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奇怪的客人?(上)
苏浩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他拿起筷子,开始快速而沉默地吃饭。
他需要体力,需要精力。
接下来的几天,他不仅要深入研究目标,还要疯狂地练习和提升这个刚刚获得的【潜行】技能。
时间,不多了。
晨光熹微,南京城在薄雾中渐渐苏醒。
鼓楼附近的街巷,也开始了新一天的嘈杂。
早点摊的炊烟,黄包车夫的吆喝,倒夜香的推车轱辘声,混杂着各家各户开门泼水的动静,编织出一幅底层市井的生活图景。
在如归旅馆斜对面的一条窄巷口,两名穿着半旧灰布短打、头戴旧毡帽的男子,正看似悠闲地靠在墙根抽烟,目光却如同鹰隼般,不着痕迹地扫视着街道两侧的店铺和过往行人。
他们身材精悍,眼神锐利,虽然穿着普通,但站姿和那股子精气神,与周围真正的苦力或小贩有些不同。
这两人是军情处行动科一队的队员,刘大勇和王栓柱。
今天一早,他们接到队里直接下达的紧急任务,在鼓楼附近这片区域,秘密排查所有旅馆、客栈、大车店,寻找一个与手中照片有六七分相似的年轻男子。
照片上的人并非苏浩,而是一个面部轮廓、年龄与苏浩相近,但五官细节有所不同的陌生人。
这是孙明远科长连夜让人搞来的,他既想尽快找到苏浩,又不想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毕竟这事儿要是捅到处座那儿,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唉,我说大勇哥,这大清早的,上峰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
王栓柱吐出一口烟圈,低声抱怨着,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烟头,
“让咱们在这片儿转悠,找什么目标人物,也不说这目标人物到底是什么身份。
就凭这么张模棱两可的照片,这不是大海捞针嘛!
咱们一队最近不是主要在盯那几个走私线吗?
怎么突然调过来干这活了?”
刘大勇年纪稍长,性格也更沉稳些。
他瞥了同伴一眼,低声道:“栓柱,少发牢骚。
上峰既然让咱们来,自有道理。
我估摸着,可能跟二组那边有关。你这两天没听说?
二组那个新上位的苏队长,最近可是风头正劲,接连破了几个大案子,抓了不少日谍。说不定,这是他们二组又盯上了什么大鱼,人手不够,让咱们一组过来协查一下。
这照片上的人,保不齐就是个漏网的日谍探子。”
“二组?”
王栓柱咂咂嘴,脸上有羡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听说二队的苏队确实厉害,跟开了天眼似的。
这才来几天?
少尉到上尉,还当了队长。
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过话说回来,能让咱们一组配合他们二组协查,看来这案子不小。
行吧,既然是抓日谍,那咱们就仔细点。
早点办完,也好回去交差。”
“嗯,打起精神。这片旅馆客栈不少,一家家问过去。记住,态度自然点,别亮身份,就说寻亲或者找朋友。遇到老板刁难或者不配合的,用这个。”
刘大勇从怀里摸出两块银元,在掌心掂了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两人商量定,便从巷口走出,开始沿着街道,挨家挨户地走访一家家旅馆。
……
如归旅馆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眼皮总是耷拉着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柜台后打着算盘,对一大早进来的两位客人爱搭不理。
“老板,打听个人。”
刘大勇走上前,脸上堆起市井汉子那种憨厚又带点急切的笑容,将那张照片推到老板面前,“您看看,最近有没有这么个后生,在您这儿住店?
大概这么高,偏精悍,说话带着点奉化口音。
他是我一个远房表弟,家里托我来南京寻他,有急事。”
老板眼皮都没抬,手指依旧拨拉着算盘珠子,慢悠悠道:“客官,对不住。
咱们开店的,讲究个规矩。
客人的事儿,不方便透露。
您要找人,去别处打听打听。”
王栓柱在一旁,脸上露出焦急之色:“老板,您行行好,帮帮忙。我这表弟脑子有点轴,跟家里闹别扭跑出来的,身上也没带多少钱。
家里老人家急得病倒了,就盼着他回去呢!
您要是见过,给指条明路,我们全家感激不尽!”
说着,他不经意地将一块银元“当”一声,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银元碰撞木头的声音,仿佛有某种魔力。
老板耷拉的眼皮终于掀开一条缝,瞥了一眼那枚在晨光下泛着诱人光泽的银元,又看了看刘大勇手里那张照片,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但依旧没接钱。
“这个嘛……” 老板拖长了语调。
刘大勇心里暗骂一声“老油条”,手上却不慢,又摸出一块银元,轻轻放在第一块旁边。
“老板,我们是实在人,不让你白帮忙。
这点心意,就当请您喝壶茶。
我们就想知道,有没有这么个人,大概什么时候来的,就行。绝不给你添麻烦。”
两块银元,足够普通人家半个月的开销了。
老板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手指一扫,两块银元瞬间消失在袖子里。
他这才拿起照片,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然后摇摇头:“这位客官,照片上这人,我这真没见过。
长得这么周正的后生,要是在我这住过,我肯定有印象。”
刘大勇和王栓柱对视一眼,有些失望。看来不是这家。
“不过……” 老板话锋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朝后面喊了一嗓子:“阿贵!过来一下!”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褂子、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年轻服务员从后面小跑过来,正是昨天给苏浩送饭的那个。
“老板,您叫我?”
“这两位客官找个人,你看看,见过没?”
老板把照片递过去。
服务员阿贵接过照片,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很肯定地摇头:“没有,没见过这个人。”
昨天下榻时,苏浩就做过伪装,此刻阿贵自然看不出来端倪。
刘大勇眉头微皱,正准备告辞离开。却听阿贵又迟疑着补充了一句:“不过……要说奇怪的客人,昨天倒真来了一位。
是个年轻人,自己一个人,背了个不大的包。
看着倒不像照片上这位,但人有点怪。”
“怪?怎么个怪法?”
刘大勇立刻追问,职业本能让他捕捉到了不寻常。
“就是……神出鬼没的。”
阿贵挠挠头,努力组织着语言,“他是昨天下午大概……未时左右住进来的。
交了三天房钱。之后就没见他出过房门。
我昨天傍晚按他交代的时辰送晚饭上去,敲门没人应,推开门一看,屋里没人!
可窗户关得好好的。我当时就觉得怪,但也没多想,可能客人刚好出去了我没碰上。可我把食盒放桌上,今天早上去收碗筷,发现饭菜都吃完了,碗筷也洗干净了码在一边!
可我还是没见着他的人影!
问楼下柜台的李伯,也说没见他出去过。您说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