岂是这些?
    他要的人,自然也当站在最高处,与他并肩,共享荣光。
    她合该是他的妻,是未来名正言顺的大房夫人。
    是能站在他身侧,而非他身后的女人。
    是未来若有了子嗣,能名正言顺叫他父亲、承他血脉、继他一切的人。
    而不是在二房的阴影里,做那见不得光的“弟媳”。
    只是,此事急不得。
    需得徐徐图之。
    行策刚去,她是明媒正娶的二房夫人,骤然变动名分,人言可畏。
    母亲那关,更是难过。
    老太太如今心心念念二房香火,若直言要她彻底脱离二房成为自己的正妻,只怕要掀起惊涛骇浪。
    先从这“兼祧”开始,让她与自己产生更深的羁绊。
    待时机成熟,再谋他那正位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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