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途中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盛家特意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黄道吉日风送老太太和曼娘母女踏上了宥阳之行。
船缓缓驶离汴京的码头，盛纮眼中还有些不舍，大娘子则殷切地笑着挥手，满脸的春风得意。
“没想到她还来真的，我亲自挑选着买来的是比林噙霜那个贱人懂事些。”
回去的马车上，大娘子还喜气洋洋地跟刘妈妈自夸呢。
刘妈妈笑道：“大娘子说的是，这下老太太也走了，后院里就是您最大了，什么都是您说了算。”
大娘子嘴都咧到脑后根儿了，双手优雅搭着放在膝上，坐得端端正正的，“多年媳妇熬成婆，也得让我摆摆这做婆婆的款儿啊。”
“对了，再过两个月咱们王家可就搬到京城里了，得好好准备着接风宴，那绮霞苑的再有手段也不过是穷苦出身，拿什么跟咱们王家比，只要哥哥一回来，我在盛家就又多了层底气。”
“哎呀，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看什么都特别顺眼！”
刘妈妈笑道：“是啊，大娘子熬了这些年也是时来运转了，咱们大姐儿这又有了身孕了，以后在袁家也是站稳脚跟了，这是多大的喜事啊。”
“是啊，华兰这孩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长柏也授了官有了立身之地，连长枫都出息了，现在就差如兰那丫头的婚事，就这么一块心病了，你说这郡主也真是，人家小公爷看上就行了呗，搞得好像给她娶媳妇一样，我看她能不能娶个公主回来！”
刘妈妈劝道：“大娘子也别忧心，既然小公爷心系咱们姑娘，肯定还是有机会的，等回去了奴婢给大娘子烫壶好酒，既然时来运转了，五姑娘的婚事肯定也有出路的，咱们就耐心等等吧。”
“也好，这种事情也急不得。”
这时盛家的船已经稳稳当当在河中行进了一段距离了，曼娘甚至都焚好了香，挂好了画，就差品茗、插花两件雅事了。
明兰安顿好了老太太，溜达着就进了曼娘的房间，刚推开房门，迎面就是一股浓郁的香气。
“小娘，你可真是雅，你把绮霞苑搬来了？”
曼娘幽幽道：“宥阳那种小地方，肯定是要什么没什么的，你老娘我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可是吃不了一点儿苦，要不是为了你我就不受这罪了，既然有这条件何不让自己过得舒服点。”
“你要是缺什么吃的穿的，你就让琉璃帮你找，走的时候京中时兴的料子我也是带了十几匹呢，够你穿的了。”
明兰有些哭笑不得，尤其是刚从老太太那屋里出来，这么近的距离再走进了这屋，简直是两个极端。
幸亏祖母素日里节俭，自己也受到了影响，且心志坚定，不然这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还真受不了。
“小娘，宥阳只是偏远了些，也并不是缺什么，咱们去看看风景也好啊。”
曼娘抬头问道：“我没去过宥阳，你去过宥阳吗？”
明兰顺势坐在了曼娘对面，“小娘，你是在扬州的时候被买来的，在扬州生的我，虽然扬州离宥阳是挺近的，但是咱们是后院里最没有存在感的两个人，回老家也不会想起带着咱们。”
“哦，那还挺遗憾的。”
“那你没去过宥阳你说这些，要是扬州还能繁华些，宥阳可不就是穷乡僻壤吗？人家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也不知道那里的人都怎么样。”
“小娘，你就放心吧，哪有什么刁民，咱们去是住在大伯伯家，大伯伯家在宥阳市首富了，又不是露宿街头，别想那么多了。”
曼娘一时又不说话了，只是盯着面前只摆了一个莲花香炉的桌案发呆。
“这上面是得摆点什么东西才好看啊，要是有把琴就好了。”
曼娘冲明兰努了努嘴，“哎，你知不知道，上次咱们从扬州来的时候，我将一把精致的好琴扔在了江里，只是不记得在什么地方了。”
明兰疑惑道：“你还会弹琴？”
“林噙霜那个贱人会，大半夜的弹也不嫌累，我听得烦了就将她打晕把琴扔水里了，本来也想着把她扔水里淹死一了百了，结果时间紧迫没来得及。”
明兰惊讶地半张着嘴，不过没一会儿就说服了自己。
眨眨眼睛道：“行，这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
曼娘笑着看向旁边，“这事儿琉璃知道啊。”
琉璃在旁边搭腔道：“小娘快别说了，那晚差点儿吓死我，那时候我来盛家也没多久，小娘就带我干这样的事情。”
曼娘笑道：“这丫头这么多年跟着我也是学了不少东西。”
“哎，明兰啊，你跟老太太走得近，对盛家宥阳的事情肯定知道的比我多，咱们这些天在船上也没什么事，你跟我讲讲呗，到了那里总不至于手足无措，也算是个消遣。”
明兰于是开始娓娓道来，在路上的这些日子，把盛家的发家史讲了个遍，还有大老太太与祖母的交情，这些年都发生过什么事情，把自己知道的所有能想起来的事情几乎都讲给了曼娘。
曼娘也是耐心听着，时不时点评个一两句，对盛家祖传的宠妾灭妻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船在江面上缓缓前行，荡开一圈一圈的水波。
这日复一日的无聊日子快要让人忍不下去时，宥阳已经近在眼前了。
“小娘，船明日就靠岸了，这就到宥阳了，早些歇息吧，明日还得早起呢。”
“行，你也快点睡去吧。”
明兰回到老太太房间，亲自伺候着祖母喝了安神药，又亲眼看着她睡下，这才安心离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琉璃慌里慌张跑了过来。
“怎么了？”
“姑娘，岸上好像是出事了，能听见打杀声，火光冲天的，小娘叫姑娘过去商量对策。”
明兰心下一沉，暗道不妙，这时夜深人静，正好是心怀不轨之人为非作歹的时候，他们要是为着钱财而来，盛家这样的大船自是不会放过的，既然已经是火光冲天了，那就说明人数不少，船在水面上无依无靠的，跑都跑不掉，这可怎么是好？
“小桃，快去房里拿上我的弓箭！”
“是，姑娘。”
明兰接过箭囊背在身上，握着柳叶弓先去了趟老太太的房间。
房妈妈一脸的焦急，“姑娘，这可怎么是好？这条水路一向太平，现在想是沿途的水贼作乱。”
“房妈妈，你在这屋里守着祖母，半步不许离开，我走之后将门从里面锁上，等我叫的时候才许开，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好，姑娘千万要小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