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回家(下)
“哎哟,是该休息休息,年轻人工作也别太拼。”
王大妈絮叨着,麻利地装了两根刚炸好的金黄酥脆的油条,又舀了一大碗浓香的豆浆,不由分说地塞到苏浩手里,“还没吃早饭吧?快,趁热吃!看你脸色,都熬白了!”
“这……王妈,多少钱?”苏浩连忙掏钱。
“给啥钱!请你吃的!拿着!”王大妈虎着脸,但眼里都是笑,“对了,小苏啊,上次跟你说的事儿考虑得咋样了?我娘家侄女,在纱厂做工,人可水灵了,又勤快……”
苏浩顿时头皮发麻,赶紧三口两口吞下油条,含糊道:“王妈,这个……不急不急,我还年轻,以事业为重!谢谢您的早饭,我先回去了啊!”
说完,端着豆浆,逃也似的往巷子深处溜。
背后传来王大妈和其他几个早起闲聊大妈的善意哄笑声。
“瞧瞧,还害羞了!”
“小苏这后生是真不错,长得俊,听说洋行职员,稳重!”
“就是,也不知道哪家姑娘有这福气……”
苏浩听得哭笑不得,只能加快脚步。
这大概是他融入这片市井生活后,最无奈的烦恼了。
他喜欢这种平凡的热闹,这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还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烟火气的人,而不仅仅是军情处那把锋利的刀。
走到自己租住的那栋老式两层小楼前,和正在门口生炉子的房东李大爷打了声招呼,苏浩便上了二楼自己那间小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没有立刻放松,而是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
这是他养成的职业习惯。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个旧衣柜,干净整洁。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门缝——那里夹着的一片极薄的、不起眼的枯叶,位置没有丝毫变动。接着,他走到窗边,仔细看了看窗台和窗框边缘他故意撒上的一层薄灰,同样没有任何被触碰的痕迹。
一切正常苏浩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将那碗还温热的豆浆放在桌上,脱下有些尘土的长衫挂好,然后习惯性地将枕头下的勃朗宁手枪拿出来检查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做完这些,他才感觉到浑身的酸疼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准备去后面公用的水房打点水擦擦身子,然后好好睡一觉。
然而,就在他抬脚走向屋角的洗脸架时,脚下传来的触感,让他动作微微一顿。
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感,从脚底传来。不是硌脚,也不是不平,而是一种……怪异之感?
若在之前,苏浩倒是没察觉到异常,这次为什么会这样?
苏浩又跺了跺脚,结果还是有种怪怪的感觉。
但此刻,他【刑侦/5.6】确实让他的感知洞悉能力有了一定提升。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屈起手指,在刚才感觉有异的那块青石地板上,轻轻敲了敲。
“笃、笃。”
声音沉闷,但仔细听,似乎比旁边地板敲击的声音,要略微有那么一丝丝回响。
但非常不明显,如果不是他刑侦能力的提升,否则根本听不出来。
苏浩眉头微蹙,又敲了敲旁边的地板。
“咚、咚。”
声音更实。
有东西!
苏浩眼神一凝。
他之前搬进来匆忙,加上前几天心思都在适应新工作上,对住所只是做了基本的安全检查,并未仔细勘探每一寸地面。
这老房子有些年头了,地面是传统的青石砖铺就,有些地方修补过,颜色质地略有差异,看起来并无特别。
而且那种怪异感,真的极为不明显,如果不是他刑侦能力不断提升,他是真的一点都无法察觉。
他立刻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把薄而锋利的匕首。
沿着那块感觉有异的地砖边缘缝隙,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端插进去,慢慢撬动。
青石砖被一块块撬开,露出下面夯实的泥土。
苏浩没有停,继续往下挖。泥土并不十分坚硬,似乎曾被翻动过。
挖了大约一寸深,匕首碰到了硬物。
不是石头,是……另一层砖?
苏浩心中疑窦更甚,动作加快,但依旧谨慎。
他将表面的浮土清理掉,果然,下面铺着一层排列整齐的方砖,同样是用青石制成,但质地似乎更细腻些。
难怪自己很难察觉,原来下面不仅有一层泥土,竟然还有一层砖块。
要不是他,换了任何一个人,基本都不可能察觉任何异常。
除非是那种听力或者感知力异于寻常之人。
他继续撬开这第二层方砖。
当第三块方砖被移开时,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来,一股陈腐的气息的味道隐隐飘出。
下面有空间!而且不小!
苏浩心脏猛地一跳。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将洞口周围的方砖全部清理开,一个约莫五尺见方的方形坑洞完全呈现出来。坑洞不深,大约半米,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个黑漆漆的、看起来十分沉重的木箱!
苏浩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最上面一个木箱的铜环,用力将它提了上来。
木箱入手极沉,表面包裹的皮革早已腐朽,露出里面同样锈迹斑斑的铁皮。
箱盖没有上锁,只是用卡扣扣着,但卡扣也已锈死。
苏浩用匕首费力地撬开锈蚀的卡扣,屏住呼吸,缓缓掀开了箱盖。
霎时间,一片黯淡却无法忽视的金黄色光芒,映入眼帘!
箱子里,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码放着一块块长条形的金锭!
每一块都有巴掌大小,两指来厚,表面因为氧化而有些发暗,但依旧能看出黄金特有的质感。
金锭之间垫着已经朽烂的丝绸和稻草。
苏浩瞪大了眼睛,饶是他两世为人,心志坚定,此刻也被这满箱的金光晃得有些目眩。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块金锭,入手沉甸甸的,怕是有十两。他翻转金锭,看向底部。
底部有清晰的铸造印戳,字迹有些模糊,但仔细辨认,还能看清:“明崇祯十七年 马”。
明崇祯十七年?那不就是1644年?
甲申之变,崇祯帝自缢,明朝灭亡那年!马...?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