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妈妈是不是不要甜甜了……
万素心挂断电话，匆匆请了假，打车赶往幼儿园。
一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沈甜甜虽然平时在家里骄纵，但在外面还算收敛，怎么会突然和别的小朋友打起来？
到了幼儿园的医务室，万素心推开门，就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椅子上。
沈甜甜衣服有些乱，头发散了几缕，正气鼓鼓地瞪着旁边的人。
而坐在她旁边的，竟然是林明耀！
林明耀脑袋上原本的创口贴还没取下来，现在白净的小脸上又多了几道明显的红痕。
他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可怜。
万素心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查看林明耀的伤势。
这一举动，瞬间点燃了沈甜甜的怒火。
没想到妈妈看到他们两后，居然先关心的是别人家的小孩！
她才是妈妈的孩子，这个林家的野种算什么！
“你干嘛关心他！”沈甜甜挥舞着小手，又要往林明耀身上扑，嘴里还喊着：“你这个连妈妈都没有的小杂种！干嘛抢我妈妈！”
万素心连忙伸手拦住女儿，将她拉到一边。
“甜甜！住手！”万素心厉声喝道。
她很惊讶，女儿才这么小，怎么会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谁教你这么骂人的？”
沈甜甜被万素心吼得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吼我！你为了别家的小孩子吼我！”沈甜甜一边哭一边跺脚，“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想当他的妈妈！”
万素心听到女儿那句“你是不是想当他的妈妈”，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女儿已经知道了她要和沈承宴离婚，并且放弃了监护权的事情了？
虽然她确实已经对这个女儿心灰意冷，但她始终还是女儿的母亲，还应该负有母亲的义务。
“甜甜，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万素心放缓了语气，试探着问。
因为上次在别墅，她说让女儿以后和爸爸生活的原因吗？
沈甜甜抽噎着，指着林明耀大声控诉：“你把给我的糖给了他！你还问他疼不疼！你就是坏妈妈，最讨厌的妈妈！那是我的东西，不许给其他的小朋友！不然的话就是你不爱我了！”
万素心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女儿根本不是在意她是否还爱她，只是生气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了过去。
小孩子的独占欲作祟，即使是她自己不想要妈妈了，但也看不得别人和她的妈妈亲近。
万素心有些无奈。
她并没有解释自己给林明耀糖果的行为，只是板起脸，严肃地教育女儿：“甜甜，不管因为什么，打人都是不对的。你必须向他道歉。”
“我不道歉！我没有错！”沈甜甜哭得更大声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不仅不帮我，还帮着外人欺负我！我要向爸爸告状！我要告诉诗雅姨姨！”
沈甜甜心里越想越难过。
明明以前自己就算做错了事情，妈妈也不会这样严厉地批评自己，而是耐心地哄她、教导她。
怎么妈妈现在变得这么冷漠了？
而且一想到妈妈之前关心林明耀的样子，她就非常不爽。
见女儿哭得这么撕心裂肺，万素心也有些心疼。
她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重话，转而拿出手帕，轻轻给女儿擦眼泪，耐着性子安抚：
“好了，别哭了。妈妈不是在欺负你，只是告诉你打人不对。”
等把女儿安抚平静、女儿被老师带去洗脸后。
万素心这才转过身，重新走到林明耀面前。
“明耀，真是对不起。阿姨替甜甜向你道歉。”
这个小男孩两次受伤都是因为女儿，这让她十分过意不去。
林明耀却乖乖巧巧地对着万素心笑了笑：“没事的，而且爸爸说过，男孩子要让着女孩子。我没有还击，甜甜妹妹应该没事。”
万素心听着，愈发心软了：“你真是个好孩子。”
林明耀却低下头，语气有些失落：“而且甜甜妹妹说的也没错。”
万素心一愣。
林明耀继续低低道，带着些哭腔：“我没有妈妈，我是爸爸收养的，就是大人说的单亲家庭。”
万素心惊讶，随即更加心疼面前的小男孩了：“明耀。”
林明耀却很快自我调解好了，他重新又乖乖巧巧地笑了笑：“姐姐，你早上给我的糖，被甜甜妹妹抢走了。她还踩碎了。你可以再给我一个吗？”
万素心心头一软，连忙抓了好几个奶糖，塞到林明耀的手里：“拿着，都给你。”
林明耀握着糖，开心地笑了：“谢谢阿姨。”
处理完医务室的事情，万素心和老师交代了几句，正准备离开幼儿园，她就看到沈甜甜从教室里迈着小短腿跑了出来。
“妈妈！”沈甜甜喊了一声，直接扑进了万素心的怀里。
万素心下意识地接住了女儿。
沈甜甜仰起头，那双酷似沈承宴的大眼睛看着万素心，小声地问：“妈妈，你明天可以来帮我参加家长会吗？”
万素心看着女儿少有的依赖她的模样，她想起了刚刚送女儿来读幼儿园第一天时的样子。
当时的女儿和她分别时依依不舍，紧紧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女儿也是这样仰着头，用满是依赖的目光看着她，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一定要早点来接我哦。我会乖乖听老师的话，吃很多饭饭，等你来接我回家。妈妈，我最爱你了，你不在我会想你的。”
那时候的甜甜，就像一个可爱的小天使。
万素心看着眼前的女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妈妈明天来参加你的家长会。”
见妈妈同意了，沈甜甜开心地笑了起来。
刚刚老师告诉她，家长会最好还是爸爸妈妈来。
爸爸要工作，肯定没时间。
要是没人参加她的家长会，她会被其他小朋友笑死的。
没办法她只能又来找妈妈了。
她就知道妈妈会同意她的！毕竟妈妈就是个舔狗！
至于今天妈妈骂她的事情，她才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找机会向爸爸告状。
万素心并不知道女儿心里的盘算，她摸了摸女儿的头，转身离开了幼儿园。
……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万素心本打算去接女儿。
但这次她留了个心眼，提前给王老师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
“甜甜妈妈，甜甜已经被甜甜爸爸安排的人接走了。”
万素心闻言，也没太在意。
既然沈承宴让人接走了，她也乐得清闲。
下班后，万素心和郑婷约着去吃饭。
郑婷定了一家高端的日料Omakase。
餐厅位于市中心的一座高档写字楼顶层，环境幽雅，灯光柔和。
两人在吧台前坐下。
“瑄瑄，我跟你说，今天这家店的主厨可是从日本请来的国宝级料理大师。”郑婷一边看菜单一边兴奋地说，“那位大师非常难预约。本来餐厅的负责人都跟我说已经约不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突然联系我说预约上了。咱们今天有口福了。”
万素心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了，让你破费了。”
“跟我客气什么。”郑婷摆摆手。
两人正聊着，万素心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安安，这家店的环境真不错。”
万素心身体一僵，转头看去。
只见沈承宴、苏诗雅和沈甜甜三个人正从门口走进来。
苏诗雅穿着一件香槟色的丝绸长裙，外面披着一件薄薄的羊绒披肩，妆容精致，挽着沈承宴的手臂。沈承宴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神色温和。沈甜甜则牵着沈承宴的另一只手，蹦蹦跳跳的。
三人有说有笑。
沈承宴低头认真听着苏诗雅的话，温柔道：“虽然这是Omakase，菜单是主厨定的，但是只要是你想吃的，我可以让主厨单独给你做。”
苏诗雅娇笑着贴近沈承宴：“辛苦安安特地把大师从日本请来。”
沈甜甜也开心道：“爸爸说过！你值得最好的。”
“只要你喜欢，请他来一趟不算什么。”沈承宴带着苏诗雅进了包间。
万素心坐在不远处，听着他们的对话，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所以，她和郑婷这次能吃到大师的料理，完全是沾了沈承宴的光。
准确地说，是沾了苏诗雅的光。
万素心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讽刺和难受。
郑婷并没见过沈承宴和苏诗雅，没认出这是万素心的丈夫和那个老三。
“哇，你看那一家三口。”郑婷压低声音对万素心说，“男才女貌的，那男的长得真帅，女的也漂亮，孩子也长得可爱。看着这种高颜值的一家三口都觉得心情好了许多，素素你说对不对呀？”
万素心听着郑婷的话，看向旁边落地窗玻璃上的倒影。
倒影里的她身材臃肿肥胖，脸颊浮肿，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宽松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像个粗鄙的中年妇女。
是啊，正常人都只会觉得沈承宴和苏诗雅才是一家人。
而她这个又丑又胖的糟糠之妻，站在一起根本配不上沈承宴。
那种深深的自卑和无力感将她包围。
万素心苦涩道：“对。”
她不想再看下去，拉了拉郑婷的袖子：“婷婷，我突然觉得胃有些不舒服，我们走吧。”
郑婷有些惊讶：“怎么了？菜还没上呢。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嗯，有点疼。我们换个地方随便吃点吧。”万素心站起身。
郑婷见她脸色确实不好，便没有多问，跟着她离开了餐厅。
……
第二天。
今天是沈甜甜幼儿园开家长会的日子。
昨天的事情让万素心心凉至极，她不想去参加的。
但是想到已经答应了女儿，她决定还是去一趟。
家长会是在幼儿园一个专门的多媒体会议厅举行的。
这个国际私立幼儿园收费极其昂贵，设施自然也是顶级的。会议厅的座位都是宽敞柔软的皮质会议椅。
万素心走到门口的签到处。
“你好，我是沈甜甜的妈妈。”万素心对负责登记的老师说。
老师抬起头，看到万素心，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甜甜妈妈？可是……甜甜的家长已经来齐了，里面已经没有位置了。”老师有些为难地说。
万素心一愣：“没有位置了？甜甜的父亲来参加了吗？一般家长会不是会给一个小孩子预留两个家长位吗？我可以坐另外一个位置。”
老师更加尴尬了，支支吾吾的解释：“是这样的，除了甜甜的爸爸外，还有一个……好像是甜甜的阿姨还是什么的也来参加了。两个位置都已经坐了。
万素心顿时明白了。
那个所谓的“阿姨”，肯定是苏诗雅。
老师见万素心脸色不好，连忙补充道：“甜甜和甜甜爸爸都说这位阿姨是和他们一起给甜甜开家长会的，所以我们也就没有多问什么。甜甜妈妈，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这里有那种塑料的小板凳，可以拿一条给您，您坐到会议厅后面去，您看行吗？”
万素心本想直接拒绝，转身就走。
但是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还有其他家长正在排队等待进入会议厅。如果她现在退出去，会堵住通道，影响别人。
她咬了咬牙，只能暂时妥协。
“好，给我拿个板凳吧。”万素心平静地说。
于是，万素心被老师安排到了会议厅最后面的一个角落里。
她本就身材臃肿，坐在那么小的板凳上，显得十分局促和滑稽。
有些坐在后排的家长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一个又丑又胖的老女人，下意识地多看了她几眼。
不过这些家长都是权贵之家，自恃身份，也没有明着说什么，只是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了几句。
万素心坐在那里，只觉得脸上臊得慌。只想等人流少了后，好离开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远方第一排的位置，是甜甜和沈承宴，还有苏诗雅，三人亲昵地低头低声交流着什么，果然像是亲密的一家人。
万素心心里愈发的苦涩，她更想离开了。
家长会最开始是一个表演环节，表演者是学校的音乐老师，
这位音乐老师在国际上也小有名气，学校此举一是活跃气氛，另外一个也是向家长们展示一下学校雄厚的师资力量。
万素心看入口没什么人了，站起身，准备悄悄从后门离开。
她低着头，走得有些急。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一个正要走进来的人。
“哎呀。”万素心轻呼一声，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对方反应很快，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万素心一下，帮她稳住了身体。
“小心。”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
万素心抬起头，看清了对方的脸。
男人一身休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对方看到是她，对着她弯了弯眼睛：“弟妹？”