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一章 抓捕开始(中)
这时,黄嵩已经按捺不住,主动开口问道:“头儿,那咱们现在……是不是该行动了?”
毕竟现在分析貌似也分析的差不多了。
苏浩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四周墙壁上那些贴得密密麻麻的资料。
侍从室,警察厅,城防口.....
而在这些杂乱信息之外,苏浩心里其实始终还压着另一个点。
一个直到现在都没放下的点.....那就是....蝉!
那个最早从虫群小组案中漏出去、至今仍隐藏在军情处内部的鼹鼠。
这个人,就像一根扎在肉里的细刺。
平时不一定时时作痛,可只要你一碰到关键处,它就会让你浑身不舒服。
苏浩对眼前这次泄密案本身的担忧,某种程度上,甚至都不如对“蝉”的担忧重。
因为泄密案再大,但这件案子在他看来难度并不高。
可“蝉”不一样。这是一只藏在军情处自己身体里的内鬼!
若不把这根刺拔掉,那以后无论他办什么案、查什么人、布什么局,都难免有所顾忌。
甚至连自己手底下的动作,也可能被人暗中窥见。
这种感觉,才最恶心。
苏浩眯了眯眼,目光在“军情处内部可能接触本案人员”的那几页资料上停留了片刻。
可看了一阵,终究还是没能从眼前这些东西里看出什么端倪。
见此苏浩微微摇头,现在不是钻牛角尖的时候。
先把眼前这几条线索抓住,比什么都重要。
想到这里,他终于转过身来,看向众人,沉声开口:
“准备行动!”
这一个字出口,屋里几人神色顿时都是一肃。苏浩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开始分派任务,
“老叶!”
“到!”
“你去抽调人手,对警察厅交通科的刘大金进行抓捕。”
叶恒立刻站直,“是!”
苏浩随即又看向黄嵩:“阿嵩,你负责对赵力军参谋进行抓捕!”
黄嵩神色一振,立刻应道:“明白!”
最后,苏浩的目光落到了墙上那张写着杨大宝的卡片上,声音更沉了几分:“至于麒麟门那位警备长官杨大宝...
我亲自带人去抓。”
听到这话,几人都不觉得意外。
毕竟相比刘大金和赵力军,这个杨大宝牵扯的是城门警备,一旦真有问题,性质也很重。苏浩亲自去,既是稳妥,也是防止中间再出岔子。
说完这些后,苏浩又看向张有诚:“小张!”
张有诚立刻挺身:“在!”
“你留下!继续整理资料,如果有新发现,先记下来,等我回来再说!”
张有诚当即点头:“是,头儿!”
安排完人之后,苏浩却没有立刻让他们出发,而是目光一转,再次落到黄嵩和叶恒脸上,语气陡然严肃了几分。
“记住!你们这次去,别真打着抓捕的名号上门。”
黄嵩和叶恒都是一怔。
就见苏浩继续道:“尤其是刘大金和赵力军这种身份!
一个在警察厅,一个是参谋军官。你们若带着人气势汹汹闯进去,不等把人带走,消息就得满天飞了!
咱们现在最忌讳的,不是抓不到人,而是打草惊蛇。”
他说到这里,走近两步,压低声音道:“所以,尽量把人先带到僻静角落,再动手。
对于他们所处部门的其他人,就说你们是嫌疑人的远房表亲,或者旧识,有私事要说。
先把人骗出来再说。
到了僻静处,再亮咱们军情处的证件。若对方识相,配合带走,那最好。
可若有抗拒、叫喊、逃跑嫌疑....”
说着苏浩眼神一冷,“直接暴力抓捕,若是对方做出危及你们安危的情况,可直接选择击毙!
出了事,我来担!”
这话一出,黄嵩和叶恒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一下没了。
闻言黄嵩当即重重点头:“明白,头儿!”
叶恒也沉声道:“浩哥放心,人我一定给您完完整整带回来!”
苏浩点了点头,最后再补了一句:
“都去准备吧,十分钟后出发。”
随着这话落下几人立刻动了起来。
交通科——
刘大金的办公室里窗户半开着,外头初升的日头已经有了几分热意,照进来时,却被室内缭绕的烟气和檀香味冲得发闷。
屋里摆设不算多讲究,却处处透着一股土财主式的精明和讲排场。
靠墙一只红木大柜,里头摆着几套紫砂壶和几个外面洋行里淘来的摆件,办公桌上铺着一张崭新的绿呢桌垫,旁边小几上放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果和一壶新沏的雨前龙井。
至于刘大金本人,正四平八稳地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一脸说不出的舒坦。
他在这岗位上早就养的白白胖胖,肚子滚圆,军警系统里混久了,那点本该有的精悍早就被酒色财气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养尊处优后的油滑和肥腻。
此刻他面前站着个心腹下属,正满脸堆笑,把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到桌上。
“科长,这是一品居那边孝敬您的。
掌柜的还特意让我带话,说前阵子店里几辆送货车的牌照和通行批条,多亏您抬手,才没耽误买卖。
这点茶水钱,不成敬意,改日还想请您赏脸过去坐坐。”
刘大金一听一品居三个字,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伸手在那信封上按了按,感受了一下厚度,嘴角这才微微往上一扬。
“哼,倒还算懂规矩。”
说着,他慢悠悠把烟叼回嘴里,随手将信封拉到跟前,掀开一角扫了一眼。
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叠法币,厚实得很。
刘大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站在对面的下属见状,赶忙又赔笑道:
“那是自然,要不是您刘科长在交通科坐镇,就凭他们那些做买卖的,谁能在南京城里把车跑得这么顺?
说句不好听的,这城里头不管是货车、洋车、黄包车、封路条子,还是夜里哪段能通、哪段不能通,外头那些人有几个不得看您脸色?
如今谁不知道,交通科真正说了算的是您刘科长。”
这一通马屁拍得又顺又滑,显然平日里没少练。刘大金听得心里舒坦,脸上却还故作矜持地摆了摆手。
“行了,少来这套。
我也是替上头分忧,替党国办事。”
嘴上这么说,可那股子得意劲却压都压不住。闻言下属连忙顺着话往下接:
“是是是,科长您一向公忠体国。弟兄们能跟着您办差,那是福气。”
再说了,若不是您手腕高明,像那些市面上的商号、饭馆、货栈、车队,哪能这么服服帖帖地交‘规费’?
换个人坐这位置,怕是早闹得鸡飞狗跳了。”
这下刘大金是真听高兴了。他眯着眼,吐出一口烟雾,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
说到底,人活一世图什么?
不就是图个财字,图个威风,图个让别人见着你就点头哈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