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神秘人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完全消失的,仿佛就根本不曾存在过一样。乌锥四下环顾了一下,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场了,罗斯特只有一个人。这个用魔法离开的方式他很熟悉,那是早就预定好目标的传送魔法,一般是用来超远距离传送。
罗斯特……乌锥站在刚才罗斯特所处的位置。空气中残存的魔法能量依然在悸动,说明这是一个很强力的传送魔法,足以抗拒刚才魔法战所造成的干扰。罗斯特早有准备,此刻他应该已经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几块白色的面具碎片散落在地面上,乌锥将其一一捡起,在手中拼接成原来的样子。这个面具他很熟悉,实际上是太熟悉了,那个神秘的大帝,那个拿走龙血的巫师王,就是戴着这个面具。而且乌锥并不觉得大帝和罗斯特戴着同样的面具是偶然。要么罗斯特就是大帝,要么罗斯特和大帝之间有某种联系。
罗斯特……
为什么没有想到过呢?话说回来,第一次和罗斯特见面就是那么的意外。金把他冰封,为什么马上就会被罗斯特发现呢?要知道那是在人烟稀少的高原,那么小小的一个冰块,丢在茂密的草丛里,为什么会这么凑巧的被发现?而且是刚被冻上,就立刻被发现,更别说是被同样的时空旅者发现……这应该不是用“偶然”能够解释的东西吧。但是问题是接下来罗斯特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恶意,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没有做出任何可疑的行动,以至于让乌锥甚至忽略了这个本来是很难被忽略的关键。
如果他干什么,那个时候可是最好的机会啊!他到底想干什么……
“亲爱……的……”风签叫了一声。这一声喊叫让她几乎耗尽了全部残存的力量,连站都站不住,整个人靠着石头缓缓的瘫坐下去。乌锥这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赶紧上前抱起风签。这时他才发现风签嘴边的血迹。
“幸……好……你来了……”风签睁开眼睛,她面色苍白,身体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乌锥抱着。“这……一定是……艾鲁因的……安排……你……怎么……来的?”
“不要说话,你伤得很重。”乌锥轻声安慰道。他慢慢的解开风签的衣服,检查她的几处外伤。不过这些都是小伤,并不算什么,真正的伤不是外伤。从地上魔法战的痕迹推断。风签大概是受到魔法的冲击,伤到脏器了。
“你有没有……遇到……风华?”
“我有遇到她,所以才加速赶来。”乌锥回答。“放心吧,她没事。”他确定风签短时间内绝无死亡的危险,就扣上风签的外衣。“幸好有夕娜在,这伤不会有事的。”
他抱着风签,开始飞回去,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重。罗斯特到底想要干什么?他有什么目的?还有他到底是怎么掌握他们一行人的一举一动的?
……
事情发生的时候,轻音正和姐姐一起。风签去追妹妹了,而乌锥又去找风签了,所以帐篷里只剩下轻音和夜风,还有夕娜。只不过这个人类的情况比较尴尬,一方面她确实拥有罕见而强力的治疗能力(乌锥说她是个治疗师),另外一方面,她和其他人总是难以融合在一起,和整个群体格格不入(这一点,风签和风华就好太多了),只能不停的向她的神默默祈祷。
外面的喊声四起,打破了黑夜原本的寂静。轻音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灰翼族又来了?”,但是马上她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一次这里不是一群没有反抗能力的商人和一点微不足道的卫戍部队了,一支黄翼族的大部队正驻扎在旁边。更何况如今这里已经没啥油水了,灰翼族应该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她抬头看着姐姐和夕娜,她们两个同样用惊讶的目光彼此打量。喊声在西边较远的位置,而那边正是黄翼族大部队驻扎的地方。
“发生战斗了?”夜风站起来,拿起她的长枪。她挑开门帘,但是毕竟天黑了,就算是翼人族的超常视力也只能看到远方火光点点,看不到具体情况。糟糕,乌锥和风签都不在……夜风马上在心里纠正了自己的软弱,她,白翼族的夜风已经是一个战士了,不能为这点小事情而惊慌。
“我去看一下,轻音,和夕娜一起收拾下行李。如果情况不妙我们马上离开。”虽然这么说,但是夜风知道如果真的是夜袭战,四下都是乱军,那么他们的处境恐怕相当危险。夕娜是个人类,她们跑不了多远的。
“姐姐,你小心点。”
“放心,我只是去看一下,马上回来。”夜风飞进夜空。远远的,能够从嘈杂的声浪中分辨出一些细微的东西,那是厮杀声、惊呼声,还有惨叫声。那里发生了一场战斗……就算不是真正的大战,起码也是一支敢死小队的突袭。
前面有几个翼人飞了过来,看到全副武装的夜风,就向另外一边飞去。夜风看出来这些人明显是平民,完全没有武装,而且在逃避。
“发生什么事情了。”她追上去,拉住飞最后一个的翼人,问道。
“黄翼族发生内战了。”那个人只说了这一句话就挣脱夜风的手,向茫茫夜空逃去。“快跑,等波及到我们这里,就逃也来不及了。”他明显已经被前几天的战争吓破了胆。
内战……夜风愣了几秒钟,等到她想去进一步追问的时候,对方都已经飞远了。
“内战啊……看起来……黄翼族的情况也很糟糕呢。”感慨归感慨,她赶紧飞回去,却看到夕娜正试图拆解帐篷。
“这东西就先丢这里,我们先走。黄翼族发生内战了,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我们。”夜风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具体情况。
他们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夜风走在前面,夕娜走在最后。虽然感觉相当混乱,但是过去那么长时间,远方的声音并没有向这边靠近的迹象。也就说说,内战被限制在军营里,估计没有波及到外面。不过就算如此,远远离开混乱之源总不会错的。
“姐姐!”轻音突然叫了起来。她的手伸在怀里,就算是夜色也掩饰不住她脸上的焦急。“我有东西遗忘在帐篷里了,回去拿一下,马上回来。”不等夜风回答,她掉头就飞回去。夜风连叫几声都没有用。
轻音一头钻进帐篷。就在这里的,刚才的时候还在的……没错,在这里!她从一个角落拿起那枚圆环。这个小小的金属环,对于成人来说,这枚圆环可以作为戒指戴在手上,只不过这玩意看起来没什么特色也不值钱。但是轻音知道如果仔细摩擦它一小阵,指环上的魔法就会被激活……她把圆环收好,正打算走出帐篷的时候,一根长枪从帐篷顶端此进来,然后立刻缩回去。外面突然响起的声音说明在帐篷外正发生一场战斗。
她马上打消了走出帐篷的念头。
“啊!”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呼喊,有什么东西从天落下,正好摔在帐篷门口。透过帘门的空隙,轻音看到一个翼人族战士正仰面朝天躺在帐篷口,胸口插着一根长枪。不,不是胸口,是腹部和胸口的交接位置。这一下没有直接刺穿心脏,因而这个人还没死。虽然这份幸运只不过是拖延他的痛苦而已。
另外一个身躯掉下来。这一位就很彻底了,一把剑嵌进了他头部中央。
“混蛋……”帐篷门口的那个人发出一声咒骂。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半天没有其他动静,轻音鼓足了勇气走上前。接着微弱的星光,她认出了帐篷口受了致命伤的人——是那个神秘兮兮的大富商,那个在俘虏营带她们一起逃走的老人。
只不过此刻这位大富商穿着一身的盔甲,完全是一副战士的打扮。痛苦并未剥夺他的意志,他也认出了从帐篷里走出来的轻音。
“是你……啊……”老人发出了一声半是痛苦,半是讶异的呻吟。
“你没事吧。”轻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这样将老人拖进帐篷里面。
“你觉得像没事吗?”老人用力握住刺穿他身体的长枪,他似乎想将其拔起来,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就像那些所有受了致命伤却还意识清醒的人一样,他明白一旦拔出长枪,只会让他死得更快。“看来我们还真的是有缘分啊,小丫头。”
突然之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小丫头,我问你一件事情。”老人一边喘息一边问,“反正我也快死了,你不必对死人隐瞒什么。我当时听见那个女人叫你‘陛下’,是我听错了吗?”
“没有听错。”轻音看着面前的伤者。不知道为什么,看这个老人让她想起死去的飞焰。她其实真的想在死前安慰一下这个老人,但是却发现无从说起。她毕竟不认识他,连他叫什么,是什么身份也一无所知。唯一能做的,就是回答他的问题。
“我叫轻音,是贝莱特的继承者,高原的霸王。”
“你这样的小丫头……”老人张大嘴巴,惊讶得几乎连身上的伤痛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